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46节
“胡文德昨夜战殁于吴军夜袭的乱军之中。”毌丘俭环视四周,语气冰冷:“军中就是厮杀之地,不讳言死事。昨夜胡文德死了,他是大魏第一个过江的将军,却也第一个死在了江南。今日本将与你们也都过了江,就是不知本将和你们,都会何时死在此地!”
毌丘俭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但帐中众将知道自家主帅糟糕到了极点的心情,并无一人敢出言反驳。就算一向性格出挑的王凌,也不敢在此时说些什么。多年的中领军,毌丘俭已经积威颇重了。
毌丘俭继续说道:“昨夜为何胡文德死了,而王将军却安然无恙,军中并无一人折损?这便是有备和无备、妥帖和侥幸的区别了。如何筑营、如何警戒、如何防备夜袭,你们每人都经过了枢密院的考核,该说的话不用本将多说。”
“本将只让你们记住一点。你们,作为大魏第一批过江南下的军队,是要攻略郡县、建功立业、取封侯爵赏光耀家门的,而不是要因自己疏忽死在江南的!”
“王凌!”毌丘俭声音高了一度。
“属下在。”王凌赶忙抱拳相应。
“曹肇!”
“末将在。”曹肇也出列相应。
而后是夏侯献、蒲忠、以及自己直属的各个司马,毌丘俭尽皆一一点到名字。
“胡文德之死是战殁,是殁于王事!”毌丘俭长长吸了口气:“该有的身后哀荣,本将自会替他去争取。但是仅此一次,你们各部若是再因为这种事情出了差错,本将非但不会帮助半分,还会向朝廷请你们的罪!都知道了吗?”
“末将明白!”众人尽皆相应。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说说之后的战事吧。”毌丘俭道:“明日上午,由骁卫将军王凌领五千骁卫接替夏侯献在城南的防御,兼督曹肇、蒲忠二将,将吴军锁在城东不得外出。”
王凌心中霍然一惊,也顾不得什么了,当即拱手问道:“将军,属下可以领兵去攻建业的!以属下的骁卫在此困着吴军,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属下可以为将军先锋去攻吴贼都城!”
“谁说本将要攻建业了?”毌丘俭反问道。
“不攻建业还攻哪里?”王凌一时不解:“大军都已渡了大江,难道不应攻略吴国都城吗?”
毌丘俭轻哼一声:“建业就在彼处,飞不走也逃不掉。陆征东此前攻吴贼水军贺达部的时候,如摧枯拉朽一般,吴贼水军全无半点抵抗之力。如此水军明日西上,扫荡吴贼水军直到濡须也并非难事。”
“建业,让大将军去攻吧。本将去攻略句容以东的丹阳郡各县,以及南边的吴郡也要一并攻下。孙权以吴为国号,若吴郡归属大魏,此人的气数也就尽了!”
“诸将听令。”毌丘俭昂扬道:“明日由骁卫将军王凌督曹肇部、蒲忠部,合计一万六千众。本将率其余之军坐镇南方的曲阿,随后攻略吴郡!”
第744章 各有思量
二十一日,上午。
当吴国前将军孙韶在丹徒城头发现魏军换防,而后一万骑兵绕城一周,紧接着向东南方向行军而去的时候,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孙韶本以为魏军会猛攻丹徒,或者向西进军去攻建业。这两种选择对吴国来说当然是更好的,若能将魏军拖入到攻城战中,就可以更好的拖延时间,等到吴军大部来援。
但事与愿违,毌丘俭选择了直插并无防备的吴郡,这也是吴国真正的腹心之地。
而此刻的孙权也笑不出来了。
昨日丁奉、干统、胡综等人领水军在彭蠡泽上纵横,将魏军船只都逼迫到了潦水之内,魏军都不敢作战。
孙权本欲在今日加大攻击的力度,但他却在昨晚收到了濡须处朱然的求援文书。魏军五万入寇濡须,故而原本的进军计划也被暂停。
“陛下。”胡综站在孙权右后侧出言劝道:“鄱阳也好,豫章也好,这两郡并非国家腹心之地,真正重要的是武昌和建业左近。和建业、濡须相比,桓范就算在鄱阳、豫章两郡闹翻了天,只要大吴能锁住柴桑和湖口,就能阻止桓范领军北归。”
孙权略显无力的声音传来:“伟则是说,朕该将桓范所领的这支魏军弃之不顾,任凭其攻占掳掠鄱阳、豫章二郡?”
