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速车神 第110节
出弯的时候,两辆赛车齐头并进,但拉塞尔依靠行车线的优势,赢得更好的出弯速度。
油门到底,拉塞尔以微弱的优势反超陆之洲冲了出去。
嗡嗡嗡,嗡嗡嗡,引擎的轰鸣在起跑的直道上节节攀升,经历跌宕起伏峰回路转的短兵相接之后,拉塞尔硬生生压住陆之洲一头,重新夺回领跑者的位置,瞬息万变之中心脏炸裂。
刹那间,肾上腺素全面井喷!
克罗夫特的惊呼已经冲到喉咙口,却硬生生一个紧急刹车控制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直播镜头的轨迹。
他有一种预感,较量,还没有结束,那一口气依旧停留在喉咙口——
陆之洲没有丢掉位置!
从反超领先到遭遇反击,紧凑、密集,堪比雨打沙滩,你来我往的较量持续升温,但陆之洲没有走神。
反超的时候没有庆祝,落后的时候没有懊恼,因为陆之洲知道拉塞尔的能力。
拉塞尔在防守阿莱西的时候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追击者,拉塞尔没有那么轻易地缴械投降,依靠绝佳的行车线和顶级的操控,他果然牢牢把握住自己的领先优势,压制住陆之洲的第一波攻势。
不懊恼不遗憾,依旧保持专注,陆之洲没有操之过急,而是紧紧跟住拉塞尔,吃住尾流,以逸待劳。
陆之洲知道拉塞尔现在一定非常难受,试图切断尾流,否则红河弯和凯梅尔直道带给陆之洲的优势太大。
但问题在于,现在没有下雨,太阳也出来了,赛道正在渐渐干燥;而此前四圈时间里,拉塞尔一直在追击阿莱西,第二计时段的轮胎耗损明显比陆之洲糟糕,他现在的胎温必须控制住,否则接下来赛道越来越干燥,拉塞尔的情况会越来越困难。
进退两难!
此时,没有时间犹豫和计算,拉塞尔只能冒着耗损轮胎的危险加速,试图摆脱陆之洲。
但陆之洲非常狡猾,紧紧跟在拉塞尔的后面,甩也甩不掉,并且在凯梅尔直道的尽头,再次发动进攻。
拉塞尔一惊,呼吸瞬间掐断:如此之快!
其实——
当拉塞尔全力追击阿莱西的时候,陆之洲一直隐藏一直低调,竭尽全力消灭自己的存在感,销声匿迹。
一切,就是在等待此刻。
经过红河弯、进入凯梅尔直道,陆之洲似乎又再次进入以逸待劳模式,吃住拉塞尔的尾流,如影随形。
一如以往,在陆之洲进攻拉塞尔的时候,他知道拉塞尔的细心和精密,所以陆之洲往往会保持耐心,一路跟随,持续施加压力,今天也不例外,在拉塞尔进攻阿莱西的时候,陆之洲始终没有存在感。
然后,毫无预警地、突如其来地,撕下面具,亮出獠牙——
拉塞尔还以为陆之洲可能会等到布兰奇蒙弯、至少也是普洪弯,再出其不意展开进攻,结果根本不给喘息时间,凯梅尔直道尽头,在莱斯孔贝弯已经发动进攻。
一切,来得太突然,甚至没有来得及调整呼吸,拉塞尔已经能够感受到咄咄逼人的锋芒。
拉塞尔一直以为,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却万万没有想到,节拍器其实在陆之洲那里,他再次卷入陆之洲的节奏里。
后视镜里,拉塞尔注意到了陆之洲的车头从尾流里抽出来,往左侧一摆。
危机,拉响警钟,全身汗毛集体起立。
下意识地,拉塞尔也跟着左侧一切,封堵住进入莱斯孔贝弯的外线,一如刚刚的公共汽车站。
然而,陆之洲行云流水地方向往右一拧,一个回勾,轻盈灵动地越过拉塞尔的车尾,刹车点前果断内切,钻入内线。
以蛟龙入海的姿态钻入莱斯孔贝弯!
