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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食客 第368节

  侯三清了清嗓子,声音略微低沉:“我在青面鬼的记忆里,看到了归德城!”

  “归德城!?”陆慎仿若听到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瞬间瞪大了眼睛,脑子里“嗡”的一声,好似要炸开了一般。这消息实在太过惊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云思闲同样面露疑惑,目光转向陆慎,求证道:“归德城?是中原省那个?离这里倒是不算很远,开摩托车几小时就能到。”

  “不是,怎么说呢,是不一样的奈河。”侯三缩了缩脖子,仿佛被这诡异的话题冻着了,又偷偷瞧了眼满脸迷茫的云思闲,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许理解的神情,随后又求助的神情看向陆慎。

  “奈河?他是从奈河跑出来的?这很正常,现在就是奈河突然出现异动,所以有些鬼跑了出来。”云思闲微微点头,神色释然,对自己的判断颇为自信,似乎觉得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陆慎却敏锐地从侯三眼中捕捉到了不一样的意味,那是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不动声色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上扬,挤出一抹笑容,看似随意地问道:“云大姐,现在咱们去哪儿?”

  云思闲抬手一指停在不远处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的重型摩托车,语气坚定:“去奈河!”

  “回来吧。”陆慎微微扬起手,轻轻一挥,刹那间,侯三的身形迅速消散,化作一团氤氲的灰雾,如同灵动的鬼魅,打着旋儿钻进了陆慎的鼻窍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思闲利落地跨上那辆重型摩托车,动作干脆而潇洒。陆慎也跟着坐了上去,稳稳地坐在后座,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云思闲那线条优美、充满力量感的腰肢。

  “要死啊,按住前面的油箱!”云思闲察觉到陆慎的动作,眉头一蹙,抬手迅速打了一下陆慎的手背,力度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后将他的手掌用力按在了摩托车的油箱上。那油箱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质感十足。

  “哦哦哦,好的。”陆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尴尬,脸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赶紧老老实实地坐好,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四处张望。

  “主人!”就在这时,侯三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陆慎耳边响起,如同鬼魅般悄然而至。

  陆慎轻轻“嗯”了一声,微微侧了侧头,示意自己在听。

  “您稍微离云思闲远点,我通过细微骨传导声音跟您说话。”侯三的声音细若蚊蝇,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若不是陆慎耳力极佳,还真难以听清。

  陆慎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疑惑,但还是依言稍稍往后挪动了一下身子,与云思闲拉开了些许距离。

  “青面鬼看到的归德城,是坤界的归德城,而且他的记忆是破碎的,是一条青鱼的记忆!”

第466章 奈河异变

  “青面鬼看到的归德城,是坤界的归德城,而且他的记忆是破碎的,是一条青鱼的记忆!”侯三的声音仿若一道凌厉的闪电,直直劈入陆慎心间。尽管陆慎心底对此已有了些许模糊的预感,可当真相如此直白地袒露在面前时,他的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震。这突如其来的颤抖,让疾驰中的摩托车也跟着剧烈一晃。

  云思闲反应极快,双手迅速握紧刹车,摩托车在尖锐的摩擦声中骤然停下。她回头,眼神关切中带着几分嗔怪,发现陆慎并无大碍后,才松了口气,开口提醒道:“别走神睡着了,这山路崎岖,掉下去可要摔得够呛。”

  “哦哦哦,好的好的。”陆慎回过神来,连声应和,脑袋却像被重锤敲打过一般,昏昏沉沉,大脑里仿若搅进了一团浆糊,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杂乱无章。

  “这只青面鬼,有坤界的记忆,而且记忆来自一条鱼?这也太离奇了。两边的奈河居然都叫同一个名字——奈河,如此说来,难不成坤界奈河里的 4级青鱼妖,机缘巧合溜到了乾界,就摇身一变成了这青面鬼?”陆慎心中犹如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惊愕与疑惑交织,“难道说,不只是我拥有穿梭两界、三界的能力,也不仅仅只有谷爱悦和胡凡这种倒霉蛋会掉到乾界,竟然还有奈河这么个隐秘的通道联通两界?