胡综拱手:“事分轻重缓急。鄱阳豫章是手足,濡须则是脖颈。若失鄱阳豫章二郡,来日夺回并不费力。若失了濡须,对大吴可就是倒悬之危了。”
另一侧的徐详也同时应声:“陛下,臣亦附议。不过按照全子璜所说的期限,他将要在夏口彻底击退魏军夏侯儒部,不若陛下先派兵离开鄱阳、鄡阳,到柴桑处去等全子璜所督的三万兵?”
“若如此,水军船只也可以同时在此处逼迫魏军船只,左右此处到湖口舟程极快,费不了多少时间!”
孙权长叹一声,双手背到身后,喃喃自语道:“朕倒不是怕濡须被攻下。以濡须坚城,就算朕领八万、十万也是打不下来的,魏军五万人又有何惧呢?朕只是担忧前途不明,一片浑沌罢了。”
“若魏军不进抵濡须,全子璜退了江夏这一路魏军之后,就可以继续向西去救江陵。如今濡须遇敌,反倒要救濡须。四处奔波,士卒劳顿,国家临危,哪有这样到处救火的道理!”
“朕只是心中不甘。”孙权叹了一声:“刚在此处对魏军胜了一场,本可以想办法将这两万多魏军吞并的,此刻条件却不允许,又将奈何?”
徐详已经知道孙权心下同意了,只是表面还在坚持,便出言劝道:
“陛下勿要担心此处了。鄱阳全郡已经征发了数万青壮,周鲂周子鱼又是一个晓进退、懂军事的太守,陛下给他留一千中军,再让他临时操练百姓,就算不能进攻,守住鄡阳、鄱阳二城总是无碍的!”
胡综点头:“本郡临难,是该周鲂这个太守率先担起重责来。臣素与周鲂相识,知其品行纯良、谋事有方,可以担当起此重责来。”
有了台阶,孙权下的倒也极快,点头道:“伟则去将周鲂为朕唤来。”
“是。”
约两刻钟后,城外组织民夫忙于建造防御工事的周鲂匆匆入内,躬身行礼:“陛下有何事吩咐于臣?”
“子鱼。”孙权和声细语的对周鲂说道:“鄱阳是你本郡,鄡阳、鄱阳二城又是临敌最前之处,你现在觉得守这两城有何困难吗?”
周鲂想了一想,恭敬回禀:“朝廷水军前日大破魏贼,如今彭蠡泽上并无魏贼半点容身之处,臣守城并无困难。”
孙权略带赞许的点了点头:“朕知道子鱼素来稳妥。如今局势有变,朕今日再用水军威压魏贼一日,之后的守城任务就要交给鄱阳本地士民来为了。”
见周鲂作惊恐状欲问,孙权抬手制止道:“朕知道你要问什么。魏国起五万大军进逼濡须,朕必须将军力调到柴桑去,移营等待卫将军大军回返。”
“与鄱阳、豫章相比,濡须之处是国家锁钥,何处更重你应当明白,朕就不与你多言语了。”
周鲂呆在原地,低头不语。
孙权也不催促,反倒平静的望向了别处。倒是胡综走上前去,在周鲂身边耳语了几句,似在劝说周鲂要客观看待,知晓国家大局与一郡数县的区别。
周鲂深吸了一口气,跪俯于地:“国事临危,臣不敢辞其责。陛下顾全濡须就好,臣这里会勠力防守,除非臣死,则城池不破!”
“好!朕没看错你。”孙权回应道。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益州成都,季汉征东将军魏延正在尚书台诸葛亮的正堂内争辩着什么,满脸都是愤愤之意。
“丞相,属下就不明白了,朝廷到底想要什么?是要属下去守永安,还是去攻夷陵和江陵?”魏延连声说着:“若守永安,用不着增兵半点,属下领着永安的一万兵,在白帝城足可拒十万兵!若攻夷陵、江陵,三万军队又能做些什么?”
“且不说诸葛大将军在南郡就有四万兵,魏国在那里也有五、六万,这都是明摆着的消息了。十万兵相争,属下领三万兵岂能坐收渔利?更别说还是五千禁军、五千中军、一万州兵、一万新兵杂糅成的三万兵了!”
