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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27节

  吴郡的顾陆朱张只是典型。除了吴郡之外,丹阳郡、会稽郡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们,都与士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谁与谁是积年的好友,谁和谁又是儿女姻亲,谁是谁的门生故吏……其间错综复杂,又岂是三言两语所能描述的。

  潘濬的意思很明确了。

  眼下要防备魏国大举进攻,军中要安定、朝中也要安定、地方也要安定,吴国内里的各种势力都要形成合力共同备战。这等时候,再不与士族妥协言和,恐怕是不行的了。

  在去年的政治风波之后,陆瑁身死、陆氏被流放,顾雍、朱据圈禁在家,已经让朝野上下人心涣散。顾雍是吴国毫无疑问的士族领袖,积年的尚书令和丞相,他的罢官去职,对吴国产生的动荡是相当大的。

  “哈哈哈哈。”孙权此刻竟捋须大笑了起来,一边笑还一边点头作赞许状。

  潘濬瞪大双眼:“陛下何故发笑?”

  孙权笑道:“忠言逆耳常入朕耳中,朕又岂能不为之欢欣呢?”

  “承明与朕说了这么多,想要朕如何做?”

  潘濬拱手:“臣冒昧以对,臣认为应诛杀校事吕壹以定内外文武之心,再将顾元叹召回朝中为相,以示陛下不计前嫌,欲使众臣倾力为国之情。”

  “如此,则内外可安,君臣相和。数十年来的一次次战事证明,魏国纵有武骑千群,也只能望江生叹!”

  说罢,潘濬俯身一拜。

  见此情形,最为权重的是仪也长叹了一声,快走几步来到潘濬侧边,同样拜倒:“臣附议!”

  “臣也附议!”接下来便是胡综。

  徐详没有说话,同样默默的俯身在胡综身边拜倒。

  孙权此刻好似完全忘了今日上午和中午的忿怒之情,转而欢欣了起来,亲自笑着走下阶来,逐一亲手扶起了这四个臣子。

  对于孙权来说,三十余年的掌权经历,足以让他分清国家危难时期的主次顺序。而秉持着实用主义的孙权,在身段不得不软的时候,软的也恰到好处。

  这便是孙权的本领了。

  孙权看着面前的四名臣子,缓缓说道:“朕明白与你们说了,朕虽此前对顾元叹有诸多不满,但承明说的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朕这个君王和他这个臣子,如今也应向前看,忘了这些旧事。”

  “至于吕壹……朕会遣他离开,命他到珠崖郡去做一任太守,朕不忍杀他,可否?”

  众人皆知,去年朝堂上政争的开端,就是来自于孙权对于军权的敏感态度。既然诸将部曲都已经收回来了,归属于皇帝的军权进一部分稳固,再与顾雍和他代表的士族争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吕壹不过是鹰犬一般的酷吏,一旦外放,再想回归中枢再无可能。

  “陛下圣明!”潘濬拱手应道。

  孙权徐徐点头:“既然朕要请回顾元叹为丞相,朕这个君王也不能不把面子给足。伟则,为朕准备一下,朕准备三日后动身前往吴县,亲自到吴县去请顾丞相复位!”

  “遵旨,臣明白了。”胡综答道。

  对于曹睿来说,这几日在广陵的日子颇为无聊。每日要么是率骑兵到江边看船,闲暇时候还与毌丘俭在扬州城西北的小湖旁垂钓为乐。

  孙韶根本没有过江的打算,而吴国的水军将领贺达也只是在大江上来回巡游,虚张声势,欲要恐吓魏军罢了。

  十月十三日,乐綝的船只停泊在了广陵城东北的茱萸沟内,乐綝本人率十余骑来到广陵。

  乐綝到达此处的时候,曹睿还在钓鱼。

  “臣乐綝拜见陛下!”乐綝在曹睿身后下拜行礼。

  曹睿没有转头,而是缓缓说道:“乐卿不要多礼,到朕身边来。”

  “是。”

  待乐綝束手站在曹睿身后的时候,曹睿侧了他一眼,问道:“乐卿会垂钓吗?”

