梦食客 第362节
“薛姑娘,陆慎初次来到京师城,不知道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第456章 经营不善
薛怯颜下巴微微扬起,压根没把陆慎眼中那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当回事,反倒胸脯轻轻一挺,高耸的曲线愈发明显。她朱唇轻勾,漾起一抹略带玩味的轻笑,嗓音清脆如铃:“京师城?说到底不过是我们这些家族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上演的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整日价为了权势、利益争斗不休,实在没什么可多费唇舌的,只要陆公子你遵纪守法,自然那里都去得。”
陆慎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此前在勇士楼查阅的资料。此地乃他这趟远行的最后一个有勇士楼的大城,再往北,便是一片未知的苍茫草原。
“薛家,身为京师城八大家族之首,我可是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陆慎嘴角上扬,扯出一抹淡淡的弧度,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目光深邃如海,透着几分探究与估量,仿佛要将薛怯颜看穿。
“哦?”薛怯颜柳眉轻扬,恰似春日里随风舞动的柳叶,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惊诧,恰似平静湖面投入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陆公子远道而来,竟对我们京师城有所了解?这可稀奇了。”
“薛、陆、赵、王、孙、林、陈、唐,这八大家族的威名可是传遍大江南北,我就算身处归德城,略有耳闻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陆慎笑意盈盈,勇士楼的资料虽然不算翔实,但是简单介绍还是有的,薛家擅长水系和冰系,乃是当地商业大族,是京师城8大家族之首。
“哼,不过是些虚名罢了。”薛怯颜轻轻甩了甩衣袖,锦缎袖口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目光流转间,落到陆慎身上,并未否认自家的地位。
她眼神里满是好奇,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我听闻归德城在汴梁城东南方向,好似并未听闻有什么珍稀的天地灵源,怎的竟孕育出陆公子这般年轻的 5级修者?这可真让人纳闷。”她美目之中光芒闪烁,细细打量着陆慎,如同技艺精湛的鉴宝师,要将眼前这人的底细摸个透彻。
陆慎心中暗自思忖:“单靠归德城的那点底蕴,确实难出我这等年纪轻轻的族长,只是这天地灵源,究竟是何物?怎的从未听闻。”
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却不动不动声色,仰头哈哈一笑,笑声爽朗豪迈:“谬赞了,归德城可是人杰地灵之地,有 8级神树坐镇,那便是最大的天地灵源啊,庇佑着一方水土,孕育诸多英才。”言语间,透着几分自得,仿佛那神树便是他最坚实的依仗,能撑起一片天地。
“如此说来,倒也在理。”薛怯颜微微点头,头上的珠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可她目光却愈发锐利,如同能穿透一切的 X光射线,在陆慎身上来回扫过,“只是,陆公子分明是走火系修为路线,倘若我这望气之法无误的话,恐怕还兼修了雷系吧。”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已经将陆慎的修行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尽收眼底。
“怎么……好似还有风系?”薛怯颜微微眯起双眸,眼中满是惊叹,仿佛看到了世间罕见的奇观,“陆公子修行如此繁杂,却还能这般势如破竹,年纪轻轻便达到 5级修为,当真是天资卓越,令人钦佩不已。这般天赋,放在哪儿都是能掀起风浪的人物。”
