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67节
“泰安晚上就能到,马牧县要等到半夜了。”陆慎和小芹相对而坐,倚在下铺的餐桌边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我已经提前安排了韩兵大哥去接站,到时候他会安全送你回高家庄。”
小芹轻轻点头,柔顺的发丝随之晃动,她轻声说道:“我的心蛊如今正处在关键时刻,我隐隐感觉,只要他心通与心蛊彻底融合,我的修为便能再上一个新台阶。”
“那就好啊。”陆慎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握住小芹纤细的手掌,柔声道,“过年后尽快回来,家里一切都好,也没啥事儿等着你操心。”
小芹脸颊瞬间泛起红晕,仿若春日里盛开的桃花,娇羞地嗔怪道:“他心通真讨厌,把你那些小心思都弄到我脑子里来了。”
“好吧好吧,我不乱想了,咱们先休息休息,晚上我估计就要去忙活了。”陆慎笑着应和。
两人各自躺回铺上,伴着火车有节奏的晃动,不一会儿便有些昏昏欲睡。直到车厢里传来卖盒饭的吆喝声,才悠悠坐起身子。
“盒饭就不吃了,咱们去餐车吧。”陆慎提议道,小芹点头同意。
二人来到餐车,此时的餐车倒也热闹非凡。不少没买到坐票的乘客,为了寻个歇脚之处,便坐在餐车里面,点上一两个家常小菜,一边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天南海北地扯着闲篇。
“两位?”餐车服务员眼尖,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
陆慎微微点头,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朝着一处空位走去。刚要落座,服务员又赶忙对旁边一位独自饮酒的男人说道:“这位大哥,麻烦拼个桌。”
那男人一听,顿时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嚷道:“我同意了么?你咋就自作主张,非要我拼桌?”
服务员本就忙碌了半天,此刻被这男人一怼,心头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毫不示弱地回道:“你这个花生米配啤酒,都在这儿慢悠悠地喝了三小时了,咋,这座位还成你的专属了?挪挪窝不行啊?”
男人一听,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嗖”地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叫嚣道:“你这是服务人民的态度么?我喝三小时怎么了?有规定不许喝啊?喊列车长来评评理,我还不能在这儿吃饭了?”
陆慎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人没完没了的喋喋不休,服务员被这男人气得没了主意,只得无奈扭头对陆慎道:“这可怎么办?现在实在没有别的座位了。”
陆慎刚要开口,小芹却抢先一步,她轻轻拉住陆慎的胳膊,美目流转,淡淡地扫了那占座男人一眼。神奇的事儿发生了,那男人仿若瞬间被抽走了魂魄,眼神变得空洞迷离,紧接着,竟像是失了心智一般,高高扬起右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给了自己一个响亮无比的耳光。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热闹的餐车中格外刺耳,周围的人瞬间都被吸引过来,投来惊讶的目光。
“我走了。”那男人仿若丢了魂儿一般,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失魂落魄地踉跄着走出餐车。他本就是没买到座票的,之前不过是瞅着餐车空位多,才厚着脸皮赖在这儿,眼下被小芹这么一弄,自觉没脸再待下去,只能灰溜溜地寻了个车厢连接处,仿若一滩烂泥似的,一屁股重重坐了下来,嘴里还兀自嘟囔着什么,旁人也听不真切。
“这是心蛊么?”陆慎稳稳地坐在男人刚刚空出的位子上,眼中满是好奇,侧头向小芹问道。
“哼,只是简单的应用罢了,哪有真正下蛊呀。”小芹下巴微微一扬,脸上满是得意劲儿,还不忘俏皮地朝陆慎晃晃脑袋,“以后你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你跟他一样,吃吃苦头!”
陆慎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微笑,点头应道:“我可听话了,特别是打牌的时候,那叫一个规规矩矩。”一提到“打牌”俩字,他脑海中就浮现出之前的某些趣事,眼神里透着几分促狭。
小芹哪能不懂他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仿若熟透的红苹果,她狠狠瞪了陆慎一眼,嗔怪道:“就你最不正经了!”