第706章 内阁论罪

  乐綝虽然升任成了艨艟将军,成了大魏诸多杂号将军之中的一员,但从私人联系上来说,乐綝和皇帝之间仍然是十分陌生的。

  如今的四位阁臣也好,此前的董昭、曹真、司马懿、辛毗等人也罢,又或是刘晔、黄权等人,都对曹睿的性格有一定的了解。能陪皇帝喝酒,时不时还能捧几句玩笑话逗乐。

  他们知晓皇帝该认真的时候认真,该放松的时候放松。有别于那些泥塑木雕的皇帝们,曹操、曹丕、曹睿这曹氏三代君王,都是喜怒爱憎很明显的活生生的人。

  可乐綝就没这般了解了。

  听闻曹睿发问,乐綝愣了好一会,才试探性指着鱼竿问道:“陛下所说的垂钓,是钓鱼吗?”

  曹睿乐了:“乐卿紧张什么?”

  乐綝迟疑两瞬,答道:“臣不知道如何应答,若论钓鱼,臣大略钓过一些,但并不精通。”

  曹睿笑了几声:“朕说话没那么多言外之意。朕就是想和你说,在朕看来,垂钓就是三件事情。”

  “首先,选好钓鱼的地点。”

  “其次,放好饵料。”

  “最后,等待鱼儿上钩就好。”

  乐綝有些发懵:“臣有些不懂。”

  曹睿道:“朕现在来此处,就是用朕自己的名头来作饵料,引诱孙权来上钩。”

  毌丘俭见到皇帝似乎在对乐綝说战略上的事情,他见乐綝不懂,随即在一旁解释了起来:“乐将军或许不知。陛下之所以此番动兵,一则是为了占领广陵、为水军选出落脚之地。二来是为了将孙权的目光引在此处,待年节一过,满征南的六万军队就将从襄樊出、夏侯平南的两万军队从江夏出,桓镇北的两万五千军队自皖城出。”

  “朝廷此前议论,十余万大军在建业上游分三路进兵,吴国有很大可能认为大魏是在扬州虚张声势,故而孙权在用兵上可能会出乱子。”

  “臣明白了。”乐綝拱手称谢:“多谢毌丘将军点拨,孙权夙来智短,想来朝廷此策定会奏效。”

  乐綝一板一眼的,曹睿也觉得与他说话没什么意思,既然战略意图与他说清了,那便也没闲聊的必要,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乐卿从中渎水来,彼处水况如何,既然都停在茱萸沟了,大船是否能行?”

  乐綝拱手答道:“陛下,臣率船队从淮阴行出之后,经末口南下至中渎水,过射阳湖、白马湖、津湖、樊梁湖、茱萸沟而至广陵。以臣所见,自樊梁湖以南尽皆畅通,末口至射阳湖也为畅通,只是白马湖、津湖和左近的地方不适合行大船。”

  曹睿挑眉:“那还是不行了?”

  “是。”乐綝应道:“臣与沿途官吏就此事沟通过,他们建议臣率船要十一月中旬之前回返,否则到了十一月底,恐将水浅到艨艟都难以通行的程度。”

  曹睿点了点头:“这就是山河形胜!事到临头,依旧只有从海上行船一条路可供使用。”

  “既然如此,你在此处停五日,率将领上岸熟悉一下广陵周边地形,而后便率军返回吧。”

  “臣遵旨。”乐綝应声。

  而此刻在寿春城中,内阁的四位阁臣们也陷入了一则麻烦事中。

  “廷尉审查司马孚、夏侯霸二人的意见出来了,我刚从刑部徐邈那里拿来这封文书。”裴潜从外走了进来,朝着值房里的三人扬了一扬。

  “哦?”徐庶、王肃、卢毓三人同时抬眼看向裴潜。

  徐庶问道:“廷尉和尚书台怎么说?”

  “怎么说?”裴潜冷哼了一声:“高廷尉将他的意见送到了刑部,那是十天前的事情了!刑部接了廷尉的文书,连送都没送内阁,就直接遣人发往陛下处了。”

  徐庶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徐景山(刑部尚书徐邈)?是他自己不懂事,还是黄公衡的主意?”

  王肃和卢毓脸上的笑意也同时消失了。卢毓依旧沉默,倒是王肃开口说道:“黄公衡素称铁面,虽然吏部、礼部、刑部三部在他的分管之下,但徐景山这件事应该没问黄公衡,依我看来,倒像是司空的行事风格。”

  按照道理来说,这种朝廷之事应该一体发至内阁,再由内阁与皇帝沟通的。

  自从新老两任内阁交替之后,历经一年,内阁与尚书台、枢密院原本和睦的关系,也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人皆有争权之心,这种事情一旦有了开端便会愈来愈烈。

  尤其是伐吴在即,内里外里的事越来越多,存在分歧的点也越来越大。就算亲兄弟还会有意见分歧呢。

  尚书台怨内阁给皇帝的建议不当,内阁则以各种理由给了与尚书台处理不同的批注,留给皇帝决断。

  裴潜点头道:“除了司空,还能有谁?”

