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扶摇河山 第955节
经过这半月的筹算,我已拿准大同宣府两镇,大致的囤兵数量,粮食耗费速度。
只要消息送出关外,对关外用兵调度,大有助益,咱们事情就算成了。”
孙老板目光闪烁,一改和布店老板闲扯的敦实圆滑,脸上神情变得阴森难测。
说道:“你马上出镇子,亲自去送消息,通知孙家沿途暗桩,扫清障碍,做好准备。
这里快马到鹞子口,只有一百二十里路程,一天就能到达,只要你把消息传过去,我们就能过个好年。
这店里的存货再卖两天,我就关了铺子,耐心等待便是!”
……
神京,荣国府,荣禧堂。
时间过腊月二十五,东西两府清扫整饰一新,新年气氛越发浓重。
各家世勋老亲开始来往走动,这也是每到年关前后,世家大族热络情谊的手段。
大周官员年关休沐旬假,因循前朝旧制,冬至、元旦、元宵各设官员长假。
因这三个节日时间接近,朝廷在前朝旧规之上,将三个假期打通,做了腾挪调整。
每年腊月十九至新年二月二十之间,由钦天监筹算选择吉日,报呈御前恩准。
大周皇帝按照惯例,下诏颁布官员年节休沐假期,起止时间长达二十余日。
年节旬假之前,各大官衙会会举行封印典礼,待年假结束启封开衙,以应辞旧迎新吉兆。
但封印只是形式,年关旬假期间,各大官衙都有官员值勤,以应对年节间日常公务。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官员年节旬假就已开始,贾琮、贾政等人都已休沐在家。
城外火器工坊,腊月二十五日闭坊,自十一月初完成五百余支后膛枪营造。
至腊月二十五止,火器工坊加造一百八十九支后膛火枪,使新式后膛火枪数量,整体超过七百余支。
嘉昭帝闻听消息,龙颜大悦,下旨对火器工坊官员工匠,加赐腊月双俸,还犒赏了大批猪羊米粮。
作为火器工坊主官的贾琮,更被皇帝赐百金、贡缎、御酒等物,以示荣耀。
……
这几日荣庆堂常有世交女眷拜访,因官员入年关休沐,不少世家在仕子弟,也随家中女眷上门。
贾琮、贾政等在仕男丁,依着各家子弟辈分礼数,各自出面应酬。
荣禧堂一改往日平静,年关之际也变喧闹起来。
小红身姿窈窕利落,神采奕奕,在堂中各处走动。
她穿刺绣镶领绯红暗花对襟褙子,粉色立领偏襟袄子,淡青色百褶裙,鲜亮俏丽,脸带喜气。
正忙着指派丫鬟清理厅堂,端茶送水,站位导客,往来传话,显得井井有条。
她自做了荣禧堂管事,成了贾琮的西府大丫鬟,在丫鬟中位份不俗。
加之她言语机敏,伶俐干练,颇得贾琮认可赞许,即便王熙凤都高看她一眼。
只是贾琮平日少来荣禧堂,她虽做这里管事丫鬟,日常颇为清闲,甚至有些聊赖。
她虽也常出入东府,找麝月等旧识说话解闷,但贾琮白日上衙,如非要事对接,两人见面不多。
这几日因年关待客,贾琮常进出荣禧堂,每天都要待上小半日,小红自然也忙碌起来。
……
到了辰时末,两位世家子弟联袂到访,齐国公陈翼长孙陈瑞文、理国公柳彪之孙袭一等子柳芳。
这二人都是八公后辈嫡系,正和贾琮同辈,他身为家主,自然亲自接待。
八公子弟之中,这二人算上进之人,因世家身份忌讳,身上只有闲职,仕途僵化,一直想谋体面实职。
旁人深知贾琮虽官职不高,却是世家年轻一辈子弟,少有的简在帝心之人。
这两家长辈多有明示,凭着世家数代情分,该和贾家威远伯多加亲近。
今日他们趁着官员旬假,年关走动之便,过府拜访贾琮,攀谈熟络,为仕途积累些跟脚助力。
临近年关,这样的拉拢拜访,几乎每日都有,实在让贾琮颇感无趣,只是打叠精神应付罢了。
原本想乘着年关长假,好好在家松快几日,但是碍于当下身份,实在没有偷闲的福气。
……
奉茶应酬之间,贾琮应酬交际,游刃有余,有时还会滔滔不绝,但心中多少有些乏味。
但在他身边伺候的小红,却听得津津有味,一双大眼波光流转,常有钦佩之色。
她虽生来聪明伶俐,但原本只是宝玉房里三等丫鬟,管些喂鸟浇花之事,困于内院,难有见识。
自从做了贾琮的大丫鬟,常跟着贾琮在荣禧堂待客,听了许多新奇谈吐言论,知道以往没听过的道理。
她正是好奇心极重的年纪,又是聪明灵巧之人,接触到以前未有之境,自然有些目眩神迷。
觉得实在跟对了主子,当真太长见识了。
正因这般缘故,当日宝玉骚扰纠缠,她才会说出一堆仕途经济之言,将人吓得落荒而逃。
直到如今宝玉见到小红,都心有余悸远远躲开,心中对小红十分失望鄙夷。
但小红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不过伺候三爷几日,自己就长进不少。
那些似懂非懂的道理,只要小嘴一吧嗒,就能说得宝二爷无言以对,还真是长本事了。
……
正当小红听贾琮和人唠嗑,饶有兴致之时,见到麝月进了院子。
穿红棕缎面交领长夹袄,里头是白色交领袄子,下身穿白色棉裙,身姿窈窕,步子轻快。
她走到堂口停下脚步,说道:“三爷,偏厅酒席已备好,可以入席待客。”
贾琮见是麝月,心中有些奇怪,但也不做多想,便请陈瑞文、柳芳入席。
等到贾琮带人出了荣禧堂,小红见麝月笑意盈盈。
好奇问道:“怎么这种事情,也要姐姐来传话,不是说派你跟着二奶奶,料理西府年节祭祀事务
还有空过来跑腿,让个小丫头来不就是了?”
