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旅，我的技能会升级 第251节

　　“滴滴滴——”

　　嘹亮的起床哨终于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是队长钱洞吹的。

　　“都快点！收拾利索了马上出来集合！”

　　丁成最后叮嘱一声，整了整自己已经笔挺的作训服，昂首挺胸，第一个走出了宿舍门。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享受着这“与众不同”的片刻。

　　“排长好！”

　　门口站岗的哨兵是个机灵鬼，昨晚隐约听到了风声，此刻见到丁成出来，立刻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地问候，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丁成脚步微微一顿，心里那个舒坦，像三伏天喝了冰水。他努力维持着矜持的表情，点了点头，甚至还伸手在哨兵肩膀上拍了拍：

　　“嗯，好好站岗。”

　　心中却已乐开了花：这小子，有眼力见！会来事！不错，以后可以多关照关照。

　　他踱步到楼前的空地上。营区刚刚苏醒，洒水车驶过，湿润的石灰路面泛着光，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号子声。一切都显得那么井然有序，充满希望。

　　丁成深吸一口气，感觉连肺腑都清爽了。这就是站在更高位置看到风景吗？果然不一样！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低声交谈，其他班的人也陆续出来了。

　　“哟，一班长，够早的啊！”

　　有人打招呼。

　　“什么一班长，该叫丁排长了！”

　　有人半开玩笑地纠正。

　　“对对对，丁排长！以后可得多关照咱们班啊！”

　　话语声中，有的纯粹是客套，有的则带着不易察觉的揶揄和酸味。

　　丁成听得出来，但他不在乎。他转过身，脸上挂着宽容而沉稳的微笑，仿佛已经具备了排长应有的气度：“大家也都很早嘛。新的一天，共同努力。”

　　他把那些挖苦都自动过滤为羡慕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等自己正式履职，做出成绩，自然能让这些人闭嘴。

　　来日方长。

　　然而，他这刻意营造的“排长范儿”并没有维持太久。

　　当看到钱洞腆着肚子，背着手从楼梯口走出来时，丁成立刻像是上了发条一样，脸上堆起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队长！您起来了？昨晚休息得还好吧？今天天气看着有点热，要不早操就让我来带队？您正好多休息会儿。”他言语殷勤，姿态放得极低。

　　“呸！马屁精！”

　　“小人得志！”

　　队伍里，几个看不惯的班长忍不住低声啐了一口，互相交换着鄙夷的眼神。但也仅限于此了，谁让人家现在“得势”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钱洞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应付式地对丁成点了点头，目光却不住地往楼梯口瞟，似乎在等什么人。“睡得还行。

　　你先去整队吧。”

　　“队长放心！”

　　丁成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一班的工作我已经全权交给副班长了，以后我的主要精力肯定放在排里，一定把二排带出个样子来，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额……好，好。”

　　钱洞嘴角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丁成并未察觉异样，他正想趁热打铁，把自己昨晚熬夜构思的、关于如何抓好二排训练和内务管理的“宏伟蓝图”向钱洞简要汇报一下，也好展现自己并非尸位素餐，而是有想法、有能力的。

　　可他的话刚开了个头：

　　“队长，关于二排接下来工作，我是这么想的……”

　　钱洞的眼睛突然一亮，视线越过丁成的肩膀，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亲切得近乎热情的笑容，脚步也随之加快，径直朝着刚走下楼梯的何杰走去。

　　“小杰，来啦！怎么样，昨晚在禁闭室……休息得还行吧？”

　　钱洞的声音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刚才对丁成的敷衍形成了鲜明对比。

　　何杰似乎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礼貌地点点头：

　　“谢谢队长关心，还好。”

　　这一幕，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丁成的眼里，刺得他眼角狠狠一抽。什么情况？昨晚这两人不还针尖对麦芒，差点当众冲突吗？怎么一晚上过去，钱洞对何杰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亲切得像是自家子侄！

　　一股不祥的预感，凉飕飕地爬上丁成的脊背。

第165章 关系户

　　他隐隐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层面，肯定发生了什么足以改变局势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又想到了自己“排长”的位置。不会的……钱队长昨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口宣布的，军中无戏言，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只要任命正式下达，自己坐稳了这个位置，凭本事干出成绩，赢得大家认可，就算钱洞和何杰私下关系缓和了，应该也不会过于为难自己吧？

