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28节
朱贞朝着左右瞟了两眼:“不仅如此,还说要将朱子范(朱据)也一并诛杀。莫非是为了杀这二人,动用军队亲去一趟吴县作何?告诉滕承嗣将二人送到建业不行?”
朱贞和虞钦并未说谎。
建业作为吴国国都,朝中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建业城中的氛围。而吴国近一年多的紧张局势、吕壹为代表的校事纵横无忌、以及军中朝中官僚们普遍的遭受打击,已经让建业城中的政治风向坏到了极点。
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建业城中流言四起。
顾雍、陆瑁……太多人是他们的门生故吏了。对于此二人的复杂感情,使得整个吴国的士人和官僚群体,已经与孙权有着一层明显的割裂。
这便是杯弓蛇影了。
孙权总不可能提前告诉所有人,我此行去吴县是为了向顾雍低头,请他重新出来做丞相的。孙权自己的面子还是要的,而且顾雍应不应还在两可之间。
虞钦长叹一声:“生于无道之国,朱兄,此非你我之错!这般君王,又怎能让人效忠!”
“朱兄,我叔父虞仲翔(虞翻)被贬交州,本来在南海郡还好,去年因言获罪,又被贬到苍梧郡去了,到了苍梧郡未到三月,便在彼处病故。”
“我从小就没了父亲,叔父待我如生父一般。他不过是向陛下尽了一二忠言,就被这般残害。”虞钦说着说着,抓住了朱贞的肩膀:“如此无道昏君,我等如何能忍?朱兄,你不是也常与朱子范交好,宛如亲兄弟般吗?”
朱贞咬了咬牙,抬眼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马朱志:“治平,你在那里发呆作甚?”
朱志是朱贞亲弟,眼下在无难军中任千石司马,虞钦是他的直接上司。
“我……”朱志有些发懵:“大兄和将军这是欲对陛下作何事?”
虞钦的面容也变得狠厉了起来:“不要叫陛下了,此等昏君,如何还应被称为陛下!你们朱氏的朱子范即将临危,你就如此坐看吗?”
“那当如何?”朱志瞪大了双眼,一屁股坐在了席上,身子也紧张的抖了起来。
虞钦与朱贞对视了一眼,朱贞蹲在自己亲弟的旁边,搂着他的肩膀小声说道:“若在京中,诸军环绕,实难起事。如今昏君自己决定去吴郡,又会在丹徒分兵,到时你我三人寻一机会,为国家除此昏君。”
“到时……听闻魏国皇帝就在广陵,到时不过一叶扁舟,就可将昏君首级与此信送往广陵。到时家族得救,你我三人也能以戡乱之功在魏国加官进爵,岂不美哉?”
虞钦也同样蹲在了朱志身边:“你也是吴郡朱氏之人。旧时孙伯符征伐江东之时,你家难道没有死人吗?”
“顾公是吴郡之望、朝野之望,朱子范是你朱氏之望,我们岂能坐等这二人被杀?”
不得不说,虞钦、朱贞二人还是懂一些兵变的基本原理的。历来做这种造反之事,最关键的部份就是要保证士卒的参与。虞钦虽为无难右督,但他日常和士卒并不接触,反倒是朱志这个千石司马甚为关键,可以直接指挥士卒,而且还有亲信于他的部队。
况且,朱志的手下的一千人里,还有此前张承的五百部曲!这些人是能为张承效死的,而张承、张昭父子愈加受到孙权猜忌,张昭被气的病死,这是几乎公开的事情。若要起事,这五百人足以堪用!
朱志咽了咽口水,看了看自己亲兄长期盼的眼神,又看向上司虞钦的双眼,终于喉头耸动咽了咽口水,开口道:“大兄,若我等成了,来日可在魏国受什么官职?”
朱贞道:“你知道韩当的废物儿子吗?到了魏国,他都能当平南将军。魏国早就有过公告,带一千人过江,可为千户侯。带一万人过江,可为万户侯。若你我做下这等大的事情,不但你我皆为将军,人人得封万户侯都有可能!”
“好,就依大兄之言!这买卖做得!”朱志眼神也寻即坚定了起来。
“嗯,到时我与虞将军沟通,你依令而行就是了,不可声张。”朱贞吩咐道。
“大兄放心!”朱志点头。
十月十四日清晨,孙权率一万中军从建业出发,顺大江而下,刚到午后,楼船就停泊到了丹徒的码头旁。
孙权在此与孙韶聊了半日,还将中军里的八千士卒支援给了孙韶,命他在此处严加防备,谨防魏军渡江。
临行之前,孙权还取出一张盖了印的文书,用木匣装着,命孙韶遣人将其交给大江对面的曹睿。
十五日清晨,孙权换乘小些的船只从丹徒向南,经水道前往吴县的方向。这封文书也被孙韶派了两名敢死之士,提前许好了赏格,乘油船渡江向北,将此信送到被魏军所占据的广陵城中。
当曹睿拿到这封书信的时候,已经是十五日的正午时分了。
曹睿刚用过午膳,正在军帐中卧下准备午休,毌丘俭就在外面小声问道:
“陛下睡下了吗?臣毌丘俭有事要禀。”
曹睿睁开双眼:“本来要睡了,被仲恭这么一说,就难睡着了。进来吧,有何事寻朕?”