  正思忖间,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开到了泰山的中天门。

  此时,周遭的世界仿若被一层冰冷的纱幕笼罩。凛冽的寒风如锋利的刀刃,呼啸着割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孤星高悬于夜空,散发着微弱而清冷的光芒,在厚重的云层间若隐若现,仿若在窥视着人间;山体黝黑,犹如一头沉睡的巨兽蛰伏在黑暗中,沉默而威严;四下里寂静无人,唯有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给这荒芜的天地披上一层洁白的素装。

  摩托车的灯光柱直直地刺向前方,在纷飞的大雪中艰难地开辟出一条光路,光线所及之处,雪花被照得晶莹剔透,仿若无数闪烁的精灵在空中起舞,可转瞬又被黑暗吞噬。

  地上厚厚的积雪被摩托车呼啸着驶过,轮胎碾压之处,压出了一条暗色的轨道,如同一条蜿蜒曲折的墨线,从山脚下缓缓延伸到中天门,仿佛在诉说着他们一路而来的轨迹。

  “下车!”云思闲稳稳地用脚支住摩托车,大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陆慎身姿矫健,潇洒地一抬腿,轻松地从摩托车上跃下。他抬眼望去,远方一片漆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凭借着超人的目力,他可以看到山下远处的点点灯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散落在夜空中的碎星,微弱却又倔强地闪烁着。

  “奈河就在府君庙后。”云思闲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在前方,陆慎默默无言,紧紧跟随其后。

  两人脚程极快,沿着蜿蜒的山路台阶疾行。半个小时后,一座庙宇映入眼帘,正是泰山鬼君东皇泰一的庙宇。这座庙宇显得颇为古旧,岁月的痕迹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庙宇并不大,却弥漫着一股神秘而庄重的气息。门口的柱子上,斑驳的漆皮早已脱落,露出了里面粗糙的木质纹理,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它经历的风雨沧桑。

  庙宇上方的牌匾,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但仍能隐约看出“泰山鬼君”几个大字,字体苍劲有力,透着一股威严。昏黄的灯光从庙宇内透出,照在门槛上,给这古老的建筑增添了一丝温暖的色调。走进庙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皇泰一的塑像,塑像高大威严,身着华丽的服饰,头戴冕旒,面容庄严肃穆,仿佛在俯瞰着世间的一切。

  塑像前摆放着几个蒲团,蒲团上的绒毛已经有些稀疏,显露出使用的痕迹。香案上,几支残香还在散发着袅袅的青烟,淡淡的香火味弥漫在空气中,给这静谧的空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氛围。香案上还摆放着一些供品,虽然简单,但却表达着人们对东皇泰一的敬意和祈求。

  陆慎屏气敛息,紧紧跟随着云思闲的脚步,一同跨过那道满是岁月斑驳痕迹的庙门。刚一踏入,就仿若触发了某种古老神秘的机关,眼前的景象瞬间天翻地覆。

  刹那间,时空仿若被一双无形巨手狠狠撕裂,他们被裹挟着一头扎进了另一个诡谲奇幻的世界。一座巍峨雄浑得如同洪荒巨兽蛰伏的大殿,霍然矗立在眼前。

  大殿的建筑风格古朴厚重,每一处飞檐斗拱都像是一位位匠心独运的雕刻大师倾尽毕生心血之作,其上精雕细琢的奇禽异兽、祥瑞花纹,即便历经无数风雨侵蚀,岁月摩挲,依然栩栩如生,清晰可辨,仿佛在静静诉说着那些尘封已久的辉煌过往。

