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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28节

  “蒯兄这些胡言乱语,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听别人说的?”邓忠道:“我看孟德信中并无一词一句提及此事!”

  “邓兄说笑了!”蒯胜笑道:“这种机密大事,动辄族灭,只可处于你口,入于我耳,连第三人都不可得知,岂可落于纸帛?莫说魏公,便是在下,离开了堂上,我也是一个字都不认的!”

  邓忠面色微和:“那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不是你胡编的?”

  “魏公之兵,应该过些时日便到,你可以问他本人便是!”

  “那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作甚?”

  “伯慎过几日便得到宛城!他为了天子,被免去尚书令,若想与天子联络,不得少了此人!”

  听到这里,邓忠暗自点头,正如蒯胜说的。魏聪的力量再强,也只是个州牧,在荆州。除非造反打到雒阳,那还得按照东汉的政治游戏规矩玩。而东汉的政治游戏就是天子小的时候权力归舅舅管,天子年纪大了,就利用宦官灭掉舅舅家,大权独揽或者给自己的外戚管。

  而现在宦官集团已经被打残,现在的天子是个软脚蟹,想要从窦氏夺权,要么靠忠于天子的士大夫,要么靠自己的外戚,即皇后那边的亲戚。所以这个游戏的关键就是,把邓家的女儿送到当今天子的床上,被立为皇后。有了这个,那邓忠也好,魏聪也罢就有了自己的政治旗帜,只要把窦氏干掉,就能有名义真正执掌朝廷权柄,否则他们辛辛苦苦干趴下窦氏,权力也只会落在别人手里,这种蠢事是没人愿意干的。

  “当今天子春秋几何?”邓忠问道。

  “已经十四了!”蒯胜尽力报了一个大的数字。

  “十四?”邓忠皱了皱眉头:“我有两个女儿,一个十五,已经有了婚配,五月就要嫁人,另一个只有九岁!”

  “九岁那个正好!”蒯胜笑道:“只要先有了皇后的名号便是,过几年再同房便是!”

  “不过大将军肯定会竭力反对的!”邓忠道。

  “反对什么?天子成婚吗?这个怎么反对?”

  “天子毕竟还小,再说了,即便是成亲,恐怕大将军也不会喜欢天子娶一个邓家的女儿!”

  蒯胜点了点头,正如邓忠所说的,如果天子娶了一个邓家的女儿,以邓家的雄厚实力,肯定会分薄他的权力,与其这样,还不如找个身份卑微一些的女子为后,这对他更有利。

  “这个就看事在人为了!”蒯胜笑道:“无非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而已。说到底,大将军这等擅权,我就不信雒阳所有人都满意。”

第220章 谋划

  “话虽如此说,但这种事归根结底,还是要有天子的身边人,毕竟疏不间亲呀!”邓忠低声道。

  蒯胜微微颔首,邓忠方才那句话倒是切中要害了,这种顶层政治斗争,就算是最后亮刀子了,胜负的关键也不是看谁的兵多,而是看谁能得到皇帝授予的合法性,要不然梁冀和吕氏就不会完蛋了。两汉时候的禁卫军还没来得及产生自我意识,一切都是按照律法符节运行的。周勃身为开国元勋,官居太尉,可若非用诈术从吕禄手中骗得符节,连北军军营都进不去。像高平陵之变时司马师当了几年中领军,就能在禁军中养了三千死士,没有符节,没有圣旨,也能控制禁军,在两汉时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他们眼前最大的困难就是怎么搞定天子身边的人,过去这很简单,搞定宦官就行了,但现在拜袁绍所赐,原有的宦官集团已经被摧毁了,天子身边虽然还有阉人,但已经不是一个有组织,有传统的政治集团了。

  “邓兄,据我所知,当今天子登基之前乃是解渎亭侯。他来雒阳登基之后,虽然经由窦太后同意,追尊已故的父亲刘苌为孝仁皇(只称皇,而非帝),其陵墓称为慎陵,尊母亲董氏为慎园贵人。但其母董氏还是依旧留在河间国,未曾来到雒阳!我听说天子登基之前,由于封地只有十里之地,家资并不富裕。那董贵人虽然儿子当了天子,但却没有得到什么太多的好处,若是我们在这妇人身上下些功夫,说不定会有效果!”