第708章 无难有难
说是军帐,但毕竟是在广陵故城内,地基和旧房子也是有的,故而更近似一个砖木与行军帐混搭的一个建筑。
毌丘俭推门入内,欠身行了一礼,双手向前递上一封文书:“臣部方才从数名渡江而来的吴兵手中取了此信。按照他们原话,这是大吴皇帝给魏国的圣旨。”
曹睿朝着毌丘俭手中的文书瞄了一眼,仍在卧着,继续闭目养神:“仲恭为朕念一念吧,看孙权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是……”毌丘俭迟疑了几瞬,点头应下,缓缓读了起来。
依照曹睿判断,孙权定是被此前自己交给他的空白圣旨刺激到了,不愿在近臣面前失了颜面,强做刚强。他从毌丘俭处听到的内容也果然如此。
孙权这封文书,准确来说,是孙权签发的圣旨,也用了‘皇帝之玺’盖印。而内里的内容,却是如同家中尊长关怀女婿一般,半点国事都没有说,而是要建议曹睿多加餐饭,说扬州气候水土与北方不合,说曹睿从洛阳至此,难以适应也是常事,莫要勉强云云。
关键的一句在最后。
孙权最后的一句话说,他就在大江对岸的丹徒,若曹睿想来,自可以过江来见他。
毌丘俭念着此信的时候不断观察曹睿的表情,发现曹睿并没有半丝不满的神情流露,而是依旧闭目养神。
“说完了?”曹睿打了个哈欠:“若说完了,就出去吧。对了,王凌还有多久到?”
毌丘俭道:“陛下,王将军信使上午到来,说是明日将至。”
曹睿点头:“告诉王凌做好准备,明日到了之后,后日朕就要让他带本部两千,及胡质部一同去攻海陵。”
“遵旨,臣这就给王将军发信。”毌丘俭道。
接连两日,孙权所乘的船队从丹徒一路南下,途径曲阿、毗陵,在十六日晚到达了无锡。
实际上从丹徒开始,便到了吴郡的范围内。南边可以经阳羡、乌程到余杭、钱唐、富春等县,向东可以到娄、海盐。以后世的地理来论,相当于江苏的苏锡常三地加浙北的湖州、杭州、嘉兴和小半个上海,都囊括在吴郡的范围内。
孙权本人也是吴郡人,但却出身于吴郡富春,与吴县隔了数百里远,实在非同路人。
无锡本是小城,城内官署见皇帝出巡至此,而且在此前并未得到通知,故而也有些慌张,连忙准备迎驾。城中的县衙和本地胡、刘两家大姓也将自己的宅院暂时贡献出来,交给孙权和随员来住。
而孙权本人,也是住在胡氏的大宅之中。这个胡氏,就是自豫州汝南郡而来的胡综宗族。
不过此番出巡,胡综与是仪在建业处理政事,只有潘濬与徐详二人陪同。二人都居在孙权卧房边上的耳房内,尚未睡下,就听见院墙外起了一丝微弱的喧哗走动之声。
潘濬侧耳听了几瞬,猛然从卧榻上坐了起来:“子明,今夜是哪部当值?”
徐详有些奇怪的看向潘濬:“陛下在丹徒给了前将军八千步卒,无难右部督虞钦督其本部千人、还有绕帐督司马步阐的千人,这就是两千人之数了。除了虞钦还能有谁?”
潘濬面上显出几丝焦急之色:“我就是问你今夜是谁当值!步阐还是虞钦手下那个叫朱志的司马?”
“是朱志。”徐详道。
听闻外面喧哗声愈来愈近,徐详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潘濬动作极快,来不及穿上鞋子披上衣袍,当即摸过自己佩剑赤脚跑出,推开门跑到了院门的地方。
而门外显然有两方士卒在交涉着什么。潘濬附耳在门上,大约听了几句,似乎是有一部人多的士卒让守门的军士开门。而守门的军士称皇帝在内,无皇帝之令并不得开门。
无难兵也好、绕帐兵也罢,都是孙权的中军、禁军。即使是小小的百人将,对守卫的规则也是熟悉的。
院内守着的士卒有三十名,此刻也已经被后面赶来的徐详调动起来,排成三列站在了离大门不远的地方,作防卫状。
此刻大门外面,百人将封高对着今夜守门的同僚、同为百人将的陶丹说道:“陶兄如何还不肯听我之劝?天子符节在此,院内有人作乱,派我等到此抓人。陶兄又为何要屡屡质疑呢?”
陶丹也拉下脸来:“封高,你当我瞎了吗?此处院落就这么一个大门,今夜是我值夜,陛下在没在里面我怎会不知?更何况若是要抓人,又岂会是你我一个百人将所能执行的?”