陆慎闻言,不禁张大了嘴巴,此刻他才真切体会到,被人一眼看穿修行路数是何等惊悚之事。就像赤身裸体站在大庭广众之下,所有秘密无所遁形。“平日里都是我洞若观火,将别人看得透彻,今天倒好,头一回被人这般瞧了个底儿掉。”
他心底暗自庆幸,“好在她尚不知我最大的底牌——天命银行与慧眼。这要是全被知晓,可就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
“《三山雷火御鬼经》融合拳皇东丈与二阶堂红丸的功法,淬炼出这副强悍体魄,她看得还真准。若是能设法得到她的望气功法,对我而言,益处可就大了,只是不知该如何才能换取……”陆慎心中念头纷杂,目光却依旧沉稳,不露声色,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薛怯颜浑然不知自己的望气之法已然被陆慎盯上,只觉背后莫名一阵发凉,仿佛有一股冷风嗖地钻进衣领,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她手下按着的小狗似有感应,“嗖”地站起身来,浑身的毛炸起,冲着陆慎呲牙咧嘴,怒目而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捍卫主人的尊严。
“乖,小白,别乱叫。”薛怯颜轻轻将狗子按住,脸上重新漾起笑容,看向陆慎问道:“不论火系、雷系还是风系,似乎都和神树的木系没什么关系哦,不过神明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不知陆公子此番前往漠北,是要投奔哪一家?我薛家世代在此经商,与漠北各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交情,说不定能帮上点忙。”
陆慎清了,本欲直言死神教,可念头一转,又担心倘若死神教声名不佳,往后怕是再难有机会与薛怯颜交易功法,那可就占不到便宜了。
“呵呵,家中长辈只说加入了一个神秘组织,在漠北,让我前来会合,其他的并未详述。”陆慎一笑,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死神教上引,却绝口不提自己便是死神教的主管坛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真的只是个涉世未深、前来寻亲的少年。
“漠北势力众多,较大的有五家。苍狼部落、寒冰氏族皆靠血脉传承,外人想要融入难如登天;星穹萨满教备受漠北各部族尊崇,想获得传承更是概率渺茫,仿佛从星星里找出一粒特别的沙子;剩下的便只有烈风马帮和沙盗联盟了,不过这两家和我们薛家向来有些摩擦,你确定不是自家长辈被他们绑了票,诓你来赎人?”薛怯颜看向陆慎的脸色悄然起了变化,多了几分审视与疑惑。
陆慎万万没想到,死神教在漠北的存在感竟如此之低,薛怯颜一连提及五家,居然都没有死神教!他心底不禁暗自吐槽:真是个不入流的教派啊,在这漠北混得也太没牌面了,看来得想法子给它长长脸,提升提升知名度才行。
“绑票倒是不会吧,他们好像说什么死神教来着……”陆慎实在忍不住,把死神教的名号报了出来。
“死神教?我倒是听说过,是个不入流的教派,教主也是7级半神,和我们京师城城主相当,平日里就躲在胭脂山的一处峡谷,副教主叫,叫王楚妍?偶尔会派人来京师城采买一些东西。”薛怯颜此时更加糊涂了,“死神教虽说也有一些高手,但是经营能力基本可以忽略不计,现在就算是没有烟消云散,估计也撑不了几年了吧?”
陆慎可没想到死神教在漠北是这么个局面,还以为7级半神坐镇,自己是来朝圣抱大腿,没想到薛怯颜这么一说,完全就是个坑啊!难怪马锋和他下属都穷成那个样子,敢情这死神教高层全都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哎,恐怕我家长辈就是被人骗入了死神教,不会有什么危险吧?”陆慎假意问道,此时也只能把谎话圆起来。
“危险倒是不会,死神教虽然日子过得不咋地,但是还是有一批法师和祭司在,他们曾经也是辉煌过,五百年前曾经也是京师城的心腹大患,死神教曾经有擅长暗杀的刺客,最强刺客称号就是‘死神行者’,还有掌握邪恶的亡灵召唤术的祭司,只是这两种结合在一起,在漠北还是影响力颇大,只是最近这些年越发低调了。”薛怯颜看陆慎有些失望,忍不住出言安慰道。