  迈入殿内,正中间那把由一整块乌黑发亮巨石雕琢而成的巨型座椅,宛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山丘,稳稳坐镇。椅背之上,繁复精美的纹路蜿蜒曲折,仔细端详,那分明是一部部关于天地初开、鬼神诞生的传奇史诗,以石为纸,以刻为墨,一一铺陈开来。座椅四周,林立着数根粗壮得需数人合抱的柱子,柱子表面布满神秘符文,那些符文仿若被注入了上古灵力,悠悠散发着微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愈发庄严肃穆,让人不禁心生敬畏。此时,那座椅上空空荡荡,却好似有一双无形却极具压迫感的眼睛隐匿其中,冷冷睨视着每一个闯入者。

  云思闲没有丝毫停顿,带着陆慎疾步穿过大殿。大殿内静谧得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唯有他们匆忙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不断回荡,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撞击在人心弦之上,让人莫名紧张。而就在这阵阵回声尚未消散之际,一阵汹涌澎湃、仿若千军万马奔腾呼啸而来的水声,轰然闯入耳中,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一条仿若凭空出世、浩瀚无垠的大河,裹挟着无尽的阴森与恐怖,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眨眼间就填满了他们的全部视野。河水奔腾翻涌,浑浊得如同墨汁,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仿若这河中流淌的根本不是水,而是世间所有的怨念与罪恶汇聚而成。

  河中,无数恶鬼模样的身影如沸腾的水花般此起彼伏。它们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有的身形扭曲得仿若麻花,筋骨错乱,让人毛骨悚然;有的头颅巨大得与身体不成比例,沉甸甸地耷拉着,仿佛随时都会因不堪重负而滚落;还有的周身散发着诡异的绿光,在这漆黑的环境里闪烁摇曳,仿若鬼火跳动,更添几分惊悚。

  在这群恶鬼之中,鬼兵们毫不畏惧,奋勇拼杀。他们身上的盔甲破旧不堪,满是战斗留下的深深划痕与凹痕,不少地方甚至已经破损得露出了黑漆漆的内衬,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一场场惨烈的战事。但他们手中利刃依旧紧握,眼神坚毅如铁,直面这些凶残恶鬼,没有丝毫退缩之意,每一次挥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恶鬼们愈发凶残狂暴,一张张面容扭曲变形得不成样子,眼眶深陷,眼珠凸出,仿佛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愤怒的小蛇在皮肤下疯狂扭动,每一次挥动臂膀,那股蛮力都好似能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暴虐的气息。

  就在这混乱血腥的战局之中,牛头马面与判官们威风凛凛地显出原身。

  牛头身形高大壮硕,足有两人多高,头顶那一对锋利牛角,仿若两把绝世利刃,在这阴森的环境里寒光闪烁,摄人心魄。它的面庞粗糙得如同未经打磨的岩石,布满疙瘩与褶皱,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喷出的腥气弥漫四周。

  马面身形修长矫健,四肢如同骏马飞奔时一般有力,它的头部与骏马毫无二致,只是在额头上多长了一只竖眼,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蓝光,让人不敢直视。马脸之上,嘴唇翻卷,露出一排尖锐得仿若能轻易咬碎钢铁的牙齿,狰狞可怖。

  崔判官身着一袭黑袍,头戴高冠,面容冷峻,白面无须,手中那本生死簿散发着幽绿的光芒,仿若掌控着世间生死轮回的密码,只需轻轻一挥,就能定人生死,裁决阴阳。

  在这一众鬼众之上,东皇泰一的身影最为夺目震撼。

  他以人首蛇身之态傲然屹立,身躯巨大无比,仅是那庞大的身影,便占据了众人视线的四分之一。他的头颅仿若一座威严耸立的小山丘,面容冷峻威严,眼眸深邃如渊,仿若藏着宇宙乾坤、天地万象的智慧与神秘力量。蛇身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寒光,每一片鳞片都有磨盘大小,坚硬无比,在光芒的映照下,仿若一片璀璨耀眼的星空铺陈开来。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其他鬼众如同蝼蚁般渺小,如同微不足道的玩偶。