  “嗯!蒯兄居然连这都想到了,果然好计!”邓忠拊掌笑道,他虽然一直都在南阳,但在雒阳也有耳线,听说过一些关于当今天子的风声。正如蒯胜所说的,刘宏虽然登基为天子,但他连亲生母亲都无法带到雒阳,只能留在老家河间国。显然,这是因为窦太后的缘故,免得这个天子生母和自己争夺皇太后的名分。显然那位董贵人肯定会对此非常不满,自己明明是天子的生母,却只能留在河间国,当一个守陵妇人。如果向那位董贵人示好,肯定能收到不错的效果,至少也能通过这条线和天子扯上关系。

  “邓兄若是觉得这个办法好,那我就立刻出发,前往河间国?”蒯胜道。

  “这个倒不用太急!”邓忠稍一思忖:“我等还是先见了张伯慎再说,至于河间国,若是就这么去见那位董贵人,万一窦太后在那边有留人暗中监视,只怕会惹来祸事。不如派人去拜访董贵人的兄弟子侄,这样会好一些!”

  “不错!”蒯胜点了点头:“还是邓兄考虑的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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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州零陵郡治所。

  零陵主薄赖宏没穿盔甲,只是身着一件素色麻衣,双手自缚,面孔紧贴地面,跪在魏聪面前。在他的头顶上,高高飘扬着交州牧,不其侯魏的旗帜。在他的身后还有六七人,都与他一般打扮,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骑兵们跑动时甲叶哐当作响,魏聪觉得自己的肩膀又重又酸,他不禁有些后悔,自己为啥要披甲,就为了一点面子和威风?尤其是在跋涉了整整一天之后,他暗自下定决心,下次这种时候自己已经乘大象,毕竟大象比骑马要舒服些。

  也许是为了炫耀自己的身份,跟在魏聪左右的每个人都甲胄鲜明,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盔甲装饰华丽,有鸟兽的华丽羽毛,还有镶嵌宝石金银。在这群装饰华丽的队伍里,魏聪是最朴素的,他的盔甲坚硬合身,但除了一层黑漆,就没有其他的装饰。

  这是交州军的前锋抵达零陵城墙的第四天,守军就开城投降,魏聪怀疑他们是看到了已经竖起的一具具大型投石器和隔绝内外的壁垒,至少这些守城者知道谁强谁弱。这在乱世里可是难得的本事。

  “本郡太守呢?”魏聪问道。

  “一年前就战死了!”赖宏小心答道:“一次出城追击贼人时,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脖子断了。”

  “可有继任者呢?”

  “零陵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得到朝廷的诏命了!”赖宏苦笑道:“所以我们几个郡吏便合伙商议诸事!”

  魏聪看了看跪在赖宏身后的人,说实话,他并不奇怪这些人会这么做,毕竟自己易地而处,恐怕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不过自己此番北上,不可能留下太多军队留守,所以必须先显示出足够的威严,来慑服这些家伙。

  “你们应该很清楚我此行的目的!”魏聪沉声道:“朝廷已经下诏,令我领兵北上,征讨武陵蛮和蛾贼。沿途郡县都必须听我号令,有抗命者,以叛逆论处,玉石俱焚!”

  “我等一开始并不能确定您的身份!”赖宏苦笑道:“毕竟过去一年多时间里,到处都是贼人,他们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四处劫掠!我们无法确定谁是官军,谁是贼人!”

  “住口!”旁边的温升呵斥道:“谁让你们向我等射箭的?这是死罪!”