拉塞尔全神贯注热血沸腾,他只觉得每根发丝都正在燃烧,面对眼前这个S组合弯,以最经典的“外-内-外”行车线切入,他能够在公共汽车站反超陆之洲一次,就能在莱斯孔贝弯复制黏贴第二次。
轮对轮!肩并肩!
“拉塞尔VS陆之洲”,展开新一轮的较量,此时完全没有人注意到后面的情况,目光全部聚集而来。
莱斯孔贝弯,火花四射!鲜血崩裂!
然后,布伦德尔第一个注意到了,拉塞尔的抓地力不行,后轮微微打滑!
怎么回事!
此时,第二计时段的赛道没有完全干透,依旧湿漉漉的,尤其是莱斯孔贝弯位于两个计时段交界处。
“外-内-外”是干地行车线,目前为止赛车一直回避这条线,行车线残留水渍;反而是湿地行车线因为赛车的反复通过,干燥速度更快,以至于赛道呈现出一种奇怪的质地,在太阳出来之后依旧是湿地行车线抓地力更好。
并且,这不是全部。
拉塞尔一直在追击阿莱西,半雨胎的磨损程度更高,正在快速接近光头胎状态,在干地可以赢得更多抓地力,但半湿的地面上则是抓地力进一步减弱。
一来一往,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拉塞尔的后胎就有些抓不住地面,莱斯孔贝这个中速弯暂时看不出明显端倪,但布伦德尔第一时间注意到赛车的摇晃,弯中稳定性不足,尤其是在陆之洲的对比之下。
等等,这一切……全部都在陆之洲的算计布局之中吗?
因为接下来第二计时段里越来越干燥,拉塞尔的轮胎可能可以赢得更多抓地力,而陆之洲不想在那个区间里卷入激烈的攻防对决、操之过急地磨掉全部排水纹路,那么莱斯孔贝弯就是最佳超车点,否则就要等到第三计时段结束的位置了。
布伦德尔不由屏住呼吸。
莱斯孔贝弯里,两辆赛车齐头并进寸步不让,轮对轮的较量让空气完全紧绷起来。
一点、再一点地,陆之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蚕食拉塞尔的优势!
明明拉塞尔的行车线堪称完美,不要说失误了,方向和油门的控制更是无与伦比,但陆之洲还是在S曲线丝滑流畅的飞行里依靠略胜一筹的抓地力完成超越。
优势,并不明显,也就是一个前翼的宽度而已。
然而!但是!
出弯的刹那,陆之洲精准细腻的油门到位,卷着尾翼平沙落雁般地从弯道进入直道,轮胎瞬间咬合地面,那轻微的摇晃感瞬间找回平衡,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和动静,就这样扬长而去,速度一下释放出来。
一下,也就是眨眼的短暂一下,陆之洲已经领先拉塞尔半个车身,并且牢牢把持接下来的干地行车线,在第二计时段里占据行车线的优势,直道之上一骑绝尘。
拉塞尔,被绝望狠狠击中。
“精彩绝伦!”
布伦德尔拍案而起,热血喷张,心潮澎湃。
“冷静而全面地观察局势掌控全局,赛道的情况、对手的情况以及随时出现的变化,根据自身的情况在最短时间里做出正确判断和正确选择,并且完美执行,从布兰奇蒙弯开始到莱斯孔贝弯位置的一连串攻防选择,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仅冷静睿智,而且大胆果决。”
“陆之洲再次展现一名顶级车手的魄力和实力,令人想起埃尔顿-塞纳,在大雨之中的领悟力和感知力无与伦比!”
“第一!陆之洲现在已经上升到第一,领跑斯帕冲刺赛!”
嗡嗡嗡,嗡嗡嗡——
整个围场熙熙攘攘地沸腾起来,尽管这不是陆之洲第一次领跑冲刺赛,尽管这也不是陆之洲和拉塞尔的第一次攻防对决,但这里是斯帕,并且还是雨中斯帕,在混乱和动荡之中,陆之洲展现出来的魄力再次令人刮目相看。
然后!
