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魔人：龙学派的阿斯塔特 第177节

　　“若我真把他们卖掉，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被用来反对我呢？”这个问题尖锐而致命：“他们会那么做吗？跟我作对，甚至伤害我？”

　　“只要主人下令，他们就不会问问题，陛下。任何怀疑都早已从他们身上剔除，他们只知道顺从。”

　　弥桑黛有点不安：“当您……您用不着他们的时候……陛下，您可以命令他们自刎。”

　　“即使如此，他们也会照办？”

　　“是的。”弥桑黛的声音突然变轻了几个调子：“陛下。”

　　丹妮莉丝捏了捏她的手：“但你不希望我让他们这么做，对吗？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如此在意？”

　　“小人不……我……陛下……”

　　“告诉我。”

　　女孩垂下眼睛：“他们中有三个是我的兄弟，陛下。”

　　“如果……我命令他们成为自由人，他们会怎么做？”

　　震惊的神色顿时从女孩的脸上绽放出来，在这一刻，丹妮莉丝从她有些麻木的眼神中看到了光。

　　………………

　　在回到“贝勒里恩”号上之后，李根来找了丹妮莉丝一趟。

　　“明天你拿到了无垢者的指挥权后，可以不用管我，先一步离开城市，然后按照你的想法解放无垢者们吧。”

　　“那你呢？”

　　“哈密尔顿偷听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李根指了指身边的渡鸦，笑着说道：“那几个奴隶主，刚才竟然在讨论怎么用迷药把我迷晕，然后砍了我的四肢将我囚禁起来。”

　　丹妮莉丝看向渡鸦，她是认识哈密尔顿的，但和对方却没什么交流，因为对方总是不见踪影。

　　“他们想反悔？！”听到李根所说的话后，丹妮莉丝的心顿时悬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不不不，根本不用离开，”说着，李根将奴隶主们的想法告诉了她：“你知道他们有多蠢吗？明明已经决定要囚禁我，把我从哪儿弄到这么多瓦雷利亚钢的秘密逼出来了，却还是扯着你要买无垢者的这三瓜两枣不放，不愿意因此而伤害到他们作为商人的信誉。”

　　“……哈？”听到这消息，丹妮莉丝果不其然的愣住了。

　　而后，她像是突然松了口气一般，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我以为只有我们一方对他们不怀好意，原来他们也……”

　　昨天李根说服了她。

　　她需要军队，需要钱财，需要粮草……需要一切能帮助她夺回维斯特洛的人事物。

　　而阿斯塔波拥有她所需要的一切。

　　如果阿斯塔波是一个自由人的城市而不是奴隶城市，丹妮莉丝还不会打它的主意。

　　但偏偏这里是奴隶主们的城市，曾经被亲哥当物件一般卖掉的丹妮莉丝极度痛恨奴隶主，在听过了无垢者们是怎么被训练出来之后，她对他们感同身受。

　　‘要是我给予无垢者自由，然后让他们杀死曾经的主人们……’

　　于是，这个念头也就随之冒了出来，并且在李根的怂恿下飞快茁壮成长。

　　而当李根告诉她，其实阿斯塔波的奴隶主们也对她不怀好意后，她心中最后的一丝顾虑也随之消失了。

　　厄斯索斯和维斯特洛的规则是不同的，但由于维斯特洛居住的的先民、安达尔人和洛伊拿人都来自于厄斯索斯大陆，这些不同的规则之间又有着共通之处。

　　维斯特洛贵族可以对平民予取予夺，而厄斯索斯则更加野蛮一些，只要你实力够强，那你就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地去掠夺他人——当然，这得建立在你和被掠夺者没有任何关系的前提下，否则这种行为就是自绝于天下。