  “罢了!”魏聪决定暂时停止这场无聊的争论:“城中有多少士兵?多少存粮?还有可以征调的牲畜和船只!”

  “兵士有七百人,存粮有五千余石,骡马大概千余头,船只只有二十余条!”赖宏苦笑道:“不过马上就要春耕了,所以——”

  “军情紧急,顾不得那么多了!”魏聪道:“你是主薄是吧?征发粮食船只骡马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会在这里停留一天,然后继续向北前往全州!给他们松绑!”魏聪下令道,然后踢了一下马腹,坐骑便径直走过跪在地上的人们,向城内走去,卢萍赶忙策马紧随其后。

  “怎么,你不舒服吗?”她低声问道。

  “嗯!”魏聪扭动了一下脖子:“这盔甲压得我肩膀难受的要命,真是活见鬼,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自己找罪受了!”

  “形势需要您身着盔甲,慑服这些潜在的不惩之徒!”卢萍低声道。

  “是呀!”魏聪露出一丝苦笑:“没人知道这些家伙过去几年时间他们做了什么,我也没时间一一追查,唯一能做的就是吓唬住他们,然后尽快前进。哎,若是延年还活着就好了,我就不用这么辛苦,只需在交州坐镇便可以了!”

  看到魏聪黯然的神色,卢萍没有说话,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男人在为昔日部下的死而叹息了。他是因为失去得力的助手,还是因为失去故友呢?她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在他的心里,这个赵延年的地位十分重要。

  “也许我们可以慢一点!用不着那么快!”卢萍低声道:“沿途都是水路,如果再过半个月,春雨下来,行船也会更方便些!”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但我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对!”魏聪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催促我:快些,再快些!不然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什么意思?”卢萍好奇的问道。

  “大局已定!你懂吗?交州初定,我能够带着北上兵力有限,充其量也就万余人。如果大局还未定,我这支兵力足够左右大局,但如果大局已定,我这支军队也只有接受现实,你明白了吗?”

  此时两人已经来到府衙前,侍卫上前帮助魏聪下马,一名侍卫接过魏聪的头盔,另一人撩起门帘。魏聪走上台阶:“我先休息一会儿,晚饭后再召开军议!”

  与院子里的明亮相比,屋内又阴暗又潮湿。魏聪在侍卫的帮助下解下甲胄,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发出舒适的叹息。这时侍卫送了两杯水来,他自己拿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就走到悬挂的地图前,开始盘算起来。卢萍无声的站起身,拿着杯子,当魏聪发现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的时候,她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我还没喝过,干净的!”

  魏聪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毫不顾忌的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我这几天是不是太沮丧了?”

  “倒也还好!”卢萍笑道:“毕竟你肩膀上压着最重的担子,也不能怪你!”

  “你总是把话说的这么好听!”魏聪苦笑道:“我知道自己,其实形势没我刚刚说的那么糟糕,最坏最坏也就回去当我的交州牧而已。”

  “这我就放心了!”卢萍笑颜如花:“那最好的情况呢?说来我听听?”

  “最好?”魏聪想了想:“雒阳要变天,窦大将军换我来做,错,我不会留在雒阳,应该是邓忠来做大将军,我需要一个人出任尚书令!”

  “邓忠?他是谁?”

  “我先前结识的一个朋友,他是南阳邓氏的后人!若是此番筹划得当的话,他的女儿将会成为新的皇后,他也将取代窦武为新的大将军!”

  “有这等事?”卢萍的眼睛闪着光,宛若晨星:“可是窦武已经控制了朝政,他怎么会允许天子娶邓氏之女为后?而且现在天子应该还没到婚配的年纪吧?”

  “这一切自然都是瞒着窦武的!”魏聪道:“天子虽然登基,但他的生母董氏却只能留在河间国,被封区区一个贵人。母亲尚且如此,当初天子在河间国时的身边人自然也没几个能得到好处的。他们又怎么会不对窦氏怀恨在心?”

