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文豪 第29节
王子虚的手有点颤抖:【你不是混子。那说明你很优秀。】
秋歌:【我不优秀。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混子。我的汁液每年只有那么一两滴,挤出来,乍看起来很精彩,但是只有那么一两滴。】
王子虚:【那就每年都流一两滴出来。】
秋歌:【你不鄙夷吗?你永远有如此充沛的汁液,不,你不是汁液,你是河流。滔滔不绝。】
王子虚:【我有什么可鄙夷的?即使是一两滴,也是你珍贵的东西。】
秋歌:【你很温柔。光是跟你说话,我的汁液就流出来了。但是很舒服,暖暖的。】
王子虚说:【那很好。我喜欢你是湿润的。】
第46章 乞力马扎罗的雪
【那很好。我喜欢你是湿润的。】
秋歌:【好哇。但我建议你更温柔一点。我脾气不好,不仅易怒还易碎,就像仰韶人制作出来的陶器一样。】
说完,宁春宴“咯咯”地笑了出声。她很满意自己这个“用典”。
小王子:【放心。我会像对待我最喜欢的东西一样对待你。】
秋歌:【你最喜欢什么东西?】
小王子:【书。】
秋歌:【你要看我?】
小王子:【不。我暂且没兴趣看你。众所周知买到书后,第一件事,应该是把书腰脱下来。】
秋歌:【确实。】
小王子:【你系了腰带吗?】
秋歌:【现在没有。不过我平时都有系。】
【是什么牌子的?】
【古驰。】
【古驰,奢华且简约是吧?不要奢华了。删繁就简。脱掉。】
【遵命。】宁春宴一边痴笑一边回复道。
小王子:【书腰上面总是写着各路名人的各种吹捧之词,什么“真正启迪性灵的作品”啦,什么“浊世最纯美的呼唤”啦,都是别人给你的评价。为什么需要别人来告诉伱是怎样的?自己去看不就好了。】
秋歌:【我懂了。这样看来书腰确实是最没必要的东西,确实该脱掉。】
小王子:【书壳也没必要。就是那种精装硬壳封面的书,外面总是包着一层硬板纸做的封面。那个东西一般设计得很花哨,但是也没有什么用。】
秋歌:【你是不是接下来要问我穿着什么衣服?】
小王子:【对。】
秋歌:【我上身穿着一件嫩黄色的小裙子,肩带很细的那种,下身穿着白色休闲短裤,光腿,脚上穿了一双小白袜。】
小王子:【小白袜可以留着。】
宁春宴揉了揉脸,又捏了好一会儿耳垂。她感觉脸发烫。
她说:【然后呢?书腰也扔了,书封也脱了,现在整本书都光溜溜地躺在你手里。你打算怎么读她?】
小王子:【读书对我来说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我看不进电子书,但纸质书却让我沉迷。我贪恋书页间的纸浆和油墨气息,我会忍不住将头埋进书页之间呼吸,手指翻页时,书页发出的声响和纸张的手感,都让人沉醉,我会故意用手指肚上的细汗将纸张浸泡得绵软,还会轻抚书页上的每一行字。】
秋歌:【你读得好认真。这书卖给你算是卖亏了。】
这晚,宁春宴和王子虚聊了很多。分别以秋歌和小王子的身份。
她几乎将她人生这个阶段所有的感触都告诉了他。关于对婚姻的恐惧和对相亲的厌烦,关于对文学的距离感和对小王子的喜欢。
她告诉他,她去过遥远的祁连山脉,那里天高地远,满眼翠绿,远处巍峨山峰玉柱一般耸立天际,头顶上雪白的是积雪,山腰上雪白的则是羊群。她也去过繁华的东海,那里一杯奶茶就需要40块,道路旁没有一根不合心意的树杈,满眼都挤满充满金钱味道的精致,住在酒店的22楼,可以平视高耸的明珠塔。
她告诉他,她其实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高雅。她对动荡生活和激烈碰撞的渴望让她骨子里散发出危险气息。她却时常受到邀请,坐在一群道貌岸然的人中间,大谈特谈文学、艺术、国民性和文脉等等严肃得不得了的话题。如果被人发现,她私底下对小王子的脚本这种低俗下流的作品爱得死去活来,甚至用了肮脏的手段只求和他对话,她的形象一定会像雪山一般崩塌,她会在她的圈子里关张大吉。但是这种游走在毁灭边缘的感觉,恰恰让她沉迷。
但是小王子什么也没有告诉她。或者说,他只告诉了她自己喜欢书,喜欢音乐,喜欢独处。关于身份、籍贯、甚至性别等一切,他都没有透露。他最大程度的保持了神秘。
但宁春宴就是觉得这样的他太酷了。
快结束时,宁春宴给小王子打赏了平台里能选择的最贵的虚拟礼物。后来王子虚查了价格,足足一万元。
宁春宴说她很开心。王子虚不理解她为什么能这么开心。明明她才是花钱的那一个。
……
时间已晚。这個点即使熬夜语疗的用户也已稀少,文暧的语疗群一片平静,仅存几个熬得住的,要么在整理脚本,要么在讨论语疗技巧。
忽然大群传来一道大惊小怪的消息,把所有人都惊了出来。
星声:【卧槽!快看日销榜!】
阳光开朗小樱酱看到群消息后,懵懂地打开日销榜,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排名,确认没有什么变化后,扫了一眼,也没有发现什么亮点。
但是这个时候,群里已经开始【卧槽】刷屏了。
樱酱又看了一边日销榜。这个榜单记录了当日0点至当前时间内销售额最多的人。销售额有两个来源,一是接单时长,一是打赏。
一般来说,到了晚间8点,这个榜单就不会有太大变动了,到了9点,就更是基本不动了。
现在是晚上11点,榜单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才对。直到樱酱看到那个第一名,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盯着仔细看了一遍。
“卧槽,怎么第一名是小王子啊?他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是我想的那个小王子吗?”
