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文豪1980 第122节
但和很多穿越者同僚比起来,那真是差出十万八千里了。
人家两三年里拿出十几二十部经典作品都不是事儿,自己这四年三部长篇一部短篇,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告别了茹志娟老前辈后,陆泽一边琢磨着新作品的方向,一边绕道隔壁楼,顺便拜访了一番《收获》编辑部的老朋友们。
李小琳对于陆泽的突然到访,表现得十分高兴,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作家陆泽同志嘛!真是稀客啊!”
她一见陆泽进门,就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
“你最近可忙得很呐,我跟李萌同志先后三次去复旦找你,次次都扑空,连你的人影都没摸着。”
陆泽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赔笑道:“小琳姐,真是不好意思。学校那边临时有个项目,要外出公干。
一下子就跑了三个多礼拜,走得急,也没来得及提前跟你们打声招呼。”
说着,陆泽又把一战华工项目和北上寻访的见闻简单介绍了一遍。
果然不出所料,李小琳听完,眼睛立刻就亮了,话题马上就引到了约稿上。
“田野调查?寻访历史亲历者?这不都是顶好的素材嘛!”
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怎么样,陆泽,这次出去跑了这么一大圈,接触了那么多事,是不是又有新的想法了?
构思新作品了没有?”
陆泽无奈,只能苦笑着拱手告饶:“小琳姐,你这也太心急了。
确实是有一些零碎的想法,但都还不成系统,需要好好沉淀一下。
你放心,后续真要是写成了稿子,我肯定第一时间给咱们《收获》编辑部送来。”
听到这句保证,李小琳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由“兴师问罪”转为“眉开眼笑”,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告别了一众热情的编辑,陆泽蹬着自行车,回到了永嘉路的住处。
经过前段时间的集中处理,关于一战华工的大量读者来信,已经被初步分拣完毕,并且集中搬运到了复旦历史系那边的项目组办公室。
后续的工作,基本不会再在他这里进行。
再加上小陶同志的离开,这栋三层楼的老洋房一下子就冷清了下来,显得空空荡荡。
他独自来到二楼的书房,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拿出纸笔,只是泡了杯茶,静静地坐在那把熟悉的藤椅上,端着一个青白花纹的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陆泽的思绪,早已飘回了此次北上在华北各地的经历。
他想起在那些村落里,与乡间的老人们,与当年的幸存者们的对话。
想起他们说起的滹沱河上的漕帮,那是一段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水上江湖。
想起当地人谈之色变的旱、涝、蝗、兵、匪“五害”的说法,那是刻在土地记忆里的苦难。
更想起老人们围着火炉,用一种神秘而敬畏的口吻,讲述的那些“叫魂人”、“哭坟女”的传说……
诸多这次北上道听途说的,关于华北地区的传闻轶事,在他脑海中思绪翻腾。
好半天后,陆泽才晃过神来。
他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一本老式日历翻看了一下。
一个念头在他心底不可抑制地滋长起来,他想再跑一趟河北、河南那片中原腹地。
这次去,重心就不再是寻访一战华工了。
他想利用这个暑假,好好地、深入地在那片土地上待一段时间。
不为别的,就为了挖一挖那里的根系,看一看那片养育了华夏文明的土地,究竟还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故事和力量。
打定了这个主意,陆泽便没有在新小说上再多费心思。
他很清楚,要想完成一部能够深挖传统民俗和中原风物人情的小说,只凭这次北上积累的那一点浮光掠影般的素材,是远远不够的。
这种题材,也不能光靠在书斋里查找资料,那些纸面上的东西终究是死的,是二手货。
必须得亲自去走,去听,去感受,才能捕捉到那股活生生的“精气神”。
决定了暑假的去向后,陆泽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尽快完成自己在沪上的所有工作,好让自己能全身心地投入到假期的考察采风中去。
一战华工项目组的工作,在经过之前的会议和讨论以后,已经基本走上了正轨。
陆泽负责的主要是线索梳理和对外联络,这部分工作有李雪梅这位得力干将的协助,条理清晰,进展顺利,可以让他腾出大量的时间。
摆在陆泽面前更重要的一件事,是他作为教师的本职工作。
复旦中文系大一的第一个学年即将结束,他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的任教老师,又到了要给学生们出期末考试卷的时候了。
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既要考察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又要引导他们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每一道题都得仔细斟酌。
最后就是一些个人私事需要处理。
比如加入沪上作协的申请书得赶紧写好交上去,相关的流程也要走一下。作协那边可能会有一些不定期的座谈会需要参加
以及那套他看中的、可能价值超过十万人民币的老洋房,也该问一问老周那边的谈判进度了。
第一百八十章 访客
复旦中文系的期末考试顺利结束了。
此刻,陆泽正坐在办公室里,埋头批改着大一学生的作业。
堆在他桌上的试卷,足足有一百三十多份,他得在三天内批完,核算好分数后报给教务处。
而今天已经是他赶工的最后一天了。
这工作量,着实不小。
办公室里,除了他,还有梁永安、陈思和、孙乃修三位同门,也都各自忙着帮他们担任助教的带教师傅批改着期末试卷。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间或夹杂着几声轻轻的叹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水味,还有走廊里传来的烟草味,显得有些沉闷。
三位大哥知道陆泽此前患过肺疾,虽说已经完全康复,但也都克制着,当他在办公室的时候都会出去抽烟。
说起来,陆泽上学期的期末作业,还是这三位大哥帮忙批改的。
那时候,他因为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的提名,直接在官方要求下,前往美国去了,把这摊子活儿全丢给了他们。
正当办公室里四人埋头苦干,连头也顾不上抬的时候,敞开的木门却是被人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陆泽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请进”。
而来人正是中文系办公室主任助理——李爱华同志。
他几乎成了陆泽的联络专员,每次上门,都是有事关陆泽的重要事情前来通报。
梁永安听到敲门声抬头一看是李爱华,便笑着打趣道:“李老师,你这是又带来什么陆泽的重大消息啊?咱们陆泽不会又获奖了吧?”
