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龙学派的阿斯塔特 第171节

　　“那当然，”李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做了个鬼脸：“面对早已失败退场的情敌，我假装得宽容大度一些又怎么了？难道我嘴上宽容一句，你就会爱上他不成？”

　　丹妮莉丝被逗笑了，只感觉心中的阴郁突然就被李根这个鬼脸驱散得无影无踪。

　　不过，李根大度了一下，可不代表她要大度了。

　　示意李根解开对乔拉·莫尔蒙的控制后，她以一种冷硬的、不含丝毫感情的音调说出了面前之人的名字。

　　“乔拉·莫尔蒙。”

　　猛地一个激灵后，乔拉·莫尔蒙突然清醒了过来。

　　他的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在惊恐地看了一眼李根后，又飞快扭过头看向了丹妮莉丝。

　　——李根这次使用亚克西法印时，并没有抹去他关于这段回答的记忆。

　　于是，乔拉·莫尔蒙在这一刻看到的便是丹妮莉丝那无比失望的眼神。

　　在看到这个眼神的瞬间，他便已然知晓，他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壁障。

　　乔拉·莫尔蒙低下头，嘴唇颤抖：“……陛下。”

　　“你曾发誓效忠于我。”

　　“……是的。”

　　“你曾是我最大的助力。”

　　“……是的。”

　　“但你背叛了我。”

　　“……”

　　乔拉·莫尔蒙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抬头说些什么，但还没等他的视线与丹妮莉丝的目光对上，他便又颤抖着，低下了头。

　　无尽的悔意顿时涌上心头。

　　“鉴于你曾经对我的帮助，以及我的复国事业才刚刚开始，不好就此处死身边的追随者，所以我赦免了你，让你从最底层的士兵开始重新做起，并且期待着你重新回到我身边的那天。”

　　李根站在乔拉·莫尔蒙身侧，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之前他和丹妮莉丝私下聊起乔拉这事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当时定下来的可是让乔拉到最前线去拼命，最好就是死了，要是没死还立下大功，就给他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

　　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回到曾经在丹妮莉丝身边的地位了。

　　“但是，你却违逆了我，违逆了你的主君的意志，而且还再次欺骗了我。”

　　乔拉·莫尔蒙无话可说，只得深深地低下头。

　　“你在雪松岛就已经想到要我隐藏懂得瓦雷利亚语的事实，好在接下来和阿斯塔波的善主们讨价还价时得利——但你却没有将这件事告诉我，擅自替我做出了决定，而且还在我询问时对我撒谎……”

　　乔拉痛苦地抬起头：“卡丽熙……”

　　“我曾给过你最后的机会，但你却仍有自己的小心思。在背叛过我一次之后，你仍然当自己还能像当初那般，可以决定我的想法，觊觎我的肉体，觊觎我的王位甚至我的巨龙吗？”

　　“我……”乔拉百口莫辩。

　　就算李根说了他的想法不一定能支持他的行动，但他这时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算了，”丹妮莉丝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早该这样做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这么松懈，以至于给了你产生欲望的可能。”

　　“丹妮……求你……”

　　“滚。”丹妮莉丝口中吐出了一个让他无比心寒的字眼。

　　“乔拉·莫尔蒙，你被放逐了，现在，离开我的视线，离开我所在的城市，如果我和我手下的人明天还能看到你的身影，我会把你的脑袋砍下来，丢进奴隶湾。”

　　说完，丹妮莉丝又重申了一遍：“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中离开。”

　　乔拉·莫尔蒙踉跄地站起转身，好似行尸走肉一般向着码头的另一边，越走越远。

　　李根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其实这是乔拉·莫尔蒙唯一的活路。

　　就像李根之前跟丹妮莉丝说过的，乔拉·莫尔蒙在她身边待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对她的思维方式有过相当的了解。