陆慎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抬手招呼服务员:“点菜!”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热气腾腾的家常菜。有香气四溢的宫保鸡丁,红亮的花生米、鲜嫩的鸡肉丁与翠绿的黄瓜丁相互映衬,看着就令人食欲大增;还有色泽金黄的糖醋排骨,每一块都裹满了浓稠的酱汁,咬上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人回味无穷;清炒时蔬也是必不可少,嫩绿的蔬菜在锅中爆炒后,依旧保持着脆嫩的口感,还透着淡淡的清香。这一桌菜一上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围不少乘客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纷纷投来好奇与羡慕的眼神,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听说了么?泰安那边闹鬼可厉害了啊。”邻桌一位穿着厚棉袄、头戴棉帽的大叔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眼睛还不时地往四周瞅瞅,生怕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听见。
“咋没听说呢,这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的。”同桌的一位年轻人接话道,脸上带着几分紧张与好奇,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据说啊,是那十八层地狱不知咋地被打漏了,一到晚上,阴气重得很,那些冤死鬼都跑到街上游荡呢,想想都瘆人。”
“我也听说了,还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过吊死鬼呢,那舌头吐得老长,在半空中晃悠。”另一位大妈也加入了讨论,边说边比划着,脸上的惊恐之色愈发明显,声音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周围的气氛也跟着变得阴森诡异起来。
“大叔,我可巧了,就在泰安下车,您刚说的那儿闹鬼,有那么邪乎吗?”陆慎微微侧身,朝着邻桌那个说得眉飞色舞、最积极的短胡子大叔探过身去,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显然很想从他这儿探听到更多虚实。
“哎呀,小伙子,可千万别去啊!”那大叔像是被陆慎的话惊到了,神色陡然一紧,眼珠子滴溜一转,先是警惕地朝左右迅速扫了一圈,那模样就像周围随时可能冒出什么鬼怪来。
见没人注意,才又把脑袋凑近了些,压低声线,神秘兮兮地说道:“我跟你说,我弟弟可是亲眼瞧见的,那可不是瞎说!那天夜里,月黑风高的,他刚加完班回家,路上静悄悄的,连个虫鸣声都没有。走着走着,就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脖颈子那儿直冒凉气,他心里犯嘀咕,可又不敢回头。好不容易快到家门口了,一抬头,你猜怎么着?”大叔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睁得溜圆,脸上的惊恐之色愈发浓重,周围的人也都被他这绘声绘色的讲述吸引住了,纷纷屏气敛息,竖起耳朵听着。
“就看见一个白花花的影子,在他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上晃悠呢!走近一看,我的老天爷啊,是个吊死鬼!”大叔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着,“那鬼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头发长得拖地,脸白得跟纸似的,一点血色都没有,舌头伸得老长,都耷拉到胸口了,还时不时地滴着血珠子,在月光下看着,别提多瘆人了!我弟弟当时吓得腿都软了,差点没直接昏过去,连滚带爬地才跑回家里。你说,这事儿要搁你身上,你怕不怕?所以啊,小伙子,听叔一句劝,泰安这地儿,最近能不去就别去。”大叔说完,还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仿佛自己刚刚经历了那惊魂一幕。
陆慎与小芹听闻此言,不禁对视了一眼,目光交汇的瞬间,皆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一抹淡淡的忧虑。虽说二人平日里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这鬼神之事,总归是带着几分神秘与惊悚,让人心里没底。
“唉,没办法啊,我刚好有急事要去那儿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说不得只能硬着头皮走一趟了。”陆慎眼珠子一转,旋即咧开嘴打了个哈哈,试图驱散这凝重的气氛,“不过您瞧我,年轻气盛,阳气那叫一个充足,指不定鬼见了我,都得吓得绕道走呢!”话虽如此说,可他心里也犯着嘀咕,暗自思索着到了泰安究竟会碰上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
“年轻人就是有股子冲劲儿,胆子够大,这要是换成我,肯定打死也不去了。”短胡子中年人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陆慎的肩膀。这一拍,他竟发觉陆慎的肩膀硬邦邦的,像是蕴含着无尽的力量,不禁好奇心起,随手捏了捏,满脸惊讶地赞叹道:“哎呦,你这膀子够结实的,咋练的?难不成是练体育的么?这肌肉,可真让人眼馋。”
陆慎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嘻嘻的模样,脑袋一歪,顺着杆子就往上爬:“可不就是嘛,我是篮球队的,平日里没少在球场上挥洒汗水,锻炼锻炼体魄。”其实啊,他哪是什么篮球队的,不过是随口扯了个谎,好应付过去。
“嘿,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短胡子中年男人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爽朗地笑道:“我也是在泰安下车,等咱们到了那儿,天都该黑透了。这黑灯瞎火的,路上指不定有多吓人呢,要不咱俩搭个伴一起?也能互相壮壮胆儿。”他这么一说,倒像是真把陆慎当成了同路人,满心期待地望着他,等着他点头答应。
“那就一起走,我刚好对泰安人生地不熟的,正愁没人照应呢!”陆慎爽快应下,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身后,“我在软卧车厢,估计晚点到泰安,到时候咱们在站台碰面就行,您可别忘了。”说完,他也不再多言,仿若饿了许久似的,埋下头迅猛地干起饭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吃得那叫一个香。
小芹则微微歪着脑袋,眼神里透着几分好奇,不动声色地扫了短胡子男人一眼,似是要将他看穿。随后,她默默端起饭碗,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尽显优雅。
等二人吃完饭,慢悠悠地回到卧铺车厢,小芹刚一坐下,便忍不住凑近陆慎,压低声音问道:“你早就知道他不是活人,还跟他扯那么多?有意思么?”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又藏着几分探究,显然对陆慎的行为颇为不解。
“呵呵,今晚就是要跟他们打交道呀,若真是活人,我理都不理喽!”