  “对了!你肯定是派人去联络那个董氏?表明愿意帮助她取代窦太后为皇太后,条件就是让天子娶了邓氏之女为皇后。那董氏肯定愿意,别人难以与天子联络,董氏毕竟是天子的生母,却是不难。有了天子的大义名分,你就有办法对付那位窦大将军了,对吗?你当真是厉害,明明人在千里之外,却能将那些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

  “倒也不能这么说,只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是树下拿着弹弓的小儿罢了!”

  “拿着弹弓的小儿!哈哈哈哈!”卢萍掩口大笑起来:“你这个比方打的还真是促狭,那邓忠便是黄雀吧?却没想到还有你这个拿着弹弓的狡童!”

  “那是自然,雒阳是神都,是天下人都紧盯着的地方。你只要去了那儿,就是到了树上,被千万道目光盯着,如何不会露出破绽来?任你天大的本事,早晚也会被弹弓打中,只有身处局外,才能摆脱黄雀的命运!”

  “你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卢萍点了点头:“可问题是谁能舍得下雒阳呢?那可是天下之中,神都之所在。只要掌握了雒阳,就能挟天子之命,所命无人敢不从。能舍弃下这些,那也未免太难了!”

  “那就没办法了!你要呆在雒阳,就要被天下人用弹弓瞄着,整日里明枪暗箭,早晚会落下树来。既要雒阳,又要安全,那是不可能的!”魏聪笑道。

  “那你呢?”

  “我?平定了乱事之后我会回到交州,经营我的基业,不过我会在雒阳留下耳目和驻军!以备万一!”

  “驻军?”卢萍皱起了眉头:“那有什么用?从交州到雒阳那么远,你留兵多养不起,留兵少不够用,反倒惹人猜忌,这又何必呢?”

  “你觉得很远吗?”魏聪笑道:“若是从赣县出发,走水路从赣水顺流而下到大江,然后走濡须口入巢湖,再从巢湖走淝水入淮,再从淮水走颖水便可入黄河直抵洛阳城下。你觉得这一条水路要多少时日?”

  “这——”卢萍被魏聪这一连串地名给弄的有些懵逼了。其实魏聪刚刚说的就是当时三国时曹操在赤壁之后,四次讨伐东吴的主要路线,即从雒阳走颖水进入淮河,然后从走淝水进入经过合肥进入巢湖,再从巢湖走濡须水进入长江。

  所以东吴在濡须口设置要塞,即濡须坞坚守,曹操四次进攻濡须坞都没有胜利。魏聪则打算逆着曹操南下的水路北上,把自己的船队直接开到雒阳城下。须知古代行军,短程陆路会比水路快,但路途一长,水路就快多了,因为水路行军可以把辎重装载船上,而且走水路士兵体力充沛,甚至可以昼夜二十四小时行船,自然速度要比陆路快得多。

第221章 斥候

  就拿赣江为例,从其发源地到吴城入湖口全长766公里,如果走陆路,长途行军一天三十公里上下最多了,如果速度再快士兵和驮畜很快就会精疲力竭。但走水路,按照一小时五公里的水程(其实应该更快,毕竟这是顺流而下),一天就是一百二十公里,六天左右就能抵达鄱阳湖。所以如果魏聪此番能控制赣县,并在当地事先准备一支快速部队和船队,并在这条水路沿途的重要节点设置情报站,做到二十天上下向雒阳投放力量是完全可能。

  “听你这么说,还真有几分可能了!”卢萍看着魏聪在地图上边讲边画,眼中异彩连连:“不过你真的不打算将根本之地迁到豫章吗?照我看,论水土、论人口、豫章都不比岭南差,可论起通往中原的道路便捷来,豫章可比岭南强多了!”

