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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我不是曹睿 第547节

  刘晔拱手:“尚未过江,臣以为暂将这一千多降卒编入降营之中,若来日有需时听用。羡溪这个吴军裨将倒也没怎么碍事,臣以为贬为徒隶就好。”

  “好。”曹睿点了点头:“此人可以贬为徒隶,那濡须城中的朱然又该怎么算?”

  刘晔的面孔也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朱然此人夙来与大魏作对,十年前就是此人在江陵抵御了大将军半年之久,以致大魏昔日的西路军徒劳无功。想必朱然今日得知又是大将军当面,他在大将军手中已有必死之理,故而冥顽不化。”

  曹睿微微摇头:“冥顽不化,这个词用的好啊!该劝的话已经令人劝过了,还折了一名使者。如此,则要真正执行围而后降不赦了。”

  “当用重典!”未待曹睿开口,刘晔揣度到了曹睿心意,自觉开口道:“臣以为,待濡须攻取后,朱然当族诛,城中都伯以上将官当尽皆诛杀,城内士卒十一抽杀,以儆效尤。”

  曹睿挑眉瞧了刘晔一眼,点头道:“枢密院既然已有决断,就按枢密所说来行吧。”

  “臣遵旨。”刘晔拱手相应。

第746章 屋漏夜雨

  同一时间,彭蠡泽最北注入大江的湖口处,孙权背手站在码头旁,看着已经准备完好的船队,思绪万千。

  “伟则,芜湖之事就尽托付给你了。”孙权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胡综,轻声说道:“此乃国难,伟则是朕腹心之人,尽力而为就是!”

  隔了一日半,孙权比昨日在鄡阳的时候又显得憔悴了许多。孙权身为一国之君,服装仪态上都是没问题的,但是因多思而发红的双眼,浮肿的眼袋,以及略显僵硬的神情,都出卖了他的真实状态。

  到了此时,孙权也不说什么让胡综奋发作战、或是守住芜湖、协防濡须的话了,只说让胡综相机行事、尽力而为,这种略显凄凉和无可奈何的萧瑟感,配上今日阴霾小雨的天气,让左近之处的氛围愈加难堪。

  当孙权轻飘飘的几下拍在胡综肩膀上时,全无孙权以前的豪气,胡综心下一时不忍,双眼眼角也在同时流出泪来:

  “陛下保重,臣此去惟有死战而已!”

  这是胡综说出了的话,而他口中没有说出的还有一句。这句话是万不能说出口的。

  ‘大吴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不怪胡综一时难忍,数日之间,传来的全都是坏消息。五万魏军抵达濡须左近不说,凭借濡须坚城,就算十万兵至也是一时无忧的,足可以撑到孙权援军返回。但是建业下游的丹徒城被围,贺达部水军被全数歼灭,魏军南渡到了丹徒、还随时可能进逼建业,而且此一路的兵力也多达五万……这就让孙权和他身旁知晓消息的数位重臣难以接受了。

  魏军船只是从何处来的?魏国何时有这么大一股水军了?魏国在扬州到底布了多少兵?为何今年魏军的动作如此之大?魏国一共兴兵多少,他们为何要做出如此大的侵攻?

  三十年以来被孙权视为天堑的大江,就这样被魏军突破,全未起到任何作用。一旦魏军过了江,以吴郡士族以来长期首鼠两端的性格,当魏军兵锋一至,都不用孙权去猜,投降、带路、运粮、鼓吹……孙权极为确信,他们是真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

  而且,这等局势还被顾雍渲染的愈加厉害。说什么魏军可能随时派骑兵进逼建业,故而要坚壁清野、将建业左近肃清以待敌军入寇……这是孙权的都城、是京畿之地!怎能落得如此仓惶?