“哦。”陆慎微微颔首,兴致仿若被一阵风瞬间吹散,眼神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此时,马车缓缓靠近城门,那精雕细琢的车身在日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车帘随风轻拂,隐隐透出车内的奢华。马夫挺直了腰杆,手中细长的鞭子轻轻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甩出一声清脆的响鞭,那声音仿若一道凌厉的军令,让那些意图插队的马车、牛车瞬间乱了阵脚,纷纷避让到一旁。
别的车架瞧见这辆车华丽繁复的装饰品,又听得这鞭响信号,车主们目光交汇间,便心领神会,赶忙勒紧缰绳,识趣地为其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陆慎撩开车帘一角,望向京师城,但见这座城仿若一颗镶嵌在北疆的璀璨明珠,繁华尽显。
街道以青石铺就,宽阔平整,足有归德城街道两倍之宽,往来行人熙熙攘攘,却丝毫不显拥挤。街道两旁,房屋高大巍峨,六七层的楼阁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错落有致,既有草原游牧风格的奔放大气,又融入了农耕文化的细腻精巧。
街边店铺琳琅满目,招牌幌子随风摇曳。薛家经营的绸缎庄内,绫罗绸缎摆满货架,色泽艳丽、质地柔软,绣工精致的锦缎上,或繁花似锦,或龙凤呈祥,吸引着过往贵妇小姐们的目光;陆家掌控的铁匠铺中,炉火熊熊,铁匠们袒露着黝黑的胸膛,抡起大锤,叮当作响,锻造出的各类铁器寒光闪闪,既有锋利无比的长刀短剑,供往来侠客佩戴,又有坚固耐用的农具,为农户们所青睐;王家的粮铺前,堆积如山的粮食散发着阵阵稻香,伙计们手脚麻利地为顾客们称量、打包,忙碌不停;陈家的酒楼里,酒香四溢,珍馐美馔摆满一桌又一桌,店小二穿梭其中,高声吆喝着,招呼着南来北往的食客。
“勇士楼里的资料,对京师城8大家族的描述过于简略,只对京师城的城主,7级半神龙瑞阳有较多介绍。”陆慎看了眼大路尽头,雄伟的城主府高高耸立,像是俯瞰京师城的雄鹰。
此时,街上往来的人群形形色色,各具风姿。牧民们身着粗布长袍,腰系宽带,脚蹬皮靴,头戴毡帽,黝黑的脸庞上透着豪迈与粗犷。他们牵着独角犀牛,那犀牛头生独角,体型庞大,周身皮甲坚硬如铁,走起路来四平八稳,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颤动,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力量;还有人臂弯里架着苍狼,那苍狼双眸如炬,身姿矫健,虽被驯化,却依旧难掩野性,偶尔发出一声低嚎,引得旁人侧目。
草原上的商人们则模仿汉人地主,一个个身着锦缎长袍,头戴方巾,手中把玩着算盘或玉如意,眼神精明,透着算计。他们身后跟着的伙计,肩挑背扛着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从草原带来的珍贵皮毛,有雪貂皮光滑柔软,色泽洁白如雪;有狐皮火红艳丽,纹理细腻;还有牛羊肉干,散发着浓郁的肉香。这些牧民和商人穿梭在店铺之间,用手中的皮毛、肉类等特产,换取所需的铁器、粮食、盐巴等生活必需品。
再看路上的行人,个个持刀带剑,劲装打扮的武士们肌肉紧绷,步伐矫健,腰间长刀的刀柄缠绕着精致的皮绳,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寒光闪烁间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书生装扮的年轻人虽面容清秀,一袭青衫随风飘动,看似文弱,但其腰间佩剑的剑柄雕刻精美,剑身寒光隐现,眼眸中透着坚定与睿智,一看便知是深藏不露。
陆慎的目光仿若灵动的游鱼,缓缓扫过这眼前的繁华盛景,心中暗自惊叹不已。这京师城,宛如一座超脱尘世的奇城,与他往昔游历过的任何一座大城都截然不同。不远处,一座高楼巍峨矗立,虽仅仅只有三层,可那气势却仿若能与周边六七层的楼阁分庭抗礼,正是声名远扬的勇士楼!