骚动持续升温持续上扬,进一步推向巅峰,围场里所有目光全部聚精会神屏息凝视地盯着直播屏幕。
拉塞尔,卷土重来。
拉塞尔没有缴械,拉塞尔拒绝缴械,尤其是在湿地情况下,赛车无法全速推进,全靠车手技巧控制。
一旦拉开差距,那差距可能就是鸿沟,一圈下来就能够相差五秒以上;但如果没有拉开距离陷入缠斗的话,那就难以摆脱。
对此,拉塞尔再清楚不过,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轮胎磨损,如果想要击败陆之洲,那就不能在这里掉队。
更何况,尽管拉塞尔轮胎磨损严重,但在第二计时段里,其实他比陆之洲有抓地力优势。
离开莱斯孔贝弯,拉塞尔快速站稳脚跟,仅仅两个弯角而已,拉塞尔已经在普洪弯找到了进攻机会。
在这个马蹄形的双左弯里,拉塞尔看到陆之洲切入内线,以最短路线过弯,尽可能减少前胎过热的风险,毕竟在第二计时段里,陆之洲的半雨胎在排水纹路没有磨平的情况下,其实抓地力并不好。
当机立断,拉塞尔切入外线,充分利用自己选择行车线的能力,依靠抓地力优势,从外侧强行超车!
拉塞尔死死咬住牙关,眼神里迸发出一抹杀气!
他!拒绝缴械投降!
轰轰轰,轰轰轰——
热浪滚滚,阳光卷着引擎轰鸣,撕开潮湿的泥土芬芳宣泄而下,张牙舞爪地试图吞噬陆之洲。
危机,再次浩浩荡荡地撞向陆之洲的后背!
警报拉响,汗毛竖立,全身肌肉瞬间紧绷,陆之洲能够清晰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势如破竹的杀气。
所以,怎么办?
此时,陆之洲已经入弯,重新调整行车线需要面临失控风险;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就是束手就擒。
刹那,瞬间,转瞬即逝的须臾之间,陆之洲踩下了刹车——
漂移!
在街头赛车,漂移屡见不鲜,不仅华丽,而且潇洒,适合耍帅;但在方程式赛车,却几乎无人尝试漂移,因为这对轮胎耗损太大,抓地力丧失、轮胎温度恶化,甚至可能影响出弯速度,吃力不讨好。
然而,眼前陆之洲别无选择,置身于弯中,他需要牢牢把持行车线,并且抢先于拉塞尔一步出弯。
不到一年的时间,街头赛车的习惯依旧深深刻在骨子里,一种本能、一种条件反射,他就这样做的。
但漂移又不是简单漂移,毕竟陆之洲已经在GP3打滚了小半年,职业车手的经验正在融入身体里。
准确来说,这是半甩尾控车!
一般来说,街头赛车的漂移依靠手刹瞬间锁死后轮并且依靠重刹制造重心前移的方式来完成高难度动作。
此时,陆之洲则依靠高级拖刹技术均匀可控地制造重心前移,配合方向细腻精准的控制,行云流水地飞驰通过马蹄形弯角的顶部直道,死死卡住位置,没有让出任何破绽,顶住拉塞尔,抢先进入第二个左弯。
拉塞尔试图外线强行超越,结果却被死死阻挡在外侧行车线里,如同被一把匕首顶住胃部,动弹不得。
惊险!刺激!
博雷佩勒的声音在无线电里难得一见地略显着急,“之洲!后轮过热!”
陆之洲依旧冷静,“我知道。”
博雷佩勒不由屏住呼吸。
高难度的攻防对决将紧绷的气氛推向极致,斯帕赛道上空鸦雀无声,就连脑海里的杂念也全部被卷入引擎轰鸣里搅得粉碎。
却见,陆之洲方向一个简洁干净的控制,横切十一号弯,在出弯时刻,笔直笔直地切向出口的外线。
普洪弯的两个左弯里,十号弯相当于九十度的直角弯、十一号弯的角度则张开一些,弯道没有那么急,换而言之,可以高速离开第二个左弯。
眼前,陆之洲就是如此,贴着十一号弯的弯心,没有顺着弯道的弧度出弯,而是“内-外”的线路切入直道的外侧,横亘在拉塞尔的出弯直道上,掐断拉塞尔依靠出弯速度反超的可能。
然后,一骑绝尘。
拉塞尔一噎:……
一口气堵在胸口,正如同陆之洲强硬封堵行车线的身影一样,硬生生地强迫拉塞尔不得不吞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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