  但偏偏孙权还说不出半个字来。很明显,顾雍已经做出了他决策能力范围之内的所有正确的事情。魏军兵锋太盛,以建业丹徒附近的兵力挡是挡不住的,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都是难言之痛。

  此番胡综率军离去,孙权将自己身旁的一万中军都交给了胡综,命他总领此军,且提拔了前几日战事表现出色的丁奉领其中的五千兵。

  孙权就这样静静站在码头上,任江风吹来,让外袍在风中紧紧裹着他的身形。看着胡综、丁奉与自己大礼拜别,又看着船只一艘艘启航顺流而下,心中滋味酸苦莫名。

  徐详此时从孙权走来,却站来了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孙权能听出来徐详的脚步声,故而回头瞟了几眼徐详谨慎的面孔,无奈问道:“子明,又有何事了?”

  “臣请陛下勿要动怒。”徐详小心说道。

  “你还没说是什么事情,朕能动什么怒?都什么时候了,直接说吧,勿要拖沓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孙权略显无力的轻叹一声。

  “陛下。”徐详还是有些犹豫之态:“吕太守死了。”

  “谁?”孙权一时没反应过来。

  徐详小声说道:“珠崖太守吕壹。”

  “怎么死的?”孙权的面孔几乎瞬间变得狰狞起来,额头上青筋突现,咬着牙向徐详问道。

  “说是被蛇咬了,中了蛇毒。交州刺史吕公不信郡中结论,亲自带两千兵,去珠崖查了此事,又大索州中,临近数郡所有城池也都查了,唯有一队从建业来岭南的商队最为可疑。在他们向当地官府禀报的文书中,说他们是替宫里临时采买南珠和珊瑚的商队。事发之后,这支商队便消失无踪,再也寻不见了。”

  孙权终于失态,从腰间拔出宝剑,朝着空气狂乱无章的肆意挥砍,宛如疯魔,全然没有顾及身旁徐详的意思。徐详连连退后数步,都跌坐在地上了,这才避开孙权的剑锋。

  “反了,反了,都反了!”孙权用力劈砍着,嘴里还时不时的怒声喊着。

  徐详从地上爬起,束手站在一边,连劝都不敢劝半点。吕壹此前在建业罪人无数,仇家早就能从建业东门排到吴郡娄县西门去了。

  孙权都不用想,算着时间来看,此事定是自己遇刺之后,朝中或者吴郡哪家大族所为!这是挑衅,是示威,是对他这个皇帝的挑战!

  若曹睿能在此处看到此景,多半会对自己的便宜岳父生出几分怜悯之情,感叹一声“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的话语来。

  若如此来说,吕壹之前横行无忌也是孙权本人指使和默许的,他的罪过孙权至少要背一半的责任。不然过去数年间被吕壹坑死的数十名大小官员又怎么说?被孙权亲手杀了的陆瑁又要找谁说理?

  一饮一啄罢了。君王有杀人之剑,臣子有应对之刃,如是而已。

  千里之外,历阳。

  历阳、羡溪二城之间,位于历阳东南数十里的地方,就有一个近乎天然而成的渡口横江渡,与对面的采石矶隔江相望。江水在此遇到天门山拦截而转向偏折,故而得了横江之名,形成两山横夹大江的险要地势。

  孙策占据江东之前最重要的一仗,就是在横江与刘繇部将樊能等人的一战。

  大江两岸的渡口其实并不少。只是考虑到需要船只运送补给,以及大军过江需要足够运送兵力和物资的渡船,故而才显得濡须如此险要,显得大魏造船数年凑出五万水军以后才敢过江的谨慎持重。

第747章 兵临建业

  而此刻屯兵横江的屯骑校尉姜维和越骑校尉曹爽,好整以暇并肩站在码头上,望着眼前滔滔不绝的江水。

  “枢密院方才回信了?”曹爽问道。

  “是,已经回信。”姜维回应道:“守城的方案已经准了,每城留我本部一百骑军,五百百济士卒,合计留下一千二百人守历阳、羡溪二城。这两城都是小城罢了,本不必留兵来守的,出于稳妥罢了。”

  曹爽啧了一声:“百济此番一共才一千士卒,就都就在这了,一点功劳不给他们立?”

  姜维并不在意:“总有人要立苦劳的。和高句丽和扶余人一比,百济士卒的脑子更不灵光。说不上痴傻,从司马到下面的都伯,反应也都更慢一些,搞不清是什么原由。让他们留在此处恰到好处。守这两个小城要用什么脑子呢?”

