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食客 第369节
陆慎得势不饶人,紧接着飞起一脚,踢向恶鬼腹部,恶鬼“嗷”的一声惨叫,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趁此机会,陆慎一个箭步上前,双手迅速抓住恶鬼的脖颈,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恶鬼的脖颈被生生拧断,身体瘫软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侯三一直在一旁候着,见陆慎得手,立刻化作一团滚滚灰雾席卷而来。那灰雾仿若一个饥肠辘辘的饕餮,瞬间将恶鬼的尸体包裹其中。侯三在灰雾中贪婪地吞噬着恶鬼的残魂,每吸食一口,灰雾就愈发浓郁一分,还不时发出“滋滋”的满足声。随着恶鬼的残魂被一点点吞吃殆尽,侯三的气息也明显变得更加强盛,仿若刚刚饱餐了一顿珍馐美味,浑身充满了力量,准备迎接下一场“盛宴”。
云思闲身姿轻盈,仿若一片被微风轻轻托起的花瓣,悠悠然飘至陆慎身旁。她美目流转,看向陆慎的眼中满是赞许之色,轻轻启唇说道:“就是这样,你守好这奈河的大门,拦住那些漏网之鱼,我们便能省心许多,压力也会减轻不少。”她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几分疲惫后的欣慰。
陆慎微微颔首,脸上的神情却不见轻松,反而愈发凝重。他目光远眺,望向那片被血水与腐臭气息笼罩的奈河战场,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们这一场恶战,到底打了多久了?我起初对这些还没什么直观感受,可如今亲手诛杀了一些恶鬼,心里不由得就担忧起人间的情况。若是我未曾赶来,岂不是会不断有恶鬼冲破防线,逃亡至现世人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一想到可能出现的人间惨状,陆慎的眉头就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中满是忧色。
云思闲轻轻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神色平静地解释道:“你无需太过担忧,他们这些恶鬼即便侥幸逃出泰山鬼君庙宇这个出口,也绝非那么容易就能为祸人间。泰山之上设有镇压大阵,此阵会对出逃的恶鬼进行层层削弱,让它们的力量大打折扣。再者,现世本身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滤网,有着天然的净化之力,一旦恶鬼踏入,那股蓬勃的生气就会冲刷它们的记忆,使其变得混沌懵懂,智力大减,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况且,泰山平日里本就有一批留守的鬼兵,虽说他们单兵作战的能力不强,与这些恶鬼正面交锋或许稍显吃力,但面对被大阵和现世反复削弱的恶鬼,还是足以应付,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陆慎微微点头,眼中的忧虑之色稍有缓和,若有所思地喃喃道:“明白了,如此说来,这些恶鬼在经过反复削弱之后,就算万一再逃到现世,想必也会有其他修者察觉并及时处理。毕竟现世之中,降妖除魔本就是众多修者的职责所在,他们不会坐视恶鬼横行,即便出现几个漏网之鱼,应该也不会造成太大的波澜,搅乱人间安宁。”
云思闲的脸上却依然难掩忧虑之色,她微微咬了下唇,轻声说道:“现世之中虽然有不少妖族、修者家族,平日里也确实会留意清理进入自己领地的恶鬼。话虽如此,但这次奈河的异动太过剧烈,涌出的恶鬼数量多得超乎想象,我们面临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若是没有像你这样的外来援手相助,仅凭我们一己之力,恐怕很难完全控制局面,恶鬼一旦大量外溢,那可不是那些普通修者和妖族所能轻易应对的,届时人间必将陷入一场可怕的灾祸之中。”说到此处,她的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生灵涂炭的凄惨画面,忧心忡忡。
陆慎伫立在奈河河畔,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七上八下,忐忑到了极点。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奈河上空那道狰狞的破洞上,又瞧瞧河中如潮水般涌出、张牙舞爪的恶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荒唐的画面:自己仿若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冒冒失失地拔掉了澡盆的塞子,结果无数来自坤界的“小鱼”,顺着这缺口鱼贯而入,在乾界兴风作浪,搅得天地变色、秩序大乱。想到这儿,陆慎懊悔得肠子都快青了,满心自责与不安。
“云大姐,”陆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干涩的喉咙挤出一丝声音,“这破洞究竟咋才能修复啊?”