“那你是何意?”诸葛亮听魏延吐槽了这么久,面孔也渐渐沉了下来:“文长,朝廷命你领兵,你怎如此多的抱怨?是想领还是不想领?”
“丞相,不是属下想不想,而是属下难应此命!”魏延摊手:“本互不统属的三万人,其间就有一万新兵,一万弱兵,属下这仗该如何打?还请丞相给属下指条明路!”
军师将军杨仪在旁终于无法忍耐,出言驳斥道:“魏文长,你怎地如此不晓事?你不是常说领兵万人可纵横无匹吗,如今给你三万人,怎么又怕起来了?能占就占,占不了就坐看魏、吴争斗,这都不会?非要丞相与你挑明了说?”
“那是夷陵,是江陵!”魏延心内也压着火,两颊咬紧:“昔日先帝五万精锐都未能取下此地,连关侯都丧在了荆州,我魏延军略不如先帝和关侯远甚,岂能不慎之再慎?何况只有三万兵!”
在魏延拿出刘备和关羽二人做出例子后,杨仪终究无法再出言反驳,轻哼一声别过脸去。诸葛亮也似乎并不满意,闭口不言,此时护军将军费祎在旁主动开解了起来:
“文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但你有你的考虑,朝廷也有朝廷的判断。”费祎和声细语的说道:“我们都知道夷陵难攻、江陵难攻,丞相又不应轻动,而自丞相以下大汉能领兵之人,也只有文长一人出类拔萃。是,大汉是在夷陵败过,但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又无人一定要求文长取了江陵或者取了夷陵,见机行事还不好吗?实在时机不好,退回来不是也可以吗?”
“唉。”魏延与费祎对视一眼,而后长叹了一声:“我非不愿领兵,只是,只是……”
诸葛亮抬头看向魏延:“只是兹事体大,涉及与大汉同盟之吴,又涉及敌对之魏,何时出兵打成什么样子,都不明确是吗?”
“是……”魏延面上还是显出了一丝难色。
诸葛亮道:“文长,本相这样与你说吧。此番吴国临危,大汉本应相救,但吴国那边始终没有松口,故而只好令你随机应变。而且,这也是陛下自登基以来,第一次亲自点兵点将,就点了你魏文长!”
“文伟。”诸葛亮抬手指了指费祎:“你这次随文长一起去,本相再去找陛下为你讨一个使持节的名份。若有进退时机之事,由你和文长二人共决!只不过如此一来,若立了功劳,你二人可就要均分了,知道吗?”
“属下愿意!”魏延躬身行礼。
费祎被架在这里了,凡是遇到与魏延有关的头疼问题,诸葛亮始终都是让他出面来解决的,没有办法,他也只能认下。
说起来,由于这次出兵是由刘禅第一次主动提议的军事行动,从上到下都并未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诸葛亮连建议都没给刘禅说几句。
借魏吴二国相争之时东顾,这是既不背盟又能为大汉争取实利的事情。
起三万兵,且只动用了一万禁军和中军,并不会影响季汉防御北方的军事强度,而且还能借此机会操练新兵。就算这些新兵战后解散,也能极大增加成都以东数郡的防御能力。
而用魏延,此人临战之时大局观和战术层面都是一流之人,在当下朝堂中仅在诸葛亮之下,刘禅这个选择也是全无半点问题。而且从源头来论,魏延初入军中之时就是刘备部曲,父亲部曲由儿子点名出任主帅,这是父恩子继,顺理成章之事。
第745章 降与不降
一月二十二日,下午,靖南东坞。
“陛下。”刘晔缓步从外走入中军帐内,拱手进言:“臣这里有三则军情要禀报给陛下。”
曹睿看了刘晔一眼,淡淡说道:“既是三则军报,朕猜一猜,濡须一则,广陵一则,还有一则是哪里?”
刘晔笑了一下:“陛下圣明,一是领军将军毌丘俭之军报,称其部在十九日与陆逊所部水军接应,陆逊所部已经肃清广陵、丹徒之间的江面,十九日可渡五千人向南,毌丘俭表明将攻句容以东郡县。”
“二是屯骑校尉姜维与射声校尉曹爽联名发来的军报。在射声校尉曹爽本部于二十日晚到达历阳之后,经一日作战率军攻取历阳,阵斩吴军裨将一人,斩吴军士卒凡四百七十九人,余下皆降。羡溪城在收到了历阳处裨将邓虎的头颅后,在今日凌晨开城请降。”
“姜维与曹爽二人请示下一步作战动向,并询问如何处理吴军降卒及羡溪城吴军投降将领。”
曹睿略略点头:“朕知道了,还有吗?”