  “也是。”曹爽笑笑:“这也是营州三属国素来恭顺的缘故,陛下欲要让他们立功,说要增加他们对大魏的认同之感,不然从冀州再征些兵岂不更方便?”

  “此话有理。”姜维点头:“此番随大魏出兵的属国兵和胡骑共有两万。五千匈奴骑随着文将军去了荆州,现在还不知在那边打成了什么样子。我这里有乌桓义从和鲜卑义从各五千,营州三属国共五千兵。听闻毌丘领军已经渡了江,而且陆征东还击破了吴将贺达所部的水军,看来此番成功已成定势了。胡人和属国兵功劳应该是缺不了的。”

  “昭伯,你说中枢是不是有长期征调胡人骑兵和属国兵的想法?”

  曹爽摊了摊手:“或许吧,你是督他们之人,你最清楚。”

  姜维道:“胡骑只按照州郡兵的规格发饷,马匹也从他们本部征调。与胡骑相比,大魏的中军精骑贵的不止一点半点。若从耗费与资财上来看,用胡骑确实更加方便。”

  “且看吧,战后什么分派还不知道呢。”曹爽看着身前波澜宏伟的江面,感慨道:“大江雄阔如斯,真没想到我们这一路军中,竟是由你我二人在横江渡率先渡江,往南而去!反倒是陛下的主力落在了后面。”

  姜维背过手去,略有所思的看了看曹爽:“此事倒是有两种说法。”

  “若正经从军事上来论,你我二人位于横江,离建业最近。一旦陆征东从建业挥军沿江而上,你我两部是离陆将军最近的一支,为先锋是理所应当。”

  “若从人心情理来论……”姜维用手肘推了曹爽一下:“你是大将军长子,这等先渡的功劳不落在你头上,还能落在谁头上?你且放心,不会有人与你争的。军中都说大将军这次是要封王,你就是日后的王世子了?”

  曹爽本能的出言驳斥道:“大将军才不会这样与我便宜。过去近十年间,我从并州到幽州再到中军,比你是要辛苦多了!父亲何曾主动将我调到什么清闲位子上去?”

  姜维笑道:“平日对你严格,不加一恩,正是为了关键时候为你前程助上一臂之力!”

  曹爽不说话了。

  建业,宫中。

  这几日步练师总是夜间心悸,半夜常常在梦中惊醒,故而孙鲁育也难得陪着母亲一同就寝。在外部的压力下,原本有几分厌世的孙鲁育也不得不凭着本能照看起了自己的母亲,一同说话一同做事,倒也修复了几分关系。

  或许是由于顾雍选择性的摆烂,每事都要派人入宫在步练师那里报备一番的缘故,原本不谙政事的步练师、孙鲁育母女这几日对建业左近的局势和形势也越来越熟悉。

  母女二人只是平时对政事少有涉猎罢了,但聪慧程度都是足够的,经过近几日的高强度关心政事,孙鲁育不由得对顾雍产生了些许不满。

  孙鲁育合上竹简,抬头看向在床榻上半卧着的步练师:“母亲,我始终觉得顾公算错了。”

  “小虎,哪里算错了?”步练师出言回问。

  孙鲁育道:“顾公在十九日午夜之时与你我说,最早二十日,最晚二十二、三日,魏军必至。而顾公这几日坚壁清野,让东到句容、南到秣陵的青壮都集结到建业左近,还在石头城中屯兵积粮,昨日还说让我们去石头城住。”

  “可魏军在哪?”孙鲁育言语中尽是不满:“魏军一直围在丹徒左近,连句容都没有过,我们在此忙碌,又有什么用处?再等几日父皇都要领兵回来了!”

  步练师此刻看向孙鲁育的眼神,分外复杂。

  喜的是小女儿终于从丧夫之痛中暂时抽离了出来。果然忙碌的时光可以让人忽视旧时的烦忧之事。

  而担忧的是,小虎做事情还是有些想当然了。从步练师的角度来看,涉及国事,凡事不应行险,能稳妥还是稳妥些的好。魏军不打过来是魏军的问题,建业这里总是要准备好的。

  就在母女二人说话之时,内侍官从外小步走入,施礼后说道:“禀夫人,公主,顾公又在请夫人公主前往石头城了。”

  还不待步练师开口,孙鲁育就出言回怼道:“你去告诉顾公,这里是陛下的都城,我和母亲哪也不去!让他不要再来找了!”