  东皇泰一不时挥动他那巨大无比的臂膀参与战斗,每一次出手,都仿若天崩地裂,掀起惊涛骇浪,河水被震得倒流,恶鬼与鬼兵们纷纷被掀翻在地,四下里一片鬼哭狼嚎。此刻,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奈河,那眼神里既有守护之意,又似在等待着某个关键时刻的降临。

  陆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望着奈河里密密麻麻的恶鬼,看着东皇泰一每次挥动蛇尾便掀起百丈巨浪,突然指着某处惊呼道:“那是什么!“

  只见奈河上游裂开一道暗红色裂隙,六匹通体燃着幽冥鬼火的骸骨战马,拉着一辆青铜战车轰然碾过河面。战车上站着位身高丈二的金甲神将,虎头吞肩铠喷吐着血色煞气,手中鎏金镋每次劈砍都能将整片河域斩成两段。

  “武成王黄飞虎,镇守奈河天渊段。“云思闲指尖亮起一缕幽蓝魂火,在虚空中勾勒出蜿蜒的奈河图景,“你且看——“

  魂火勾勒的河道上,每隔百里便盘踞着不同形貌的鬼神。有双头四臂、脚踏风火轮的哪吒法相;有身披太极道袍,手持量天尺的吕岳瘟神;甚至还有位骑着墨玉麒麟,周身缠绕二十八星宿光华的女子,正是碧霞元君。

  “泰山七十二司,各领神职。“云思闲指尖点在碧霞元君虚影上,那麒麟突然仰头嘶鸣,口中喷出漫天星斗,“黄飞虎掌阴阳轮回,专司镇压奈河里逃窜的千年恶鬼。他鎏金镋上沾着的可不是河水......“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奈河中的黄飞虎突然暴喝一声。鎏金镋横扫之处,三百多头青面獠牙的恶鬼竟被生生炼化成血色符箓,惨叫着被镋尖吸噬殆尽。他虎目圆睁望向陆慎所在的方向,金盔下的面容竟与人间供奉的武成王神像有七分相似。

  “炳灵公黄天化的父亲么?黄飞虎!”陆慎定睛看去,却觉得眼睛一阵酸涩,果然长相与黄天化由八分相似。

  陆慎喉结滚动,看着黄飞虎鎏金镋上蒸腾的血雾还未消散,奈河下游突然炸开万千紫电。十二面雷鼓虚影在云层中显形,有位赤发獠牙的神将脚踏风雷轮破浪而来,手中钢鞭所指之处,漫天惊雷化作锁链缠住数百头水猴子。

  “那是温元帅,掌三山五岳雷部兵马。“云思闲指尖魂火暴涨,映照出神将背后飘荡的“九天应元“幡旗。突然有头山岳般庞大的蟾蜍状恶鬼从河底跃起,口中喷出腐毒酸液,却被温元帅甩出腰间玉枢宝印当头镇压。宝印落下时竟化作五岳虚影,生生将蟾蜍碾成肉泥。

  河面突然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陆慎转头望去,只见有位银甲小将手持火焰双刃,在恶鬼群中杀出条赤红通路。他双刃舞动时会引发地火喷涌,将整片河域烧得如同熔炉。

  “炳灵公,泰山三郎。“云思闲话音未落,那小将突然摘下额间金霞冠往空中一抛。冠冕化作三足金乌,啼鸣声里爆出万千火鸦,将试图爬上岸的百足蜈蚣烧成焦炭,“他镇守的熔岩段最是酷烈。“

  “我认识!”陆慎急切挥手,那小将给了陆慎一个微笑,随即又扭头投入战斗中。

  正当陆慎被黄天化煌煌神威震撼时,脚下山崖突然震颤。数十块刻着“泰山石敢当“的碑文破土而出,在半空结成八卦阵图。有位虬髯壮汉赤裸上身从阵眼走出,周身肌肉泛着花岗岩般的光泽,抬手便将三头象首恶鬼的脑袋按进山体。