　　而关系这玩意儿……其实是可以主动断绝的。

　　这个世界，无论是维斯特洛还是厄斯索斯，似乎都有着不成文的规定。

　　这个规定在维斯特洛被叫作“宾客权利”，而在厄斯索斯则出于地区的不同有不同的叫法，在奴隶湾这边，这个规定被叫做“信誉条约”。

　　宾客权利的内容是：无论平民还是贵族，当宾客来到主人的屋檐下做客，接受了主人提供的面包和食盐，宾客权利即生效。在此后的做客期间，双方均不得加害对方。违者会触犯神圣的条律，据信会为新旧诸神所不容。

　　传说践踏了宾客权利的人，不仅会遭遇恶报，而且还会被诸神降下惩罚，永世不得超生。

　　奴隶湾这边的信誉条约在内容上也差不多。

　　但当宾客离开，主人会送给对方“宾客礼物”，这意味着神圣的宾客权利到此结束。

　　同时，宾客也会向主人赠送“宾客礼物”以表达对对方提供食物和住所的感激之情，其含义也是结束宾客权利。

　　当宾客权利结束，客人走出主人家门的一瞬间。

　　他们就可以拔剑进行愉快的互砍了。

第208章 ·交货

　　阿斯塔波东南有一条河流，阿斯塔波人称这条河为蠕虫河。

　　蠕虫河弯曲宽广，流速缓慢，河流中间点缀着许多林木繁茂的小岛，顺着河流在北岸行走，岸边出奇的宁静。

　　丹妮莉丝瞥到其中一座岛上有孩童顽耍，在精致的大理石雕像间穿梭；另一座岛上又有两个恋人在高大绿树的阴影下接吻，他们没穿衣服，丝毫不觉害羞，就跟多斯拉克人在婚礼上的表现一样。

　　‘也不知他们是自由人还是奴隶。’

　　装饰着巨大青铜鹰身女妖像的骄傲广场太小，无法容纳所有的无垢者，因此集合地点改在惩罚广场，正对着阿斯塔波的主城门。

　　这里没有青铜雕像，只有一个个木制平台，反叛的奴隶就是在此被折磨、被剥皮、被绞杀。

　　“善主大人们将它放在这儿，好让它成为新奴隶进城后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来到广场时，弥桑黛如此告诉她。

　　乍看一眼，丹妮莉丝以为那上面的奴隶有跟斑马一样的皮肤，随着她坐下的银马骑近，才发现蠕动的黑斑纹下是鲜红的生肉。

　　苍蝇，苍蝇和蛆虫，如削苹果似地，反叛奴隶的皮肤被长长卷曲、一缕缕地剥下。

　　有个人一条胳膊从手指到肘部爬满黑色的苍蝇，底下则是红色与白色。

　　她在他下方勒住缰绳：“这人干了什么？”

　　弥桑黛只抬头看了一眼，便已经分辨出了这种刑法方式的缘由：“他抬起这只手反抗主人。”

　　丹妮莉丝的胃阵阵翻搅，连忙圈转坐下银马，朝广场中央那支昂贵的军队奔去。

　　他们一排一排又一排地站立着，个个都是没有人性的石头，是她的砖头太监。

　　总共八千六百个经过完整训练、赢得尖刺盔的无垢者，外加五千多光着脑袋，装备长矛和短剑的受训者。

　　她看到远方最后面的那些不过是孩子，但跟其他人一样站得笔直，纹丝不动。

　　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和他的同伴们在此恭候，其他出生高贵的阿斯塔波人也一簇簇站在大奴隶商人们的身后，从银色细高脚杯里啜饮红酒，奴隶在他们中间穿梭，捧着盘盘橄榄、樱桃和无花果。

　　年长的格拉兹旦坐在轿子里，由四名古铜色皮肤的高大奴隶抬着。

　　六个枪骑兵沿广场边缘巡逻，挡住围观的人群。

　　他们的黄丝披风上缝有许多闪亮的铜盘，反射出明亮炫目的阳光，但丹妮莉丝注意到了他们的紧张。

　　“嘶嘎！”