　　毕竟，用生不如用熟，自己好歹是他提拔起来的。

　　这么自我安慰着，丁成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也调整了一下表情，朝何杰那边走了几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何杰，起来了？昨晚的事……也别太往心里去。”

　　他想借此机会也跟何杰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何杰在队里影响力不小。

　　何杰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很快，全中队集合完毕。钱洞站在队列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下令开跑。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歉意的神情。

　　“在早操开始前，我先说两句。”

　　钱洞的声音通过哨音传出，“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不愉快，我作为中队长，在这里先向大家道个歉。是我管理不到位，影响了中队的团结和氛围。”

　　说着，他居然郑重其事地向全体官兵敬了一个礼。

　　底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交头接耳声。不少不知内情的班长战士面面相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钱队长居然会当众道歉？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丁成心里却“咯噔”一下，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忽然觉得，钱洞这个道歉，或许不仅仅是针对昨晚的冲突，可能还有别的意味。

　　果然，钱洞话锋一转，提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另外，关于二排代理排长的人选问题。经过昨晚的慎重考虑，并结合二排建设的实际需要……”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尤其在丁成脸上停留了半秒。

　　丁成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屏住呼吸，心脏怦怦直跳，脚尖微微前倾，只等钱洞念出他的名字，就准备一步跨出，向全中队敬礼，然后发表一番慷慨激昂的“就职感言”——台词他早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了。

　　站在队列中的李四全，眼神平静无波。

　　昨晚何杰已经悄悄告诉了他消息，最初的惊讶、欣慰和复杂情绪过后，此刻剩下的只有一片坦然。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争不来。

　　何杰反而有些紧张地盯着钱洞的嘴。

　　以他对钱洞的了解，这人反复无常，临阵变卦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决定，”

　　钱洞终于说出了后半句，“二排代理排长，仍然由李四全同志担任。希望李排长能继续履职尽责，带好二排！”

　　“李四全”

　　三个字，如同三道携着万钧之力的惊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丁成的天灵盖上！

　　不是他！

　　是李四全！

　　“仍然”由李四全担任！

　　丁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他抬起的脚僵在半空，身体晃了晃，眼前阵阵发黑，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一班长！一班长你没事吧？”

　　旁边的几个班长手忙脚乱地扶住他，才勉强让他站稳。

　　丁成只觉得天旋地转，心中一片冰凉，欲哭无泪。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到手的排长，还没捂热乎，甚至连正式命令都没等到，就没了？这算什么？一场梦吗？一场只持续了半夜、让他空欢喜一场的荒唐梦！

　　李四全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是平静地出列，向钱洞和中队敬礼，脸上并无太多激动之色，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寻常的任务。

　　经历过大起大落，心境已如古井。

　　何杰则悄悄松了口气。

　　好歹，李排长的位置保住了。接下来，等禁闭结束，自己就要去炊事班了，也算是暂时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钱洞站在队列前，目光扫过下方，尤其是在脸色惨白、被搀扶着的丁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和庆幸。就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

　　一点挫折就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怎么当排长，怎么带兵？

　　看来昨晚没坚持用他，是正确的。他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该找个机会，把丁成这个班长的位置也调整一下。

　　“好了，事情宣布完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跑步——走！”

　　钱洞不再多看，下达了跑步命令。队伍开始移动，但气氛明显有些诡异，各种复杂的目光在丁成、李四全和何杰之间悄悄流动。

　　晨光渐渐明亮，洒在跑动的队伍身上，却驱不散某些人心头的阴霾。

　　接下来的三天，何杰按照命令，老老实实地去了禁闭室。钱洞原本想趁何杰出来前好好修补关系，这下计划也落了空，只能每天在营区里看着禁闭室的方向干着急。

　　而何杰的禁闭生涯，却过得堪称“逍遥”。

　　这间原本象征着惩罚和反思的小屋，硬是被他住出了“单间VIP休养所”的感觉。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何杰应道。

　　门被推开，李四全端着一个大号饭盒走了进来，饭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里面飘出的诱人香气。

　　“排长，您又来了……”

　　何杰赶紧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这菜……也太丰盛了点吧？我这关禁闭呢，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