  “廷尉给的建议是,司马孚、夏侯霸有失地职责,其罪当贬为庶人。但以司马孚旧时有功于朝廷、夏侯氏视同宗亲,且田国让已经将被掳的百姓寻回,故而二人其罪应减为贬官。廷尉给的结论是,司马孚与夏侯霸应贬官至六百石,留在洛中待任。”

  “这怎么能行!”徐庶立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丢失城池,边境临危,怎能这么胡闹般就处理了!若真有了成例,日后谁会用心边事?若不出事,则是走运。若出了事情,大不了从两千石贬为县长,也砍不了头!”

  王肃想到了什么:“文行兄方才是不是说,刑部将此函发给了陛下,陛下又送回来了?如何到了你手里?”

  裴潜冷哼了一声:“至圣至明莫过于陛下。陛下将此文书退给了刑部,让刑部转交给内阁来议,再报与陛下!”

  王肃捋须点头:“国家须有制度。若无制度如何能行?”

  徐庶则在一旁说道:“连我都觉得二人的处罚过轻,论二人之罪是陛下提出来的,陛下又如何能愿意将这桩事情轻轻揭过?”

  王肃看向徐庶:“元直兄此言差矣。此乃国事,怎能说陛下愿与不愿,将以国法来论!廷尉所论之罪过轻,我等应当纠错。”

  “不错!”裴潜点头应道:“是该纠错。待我等纠错过后,再将文书送到广陵,等待陛下许可。”

  显然,高柔、徐邈二人试图将此事绕过内阁,直接禀报陛下的做法,同时惹恼了内阁的四位阁臣。身为人臣当尽忠职守,内阁如此权重,廷尉、尚书台却不给内阁这个尽忠职守的机会。

  这不是挑衅又是什么?

  于情,为了维护内阁的权威,四人都要从重论罪。

  于理,皇帝将刑部文书打回给内阁,阁臣们应该认真论罪。

  徐庶道:“我有话要说。廷尉说司马孚旧时于先帝有功,夏侯霸是夏侯渊之子。但他二人在凉州影响极坏,这层身份只得保住他们不从重判罚,却不应减罪!”

  “我附议。”裴潜道:“应当认真论罪,不可稍纵二人。”

  随着徐庶和裴潜的目光都看向了王肃,裴潜问道:“子雍对刑名最懂。此二人是该贬为庶人、还是叛流?”

  王肃想了几瞬,语气笃定的说道:“当流三千里!国家将战,不得放纵此等行径。”

  卢毓在一旁笑道:“二人是从凉州回来的,三千里远的地方要么是凉州,要么是辽东。若要流放,此二人恐怕要流放到襄平去了。”

  裴潜轻笑了一声:“襄平?那要看这三千里怎么算了。若在舆图上的直线距离,襄平不到三千里,襄平北面的玄菟郡才是三千里!”

  “玄菟……”徐庶想了一想:“一人流到玄菟郡、一人流到乐浪郡去好了。”

  “极好。”王肃道:“不过,内阁也应在文书上写明,流放乃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之举,今日之流司马孚、夏侯霸,是为了来日更多的官吏等够警醒。二人需在彼处常悔常新,勿要行差踏错。”

  裴潜点头:“我来动笔,稍后我等阁臣一同署名,再发给陛下。”

  “好!”三人各自应声。

第707章 南方生变

  孙权在建业的船队都已经准备好了,只待明日清晨,便率军出发。

  江南自古就是水乡。

  从建业到吴郡,也就是从后世的南京到苏州,最为省力的方式当然就是乘船。按照计划,船队将从建业顺流而下先到丹徒,将一部分中军留在此处支援孙韶之后,余下军队再走丹徒水道南下到吴。

  就在出发前的夜晚,众臣子准备出巡前的事宜时,三名吴国臣子聚在了无难军驻地的一间小屋内。

  “陛下此番出巡所为何事?”符节令朱贞小声说道:“京中流言四起,你们都听说了吗?”

  无难右部督虞钦点了点头:“听说魏军将至,陛下在宫中发怒欲狂,欲要亲往吴郡诛杀原丞相顾公。你们听说的是这句话吗?而且流言还说,陆子璋(陆瑁)就是被陛下下令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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