麝月笑道:“我的事情忙得差不多,正好得空,借着过来跑腿,找你来说说话。”
她拉着小红到屋外游廊坐下,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不禁抿嘴而笑。
说道:“你瞧你这样子,满脸都是喜气,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这还没过年呢,你就乐成这样。
平日我过来走动,你都无精打采的,是不是这几日三爷总过来,你心里就得美是不是?”
小红咯咯一笑,大言不惭说道:“还真被你说对了,三爷长的好看,我瞧他就心里得美,有什么好稀奇。
西府的丫鬟哪个不这样,这几日三爷时常待客,这些人绕路都经过荣禧堂,以为别人看不出似的。
既然她们都稀罕看三爷,我是三爷的正经丫头,自然更加应该如此。”
……
麝月噗嗤一笑,俏脸微红,说道:“不害臊的毛丫头,厚脸皮便厚脸皮,偏还说的理直气壮。”
两人打趣着说笑一阵,小红说道:“前些日子,荣庆堂传出风声,二奶奶说芷芍、五儿、平儿姐姐入房。
英莲和龄官又是外头的,三爷身边正经丫鬟就晴雯姐姐,有些不成体统,话里意思给三爷添服侍丫鬟。
你在东府办差,又在二奶奶身边走动,就没听到什么风声,三爷有看中的丫头吗?”
麝月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动,这话头她自然听说。
这几日在王熙凤身边走动,还听到其中一些风声,心里多少有数。
不过这事关系到荣庆堂,毕竟还是没影儿,她也不敢往外说。
笑道:“你这个贪心的东西,做了荣禧堂管事丫鬟,多少人羡慕你,居然还不知足。
敢情见三爷好看,当真迷花了心眼,给三爷做铺床叠被丫头,才能遂了心意,当真不害臊。”
小红不服气说道:“麝月姐姐,你难道都不知道,做三爷贴身丫鬟,可是很得便宜的事。
三爷不仅待身边丫鬟宝贝,还都教她们读书识字,他身边的那些丫头,听说个个都读诗书。
即便晴雯姐姐这爆炭性子,也能识文断字的,这可多让人眼馋。
三爷可是头名进士,翰林学士,要是能让他教读书写字,这辈子就值了,到老都能拿来显摆,多体面的事。
要是做不到他的贴身丫鬟,怎么得这读书写字的好处。”
……
麝月笑道:“你一个办差的丫鬟,干嘛非要读书写字,你还想考女秀才啊。”
小红叹道:“麝月姐姐,丫鬟做不了一辈子,年纪大终究要打发出去嫁人。
难道嫁人后再回来做婆子,想想都觉得不得劲,实在太没意思。
可要是学会读书识字,那情形可就大不相同,三爷如今家大业大,听说外头还有个鑫春号。
这么大商号都交给姑娘家打理,就那位常给府上送礼的曲姑娘,你说三爷多待见女儿家。
如今我也是三爷的丫头,却是大字不识的睁眼瞎,他即便待见我,我也觉得好没脸。”
麝月笑道:“你说的倒是有道理,读书识字自然是好事情,也不是非做三爷房里丫鬟才行。
晴雯性子火辣,从小吃不住委屈,但她针线功法好,对主子细心体贴,所以是做服侍丫鬟的料。
可你确是不同的,聪明伶俐,做事干脆,嘴皮子利索,生来就是做管事的料。
单让你给三爷铺床叠被,倒是白瞎了你这人,其实不贴在三爷身边,也能让他教你读书写字。
这几日三爷不是都在堂里,你得空求求他,三爷最好说话,必定会答应的……”
小红一听这话,眼睛不禁一亮,说道:“我怎么没想到这茬,这的确是个办法。”
又叹气说道:“不过还是既做贴身丫鬟,又让三爷教读书写字,称心如意,更加得美。”
麝月忍不住大笑,拿手掐小红脸蛋,笑道:“让我好生拧上两把,你脸皮到底有多厚……”
……
荣国府,荣庆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