云思闲微微仰头,目光穿透层层血雾与阴霾,望向破洞上方仿若被定格的诡异时空,神色略显疲惫,却仍耐心地解释道:“若按常规的法子,修复这破洞,没个一两个月怕是不成。好在府君当机立断,施展无上大神通,硬是将这块区域的时间流速加快了数倍。只要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更多的破口出现,七日之后,这破洞便能慢慢弥合,奈河也有望重回往昔的平静。”
听到这话,陆慎一直紧绷的心弦,仿若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过,总算松了一松。他暗自庆幸,在心底默默念叨:这么看起来,情况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透顶,只要咬牙熬过这七天,一切就能雨过天晴,回归正轨了。
“只是……”云思闲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与惋惜,“府君为了加快时间流速,稳定这摇摇欲坠的局面,此番可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元气大伤在所难免,这也是没办法的无奈之举,毕竟当下的危局已刻不容缓。”
陆慎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足有十几米高的东皇泰一,恰似此时,东皇泰一那威严如渊、仿若能洞悉一切的视线也扫到了他。陆慎只觉头皮发麻,心头一颤,仿若被一道凌厉的目光直直洞穿,赶忙双腿一曲,毕恭毕敬地行礼,高声喊道:“见过府君!”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与不敬。
“免礼。”东皇泰一的声音低沉浑厚,仿若洪钟在这喧嚣嘈杂的战场上轰然响起,清晰可闻。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在陆慎以及他身旁那群或狰狞、或诡异的手下身上缓缓游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继而开口问道:“你这手下看着颇为不凡,各个身怀绝技,你是从哪里得来的御鬼传承?”
话音未落,银甲小将黄天化恰好将面前一只张牙舞爪、妄图冲破防线逃窜的恶鬼,狠狠钉死在奈河河畔。他身姿矫健,收枪之后,一脸笑呵呵地飞身过来,抢着回答道:“是我的《三山雷火御鬼经》!”那语气里透着十足的自豪,显然对自家的御鬼经推崇备至,满脸都写着“得意”二字。
陆慎闻言,悄悄松了口气。他心里门儿清,侯三肯定不是这御鬼经的“产物”,早在得到这经书之前,自己就机缘巧合收服了侯三。想到这儿,他不禁暗自庆幸,好在黄天化主动认下了这个因果,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府君解释。
东皇泰一的目光顺势落在侯三身上,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微微点头,确认道:“确实是《三山雷火御鬼经》的路数,只是这修为尚浅,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罢了,今日你千里来援,也算帮了大忙,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说罢,他猛地一挥大袖,仿若搅动了乾坤。刹那间,只见无数灰色雾气,仿若汹涌澎湃的海潮,从天空中那块仿若恶魔深渊的血红黑洞中奔腾而出。这些雾气形态各异,有的仿若蜿蜒的蛟龙,在空中肆意翻腾;有的像密集的蜘蛛网,丝丝缕缕相互交织;还有的似缥缈的幽灵,晃晃悠悠,捉摸不定。
它们周身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阴气,在半空中相互碰撞、融合,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仿若一场来自地府的奇幻音乐会。紧接着,在东皇泰一强大的灵力操控下,这些雾气缓缓聚拢,开始炼化。只见一团团绚丽夺目的光芒亮起,光芒之中,那些雾气逐渐融化、变形,最终化作一颗红黑色的丹丸。这丹丸仿若吸纳了天地间的至阴之气,表面流转着一层诡异的光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悠悠飘到侯三面前。
“这是我鬼府秘制、专门用于提升修为的丹药,收下吧。”东皇泰一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侯三下意识地看了眼陆慎,眼神中满是询问与敬畏。见陆慎微微点头,示意他收下,侯三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丹药,犹豫了一瞬,一仰头,将丹药一口吞下。
瞬间,侯三的周身仿若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点燃,浑身灰雾如同汹涌的海啸一般,疯狂大涨。
侯三马上运起刚刚学的《三山雷火御鬼经》中的御鬼一章,竭力压制体内暴动。
灰雾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那些都是侯三曾经收服的鬼奴。
此刻,它们仿若被唤醒的沉睡者,在灰雾中挣扎、嚎叫。
其中,曾经的六级孟婆李卫红的面孔也赫然在列,她面容扭曲,痛苦地嚎叫着,仿若承受着巨大的煎熬。那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地狱,凄惨而又惊悚,让人毛骨悚然。只见她的双眼瞪得滚圆,眼珠仿若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极大,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似是在求饶,又似在宣泄痛苦。
陆慎赶忙运起慧眼,一扫之下,心中大惊:“侯三,鬼修 5级,法力 26800点(10000点借贷),利率 1%,每日归还 100点,无固定期限。”他不禁暗自咂舌,这丹药的功效也太惊人了,竟然让侯三的法力值大涨几千点,距离 6级的门槛,如今也不过一步之遥了!
