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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49节

  这是帐篷里每一个人脑子里盘旋的问题,情况已经很明白了。原本拥有十七八万人的大军在经历了这场惨败之后,就仿佛烈日下的冰块,迅速消融。更糟糕的是,辎重粮秣已经被焚毁,仅凭营地里剩下的粮食,最多只剩下七八日之用了。

  “我们向西逃走吧!”有人抬起头来:“丢下船只和辎重,往西走!”

  “西边可是云梦泽!”

  “云梦泽才好呀,大伙化整为零,反正官兵也没法在这里呆太久!咱们熬过半年一年,就能熬过去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是呀,总比留在这里等死强!过几日,等冯绲和张奂得知消息,肯定也会追过来抢功劳的!”

  “是呀!哎,真是想不到呀!几天前咱们还有十几万大军,绵延十几里,何等威风煞气,可现在呢?”

  “所以说命数不由人呀!说到底,那魏聪就是咱们的命里煞星,遇到他,咱们就只有吃败仗的份!”

  “这是该不该的事情吗?他是朝廷的人,咱们是贼,命里就是做对的!”

  “咱们是贼人不假,他可未必就一定是朝廷的人!不信,咱们走着瞧!”

第254章 奏乐舞蹈

  “你这是啥意思?他不是朝廷的大官吗?怎么不是朝廷的人?”

  众人正争论间,刘辛从外间进来,身后便是张嵩。众人赶忙起身行礼,齐声道:“拜见大贤良师,车骑将军!”

  “诸位免礼!”刘辛右手微微上台,示意众人起身。自己在当中坐下,张嵩在一旁按刀侍立。

  “当今之形势,诸位应该都知道!”张嵩沉声道:“越是如此,就越要团结一心,才能应对。”

  “张将军!我等并无二心,否则就不到这里来了,直接跑去魏聪那里投降就是,只不过须得立刻拿个主意出来,不然魏聪的大军杀过来,就来不及了!”

  “对呀!眼下时间紧迫,还请大贤良师拿出一个办法来!无论是战是和,我等都会从命,只是须得快,不然就来不及了!”

  众人七嘴八舌,意思只有一个——要刘辛立刻开口表态,而不是像过去那样张嵩站在前面发号施令,刘辛坐在上面当菩萨。

  “诸位!”刘辛终于开口了:“当今之形势,我都已经知晓,明晚我将做法祈风,你们预先将船只拖上岸,以免损坏。待到风息,尔等推船下水,直入大江!”

  “多谢大贤良师!”

  “谨遵大贤良师法旨意!”

  帐内闻言大喜,纷纷告退去准备了。张嵩见人都走了,便问道:“师尊您有这般本事,为何贼人纵火焚烧老营时,不做法将火扑灭?”他语气粗鲁,隐隐有质问的意思。

  刘辛瞥了弟子一眼,没有说话,这反而激怒了张嵩,他抓住刘辛的衣袖,追问道:“坐视十万人丧命于官军的刀口之下,难道您心中就没有半点愧疚吗?”

  “张嵩!”刘辛终于开口了:“我既然已经拜你为车骑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道理你也应该知道。打赢了是你的本事,打输了是你的罪过,岂可推诿?至于法术,须得天时地利相合,诸般仪轨,斋戒清净之后,方可祝祷于神前。这个你也是知道的,那晚何等仓促,如何能作法灭火?”

  张嵩被刘辛这番反驳说的哑口无言,掩面起身离去。刘辛坐在帐中良久,突然道:“卢道姑,你是来当说客的吧!”

  话音未落,从帐后走出一个人来,身旁跟着一头豹子,正是卢萍,她笑了笑:“大贤良师,你现在明白了吧?法术再强,也强不过天命,你又何必勉强呢!”

  “天命难测,你又怎么知道天命在魏聪,不在我?”刘辛问道。

  “天命在不在魏聪这我不敢说!”卢萍笑道:“不过若天命在你,那雒阳宫中大位上坐的早就是你了,又怎么会有今日?”

  面对卢萍的反诘,刘辛顿时哑口无言,正如卢萍说的,他这辈子有两次机会继承大位,偏偏都失之交臂,若说天命在身,恐怕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当初江陵燕尾洲之上,我与魏聪早有协议,你也是在场的。可他却不守约定,提兵来攻我。这个你如何解释?”