第465章 青面鬼
铅灰色的夜幕如一块巨大的幕布,沉甸甸地压在泰安站上空,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地洒落,似要将整个世界都掩埋在这无边的洁白之中。绿皮火车裹挟着一股寒气,缓缓驶入泰安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在寂静的雪夜中显得格外刺耳。
站台上,昏黄的灯光在风雪中摇曳不定,竭力驱散着周围的黑暗,却又被漫天飞舞的雪花层层包裹,晕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晕。灯光下,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可见,它们仿若一群灵动的精灵,在空中肆意飞舞、旋转,而后飘飘悠悠地落向地面。有的雪花轻盈地落在站台的栏杆上,堆积成一层薄薄的“雪被”;有的则调皮地钻进人们的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等车的人们在站台上翘首以盼,他们缩着脖子,不停地跺着脚,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有的人头发上早已落满了雪花,像是戴了一顶顶白色的绒帽;眉毛也被染成了白色,仿若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大家的眼睛都时不时地望向火车进站的方向,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待,盼望着列车能快点停下,好让自己早日抵达温暖的目的地。
卧铺车厢中,陆慎微微侧身,轻轻搂住小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小芹微微仰头,眼中波光粼粼,满是不舍与眷恋。
陆慎凝视着她的双眸,情难自已,缓缓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上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风雪都化为虚无,唯有彼此温热的呼吸与加速的心跳。几秒后,陆慎缓缓松开,目光中仍残留着眷恋。
他提起脚边的箱子,深吸一口气,稳步向着车厢连接处的门走去,身后,是小芹满含深情的凝望。
“好大的雪啊。”陆慎刚一踏出火车车厢,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大片雪花扑面而来,他不禁微微眯起眼睛,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列车员身姿笔挺地站在车门侧面,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不忘贴心提醒:“您注意脚下的缝隙,是啊,这雪,确实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了。”
陆慎回以列车员一个温暖的微笑,而后快步走下那冰冷的金属阶梯,稳稳地站在了站台上。他微微仰头,任由雪花肆意地落在脸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接着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眼神中透着对这座陌生城市的新奇与探索欲。
不远处,一个留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多时,见陆慎下车,立刻笑着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些许寒意,热情地说道:“兄弟,咱们走吧,你这刚来泰安,是打算去哪儿啊?”
陆慎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应道:“来了泰安,肯定得去泰山看看啊,那可是闻名遐迩的名山。”
短胡子男人闻言,微微错愕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陆慎会给出这么个答案,但他也并未提出异议,依旧笑呵呵的,伸手亲昵地拍了拍陆慎的肩膀,爽朗地说道:“巧了,我家刚好就在泰山脚下,咱们这一路还顺路呢。”
陆慎眼睛一亮,笑意更浓:“是吗?那可真是太巧了,趁着这场大雪登山,想必别有一番趣味,想想都让人期待。”
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出站台,又从火车站出口迈步而出。此时,外面已然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TA市火车站外,昏黄的路灯在风雪中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那光晕被层层雪花切割得支离破碎,朦朦胧胧地洒在地面上,映照出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
街道上行人稀少,零星的几个路人都裹紧了棉衣,脚步匆匆,似乎急于回到温暖的家中躲避风雪。偶尔有一辆自行车缓缓骑过,骑车人弓着身子,奋力地蹬着踏板,车轮在雪地里压出一道深深浅浅的痕迹。
道路两旁,一家家小饭店还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雪地上,给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温馨。
远处,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雪夜的寂静。陆慎紧了紧衣领,快步走进街边一家亮着暖灯的饭店里,那短胡子男子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随着两人的进入,几片雪花趁机飘入店内,转瞬即逝。而此时,厨房里正热气腾腾,飘出的阵阵香气愈发浓郁,那是独属于当地特色美食的诱人味道,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闹腾起来。
“有什么能吃的?”陆慎大步走到柜台前,望着正坐在一旁打盹的服务员,提高了音量大声问道。
服务员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马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忙不迭地介绍道:“咱这儿有泰山煎饼、三美汤!您要是还想来点炒菜,后厨刚备了新鲜的肉,啥样的炒菜都能给您整!”