  “可是豫章不临海呀!可供发展的腹地也小多了!”魏聪笑道:“不临海就无法与南海诸国贸易,就没有鱼盐之利;而且可供开垦的土地来看,豫章有一大半都是山地,只有北部还有一些连片的平原,而岭南如果把南海郡、交趾郡和林泽三块地方加起来,可供开垦的平原足足可以和中原相比,而且岭南这边气候温暖,一年可以三熟,水土肥美,只要稍加开垦,便是天府之国。豫章岂可与之相比!”

  “那豫章郡怎么办?”

  “平定蛾贼之后吗?”魏聪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我打算用来安置投降的蛾贼,就和蜀中的五斗米教一样,设置祭酒治之,效仿汉初,行黄老无为之政,与民休养!”

  “若是这样倒好,不过朝廷恐怕不会应允!”

  “这就由不得他们了!”魏聪冷笑道:“这一仗打完,荆扬二州的南边也差不多打成白地了,能把每年的口赋算赋交上去,就已经是给朝廷面子了。朝廷要是不满意,大可再打十年看看?”

  “呵呵,你还是这么大口气!”卢萍笑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过说来奇怪,像你这样的人,却不想裂土称王,也不想打进雒阳登基称帝,只是一门心思留在岭南。”

  “你不明白,若是裂土称王,那就彻底和朝廷撕破了脸,就逼得岭南士大夫选边站了,只会白白削弱自己的力量罢了,说到底,没什么人反对我当交州牧,但如果我要当大越王,那支持我的人就没那么多了,我现在这个年纪,少说还能再干二十年,是交州牧还是大越王又有什么区别?何必为了那个虚名弄得大家都很难受呢?”

  “那二十年后呢?”

  “那就等二十年后再说呗,现在谁能管到那么远的事情?”魏聪翻了个白眼。

  “那雒阳呢?你为何对雒阳毫无兴趣呢?”

  “这还不简单?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在雒阳,就只能把心思都花在治理天下上,凉州有羌乱,幽州和并州有鲜卑人,蜀中有氏人,荆州有武陵蛮,还有水旱蝗灾,妖贼作乱,各种各样的麻烦你有三个脑袋都处理不完,哪里还有心思管岭南这边的事情?这样千百年后史书上也就会随便提上一笔罢了,而我在交州就不一样了,只要我用心治理,把南洋之地吃下个三分之一,那千百年后史书上肯定会给我单开一个章节,我当然选留在岭南啦!”

  “想不到你对青史留名看的这么重!”卢萍叹了口气,神色有些黯然。

  “怎么了?这不好吗?”魏聪不解的问道。

  “倒也不是不好!”卢萍低声道:“你也知道,我家乃是楚人,自古以来,这好名之人在福禄上总要缺一些的!”

  魏聪没有说话,卢萍方才那话虽然说的没头没脑,但他这些日子与她朝夕相处,却能闻弦歌而知雅意。与儒法思想实用主义占据统治地位的中原各国不同的是,自春秋开始,楚国在文化上就是另外一种风格,比如庄子的道家,阴阳家等学派,与本地的巫术结合,成为了两汉时盛行的方士,道家。卢萍的家学就是源自这一派,在这派看来,魏聪这种强于事功,汲汲于青史留名之人,就像吴起、商鞅之流,自古以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她是魏聪的女人,又怎么会不忧虑呢?

  “我与那些人是不一样的!”魏聪将卢萍紧紧抱住,亲吻她的嘴唇,面颊,然后是耳后和脖子,口中呢喃道:“再说,我不是还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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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一路而来都是望风而降,我们连放一箭的机会都没有!”刘胜用布在水盆浸透,擦去皮肤上的汗水和油脂:“什么时候才能杀贼建功呀!”

  “耐心一点!”刘曲一边用草茎剔牙,一边道:“再说了,这般不用打仗就赢了不好了?上阵厮杀是要死人的,你就能保证死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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