第468章 贼喊捉贼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陆慎宛如一位经验老到的将领,从容指挥着侯三,与云思闲配合得天衣无缝。
云思闲精准地挥洒着孟婆汤,那汤液所到之处,恶鬼们的戾气顿消,行动变得迟缓呆滞,而陆慎则伺机而动,瞅准那些被孟婆汤影响的漏网之鱼,指挥侯三迅速出击。
侯三操控着一众鬼奴,尤其是让曾经身为六级孟婆的李卫红发挥专长,他们相互协作,对恶鬼进行分割围剿,将那些漏网之鱼逐一磨灭,手法愈发娴熟,显得得心应手。
“还有一天,这个破洞就可以完全修复,你们也可以回去休息了。”
云思闲身姿轻盈地飘然而至,她手中的陶罐微微倾斜,孟婆汤如细密的雨丝般洒向几个正妄图逃窜的 4级恶鬼。
侯三见状,立刻指挥李卫红上前,李卫红眼神冷冽,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幽光闪过,将那几个 4级恶鬼的行动空间牢牢锁住,随后鬼奴们一拥而上,刀光剑影之间,慢慢磨灭着恶鬼们的反抗之力。
“云大姐,这里事儿了了,我就回一趟高家庄。”陆慎微微仰头,有些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此刻那里的战况相较于几天前,已然缓和了许多,只有零星的恶鬼时不时地冒出头来,做着最后的挣扎。
东皇泰一在之前就已经耗尽心力,返回府邸休息去了,崔判官也刚刚离去,现场只剩下牛头马面和依旧坚守的孟婆,还在有条不紊地配合杀敌。
奈河的其他河段中,情况也大致相同。不少神明在连续几日的奋战之后,都纷纷撤回去休养生息,仅留下鬼兵们与恶鬼继续周旋。双方堪堪打成了不胜不败的局面,每当恶鬼的数量稍有增多,这边便会迅速派出更多的鬼兵前往应对,凭借着灵活的调度,始终避免局势出现一边倒的情况。
“这几天你也辛苦,回去好好休息。”云思闲轻轻一挥衣袖,已然变回了那身利落的皮装打扮。
此时剩下的恶鬼,级别确实都不算高,只要牛头马面轮流出马,带领着鬼兵们稳扎稳打,就完全可以应付自如。
俩人正说着话,那原本趋于平静的血红黑洞中,突然毫无征兆地滚出两个人形。
当先一人身着一袭白衣,虽已狼狈不堪,满是污渍与破损,却仍能看出几分风流倜傥的气质,他手中紧握着一把折扇,此刻也已残缺不全。
另一个人则紧闭双眼,已然昏迷不醒,被白衣男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可就在他们一接触奈河那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河水时,惊人的异变陡然发生。
昏迷者的身体像是被一股邪恶的力量瞬间操控,肌肉开始急剧膨胀,骨骼发出“咯咯”的声响,体表迅速长出一层又长又密的黑毛,面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犬类转化,嘴巴向前凸出,獠牙外露,双眼变得通红如血,散发着嗜血的光芒,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狂暴的兽化状态。
“五叔!挺住啊!”白衣男子惊慌失措,瞪大了双眼,嘶吼声响彻四周。他拼命地抱紧怀中昏迷不醒的同伴,然而两人正从高空急速往奈河跌落,周身狂风呼啸,根本无处借力。他心急如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同伴如折翼的飞鸟一般,向着下方那散发着腐臭气息、暗藏无尽凶险的奈河坠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
“张守义?!”陆慎仿若被一道惊雷击中,心头猛地巨震。若说此前他只是凭借种种迹象猜测奈河或许是联通两界的隐秘通道,那么此刻,亲眼瞧见来自坤界睢阳城的张守义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一切便如同板上钉钉,确凿无疑了!
“侯三,救人!”陆慎反应极快,毫不犹豫地大声呼喊。
侯三得到指令,瞬间化作一道汹涌的灰雾,仿若黑色的闪电般电射而出,眨眼间便冲到了奈河之上。只见那灰雾迅速散开,将张守义和张五一并裹住,而后裹挟着二人,如疾风般带回到陆慎面前。
云思闲面露好奇之色,美目圆睁,嘴巴大张,死死地盯着从灰雾中落下的张守义和张五,满心疑惑地惊呼道:“你,你认识这些邪魔恶鬼?”在她的认知里,这奈河周边出现的外来者,大多是穷凶极恶、为祸一方的邪祟,从未想过陆慎竟会与他们有所交集。
陆慎一时语塞,他深知此事说来话长,当下也不知该如何跟云思闲解释清楚。心急之下,他赶忙掏出天命玉棒所化成的小印,毫不犹豫地朝着张五的额头用力一扣!