  “石将军镇煞,专克山精木魅。“云思闲轻点虚空,那壮汉仰头发出战吼,声波竟将整片河面的怨气涤荡一空。他双拳对撞时迸发的岩屑,化作漫天流星砸向奈河,将潜伏的树妖轰得枝干尽碎。

  河心突然卷起滔天巨浪,有位白衣书生踏浪抚琴。随着《清角》古调流转,无数被恶鬼附身的骸骨竟调转矛头,与同类厮杀起来。他腰间悬着的“驱魔真君“玉牌明灭不定,每次拨弦都有星辉坠落净化怨灵。

  “这是萧公,原是进士...“云思闲正要解说,上游突然传来震天咆哮。

  但见黄飞虎战车被一只九头相柳模样恶鬼缠住,碧霞元君立刻驾麒麟赶来。二十八宿星光凝成捆仙索,将相柳九首同时钉在河床上。吕岳趁机祭起瘟癀伞,墨绿色毒雾瞬间将妖物腐蚀成恶脓。

  “云大姐,泰山这条奈河,每天都是如此么?”陆慎只觉头皮发麻,心惊胆战之下,忙运起慧眼,目光匆匆扫过眼前这场惊心动魄、仿若末日混战般的场景。

  只见诸神威凛,光芒闪耀之处尽显磅礴神力,都是达到了 6级的高深修为;而那河中恶鬼,张牙舞爪、形态各异,三四级的数量居多,偶尔也会冒出些 5级的厉害角色,它们身形诡异,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其惊人,哪怕被利刃洞穿、法术灼烧,只要躯体还有一丝残余,就能凭借着顽强的执念与怨念死灰复燃,继续向四周挥洒恶念与破坏力!非得将其整个躯体彻底磨灭殆尽,方能完全诛杀!

  “不是,前些天奈河突然异变,你看那里,就是那块暗红色的缝隙,三米多宽的那处!”

  云思闲神色凝重,玉手一伸,纤指直直指向不远处。陆慎顺着望去,果不其然,在那混沌翻涌的奈河上空,凭空出现了一个黑黢黢、仿若通往无尽深渊的大洞。

  每一刻,都有无数黑影从中蜂拥而出,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

  这些黑影刚一接触奈河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河水,便像是被注入了邪恶魔力,瞬间化作形形色色、狰狞可怖的恶鬼模样。其中,既有九头相柳那般身躯庞大、蛇信吞吐间毒气四溢的上古恶兽;也有蜈蚣精,密密麻麻的长足在水中快速划动,掀起阵阵黑色水花,每条长足都锋利如钩,好似能轻易撕裂钢铁;还有狮头、象首的恶鬼,狮头恶鬼鬃毛如钢针倒竖,血盆大口一张,咆哮声震得河水都泛起层层涟漪,象首恶鬼则身形如山丘般巍峨,长鼻甩动,能卷起千斤巨石,狠狠砸向四周。这般场景,直让陆慎看得目瞪口呆,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这酸臭味,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第467章 始作俑者

  “这味道……”陆慎刚一吸气,那股刺鼻的酸臭气息便直钻鼻腔,瞬间让他胃里一阵翻腾。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脑海中仿若一道闪电划过,“这不就是我穿着众生倒影袍时,所经历的乞丐人生里,那乞丐身上散发出的酸臭味么?简直如出一辙,分毫不差!”一想到这儿,陆慎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一般,迅速在心头缠绕、蔓延开来。

  “而且这味道,和我在乾坤界灰雾中拉回来的大石头,也是一样的味道,说起来,这破洞,形状和我拉来的那块大石头,也好像有些相似呢……”

  “他奶奶的,不会是因为我拉走了那块大石头,才导致乾界和坤界的奈河出现问题吧?!”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好似拉风箱一般,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深深的惊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下又一下,像重锤击鼓,仿佛要冲破胸膛,将他整个人震碎。