  “为何要解释?”卢萍笑道:“大贤良师也是读过书的,当初您祖上与项王在鸿沟约定,东西二分天下。可霸王退兵之后,他却乘势追击,在垓下逼死项王,一统天下。有谁会指责您祖上不守信诺吗?哪怕项王自己也只会说天命不在我,非战之罪,不会说什么刘邦欺我这种蠢话。这种争夺天命之事,本就是如此,王霸诈术,阴阳法家,无所不用其极。当初魏侯与你立约之后,你若能攻下宛城,直逼雒阳,魏侯自然就会履行当初的约定;可你连宛城都攻不下,说明你不过是个为王前驱之辈,魏侯又为何要守约?”

  刘辛听了卢萍这番话,不由得笑了起来:“好,好,好,卢萍你这番话说得好!看来你投奔魏聪这一步还真是走对了。你说的不错,我这种人实在是太蠢了,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都想不明白,的确是只有给魏侯这等人开路的份。”

  “大贤良师也不必生气!”卢萍笑道:“毕竟天命之路最后能走完的只有一人,其他人都是道路两旁的尸首罢了。以您的秉性,莫说魏侯,就算您的大弟子都未必赢得了。与其弄得众叛亲离,还不如现在就退一步海阔天空呢!”

  “我的大弟子?你说张嵩?”

  “不错!大贤良师您自己没有感觉到吗?您这位大弟子可是个狠角色呀!坦率的说,我自问是斗不过他的!”

  刘辛默然不语,他自然也有听说过一些关于自己这个大弟子的传闻,其手腕强硬,说一不二,只要惹其不快的,无不置之死地而后快。但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将领,又岂能不强硬?所以他很多时候就只当做没看见。现在听卢萍一说,他回想起来方才事情,又是别有一番滋味。

  “你已经拉拢了多少人!”刘辛当然不会蠢到以为卢萍只见了自己一个人。

  “您可以猜一猜!”卢萍笑道:“言尽于此,大贤良师您好自为之!”话音刚落,她的人影便在当地消失,那头豹子看了刘辛一眼,也无声的退出帐外。

  刘辛当然能认出卢萍方才使用的是障眼法,这在道术中本是小把戏,但能像卢萍使用的毫无痕迹的,的确难得的很。他长叹了一声:“这女子已经成了气候,难道天命真的在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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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城。

  鼓声响起,搅动了黄昏寂寞的空气。南阳太守王复紧了紧自己的衣襟,以避免迎面而来的北风。

  “天子的使者到了!”张奂的面色阴沉:“你听说过雒阳的传闻吗?大将军和天子之间有了嫌隙,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天子不是还年幼吗?”南阳太守王复是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花白的头发下是一张憔悴的脸:“朝政都在大将军和太后手中,能出什么嫌隙?”

  “这次的使者是天子生母的亲侄儿,与天子是从小一同长大的,亲密异常!”

  王复默然半响,低声道:“这应该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吧?”

  “没有什么关系?”张奂露出一丝苦笑,还没等他说话,就有侍卫上前道:“天使的马车就要到了,二位还请下城楼迎接!”

  当两人抵达走出望亭时,来客已经走出马车,一个身着绣衣的少年,手持符节,身旁是一名中年士人,另外就是二十名担任护卫的虎贲郎。王复和张奂对视了一眼,一齐敛衽下拜道:“微臣张奂(王复)拜迎天使!”

  “二位请起!”董重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为了让自己看上去更年长,更有威严一点,他甚至依照蒯胜的建议在下巴上贴了一点胡须,但面对传说中在凉州、幽州斩杀羌胡鲜卑十余万的张然明,凉州三明之一,他还是觉得腿肚子一阵阵发颤。

  “多谢天使!”王,张二人站起身来,王复低声道:“下官已经在驿馆准备好了酒水,为天使接风洗尘!”

  “有劳府君了!”董重点了点头,目光却停留在张奂身上,这位才是这次的大头。张奂也意识到了对方的目光,咳嗽了一身,伸出手臂道:“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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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驿馆的酒宴只能说乏善可陈,与蛾贼的战争甚至影响到了这里的物资供应,王复变着法子试探董重的底细。幸好有蒯胜在一旁接话回复,不然董重早已在交谈中被探出底细来了。不过这也暴露了蒯胜自己的身份,王复和张奂都清楚这位坐在董重侧后方的中年人才是真正的要害人物。

  “天使此番受皇命而来,乃是为了宣慰荆州士民,激励王师!”蒯胜笑道:“只是雒阳路途遥远,不知眼下战况如何?”

  “已经好转一些了!”张奂咳嗽了一声:“按照前些日子来的情报,魏侯已经攻下夏口,封锁了汉水通往长江的入口,断了蛾贼的后路。蛾贼大军掉头顺汉水而下,希望夺回汉水。两军大战应该就在这几日了!”