“薛姑娘,”陆慎转过头,望向身旁的薛怯颜,眼神中满是赞叹,“京师城果然当得起这‘名不虚传’四个字,我今日可真是大开眼界了,这般繁华,这般独特,实在令人难忘。”言语间,透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薛怯颜听闻此言,下巴微微扬起,眼中闪过一丝自豪之色,轻声说道:“这京师城能有如今的局面,可是多亏了我们 8大家族齐心协力。十几年来,我们同气连枝,携手并肩,将周边那些险地逐一清理,消除了诸多隐患。不仅如此,我们还不断强化与漠北草原的贸易往来,用咱们的铁器、粮食、精美织物,换取他们品种优良的坐骑,吸引不少草原勇士加入京师城,为这里注入源源不断的活力,这才有了眼前的繁华盛景。可惜……”说到此处,她神色突然一黯,话语戛然而止,仿若被一层阴霾笼罩。
陆慎瞧着薛怯颜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心底不禁泛起一丝疑惑,仿若置身于一团迷雾之中,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深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自己终究只是个过路客,没必要卷入太深,徒增烦恼。
“好,薛姑娘既然不愿多说,我自然不多过问。”陆慎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继而神色一正,“实不相瞒,我还有个身份,是归德城勇士楼的编修。您瞧,前面不远处就是勇士楼,我此番前来,本就另有要事,咱们就此别过,如何?”他言辞恳切,态度诚恳,让人难以拒绝。
薛怯颜闻言,不禁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陆慎竟然丝毫未被自己的家世背景和倾国绝色所吸引,这才刚刚入城,脚跟还没站稳,就打算抽身离去。
“陆公子竟然还有勇士楼的身份?”薛怯颜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恢复常态,“7日后的大比,正是由城主府牵头主导,勇士楼全力协办。陆公子既然心意已决,怯颜自然不会加以阻拦。相逢即是有缘,若是几日后陆公子有意参加大比,不妨提前来我薛家,怯颜一定以最盛情的款待迎接公子。”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婉转,却又透着几分期待。
“若是我有机会参与,自然不会错过薛家的邀请,只是家里长辈催得急,我在勇士楼略作盘桓,就要往关外漠北去了。”陆慎道。
“好,那我就不多留陆公子了。”薛怯颜起身,身下小狗冲着陆慎呲牙。
陆慎微微一笑,一个闪身就从车上跃下,消失在街头人流之中。
“小姐,这人战力不俗,可是也不至于让你折节下交,京师城多少人想上这冰心灵珠车一亲芳泽而不得,他倒是逃得快!”马夫一脸寒霜,似乎对陆慎有些不满意。
薛怯颜微微摇头,“七叔,这陆慎年龄不过十八,就已经到了5级修为,这恐怖的天赋和修行进度,也只有当年的城主龙瑞阳有过!”
七叔一脸愤恨,“龙瑞阳当年不过是一个独行客,骗了陈、林两家的大小姐为妻,这才突破到6级,趁着十几年前8大家族清扫险地,实力大不如前,偷偷晋升7级半神,还做了京师城的城主,这几年越发的不像话了,竟然想将8大家族中,陈、林两家之外的其他6家业纳入掌控!”
薛怯颜叹了口气,“七叔,他还给我下了聘书,要求取我为平妻,这是已经盯上了薛家的产业,薛家除了我之外,再也没有年轻的4级修者,若是我嫁入城主府,整个京师城,都会成为龙瑞阳的盘中餐。”
“此次大比,就是要让各家显露实力的最后机会,若是我们示弱,恐怕随之而来的就是城主府对8大家族的吞并!”