  “现在府君也出马了,应该是可以缓解部分压力,撑过了这一段时间,应该就会稍好一些。”云思闲轻声说道,话语间透着几分疲惫与期许。言罢,她周身光芒一闪,瞬间幻化出孟婆真身。

  只见她身形高挑而婀娜,一袭古朴的玄色长袍拖地,袍角绣着精致繁复的暗纹,仿若藏着岁月的秘密。一头乌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慵懒与妩媚。她面容白皙如雪,却透着一股清冷疏离之感,双眸狭长,眼眸深处似藏着无尽的哀愁与洞察世事的智慧。

  云思闲手中紧握着一只古朴的陶罐,罐体呈深褐色,周身铭刻着奇异的符文,那些符文仿若活物,在微光中闪烁游走。罐口处,袅袅青烟升腾而起,带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似能蛊惑人心,又似能安抚灵魂。

  她莲步轻移,走到奈河河畔,身姿轻盈得仿若踏在云端。随后,她玉臂轻扬,将陶罐微微倾斜,开始泼洒罐中的液体。那液体色泽斑斓,仿若汇聚了世间所有的色彩,却又在流淌间相互交融、变幻,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随着液体落入奈河,原本汹涌狂暴的河面竟渐渐趋于平静,泛起的涟漪也柔和了许多。河中那些恶鬼闻到这股奇异的香气,身形竟也有片刻的凝滞,不再那般疯狂地挣扎、嘶吼,仿佛被抽走了戾气,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侯三!”陆慎仰头,脖子上青筋暴起,竭尽全力大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空气都嗡嗡作响,仿佛要冲破这弥漫着血腥与腐臭气息的混沌空间。

  刹那间,一团浓稠得如同墨汁的灰雾,从他鼻腔中如井喷般汹涌而出,在半空中急剧盘旋、翻涌。眨眼间,侯三那熟悉的身影在灰雾中心迅速清晰、凝实,再度现身。

  “放出所有不属于天命银行的鬼奴,都去帮忙!”陆慎双眼布满血丝,通红一片,眼神中满是决然与焦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划过他因紧张而紧绷的脸颊。

  侯三听到命令,立刻低头,神色恭敬至极,高声应道:“是,主人!”紧接着,他周身的灰雾像是被一股狂暴的飓风注入了能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膨胀,眨眼间便弥漫了周遭大片空间。

  瞬间,近百鬼奴从灰雾中潮水般蜂拥而出。这些鬼奴身形各异,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却个个面容扭曲狰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他们的额头之上,幽光闪耀,清晰地浮现出“天命”二字,宛如神秘而坚固的护盾,守护着他们仅存的理智与清明。

  这些鬼奴刚一接触奈河河水,惊人的变化便接踵而至。河水像是饥饿已久的猛兽发现了猎物,疯狂地朝鬼奴们扑涌过去,肆意侵蚀着他们的鬼躯。鬼奴们的身体如同被强力打气筒充气一般,迅速膨胀起来,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根根暴起,在皮肤下蜿蜒扭动,原本虚幻缥缈的身形变得愈发凝实有力,体内潜藏的力量也随之如火山喷发般释放,实力陡然提升。

  尽管现世负面能量汇聚而成的河水像剧毒的毒蛇,凶狠地噬咬着鬼奴们的身躯,但额头那“天命”二字却坚如磐石,稳稳地护住他们的头脑,使其免受奈河负面情绪的操控,保持着清醒的战斗意志。

  鬼奴们嘶吼咆哮着,如饿狼扑食般冲向奈河中的恶鬼,一场惨烈血腥的混战瞬间爆发。

  只见一个身形敏捷的鬼奴,双脚轻点河面,如鬼魅般瞬间闪至恶鬼身后,五指弯曲成锋利的爪子,幽绿色的鬼火在指尖跳跃闪烁,“嗖”的一声,鬼爪狠狠抓向恶鬼的脖颈,瞬间带起一串散发着恶臭的幽绿鬼火,恶鬼脖颈处的皮肉被生生撕裂,黑色的脓血汩汩涌出。