  “哦,有这等事!”董重吃了一惊:“那蛾贼有多少人马?魏侯又多少人马?”

  “蛾贼留了一部分兵力分守夺取的州郡,剩下的应该还有十六七万吧!至于魏侯嘛,具体数字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按照他当初的文书,从交州至江陵时有万余人,加上江陵南郡之兵,至多也不过三四万人!”

  “三四万人对十六七万人?”董重大吃一惊:“如此众寡悬殊,那魏侯岂不是输定了?你们为何在此坐视成败,不出兵救援?”

  董重如此直接的问题让张奂和王复都有些尴尬,他们正想着应该如何推诿时,一旁的蒯胜开口了:“公子,蛾贼人数虽多,但魏侯兵精,并不是人多就一定赢的。而且蛾贼虽然退兵,后路也有留兵驻守,张将军就算要出兵援救缓急之间也未必够得着!”

  “不错!”张奂看了蒯胜一眼,对董重道:“魏侯之前也曾经以寡敌众击败过蛾贼,此番未必会输,至于救援之事,冯车骑在襄阳,他距离夏口更近,他应该会出兵的!”

  “原来还有冯车骑,我差点忘记了!”董重点了点头,浑然没有发觉被张奂甩的锅迷惑了。

  “董天使一路劳顿辛苦了!”王复赶忙把话题岔开道:“鄙人忝为东道,还准备了一点乐舞,以敬君子!请!请!”说罢他拍了两下手,便从外间进来舞女乐师,开始奏乐献舞起来,这顿时把董重的注意力给吸引走了,张奂和王复终于松了口气。

  酒过三巡,眼见得董重有了几分酒意,眼睛更是黏在场中那个腿最长,皮肤最白的舞女身上。王复和张奂都是老狐狸了,如何还看不出。王复正准备劝说董重早点歇息,外间急匆匆进来一名军官,他走到张奂耳边附耳低语了几句,张奂面色大变,问道:“当真?你确定都是真的?”

  张奂的声音打断了乐舞,四周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到了那个张奂身上。张奂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禁有点懊悔。

  “张将军!”蒯胜开口了:“若是有紧急军情,为何不先让舞女乐师退下,屏退旁人,说与董公子听听呢?”

  “对,对,快说来听听!”董重接口道。

  张奂深深吸了一口气,心知这等大事自己不可能糊弄过去,沉声道:“十天前,也就是九月四日,魏侯先以奇兵焚毁贼人老营,然后拂晓出兵,连破蛾贼九处大营,大破贼军。蛾贼投水而死者不计其数,汉水为之不流。所获甲仗辎重如山,不可计算。余贼破胆,于两日后皆解甲跪于道旁,乞降者数万。至此,蛾贼乱事已平!”

  屋内一片死寂,王复、蒯胜的脸上都露出一种努力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方才张奂这番话背后的含义。而董重却是喜出望外,他看了看左右,问道:“这么说来,王师是赢了?”

  “不错,是赢了,而且是大胜!”张奂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既然是大胜,那就是好事呀!为何不庆贺一番?”董重笑道:“来人,快让舞女乐师进来,接着奏乐接着舞!”

  王复和张奂脸上顿时露出了那种看到傻逼却又不敢骂,甚至不敢指出的怪异表情,王复咳嗽了一声,大声道:“舞女乐师,进来奏乐起舞!”

  随着音乐声重新响起,舞女们又在当中翩翩起舞,董重打着拍子,满脸喜色的看着舞女们,还真是一副没有心事,专心享乐的样子。张奂和王复看着董重的样子,不由得心中暗想:“这厮难道真的觉得这样就一切结束了?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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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将军,蛾贼已平,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王复问道。

  “你不应该问我!”张奂冷哼了一声:“平定蛾贼第一大功是魏聪,官阶最高的是冯绲,都不是我,你应该问他们两个!”

第255章 倒霉蛋

  “正如您说的,冯车骑官阶最高,却师老无功,而魏聪不过区区左中郎将,却立下平贼大功,这两人恐怕——”

  “恐怕什么?”张奂问道。

  “恐怕之间会生出嫌隙呀!”

  张奂冷哼了一声,王复这话其实说的还是保守了。武人争功本来就是汉军打了胜仗之后的保留节目了,而魏聪和冯绲两人的身份差距又那么悬殊,对于冯绲来说,随便找个由头对魏聪治罪,干脆弄死,吞没大功无疑是最有诱惑力的选择;而看魏聪这几年在交州豫章干的那些事情,也绝非善男信女,这两位碰到一起,还真是一场好戏。

  “当下无人,王太守可以直言!”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以在下所见,这正是张将军的良机!”