刹那间,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张五的额头之上,“天命”二字一闪而逝,紧接着,他那正疯狂进行的兽化过程戛然而止。面部凸起的犬牙缓缓收回,扭曲变形的五官逐渐恢复原状,最终变回了那个面容沧桑的中年男人模样。
“陆慎,你是陆慎!”张守义坐在地上抱着张五,抬头死死地盯着陆慎的面庞,尽管眼前之人与自己所熟知的陆慎相比,只有七分相似,身高也略显矮了一些,可凭借之前的多次见面,张守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云大姐,实不相瞒,侯三这些鬼奴,都是我自己收来的,至于怎么收服这些邪魔恶鬼,这是我的秘密。”陆慎微微低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之色,说到“秘密”二字,他的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京师城城主龙瑞阳的身影。
“收服邪魔和恶鬼,府君也有这等本事,只是相较而言,都不如直接将它们炼化来得干脆。只是府君用它们炼出的丹药,药效会随着时间逐步衰减,到后来基本没什么大用,所以我们都不太吃了。”云思闲轻轻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既然能够收服,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俩邪魔你看着处理就好,只要别让他们危害人间,我便不多过问了。”
在云思闲眼中,张守义和张五不过是两个受伤且狼狈的“邪魔”罢了。她身为 6级神明,周身散发着强大而威严的气息,在她看来,这二人的实力实在算不得什么大威胁,如同蝼蚁一般微不足道。而且她心里暗自打着小算盘,清楚得很,如果陆慎把这俩“邪魔”带到京师城,那里强者云集,各路神明如燧人氏、观音等菩萨必定会插手干预。到时候,那些平日里见死不救、高高在上的京师城神明,说不定就会因此而吃些苦头,也算是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教训。
陆慎对此浑然不知,还满心感激地望着云思闲,言辞恳切地说道:“云大姐,这俩人我认识,他们真不是什么邪魔,或许是机缘巧合误入了此地,遭了这无妄之灾。我看现在这边的情况也逐渐稳定下来,暂时不需要我帮忙了,不如我就带他们俩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们治伤?”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与关切,急切地希望能带着张守义和张五脱离这危险之地。
云思闲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轻声说道:“行,这次多亏有你帮忙,不然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府君已经吩咐过了,不会让你白跑一趟,他让我交给你这个。”说着,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只见一块小巧玲珑的玉石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之中。
“土系灵源!”张守义的眼睛瞬间瞪得如同铜铃一般,死死地盯着云思闲手里托着的那块小小玉石。这玉石呈不规则的形状,大小如同一枚鸡蛋,表面粗糙,仿佛是被岁月的风沙磨砺过一般,带着一种古朴而厚重的质感。它的颜色是深沉的土黄色,隐隐散发着一种柔和而温暖的光芒,如同泰山那沉稳而坚毅的气质,给人一种安心和踏实的感觉。仔细看去,玉石上似乎还萦绕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如同山间的云雾般缭绕,又似泰山之上弥漫的仙气,神秘而又诱人。
张守义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喜与贪婪,仿佛看到了稀世珍宝一般。
“这是土系灵源?”陆慎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脚下步伐急切,快速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接过那块神秘的石头。几乎在触碰到石头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手中的天命玉棒如闪电般探出,毫不犹豫地在玉石上盖上了一个散发着微光的戳印。
刹那间,奇异的景象接踵而至。原本静静躺在陆慎掌心、看似普通的玉石,猛然间光芒大盛。那光芒仿若一轮破土而出的骄阳,炽热而耀眼,金色的光辉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光芒所到之处,奈河之上的景象瞬间为之大变。原本在河中张牙舞爪、凶残暴虐的恶鬼们,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面露惊恐之色,纷纷发出凄厉的嚎叫,而后身形急速后退,拼命地往河底深处逃窜,试图远离这刺目的强光。
而奈河上空那道狰狞恐怖、源源不断涌出恶鬼的漏洞,在这光芒的照耀下,竟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闭合。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如同灵巧的针线,穿梭在漏洞的缝隙之间,将那破碎的虚空一点点地缝合起来。随着光芒持续闪耀,漏洞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不见,奈河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完整与平静。