第457章 传奇龙瑞阳
陆慎怀揣着满心的好奇与期待,脚步轻快地朝着勇士楼奔去。
尚未靠近,京师城这座勇士楼便以一种磅礴大气的姿态映入眼帘。整座楼拔地而起,足有三层之高,每层竟都超过七米,仿若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傲立于此。楼体以厚重的青石块砌成,石缝间的灰浆严丝合缝,历经岁月的磨砺与风雨的冲刷,依然坚固如初,透着古朴而雄浑的气息。
走近些,便能瞧见门口热闹非凡的场景。左右两侧,摆满了形形色色的摊位,宛如一片琳琅满目的集市。
这边,几位经验丰富的冒险者正展示着他们从各地险地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有散发着幽光的神秘宝石,据说来自遥远山脉的深处,蕴含着未知的能量;还有造型古朴却锋锐无比的兵器,刃口寒光闪烁,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激战。
那边,一些当地的猎户摆出了新鲜的猎物,毛色鲜亮的野兔、肥硕的山鸡,甚至还有罕见的鹿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询价。
中间通道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少人聚集在任务栏前,那是一块巨大的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地钉满了各种任务纸条。
有的是护送商队穿越茫茫沙漠,酬金丰厚,引得一些孔武有力的大汉跃跃欲试;有的是探寻神秘遗迹,寻找失落的古籍,吸引了众多学识渊博的书生模样的人前来围观,他们眼中闪烁着探索的光芒;还有的是帮助农户剿灭山间为祸的匪盗,一些行侠仗义的侠客们看到后,毫不犹豫地揭下纸条,准备一展身手。
穿梭在人群中的,既有身着劲装、肌肉隆起的武者,他们走路带风,腰间的长刀或佩剑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彰显着豪迈之气;也有身着长袍、手持折扇的文人雅士,他们目光深邃,偶尔驻足在某个摊位前,与摊主轻声交谈,探讨着那些新奇物件背后的典故;还有一些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她们或是冒险者中的一员,或是来此寻找机遇,身姿轻盈地在人群中穿梭,为这热闹的场景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陆慎脚步微微一顿,伸手探入怀中,手指轻轻摩挲几下,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圆盘。这圆盘不过掌心大小,通体呈深邃的黑色,边缘处却勾勒着一圈奇异的银纹,仿若神秘的符文,在日光的映照下,偶尔折射出幽微的光芒。
身处京师城的喧嚣之中,陆慎抬眼望向远方,虽说副教主王楚妍传来召唤,可于情于理,已经到了胭脂山旁边,自己都该向直属上司马锋知会一声。
就在陆慎念头转动之际,法力注入手中的小圆盘,随着法力注入,圆盘突然微微颤动起来,紧接着,一道柔和的蓝光如同一缕轻烟,袅袅升腾而起,缓缓在圆盘上方汇聚、延展,最终形成一片如梦如幻的蓝色光幕。光幕之中,光影闪烁,马锋那熟悉的声音仿若穿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传入陆慎耳中:“何事?”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又透着些许疲惫。
陆慎赶忙挺直脊背,神色间满是恭敬,微微欠身,对着圆盘朗声说道:“马锋大人,王楚妍副教主月前传信于我,说是于云鹏教主有令,招我即刻前往漠北胭脂山汇报要事。如今,我已然抵达京师城,特向您禀报一声。”
“贱人!”圆盘那边传来马锋的怒骂,“你是我的人,她打着教主的旗号说调动就调动,连个招呼都不打!你先不要来,我去找她理论!你刚才说自己到了京师城?下次这种事情提前跟我报告!蠢材!一点规矩都不懂!”