  另有一个身材魁梧、力大无穷的鬼奴,毫不畏惧地与恶鬼正面硬刚,他大踏步向前,粗壮的双臂如铁钳般死死抱住恶鬼,张开血盆大口,亮出尖锐的獠牙,照着恶鬼的肩膀就是一通疯狂撕咬,每一口下去,都有大片黑色的脓血飞溅而出,恶鬼痛苦地嚎叫挣扎,却挣脱不开鬼奴的桎梏。

  还有些鬼奴擅长偷袭,他们趁着恶鬼被孟婆汤迷惑、身形凝滞的短暂间隙,从侧翼或下方迅猛突袭。一个鬼奴猫着腰,悄然潜至恶鬼身侧,瞅准时机,膝盖猛地向上一顶,重重撞在恶鬼腹部,恶鬼“嗷”的一声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另一个鬼奴则从下方快速蹿出,手肘高高扬起,带着呼呼风声,重击恶鬼后背,恶鬼向前扑倒,摔在河面上,溅起大片水花。

  而孟婆云思闲这边,依旧身姿优雅,不紧不慢地挥洒着孟婆汤。她手中那古朴陶罐里的孟婆汤,如同一场天赐的奇异春雨,纷纷扬扬洒落在奈河之上。所到之处,恶鬼们的戾气仿若被一双温柔的大手轻轻抚平,原本疯狂挣扎、张牙舞爪的动作渐渐迟缓,眼神也变得迷茫混沌。

  鬼奴们瞅准时机,专挑这些被孟婆汤削弱、陷入短暂迷茫的恶鬼下手,彼此配合默契无间。一时间,奈河河畔杀声震天,鬼哭狼嚎,血腥与腐臭的气息愈发浓重,这场惨烈的混战陷入白热化。

  陆慎身姿挺拔地伫立在奈河河畔,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注视着眼前这场惨烈至极的混战,并未轻易地亲自下场搏杀。他心里门儿清,自己所修习的功法大多侧重于近战,讲究短兵相接、拳拳到肉的拼杀技巧。而眼下这奈河,仿若一片被诅咒的死亡之域,河水汹涌澎湃,腐臭气息熏天,河中暗流涌动,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凶险。一旦贸然踏入,恐怕还没等施展几招拳脚,飞行不了片刻,就会被那诡异的河水无情吞没。

  自己真要是掉进这河里,究竟会遭遇怎样的厄运?是被河中的怨灵拖入无尽深渊,永世不得超生,还是会被那股邪恶力量瞬间侵蚀心智,沦为行尸走肉般的恶鬼?甚至会掉回自己的乾坤界旁边的灰雾中?陆慎完全想不明白,所以还是老老实实的站在岸边,等待漏网之鱼出现。

  耳畔边,厮杀声、咆哮声、鬼哭狼嚎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仿若一曲来自地狱的丧钟,永不停歇地奏响着。在这里,时间仿若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变得混沌不清,让人完全无法感知它的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血腥与残暴,生命在这奈河畔脆弱得如同蝼蚁,转瞬即逝。

  陆慎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战场,不敢有丝毫懈怠。那些漏网的 4级以上恶鬼,各个实力强劲,身形鬼魅,企图冲破防线,逃离这片杀戮之地,奔向泰山鬼君庙的出口。

  陆慎哪能容它们得逞,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疾掠而出,瞬间挡在一只恶鬼身前。只见他双拳紧握,拳头上青筋暴起,仿若一条条愤怒的小蛇在皮肤下扭动,猛地挥出一拳,带着呼呼风声,直击恶鬼要害。这一拳力量惊人,若是打实了,足以将一块巨石轰成齑粉。恶鬼见状,面露惊恐之色,慌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陆慎的拳风扫中,半边身子瞬间麻木,行动迟缓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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