再看整条奈河,在这璀璨光芒的洗礼下,仿若被施了一场净化的仙法。原本浑浊不堪、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河水,此刻变得清澈见底,河底的沙石粒粒分明,偶尔有几尾小鱼小虾穿梭其中,怡然自得。河面上的血腥与腐臭之气也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清新宜人的气息,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让人通体舒畅,整个奈河焕然一新,清清爽爽,仿若从地狱深渊重回人间仙境。
“这,这这这……”云思闲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整个人呆立当场,她美目圆睁,嘴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陆慎究竟施了什么神奇手段,竟然让奈河瞬间出现如此翻天覆地的异变!这诡异又震撼的场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一时间,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满心的惊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慎仰头狂笑出声,笑声中饱含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畅快。他心中清楚,自己的上九宫修行之路一直颇为坎坷,此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已然开了乾天、坤地、巽风、震雷、离火五宫,可剩下的坎水、兑泽、艮山三宫却如三座巍峨大山,始终横亘在前,让他绞尽脑汁也找不到开启之门。本想着孤注一掷,靠夺取京师城无限制场的大比冠军,再去求见薛怯颜,从他那儿谋得一份珍贵的水系本源,作为突破的契机。没承想,机缘巧合之下,竟在此处率先拿到了土系本源,直接将第六宫艮山打开!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如同久旱逢甘露,瞬间滋润了他好久都没有进步的修行之路。
就在土系灵源与他相融的刹那,一股磅礴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喷薄而出,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已然突破桎梏,直接晋升 6级。而且,更让他惊喜万分的是,晋升之后带来的力量波动,竟如同一场净化风暴,席卷了整个奈河。原本混乱不堪、恶鬼肆虐的奈河,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变得风平浪静。
虚空中那道如同恶魔之口、源源不断涌出恶鬼的破洞,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悄然消失不见。此刻的奈河,仿若重获新生,清澈的河水潺潺流淌,波光粼粼,再也不见丝毫阴霾。
“我,我好像晋升 6级了!云大姐,就是和你一样的第三层次巅峰!”陆慎激动得眼眶泛红,声音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那股子兴奋劲儿,仿佛要从身体里溢出来,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张守义像是目睹了一场惊世骇俗的奇迹,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陆慎,嘴里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世间当真有天命所归之人?被气运独钟,受上苍庇佑?他踏入修行之路满打满算不过才两三年时间啊,怎就有如此惊世骇俗的造化?”话语间,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仿佛眼前之人打破了他对修行世界所有的认知。
云思闲见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啪”地拍了两下手,脆生生的声响瞬间打断了陆慎忘乎所以的亢奋叫嚷:“你可别美太早了,不过是刚刚迈进第三层次上等罢了。这初入的阶段,和那些浸淫此道多年、修为高深的神明相比,差距大得超乎想象,简直比凡人与猴子之间的沟壑还深!”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似是要给陆慎这颗发热的头脑泼上一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陆慎却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嘿嘿傻笑着,心里门儿清,云思闲并不知晓自己的特殊之处。如今他手握天命银行,在这 6级修为之下,普通的 6级修者,即便正面交锋打不过,凭借着超级强大的肉身以及近乎变态的回复能力,拖也能把对方给耗死!哪怕是对上半神之威,他也有信心凭借自身诸多手段,从那等强者的手底下寻得一线生机,全身而退。
这般想着,陆慎心中一动,暗自运转气息,感受着那股能够外放的磅礴法力。念头刚起,一股汹涌澎湃的威压便如排山倒海之势,轰然扣向张守义和张五。张守义虽奋力抵抗,试图强撑,可那威压如山岳般沉重,岂是他所能轻易承受?不过短短几秒钟,他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陆慎笑嘻嘻地拿起天命玉棒,神色轻松,在张守义头顶轻轻一盖,伴随着一道微光闪过,“天命”二字一闪而逝,隐没在张守义的额头。
“侯三!”陆慎压低声音,轻声唤道,“把他们俩收起来!”