刘晔继续禀报:“第三件事,是濡须守将朱然拒不接受大魏劝降之令,而且还斩了枢密院前往劝降的使者一名,并在城门上悬其首级,向大魏示威。”
曹睿轻哼了一声,右手轻轻拍着椅子的扶手:“陆逊攻水军顺利是顺理成章的,按照他的任务,陆逊运过毌丘俭的军队后,就该沿江而上前往建业左近了。”
“不用管陆逊,他知道如何打仗。此前朝廷已经告诉过毌丘俭了,不过他历来心软,再给他去一封诏令,告诉他攻吴务必从速。今日该杀的吴地士人不要拖到明日,遇到投降的吴地士人也速速接纳,即刻委任官职,命其征调粮草军资供给大军。总而言之,朕就要一个字,快!让他不要吝惜官名和许诺,全面平定之后,朕有的是时间把吴地士人的根都拔起来。”
“是,臣明白了,稍后就去给毌丘俭回信。”刘晔拱手,对皇帝这般说法并不意外。
由于攻吴准备了两年多,朝廷上下由尚书台和枢密院牵头,对如何整治攻克的吴地已经有了一个基本的方案。这个方案只限于内阁四人,与枢密院、尚书台负责之人,以及曹真、陈群二人知晓。
根本思想是曹睿提出来的。
曹睿在军议之上明白指出,孙权统治下的吴国,一个重要的失败之处,就是没能处理好与吴地士族和吴地将门之间的关系,导致军事行动和内部人事,常常被诸将和士人们所裹挟,严重拖累了孙权治下的发展。
当然,事情都是一体两面的。这是孙权遇到的麻烦,也是孙权执政的根基和依仗。这是孙权的基本盘,而不是大魏的基本盘。
曹睿指出,在用武力接管吴地之后,必须在吴地实行扩大版本的三互法,即吴国旧地籍贯、或者曾在吴国为官之人,在局势安定后不得在吴国旧地担任五百石以上的职位。
认真来看,这其实是一个要全面打散吴国旧统治阶层的制度。五百石为县长,六百石为县令。也就是说,从西陵到吴郡,北到武昌、南到日南的地区,这些地方的所有县长、县令、曲长、司马、都尉、太守、州刺史等算得上名号的职位,都不能由吴国旧地籍贯之人担任,必须从大魏原本统治之地派人委任。
这些官职衍生出来的低级官职,更是庞大到了天量。
对于曹睿这个大魏皇帝来说,这是全面粉碎吴国士族和旧将残余势力的一场变革。有了这么大一块新鲜且无阻碍的地盘,政治制度和土地制度的变革才能肆意为之。
打下来的地盘,才能真正放心消化。
而那些吴国旧地籍贯的士人、官员和武将,当然也不是给他们的前途都判上了死刑。天下如此之大,魏国原本官员向南入驻吴国之地,他们亦可以从中择优到北面任官,并不是绝路嘛!
这是一件极其符合曹睿和大魏整体利益的事情。
这么大的一个官职和军职的缺口,毫无疑问,大魏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太学郎、各种郎中,还有近十年来立下军功的无数基层军官,都好安排位置了。而且这其中的操作空间,足以让每个有几分能量的朝廷大员,都将自家优秀的后辈和得力属下安排到可用的岗位上来。
皆大欢喜,几乎是全面赞同,并无一人表示出反对来。谁没有家人后辈,谁没有得意门生?
这是陛下以惩罚压制吴地所有人作为代价,对大魏臣子的一场集体封赏。而且只有十名足够核心的官员才知道这一安排,每个人都是数得上的重臣,并不担心有泄漏之虞。
曹睿见刘晔应下,又对第二件事做了分派:“羡溪投降的吴军裨将是围而后降,拿下旁边城池守将人头后方才投降,按照枢密院条例该如何处置?”
“可最高判斩,其次可贬为徒隶军前听用,最低可贬为庶人遣回原籍。”刘晔答道。
军令也不是完全刻板的教条法案,可以根据投降守将对大军的威胁程度,和对战争的影响来灵活判断。
曹睿道:“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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