  张奂没有说话,王复已经说的十分露骨了。平定蛾贼之战,张奂是个后来者,按说论功行赏的时候,能分点边角料就不错了。但如果真的如王复说的,魏聪和冯绲两人都得你死我活,那他这个后来者反倒能将这大功一口吞下,那无论是三公还是封侯都是唾手可得了。想到这里,张奂的鼻息就粗了几分。

  “然明兄!”此时王复如何还看不出张奂已经意动,火上加油道:“若是我没记错,你是永元十六年生人,今年已经五十有六了。早年师从太尉朱宠,研习《欧阳尚书》,自删作《牟氏章句》,颇有文名,举贤良出身,对策第一,后出为属国都尉,平定南匈奴之乱,治民有功,可谓是文武双全,前途无量。

  可惜当初征辟你入仕的是大将军梁冀,梁氏被灭后,你被牵连免官禁锢,除了同为凉州人的皇甫规敢出言,没人敢出头替你说一句好话。接下来虽然查证你和梁氏并没有什么牵连,但你的仕途自然就蹉跎了,武威太守、度辽将军,都是边地的苦差事。说到底为啥?

  还不是因为你是凉州人?如果你是颍川、汝南、三辅、河内人,还会遇到麻烦就没人替你说几句好话吗?说到底,你能有今日,还要感谢匈奴、鲜卑、羌胡和蛾贼,没有他们三天两头的作乱生事,连武威太守,度辽将军、护羌校尉,南匈奴中郎将这些苦差事都轮不到你做,早就让你回凉州养老了!”

  听了王复这番话,张奂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胸中更是百般滋味,苦涩难言。王复方才那番话就牵涉到东汉中后期政坛一个极为重要的现象——凉州士人的武勋化和边缘化。东汉以儒学立国,又定都洛阳,政治中心逐渐从西汉时的关中地区东移,到了经济文化更为繁荣的关东地区。原本以六郡良家子,以武艺娴熟,长于骑射侍奉天子的凉州士人失去了原本在帝国中的重要地位。加上东汉中期以来的耗费巨大的汉羌战争,在帝国中枢更是出现了放弃凉州的声音。这无疑让凉州士人在东汉帝国中的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方面长期的汉羌战争让凉州士人在帝国武装力量占的比重越来越高,而另一方面则是凉州士人在政治中枢的位置愈发边缘化。

  而凉州士人的代表“凉州三明”的遭遇就是典型的例子,皇甫规、张奂与段颎三人是出色的将领的同时,也花费了大量时间在经学上,皇甫规、张奂更是著述颇丰,开馆设学,授课讲学,以儒士为己任。但这三人虽然才能卓越,累建大功,但三人的仕途都很不顺利,张奂与段颎都是因为替宦官当白手套才得以为三公封侯的,后来一人自动辞官,另一人因此入狱而死。显然这都和他们的凉州士人的身份有关。

  王复见未能说动张奂,便继续道:“你看看那魏聪,先是乘着蛾贼起事,带着上万不逞之徒南入交州,抢占番禺,又先后击败郡兵,这都是死罪呀!为何后来朝廷不但不治他的罪,反而承认了他为交州牧,还封侯?不就是因为他巴上了汝南袁氏?拿钱塞饱了袁隗?汝南袁氏有了这么好用的武夫当走狗,不光是你再没有出头之日,只怕今后凉州士人欲为一武夫亦不可得了!”

  “好了,不要说了!”张奂喝住王复的说服,他的双眼已经满是杀气:“我问你,你和我说这些有何居心?”

  “有何居心?”王复笑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你张然明可怜,在边郡和羌胡鲜卑打了半辈子仗,战功无数,到头来还要在一个三十不到的后辈面前卑躬屈膝!”

  “那与你何干?”张奂冷笑道:“再说了,就算我照你说的那般,坐视魏聪和冯绲相斗,最后封侯不封侯还是朝廷说了算。”

  “是吗?”王复冷笑了一声:“都已经这个时候了,你还觉得一切都是朝廷说了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今天那位董公子来荆州作甚?”

  “你什么意思?”

  “你还不明白?”王复摇了摇头:“这个董公子是奉天子之命来的!”

  “天子之命?”张奂此时也明白过来了:“难道天子是想借外兵?”

  “你总算不是太傻!天子已经想要对大将军动手了,只是他身边已经没有可用之人,只好引外兵入京为援手!这位董公子来荆州就是做这个的!”

  “窦大将军可是天下名士!”张奂的面色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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