陆慎嘴角上扬,笑呵呵地应道:“行,煎饼和三美汤都来两份!”
说罢,他快步走到最靠里的桌旁坐下,这儿正好能躲避门口那绿色厚帘子缝隙时不时漏进来的刺骨寒风。
短胡子男子见状,也跟着笑呵呵地在陆慎身边落座,看那样子,似乎是准备蹭这一顿饭吃。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泰山煎饼率先上桌,刚出锅的煎饼还滋滋冒油,金黄酥脆,散发着浓郁醇厚的面香与清新的葱花香,令人垂涎欲滴。紧接着,风味独特的泰山三美汤也被端了上来,奶白色的汤汁里,白菜鲜嫩多汁,豆腐软嫩可口,每一口都饱含着食材的原汁原味。陆慎迫不及待地拿煎饼就着豆腐汤,大口大口地吃着,不一会儿就快速喝完了一大碗,全身都热乎起来,旅途的疲惫仿佛也被这一碗热汤驱散了不少。
“刺啦。”一声,饭店的门被人从外拉开,厚厚的绿色帘子随之晃动。一个身着紧身皮衣皮裤的女子迈着自信的步伐走了进来,昏黄的灯光像是给她精心描了一层金边,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愈发迷人。
这女子身材高挑而成熟,胸前高耸,曲线傲人,臀部挺翘,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双肩挺直,透着一股利落与力量感;脚下蹬着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仿佛带着韵律,正是孟婆云思闲。
“大哥,你不吃么?”陆慎察觉到身旁短胡子男人的异样,顺手把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煎饼往他面前推了推。
短胡子男人脸上略有些尴尬,干笑了两声,推脱道:“我还不是很饿,你先吃着。”
说罢,他的目光忍不住有些忌惮地看向门口进来的云思闲,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与疑惑,似乎在揣测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么闲么?”云思闲莲步轻移,走到桌前,一屁股重重地坐在陆慎对面,那架势仿佛这饭店是她家开的一般。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带着几分不羁与凌厉,斜眼瞥了瞥一旁的短胡子男子,目光中透着审视与轻蔑。
陆慎仿若未觉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依旧笑呵呵的。只见他风卷残云般把一份煎饼消灭干净,又端起一大盆热气腾腾的三美汤,“咕咚咕咚”几大口喝完,喉结滚动,脸上满是满足之色。接着,他随手拿起另外一张煎饼,顺势将第二盆三美汤拉到自己面前,准备继续大快朵颐。
“真好喝啊,果然有了味精,这味道就是不一样,美味得很。”陆慎一边嚼着煎饼,含糊不清地说道。此刻,他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乾界的吃食比坤界可强太多了,他琢磨着,自己要是想在坤界干出一番大事业,最该做的生意,恐怕非味精莫属!只要能把味精捣鼓出来,这坤界的大钱还不都得乖乖进自己口袋。
只是这味精怎么才能做出来,自己还没什么头绪,总不能把味精炼化两吨带过去坤界?那完全就是胡思乱想了。
“你们二位,认识?”短胡子男子坐在那儿,如坐针毡,有些不自在地扭动了几下身子。云思闲一出现,给他的感觉就糟透了,就像老鼠见了猫,浑身不自在,心底直发怵。
“他来泰安,就是来找我的,怎么,你有意见?”云思闲朱唇轻启,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字字如冰碴,透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冷硬。
“没意见,没意见,我就是和他火车上碰到了,刚好顺路,就一起出了站,我还有事,先走了。”短胡子男人脸上瞬间显出恐惧之色,身子像筛糠一样颤抖着,匆忙起身,连滚带爬地往饭店门口跑去。
“既然都已经离开了泰安,为什么还想着要回来呢,青面鬼。”云思闲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如一道炸雷,在这小小的饭店里回荡。
陆慎正吃得兴起,听到这话,抬起头,大口嚼着煎饼,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目光顺着声音看向门口。他心里清楚,这话明显不是冲自己来的。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真身?”短胡子男子本已经走到门口,掀开了厚厚的布帘子,听到这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来。