　　在龙之母的队伍中，一黑一白两条龙四肢趴地，恍若巨型蜥蜴一般跟在丹妮莉丝的银色母马身后。

　　枪骑兵们怕龙，可真龙不怕他们。

　　克拉兹尼让一名奴隶扶她下马，因为他自己一手固定住托卡长袍，另一只手抓着一根华丽的长鞭。

　　“咕噜咕噜……”

　　巴利斯坦爵士牵着一头母牛，母牛的身后拉着一辆板车，之前李根拿出来的三大块瓦雷利亚钢就躺在板车上。

　　“就像昨天所说的那样，”巴利斯坦将牛车牵到奴隶主们面前，沉声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八名奴隶商人互相对视一眼。

　　“成交。”

　　“成交。”

　　“成交……”

　　一共八道声音先后响起。

　　然后，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走到丹妮莉丝面前，将手中的长鞭递给她：“从这一刻起，‘鹰身女妖之指’就是你的了，拿着它到无垢者们面前转一圈，他们从此就会记下你这个新主人。”

　　丹妮莉丝接过长鞭，双手不由得摩挲着它光滑的表面。

　　这是一条由黑色龙骨精雕细琢成的30cm长鞭柄，两头镶嵌黄金，一端为鹰身女妖雕塑的形状，眼睛是由象牙雕成的球形，用手指可以让它在眼眶中滚动；另一端连着九根细长的白色皮条，每根皮条末端都有一个镀金鹰爪。

　　相比起一般的鞭子，它的手感很是沉重，而它所代表的意义则更为沉重，那是一万三千六百名无垢者的效忠。

　　将“鹰身女妖之指”交给丹妮莉丝后，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还贴心地嘱咐她该如何约束部队。

　　“他们还很嫩，”他通过弥桑黛说道：“告诉维斯特洛女表子，聪明的话就先让他们获得一些作战经验。

　　此去西方，路上有许多小城市，很适合洗劫，不管取得什么战利品，都可以全部收归己有，因为无垢者对金钱和珠宝没有欲望。

　　抓获的俘虏，靠一队护卫就能押回阿斯塔波，我们会买下其中健康的，价格从优。

　　也许十年之后，她给我们送来的男孩会继而成为无垢者，形成良性循环，这样对大家都有好处。”

　　丹妮莉丝点点头，然后驱马向着无垢者们跑去。

　　她站在马镫上，把“鹰身女妖之指”举过头顶，让所有无垢者都看见。

　　“成交了！”她用瓦雷利亚语，中气十足地大喊：“你们是我的了！”

　　沿着无垢者排成的队列，她从每一名无垢者面前跑过：“你们是真龙的子民！你们被买下了，帐已付清！成交了！成交了！”

　　老格拉兹旦突然转过灰色的脑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在昨天，他还以为丹妮莉丝不会说瓦雷利亚语。

　　而其他七名售卖无垢者的奴隶主们此时则已经围到了李根的身边。

　　“‘无敌的巨人王’，”他们叫着李根在多斯拉克大草海上闯出来的外号，表情恭敬地道：“维斯特洛女王还要很久才能让无垢者全都认识她，又要花费一整天才能将无垢者们带到城外去。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想邀请您参加在约锡尔斗技场举行的庆典，这是我们为完成了今天这一单大生意而特地举行的。”

　　“行啊。”李根不假思索地便答应了。

　　于是他便暂时离开了丹妮莉丝的队伍，随着奴隶主们走向城市北边的区域。

　　斗技场，这是一种和阿斯塔波金字塔完全相反的建筑物。

　　它有三个出入口，每一个之间的距离完全相等，隐隐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从出入口开始，坡道一路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逐渐深入地下，直至最深处的表演场地。

　　看着面前这向地下凹陷进去的巨大空洞，李根感觉，就算把阿斯塔波最大的那座金字塔倒过来放进去，也没法将斗技场填满。

　　整个斗技场和阿斯塔波的其他建筑一样，也是由红砖铺成的，但最底下的表演场地却有些发黑——那是无数血液凝固后的颜色。

　　当他们进入斗技场时，整个斗技场的氛围已经被烘托得很热烈了。

　　“砰！咚！砰！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