陆慎也摸不准那句“蠢材”和“不懂规矩”究竟是在数落自己,还是冲着王楚妍去的,反正眼下没见着人,他索性权当是在骂旁人,图个心里清净。这般想着,陆慎撤掉输入圆盘的法力,稳步踏入勇士楼大门。
刚一进门,便有眼尖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忱的笑,开口问道:“这位公子,不知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陆慎神色平静,从袖中取出自己那块代表勇士楼身份的腰牌,递向伙计,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是勇士楼编修陆慎,此次前来,是求见京师城勇士楼的掌柜。”
伙计面露惊讶之色,赶忙双手接过腰牌,一番仔细核对后,确认无误,忙躬身行礼,语气愈发恭敬:“实在不巧,掌柜的这会儿去了城主府,还望您海涵。劳烦您移步雅间稍作等候,小的这就去给您沏壶好茶。”
陆慎微微颔首,随着伙计的指引走向雅间。推开门,雅间内的布置简约却不失雅致。几张雕花梨木椅子错落摆放,椅背上的纹理细腻流畅,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中间搁置着一张矮矮的茶几,色泽温润,上头的茶渍若隐若现,想来是过往的客人留下的品茗痕迹;角落里铺着几个厚实的蒲团,织锦的面料绣着古朴的花纹,给这方空间添了几分闲适。整个雅间静谧幽静,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让人的心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陆慎刚入座没多久,便听到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位清瘦的男子迈步入内。此人颔下留着几缕胡须,根根分明,打理得整整齐齐,配上他那一双透着精明的眼眸,一看便知是个久历世事的练达之人。虽年逾四十,却不见丝毫疲态,身姿挺拔,精神矍铄。只见他满脸笑意,仿若春日暖阳,瞬间驱散了雅间内残留的清冷,拱手行礼间,口中热情说道:“陆编修,让您久等了,实在抱歉。”说话间,目光诚挚地望向陆慎,微微欠身,尽显客气。
“掌柜好,还未请教您尊姓大名?”陆慎忙不迭起身,双手抱拳,行了一礼,态度恭敬有加。
“哈哈,免贵姓孙,鹏程万里的鹏程。说起来,咱二人还有些香火缘分,我祖籍亦是归德城,早年祖上外出经商,辗转便在邯郸城扎了根。”孙掌柜笑意盈盈,言辞间透着热络,瞧模样,对陆慎的来历似乎知晓一二。
“你那篇文章我拜读过了,虽说笔锋略显稚嫩,不过所探究之事,在咱这京师城里倒不算新鲜。”
陆慎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王翔提及自己那三等文章竟能扬名,原来还有这般缘由。思及此处,他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自己第二篇文章若再不交,这编修的位子怕是岌岌可危!虽说如今陆家财路颇广,不缺银钱,可这编修之位意义非凡,于情报收集、各方大城助力而言,有着天壤之别,断不可掉以轻心。
“孙掌柜,实不相瞒,彼时我初任编修,写那篇不过是为了应付差事,让您见笑了。”陆慎言辞谦逊,微微欠身。
“虽说文笔青涩稚嫩,然文中所钻研之物,倒是与京师城城主龙瑞阳近些年来的作为遥相呼应,颇有几分契合之意。”孙掌柜边说边提起茶壶,为陆慎斟满茶水,热气腾腾,茶香四溢。
陆慎面露好奇之色,这已是第二次听闻有人提及京师城城主龙瑞阳。与薛怯颜的忌惮、嫌恶截然不同,孙掌柜言语间满是敬重。
“龙瑞阳城主身为七级半神,此乃人尽皆知。想当年,他晋升半神之际,正值八大家族荡平京师城周边险地之后。依城主所言,那些险地仿若修者头顶高悬的枷锁,唯有将大城周遭险地铲除殆尽,神之壁障方可弱化,如此,最具天赋的一众豪杰方能突破桎梏,进阶半神乃至神明之境。”孙掌柜说至此处,不禁拍手称快。
陆慎只觉脑海中仿若一道惊雷划过,刹那间,过往诸事仿若拼图般,在此处寻得了契合的关键,豁然开朗!