　　如果维斯特洛某位伪王宣布赦免并且邀请他过去效力的话，他的存在就将会威胁到丹妮莉丝，最少也能恶心到她。

　　所以对她来说，乔拉·莫尔蒙最好就是在为她而战时，在万众瞩目之下战死。

　　死人有时候可比活人有用得多了。

　　乔拉·莫尔蒙是因为抓自己领地上的人当奴隶卖、结果被北境之主发现，想要砍了他，他这才抛弃熊岛领地和家族，逃到了厄斯索斯大陆。

　　而在来到厄斯索斯大陆之前，他又毫无荣誉地接下了篡位者劳勃·拜拉席恩的委托，为了得到赦免，而成为了丹妮莉丝身边的监视者。

　　而向丹妮莉丝宣誓效忠后，哪怕亲眼看到她拥有了百年后的第一批龙，乔拉·莫尔蒙也没有想过坦白自己那阴暗的过去，这代表他从未奢望从丹妮莉丝这里获得原谅。

　　要不是前御林铁卫队长巴利斯坦·赛尔弥的到来，他说不定还想着一直藏下去。

　　可以说这个人从头到脚就没有一丁点光彩的地方。

　　可阴差阳错之下，这家伙竟然因为犯错而逃过了死局。

　　不过……

　　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李根感觉，他肯定还会回来的。

　　回来把命交给丹妮莉丝。

　　过了许久，当乔拉·莫尔蒙的背影终于消失在视线中之后，丹妮莉丝长长地出了口气。

　　“现在……我身边最后一个不安定因素也消失了。”

　　她转过头，对李根道：“走吧，从现在开始，我将开启我新的人生。”

　　“你终将得偿所愿，丹妮。”

　　在解决完这件事之后，丹妮莉丝的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一些。

　　回到队伍中之后，没等巴利斯坦询问，丹妮莉丝便对他说道：“现在不要问我关于乔拉·莫尔蒙的事，如果你想问，可以等到周围没有外人在的时候再问。”

　　巴利斯坦人老成精，听到这句话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对此，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于是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陛下。”

　　来到队伍前方后，丹妮莉丝看到了阿斯塔波善主们派来迎接她的队伍。

　　那是一支十几骑的骑兵队伍，所有人都有着琥珀色的皮肤，表明他们都是本地的新吉斯人。

　　为首的一人穿着托卡长袍，这是数千年前，瓦雷利亚帝国出现之前便已有的一种传统服饰，是曾经统治了几乎整个厄斯索斯大陆的古吉斯人以及现在奴隶湾周边的新吉斯人的传统穿着。

　　在开“幼龙动物园”的过程中，丹妮莉丝见过这种长袍，自己也亲身体验过穿托卡长袍的感觉。

　　这是一种长而宽松拖沓的服装，在阿斯塔波，只有自由人才有资格穿上它。

　　要穿上托卡长袍，必须要将其缠绕在臀部，经腋下绕过肩膀。

　　被这样穿着上后才能展现出悬挂着的流苏，而流苏上通常带有一些装饰，以表明地位。

　　若缠得太松，托卡长袍可能会解开并脱落；若缠得太紧，它可能会打结，绊倒穿戴者。

　　而即使包扎得当，佩戴者也必须用左手握住托卡长袍，走路需要小步和良好的平衡，以防止绊倒和摔倒。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极其麻烦的衣着。

　　它存在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成为累赘，进而表明穿着这种衣服的人，就算常年被这累赘拖累，也不会因此觉得生活不适，因为他们有足够的人手服侍自己。

　　也就是说，它的存在就是为了炫富。

　　因为其独特的存在意义，在瓦雷利亚帝国崛起并且毁灭古吉斯帝国之后，乃至于瓦雷利亚帝国灭亡后的现在，托卡长袍也一直没有消亡。

　　而这个队伍中，最令人在意的不是为首者身上那件面料华贵的托卡长袍，也不是骑兵们身上那些磨得闪亮好似无数个小太阳一般的圆形铜片，而是每一个人的头发。

　　这些住在阿斯塔波城中的新吉斯人骑士没有头盔，他们也没法戴头盔，因为从被瓦雷利亚帝国毁灭的古吉斯帝国时期开始，吉斯人就有了一种奇怪的传统。

　　他们会将红黑相间的头发上油并向上竖起，扭曲成奇妙的形状，例如角、翅膀、刀片和紧握的手……

　　看上去比最杀马特的杀马特还要杀马特，在这个中世纪风格的时代，说上一句“把头梳得像个恶魔一样”也毫不为过。

　　为首那名穿着托卡长袍的杀马特，不对，是新吉斯人，在看到丹妮莉丝走过来后，便对她喊道：“前方可是落日之海的坦格利安女王？”