他的这个问题,同样是群里所有其他人关心的问题。
【这个第一名的小王子是脚本师大佬吗?不会真的是吧?】
【应该只是重名吧,大佬怎么会屑于跟我们抢饭吃?】
【但之前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啊?不会真的是他吧?】
【恐怕就是他,只有他有这个实力吧?】
过了会儿,一条消息又引爆了整个群聊。
星声:【我问了运营。这个小王子,就是小王子倒拔猴面包树大佬。】
星声:【但是,他们说小王子大佬只是临时接单,之后不会继续接单。叫我们不用担心。】
他说完后,群聊又是【卧槽】一片,随后,被【小王子,我滴神!】给刷屏了。
左子良给叶澜打去电话,说:“看来,我们这次危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叶澜刚洗完澡,没有注意到群里的动静,问道:“怎么样?结果是好还是坏?”
左子良说:“你看日销榜的第一名,那就是答案。”
叶澜一边拿起牙刷,一边掏出手机,点开一看,茫然中,牙刷掉进了洗漱池,良久都没捡起来。
第47章 跑吧!梅洛斯
之后的两天里,王子虚一直处于灵魂虚浮的状态,走路飘忽,就好像做了一个酣畅淋漓的梦。
但同时,他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分寸,尽力不使任何人看出他内心激动。包括妻子、领导、同事,所有人都觉得他似乎比以往更加沉默了,而他们找不到原因。
只有在独处时,王子虚脸上会飞扬起自信的笑容,回味起那天自己的精彩表现和王者级发挥。
他并不是沉溺于出轨的快感。他不会出轨。而且那太过肤浅,即使渡边淳一再如何润色、渲染,也依然肤浅。
实际上,秋歌也好春游也好,冬虫也好夏草也罢,聊天的对象是谁并无所谓,除了文暧,他不会和她的人生产生任何交集。
他在乎的是自己被认可了。
他既拥有让异性倾心的能力,也拥有两个小时赚一万块钱的能力。他获得了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并不是人们眼中陷入中年危机的失败者。他被认可了。
这是一种力量,一种权柄。权力会让人上瘾,这种power也不例外。
王子虚现在更加深刻理解了王尔德那句话:生活中的一切都与性有关,除了性。性有关权力。
同时。经历了一场真正的语疗,他对这个app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之前他写脚本时,多少带一些对工作的厌弃和对自我的鄙夷——当然,他对自己的文笔自我陶醉,且觉得自己此身光明,绝非猥琐——但他始终对自己工作的动机怀有不道德感。毕竟他的目的是赚钱,服务内容则是提供力比多。
但是在真正进行了语疗之后,他震惊地发现,左子良是对的。
秋歌告诉了他自己的困惑和怀疑,分享了自己的痛苦与挣扎。他不止是在制造力比多,他给她提供面对生活的勇气。
刀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救人。在屠夫手里是屠刀,在医生手里是手术刀。他是什么刀,取决于他怎么使用自己的才华。
他为文暧写的那些脚本,无疑将文暧引向了手术刀的方向。而想要让文暧持续性地朝着这个方向行驶,需要他一以贯之地贯彻自己的热情,不停地输出相等质量的脚本。
他在努力把一件大多数人认为十分下流的事,变成一桩高雅的工作。他的行为有一丝悲壮色彩。
文暧能否持续高雅下去,取决于他还能舞多久。确实如左子良而言,文暧就是爵士乐,他在即兴表演。
王子虚站在洗脸台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阳光通过洗手间的纱窗,在空中打出斜向光线,照亮漂浮着的灰尘,也让镜子里的面容变得模糊。
“跑吧!王子虚,跑吧!”他说,“跑到没有力气跑动为止!”
……
第二天上班时,手机里的文暧app传来消息,提示他有一個专属单等待他接受。是秋歌的。
他看到之后搁置了很久,处理完手头工作,发现秋歌一直没有取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了接受。
那边几乎是瞬间就发来消息:
【我知道昨天说好了仅那一次,但和你聊过之后我一直在忍耐想和你说话的冲动。我忍得很煎熬。所以我决定任性一下,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最后和你说一句话。】
王子虚发送消息:【你姑且先说来听听。】
【我今天读了一本书,也埋头嗅了书缝里的香味,确实沁人心脾。我好久都没有这么专注地阅读一本书了。谢谢你。】
【就为了这句话?】
【就为了这句话。】
【嗯。知道了。】
【你不问问是什么书吗?】
【即使你拿我最喜欢的东西引诱我,我也不会上当——只要问了,就是我主动陷入你了。】
【伱说得我像是伊甸园里的蛇一样,在引诱夏娃偷吃禁果。人家明明不是。】
上一篇:华娱,不放纵能叫影帝吗?
下一篇:超时空交易:我的任意门去万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