只见他眼眶暴突,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里面布满血丝,透着股骇人的凶光;嘴巴大张,一口锋利的牙齿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那牙齿又尖又长,仿若能轻易撕碎猎物;舌头从齿间探出,又细又长,还不停地扭动着,显得格外诡异;面色青得吓人,仿若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耳朵高高竖起,尖尖的耳廓不时抖动,好似在捕捉周围最细微的动静。
云思闲见状,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尽显健美姣好的身材曲线。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周席卷而去。青面鬼感受到这股威压,仿若受了极大的羞辱,仰头怒吼一声,那吼声震得饭店的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肌肉如虬龙般虬结鼓起,原本的短胡子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变成满脸的大胡子,根根毛发直立,仿佛钢针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狰狞可怖。
“4级鬼奴,看这模样,说不定还是鬼修呢,估摸着就是从奈河里面溜过来的鬼了吧?”陆慎坐在那儿,不慌不忙地吃着煎饼,三两口就将一整份煎饼消灭干净,又接连灌下几口三美汤,肚子这才总算有了饱腹感。
“侯三,你来处理!”陆慎吃饱喝足,一抹嘴,神色平静,轻声下达指令。
话音刚落,一团灰扑扑的雾气从陆慎的鼻窍缓缓涌出。云思闲见此,轻盈地侧身让开,她心里明白,这是陆慎的鬼奴。想当年,泰山鬼府也曾对他抛出橄榄枝,想要将他招募至麾下,可惜最后未能成功,战力虽然只有第三层次初期,但是对付其他恶鬼,很有优势。
侯三身形渐渐清晰,他身着一袭笔挺的中山装,衣服裁剪得恰到好处,面料泛着微光,穿在身上显得精气神十足。他的头发精心梳理过,根根分明,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整齐,泛着乌亮的光泽,额前的发丝微微上翘,透着几分复古的格调。
“别太大动静,收了就是你的鬼奴。”陆慎补充了一句。
侯三躬身行礼,随后化作一团灰雾,朝着青面鬼笼罩过去,润色。
青面鬼伸手一扯,利爪将门口的绿色后帘子撕成漫天碎屑,却被灰雾笼罩其中,瞬间淹没,润色。
陆慎站起身,将一百块钱放到前台,服务员已经昏倒在了收银台后面。
“也不算很闲,刚好碰到这个要拐走我的鬼,就跟着过来看看,怎么?现在已经外溢这么严重了么?连火车上都能碰到第二层次的大鬼。”
云思闲看了一眼在店门口翻腾不休的灰雾,此时雪花飘了进来,外面的冷空气也进来,服务员被冷风一吹,就醒了过来。
“哎,我记得是俩男的,怎么变了?”服务员小声嘟囔一句,等看到柜台上的一百块钱,赶紧收进柜子里,又掏出四十块零钱递给陆慎。
陆慎接过钱,走向门口,灰雾随着陆慎的移动,也移到了饭店外的大路上,在昏黄的灯光无法照射的暗处,继续翻滚不休。
片刻之后,那弥漫的灰雾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拨开,终于散尽。侯三身姿挺拔,神色彬彬有礼,静静伫立在昏黄的灯光之下。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可当它们飘至侯三身侧时,却像是遭遇了一股无形的阻力,纷纷改变轨迹,往旁边飘散而去,使得侯三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拒雪的屏障。
“主人,这青面鬼有些蹊跷。”侯三微微低头,神色略显凝重,率先打破了平静。
陆慎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将帽子仔细扣好,抵御着寒风的侵袭,抬眼问道:“怎么说?”
侯三微微迟疑,目光不自觉地瞥向云思闲,那眼神里透着几分犹豫。云思闲察觉到他的目光,当即冷哼一声,似是不满他的瞻前顾后。
陆慎见状,轻轻挥了挥手,语气笃定:“说罢,云大姐也是自己人,无需避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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