侯三得令,瞬间化作一团滚滚灰雾,如灵动的鬼魅般迅速将张守义和张五笼罩其中。陆慎见状,心念再动,又将那团灰雾缓缓收回自己的鼻窍之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娴熟无比。
“云大姐,此间事了,若往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可千万得找我!”陆慎满脸热情,双手紧紧地握住云思闲的手,那真诚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立刻为她赴汤蹈火。
“应该暂时不会有事儿了,奈河出现异动这种事儿少之又少,上一次都是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吧?”云思闲轻轻抽出右手,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可别说不吉利的话,我那摩托车在雪路上太难走了,你坐火车去马牧县好了,路上也安全些。”
陆慎笑嘻嘻地随着云思闲往出口走去,心里却暗自盘算着:“既然我有能力修复这破洞,那恐怕这奈河异动就不会轻易消停喽。在灰雾之中获取众生倒影袍指引到的巨石,虽说极有可能是此番奈河暴动的罪魁祸首,但如今我已然今非昔比,有了这等修复的本事,那何不干脆来个贼喊捉贼?如此一来,不光可以收获更多巨石壮大乾坤界,日后还能获得泰山鬼府上下众人的感激,这如意算盘一打,简直不要太爽!”想着想着,陆慎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
第469章 衣锦还乡
“已经是初六了么?”陆慎站在泰安站售票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喜滋滋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手中紧握着刚买到的站票,那模样,仿佛不是握着一张车票,而是捧着稀世珍宝,乐呵得就像在街上捡到几万块钱的孩子,满心都是晋升6级的兴奋。
此时的泰安站,正值春运返程高峰,整个车站仿若一片沸腾的海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售票大厅里,队伍如蜿蜒的长龙,望不到尽头。
农民工们身强力壮,他们大多背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里面装着给家人带的特产,还有来年要用的工具,粗糙的脸上带着归家的满足与离家的不舍,相互间用方言大声交谈着,分享着假期的见闻。
白领们则拖着精致的行李箱,行色匆匆,时不时低头看看手机,关注着车次信息,他们衣着光鲜,可眼神中难掩疲惫,春节假期的短暂休憩似乎并未驱散工作累积的压力。
带孩子的家长们手忙脚乱,一边呵斥着调皮的孩子,一边还要留意广播通知,孩子们却像脱缰的小马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给这忙碌的场景添了几分活泼。
老人们步伐缓慢,眼神中透着对远行儿女的牵挂,手里紧紧攥着儿女为他们买好的车票,身旁跟着帮忙拎包的年轻人,嘴里还念叨着“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之类的叮嘱。
广播声、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独特的春运乐章。陆慎置身其中,感受着这浓郁的烟火气,心情愈发愉悦。
好不容易随着人流挤上了车,车厢里同样拥挤不堪,过道都站满了人。陆慎找了个角落站稳,随着列车缓缓启动,他望向窗外,田里嫩嫩的麦苗已经冒出头,积雪也都是留在背阴屋檐上。
四个小时的车程,在这喧嚣与拥挤中悄然流逝,列车终于抵达了马牧县。
“韩兵大哥,我回来了,对了,有车么?给我派一辆。”陆慎站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出站口,手里紧握着大哥大,拨通了韩兵的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借车,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与随性。
“陆慎兄弟回来了?”电话那头,韩兵的声音瞬间拔高,兴奋得仿佛要冲破听筒,那股子热情劲儿,就算隔着长长的电话线,陆慎都能真切地感受到,“今晚我订好地方,你可一定要来参加啊!咱兄弟好久没聚,可得好好喝几杯。”
“这个……我先回一趟高家庄吧,反正也就几十分钟的路,不算远。现在刚刚中午,我下午晚饭赶回来喝点儿。”陆慎嘴角上扬,眼中含笑,对着话筒耐心解释道。他心里惦记着许久未归的家乡,还有小芹,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没问题,我安排!”韩兵爽快地应道,笑声爽朗,“现在咱们酒厂生意起来了,车都添置了新奥迪,正好给你回去壮壮面子!你在火车站等着,我让车现在就去!”
没过十分钟,一辆崭新锃亮的奥迪 100缓缓驶入火车站广场前面。车身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引得不少路人纷纷侧目,羡慕地扭头张望。有人眼尖,认出了车牌,立马跟身旁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这是韩兵的新车吧?看着真气派,比县官员的车都好!”
“是啊,书记那车也就是帕萨特,和这一比,确实差了点儿意思。”
“这么嚣张,我看他早晚得出事。”一个声音带着几分酸意,小声嘀咕道。
“别乱说,小心一会儿有人揍你!”旁边的人赶忙制止,神色慌张地环顾四周。
陆慎将这些对话都听在耳朵里,不过他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在他看来,韩兵开酒厂发家致富,每一分钱都是正道上来的,人家想怎么花,那是他自己的事儿,旁人没资格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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