李爱华也不接梁永安的茬,只是微笑着侧身,让出了身后跟着的人。
“陆老师,香江那边来了位同志找你。”
李爱华的声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兴奋。
陆泽等人闻言,这才发现李爱华身后还跟了个靓丽的身影。
正是此前从香江三联书店北上,找陆泽购买《锦灰》繁体字版权的周佩琳编辑。
她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米色套装,乌黑的长发用一个简单的发夹别在脑后,显得干练又优雅。
她的出现以及来自香江的独特气质,仿佛给这略显沉闷的办公室带来了一股清新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抬头多看了两眼。
陆泽当即起身迎接,脸上露出了见到老朋友的真诚笑容。
“周小姐,好久不见,欢迎你再次来到复旦。”
陆泽伸出手,与她相握。
周佩琳也笑着,大方地伸出嫩白的小手,回握了一下。
她的笑容明媚,一如陆泽记忆中的样子。
“陆泽,一年没见了。这一年里我是没什么变化,不过侬在这沪上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
周佩琳用带着点沪上方言的普通话,语带调侃地说道:“我在香江的报纸上都能看到两次关于你的报道呢。
一次是你的《他从东方来》以大陆作家的身份,震撼性地获得了美国国家图书奖,真是给咱们中国人争光。
另外一次,嘿嘿,就是你在两个月前和美国总统的对话了。
那事儿啊,被香江媒体添油加醋地传过去,也是引发了好一阵媒体讨论,说你是‘胆大包天的青年’、‘大陆文坛的异数’,各种称号都有,热闹得很呐!”
陆泽没想到自己这些事,竟然连香江的报纸都报道了,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丝好笑。
他摆了摆手,谦逊地说道:“周小姐说笑了,看来我们两边的来往是越来越密切了,我这点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能被香江媒体关注到,真是受宠若惊。”
“交往变多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你这两件事可算不上什么小事。”
周佩琳眨了眨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不提你获奖的事情,那本身就是华人文学在国际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就说你当着人家美国总统的面,指出美国文化渗透和价值观输出的深意,这可就让很多香江人士对你印象深刻了。
尤其是在知识界和文化界,大家都在讨论,说陆泽你很有胆识,敢在那种场合直言不讳。
要知道,在香江,我们虽然言论自由,但能像你这样,面对西方强权,还能保持清醒和批判的,可真不多见。
当然也不乏有人骂你哗众取宠,危言耸听,沽名钓誉的。
算是毁誉参半吧。
不过你在香江已经是彻底的打响名声是确凿无疑的了。”
陆泽闻言,顿时想到香江那些著名的厕所杂志和街头小报,不知道自己被编排成怎么个形象。
不过他也不太在乎这些虚名,索性直接切入正题,询问周佩琳此番北上的意图。
周佩琳见他问起,也收敛了笑容,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这次我来,一方面是随同香港大学的考察团一起北上调研交流,复旦是重要的一站。说起来,我目前也还在港大攻读博士学位呢。”
她顿了顿,又接着说:“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我这次是受香江三联书店主编蓝真的委派,专程来找陆泽你,谈一下购买《他从东方来》在香江地区的繁体字版权的意向。”
她补充道:“为此,我们主编蓝真先生跟我兵分两路。
我随香港大学一行直接到沪上交流,也跟你初步沟通一下二次合作的事情。
上一篇:重生后,小花们追着和我谈恋爱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