“朱司马呢?虞将军呢?”
“我在此处!”朱志挤开人群,从外面带着笑脸大步走来,等到接近陶丹的时候,突然一个耳光扇了下来,陶丹猝不及防向后倒去,用手撑地,极为诧异的看向朱志:“司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朱志冷笑道:“你一小小的百人将,真把自己当士人了,在这里与我讲什么法度?速速让开,本司马要依旨意而行!”
听到这里,潘濬在大门内再也忍不住了。胡府又非什么深宅大户,真要作乱,一道大门也是如摆设一般的东西。潘濬奋力推开门闸,在门外众人的诧异目光中从内将大门拉开,赤脚提剑站在众人面前。
“我是少府潘濬!何人敢在此处作乱?”潘濬素衣披发,厉声喝道。
朱志装模做样的行了个礼:“潘公,我等奉天子之令要入内捕拿不臣之人,还望潘公让开一二。”
“你们疯了吗?”潘濬瞪眼喝骂道:“此乃天子住所,朱志,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惊扰陛下?虞钦在哪里?”
此刻的虞钦已将今夜守在无锡城中的余下数百名士卒都集结了起来,拿着从朱贞处得来的圣旨给众人看,称陛下命人到胡氏宅院中拿人,正在朝着此处集结。
朱志面对着潘濬浑圆的怒眼,一时有些头皮发麻,多年的将军和九卿在此发起怒来,他一时也有些发怵。不过想到自家兄长反复提醒过的事情,朱志此刻的脸颊也绷紧了起来,装模作样的展开了手中的绢帛:
第709章 猛虎杀人
“旨意中说,潘濬亦是作乱之人。就地格杀!”
不仅朱志被潘濬吓到了,他早已打点好的左右士卒也一并有些胆怯了起来。朱志只愣了一瞬,见潘濬朝着自己挥剑砍来,本能的用着甲了的左臂挡住,右手随即拔剑朝着前方一送,剑身就这样没入了潘濬的胸腹之间,在夜晚的火把下,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出,潘濬也瞬间失去力气,失声跌坐。
“承明!!!”
徐详在后凄厉的喊着,却始终不敢上前来救。此刻的徐详和三十名不明就里的士卒们站在一起,对他来说,这三十人是最后的防线,他身后就是皇帝孙权本人了。
从潘濬听得声响,到赤足冲出,再到被朱志所杀,其间真如电光火石一般,转瞬而已,连小半炷香的时间都没到。
朱志见再无余地,厉声朝着左右喝道:“随我入内抓贼!”
朱志率先冲入院内,他身后的四名知晓内情的亲信,带着身后的两个百人队,就这样在门外挤开陶丹守在门外的二十余人,蜂拥入内。
徐详只觉一阵绝望。
今夜的事情太突然了。
朱志此人他也认得,出身吴郡朱氏的旁支,他兄长朱贞为符节令,族兄是孙权的女婿、前左将军朱据,与此前战殁的朱桓属于同宗。
这样的一个人,夙来受国家恩义,又如何会作乱?徐详实在是想不通。若朱志都蓄意作乱了,符节令朱贞呢?无难右部督虞钦呢?还有绕帐兵司马步阐呢?
即使徐详熟读经史,在三国的这个时间点上,又不是数百年后武夫横行的乱世,禁军在既无权臣、又无外敌的情形作乱,徐详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
朱志冲入院内,拔剑指着院内的三十名士卒:“你们不认得我了吗?都是我部中的士卒,听命即是,速速依命让开!”
一名什长强行鼓起勇气,开口问道:“司马今夜为何杀人?陛下就在内里,为何如此?”
“是啊,陛下就在里面,司马这是做什么?”另一名什长也开口问道。
开始问话的什长唤作州还,朱志认得他,招了招手:“州还、冯强、卫平安,你们三人过来。”
州还当然知道朱志是自己顶头上司,只迟疑了几瞬,与自己的两名什长同僚向前走了几步,站到了朱志身前。
朱志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指着左边的角落:“我奉旨而来,你们三人听令就是,站到那里去。”
“是……”三人虽感觉不妙,但也随着多年听令的本能,挥手带着自己手下朝着院内左边走去。
徐详已经抖得腿软了,跌坐在地上,还未来得及说话,后方的院内正宅处终于从内里推开了门。
“天子在此!是谁在作乱!”
孙权年已五旬,但声音依旧洪亮如钟。这句充满着怒意的话语喊出之后,在夜色中分外醒神。
无论是已经跌坐地上的徐详、还是朱志和他的同党们,抑或是身后还在通过院门涌入的士卒们,尽皆将目光看向了孙权的方向。
此刻的孙权顶盔掼甲,手提天子剑从后缓缓向前走来,一步一顿,每一步似乎都牵动着院内众人的眼神。孙权怒意十足,沉声喝道:“是朱志在那里吗?朕是皇帝,尔等看好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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