  “奴婢领命。”内侍官不敢再多说什么,小步退去。

  步练师虽然不愿看到女儿如此激动,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来管束了,只得叹息一声又卧在了榻上。

  顾雍这几日都在尚书台内居中调度,一方面加固城墙,在城外修筑垒墙、沟壑、鹿角等防御工事,梳理水道,还有指挥樵采筹粮等一系列工作。另一方面往建业城西临江之处的石头城运送粮草军资。就算此地是都城,有尚书台中的许多人员和都城官员帮助忙上忙下,顾雍的时间依旧被填的极满,这几日顾雍几乎每晚只睡两个时辰。

  当顾雍再一次收到属吏的回禀后,得知步练师和孙鲁育第三次拒绝了自己的好意,转而长叹了一声。

  身为臣子,该做的事情我都做了,还能如何呢?事不过三,建业宫中之人就自求多福吧,自己已经尽力无憾了。

  但此时顾雍听得门外一时喧哗了起来,甚至还有了一些马蹄声。

  顾雍眉头紧锁,站起身来推门而出,刚要出声斥责,就看到数名身穿铠甲的骑士径直骑马到了自己值房门前。

  “顾公!石头城报,说石头城上已经能望见魏国水军了。看来孙将军在卢龙山驻扎的水军已经败了!”骑士连下马都顾不得了,就伏在马上大声喊道,言语和神情之中尽显慌张与急促之意。

  顾雍面孔一时煞白。

第748章 禁止攻城

  战争是两方势力冲突的具象化。

  当魏军的水军将士兵临建业,从大江溯游而上,经过卢龙山、马鞍山、石头山,船首可以窥视石头城的时候,胸中豪情千般万种。而对于吴军来说,剩下的只有惊恐、惧怕和对前途的迷茫。

  征东将军陆逊将五千水军留在广陵、丹徒之后,率水军四万五千众沿江而上,在二十一日下午占领了位于建业东北的小城江乘。修整一夜后,于二十二日继续西上,在卢龙山外轻易战胜了在江中沙洲驻扎的吴将孙恺,朝着建业城浩浩荡荡的驶来。

  而作为先锋的一支船队,正是楼船将军曹植曹子建率领的一万水军。

  在船队昨日抵达江乘之后,曹植在夜里找到了陆逊,好说歹说磨了半个多时辰,这才让陆逊松口准许他明日作为先锋。

  其实陆逊的心态虽然超然一些,但也与其余士人和朝官差不多。用曹植是陛下的意思,那让曹植随在大军之中就好了,露头和出彩的事情没必要让他来。可当曹植拿出自己这个叔父的身份出来反复念道的时候,陆逊也没什么办法了。

  总不能明令拒绝吧?那可就真要撕破脸了。陆逊还不欲如此,严格来说,他是太和朝臣,与黄初一朝之事并无半点瓜葛,朝中诸位高官担心的事情也论不到他这里。更何况陆逊这些年来被屡任重责,说道理还是与他成了陛下妹婿相辅相成。

  曹植得了命令,自然欢欣。

  今日击破了吴将孙恺的江中水军,也是为自己的军事生涯添了一笔。

  可话说回来,以大魏水军压倒性的规模优势和优良船只,无论是用哪个将领来攻都是会胜的。谁与主帅关系更近,谁能要到先锋位置,功劳就是谁的,朝中之事也多是这般。

  曹植这一万水军之中,以加装了拍杆的枢密院制十艘丁型楼船作为主力,佐以十艘乙型斗舰和二十艘丙型艨艟,结成阵势从东北往西南而来,吴人从岸上观之无不惊恐。

  大江之上,历来是吴国水军的自留地。魏人如何今日畅通无阻?他们还想不通这个道理,思维定势是不会这么快转过来的。

  但现实会教会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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