“遥忆千年前,诸葛孔明率人族修者鏖战诸神,神血泼洒,九州染赤,险地丛生,恰似神明降怒,诅咒加身。唯有涤荡诸般险地,众族修者,方能挣脱桎梏,再踏青云。龙瑞阳城主独具慧眼,洞察玄机,驱策京师八族,横扫四方危厄,继而破关封神,一朝登顶,威震京师,真乃当世英雄,人中龙凤!”孙掌柜满脸赞叹崇拜神色。
陆慎忆起薛怯颜提及龙瑞阳的那些阴谋算计,说是此人趁着八大家族倾力清理周边险地、元气大伤之际,偷偷突破至七级半神境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哂笑。果真是同一件事儿,经不同人之口道出,便宛如换了副模样,天差地别。
“龙瑞阳城主这般传奇,却不知为何要牵头举办几日后那场盛大的比试?”陆慎眼中满是好奇,出言探问。
“龙瑞阳城主虽贵为七级半神,可真正死心塌地追随他的,不过陈、林两家罢了。其余六家,表面虽臣服,实则暗流涌动。如今私下里流传着一种说法,讲的是一座大城的天地灵力,至多仅能支撑一位半神进阶。换言之,除非龙瑞阳城主身死道消,一身修为重归天地,否则以他每日吸纳的海量元气,京师城怕是难再诞生第二位半神。”孙鹏程微微摇头,摊开双手,神色间透着些许遗憾,“我个人不太信这传言,可谣言既起,已然将龙城主置于与各大家族相互猜忌的尴尬境地。故而龙城主才主导此次大比,宣称要瞧瞧后辈们的成色,还备下厚礼当作奖励,也算给各大家族找点事儿做,省得他们整日惦记着谋权篡位。”
陆慎心底暗自思忖:“这想必就是龙瑞阳使出的阳谋,先是求娶其他家族的嫡女,像薛怯颜那般,再设法挑起家族内耗,不参与的家族自然会被看轻,手段着实高明!”
“此次大比与往昔不同,龙瑞阳城主还广邀关外各方大势力前来参赛,切磋技艺,展露武力!”孙掌柜接着说道。
“难怪我会被紧急召回,想必是死神教也妄图在这场大比中分得一杯羹。”陆慎心中暗道。
“这场大比,堪称京师城近十年来最为盛大的集会。以往几大家族相互切磋,不过是友好交流,唯有这次,才是真正汇聚关内外高手,登台较量。”孙掌柜轻抚胡须,嘴角含笑。
陆慎面露疑色,奇道:“难道众人上台各展身手、过过招,便能分出个高低优劣、所在势力的三六九等?”
孙掌柜摆了摆手,解释道:“那也不尽然。刚入级的年轻人,修为差距确有不小,有一级的,也有三级的,不过倒也没必要拼得太狠。八大家族里,有三家坐拥天地灵源,被称作上三家,他们的嫡系子弟,入门便能达到三级修为,相较其他年轻人,优势尽显,近乎碾压。”
陆慎自己也曾经历升级之路,靠着吞吃鬼奴得以晋级,因而对此并不觉得太过稀奇,毕竟前面三级法力值差距并不大。
“薛家有一处寒潭,相传连通上古冰脉,薛家子弟自幼便在潭边吸纳冰寒灵气,淬炼体魄,修炼出的水系灵力不仅攻击性极强,还附带冰冻迟缓之效,与人争斗时往往能出其不意。”
“赵家的修为侧重于木系灵力,有一处灵植园,传闻藏有息壤,他们擅长培育灵植,园中灵植既可制药救人,又能在战斗时化为木灵傀儡,听从主人驱使,攻防俱佳,灵动多变。”
“王家有一处地火窟,王家子弟在劳作之余,便在地火窟中淬炼身体,修炼出来的火系灵力极为毒辣,能在争斗之时让对手苦不堪言。”
听完孙掌柜这番介绍,陆慎这才恍然,原来薛怯颜口中的天地灵源,指的便是这些有助于修炼的灵物。
“既然大家修为差距如此显著,那比试还有何必要?”陆慎满心疑惑,再次发问。
“虽说入门修为差距不小,可每个人机缘各异,在京师城,大家普遍认为,若二十五岁还不能突破五级,那基本算是没什么前途了。”孙掌柜笑着回应。
“此次大比分为三场,一场是二十岁以下的年轻才俊较量,一场是二十到二十五岁的中坚力量比拼,还有一场则不设年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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