　　巴利斯坦赶紧介绍道：“这是大草原的卡丽熙，七国守护者，伟大的龙之母，先民、安达尔人和洛伊拿人的女王，丹妮莉丝陛下。”

　　“你们来得挺准时，”新吉斯人说着，伸手指了指乔拉·莫尔蒙离开的方向：“安达尔人乔拉怎么现在离开了？他不是你们的使者吗？”

　　“我有事要他去做，”丹妮莉丝随便敷衍了一下他：“让你来接我们的善主阁下是谁？”

　　“你们不是要买无垢者吗？”新吉斯人挥挥手，让骑兵队开始带路：“当然是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善主大人了。”

　　队伍一路前行，直至一个巨大的广场之上。

　　“这里是骄傲广场，”新吉斯人指着面前那黑压压一片、仿佛雕塑般笔直站立着的身影：“你要的无垢者就在这里。”

第203章 ·无垢者

　　骄傲广场中央有个红砖砌的喷泉，其中的水闻起来有股硫磺味道，泉水中央是一座青铜打制的巨大鹰身女妖像，足足有六米之高。

　　她有女人的脸，镀金的头发、象牙眼睛和尖锐的象牙牙齿，黄色的水从沉甸甸的双乳中潺潺涌出，但本该长手臂的地方却是类似蝙蝠或龙的翅膀，腿则为老鹰的腿，身后拖着一条卷曲而恶毒的蝎尾。

　　这是吉斯人的信仰——鹰身女妖。

　　古老的吉斯帝国已于五千年前衰落，它的军团被蓬勃兴起的瓦雷利亚龙王击溃，它的砖墙被推翻，它的街道与建筑被龙焰化为灰烬，它的每一寸土地皆被撒满盐碱、硫磺与枯骨，于是幸存者便不能返回他们的故地。

　　吉斯的神灵和它的子民皆已死去，今天阿斯塔波城中居住的新吉斯人与古吉斯人几乎没有半点关系，这里甚至没人会说古吉斯人的吉斯卡利语。

　　奴隶湾沿岸的城邦全都讲古瓦雷利亚语，准确的说是其中能理解的部份，而这是征服者使用的语言。

　　不过古老帝国的象征依旧留存着一部分，眼前这只青铜怪兽就是明证。

　　但它的爪子上悬挂着一条沉重的锁链，两端各有一只未合拢的镣铐——这不是古吉斯的鹰身女妖，因为古吉斯的鹰身女妖爪间有一道闪电。

　　这是阿斯塔波里新吉斯人的鹰身女妖。

　　“告诉维斯特洛女表子，让她看下面！”

　　当丹妮莉丝看着骄傲广场中心的铜像时，坐在她不远处的奴隶主，也是这次将要出售无垢者给她的“善主”，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有些不耐烦地对身边当翻译的奴隶女孩抱怨道：

　　“我卖肉，不卖铁，那铜像可不卖。叫她看着士兵，我敢打赌，就连这紫眼睛的、日落之地来的蛮子也能瞧出我这批货有多么出色。”

　　与原来命运时的丹妮莉丝不同，现在的她筹集到了大量的资金，而且因为和李根的关系很好，李根也曾隐晦地表示如果她的钱不够，那么他可以适当资助一些。

　　所以，现在的丹妮莉丝不必像原来命运中那样，通过欺骗来获得自己的无垢者军团。

　　现在她购买无垢者时，所考虑的不像原来命运中那样不择手段，只要得到无垢者就行，在见到这位“善主”之前，丹妮莉丝想的是接下来要怎么安排这些人，要将他们带往何方……并没有欺骗对方、让对方误以为自己不会瓦雷利亚语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