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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148节

  “真的?让我也试试!”聂生赶忙模仿古谷做了两个芦牌,也绑在自己鞋底,在泥沼上走了三圈,果然不再陷入泥沼中。他见状大喜:“好,好!古谷,你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你放心,回去后我就把你的功劳禀告义父,他会重重赏赐你的!”

  “多谢郎君!”古谷谦逊的欠了欠身子:“一切都凭您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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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生回到却月垒,就带着自己的设想,兴冲冲的向魏聪禀告了自己的打算,并力主自己亲自指挥这次袭击。魏聪还没开口,一旁的温升就立刻反对:“此策极为凶险,公子你不可亲自前往,令一部将前往即可!”

  “正是因为凶险,我才要去!”聂生急道:“敌众我寡,让将士们把脑袋栓在裤腰带上,自己却躲在安全处,这可不是为将之道!”

  “这——”温升顿时语塞,魏聪安慰性的拍了拍温升的肩膀:“生儿说得好,就如你所说,不过千万要小心行事,若是走不通,回来就是!”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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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第三天是个满月,聂生选择在这天夜里行动,他挑选了五百人,都是精壮的汉子,除了每个人脚上的芦牌之外,还准备了五十张芦筏,用来装运士兵的甲仗弓弩和纵火物。大约傍晚时分,就在上次他试水的地方,聂生第一个穿着芦牌走泥沼中,护卫和兵士们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透过丛丛芦苇,聂生看到不远处的岸上星星点点的篝火,那是蛾贼的营垒。聂生举起右手,低声道:“且住!”然后停下脚步,在这个距离,他甚至可以看到蛾贼的夜哨和斥候,实际上,蛾贼的营垒一直延伸到湖沼岸边,最近的游哨距离聂生大概也就三四十步,人马穿行沼泽的动静,很难瞒过往来的游哨。

  片刻后,湖风吹来,芦苇和芦苇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聂生松了口气,自己这么多人穿行泥沼地,不管再怎么小心,也会有人失足摔倒、激起的水花让岸上的游哨听到,很可能会引起敌人的注意。而现在有了风,所有的芦苇都在作响,那即便有人摔倒的水声,也会被掩盖过去。聂生长处一口气,低声道:“继续前进!”

  又走了一段,聂生发现前面又有动静,不太像是沿岸芦丛中的动静,他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从水面上飘过来。难道是某种野兽?聂生拔出涂黑了刀刃的环刀,正准备殊死一搏,却闻道一股可怕的恶臭,他这才反应过来,这竟然是一具浮尸。

  “该死!”聂生用手杖把浮尸推开,压低声音提醒身后的人。

  “我现在应该已经经过蛾贼的营垒了吧?”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聂声心中暗想,于是他站直身体,向岸上看去,却发现还是星星点点的篝火。他正想拿出水壶喝一口,突然发现有什么东西在碰自己的腿,低头一看,月光照在他的脚踝,露出一张已经浮肿的完全变形的脸,露出诡异的笑容。

  “活见鬼!”聂生用手杖把尸体翻了个身,让那种可怕的脸被水淹没。然后继续前行,前面的芦苇越发茂密了,他不得不用环刀割断芦苇,替自己,也替身后的士兵开路。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过去了,聂生的脚步没有停歇,他越来越累,脚下的水深开始变化莫测,浅的地方只淹没脚踝,深的地方及腰,在护卫的帮助下,聂生才能脱身,只觉得汗流如注。

  可是走了这么长时间,他却始终看不到岸,聂生心里害怕起来,“怎么回事?我是不是一直在打转,该不会天亮后我才发现自己一直都在泥沼地里打转?被鬼迷了心窍?”

  正当聂生犹豫是否要停下脚步,重新寻找路径。突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他赶忙举起右手,示意身后的人停止前进。当确定部下都停下之后,他屏住呼吸,透过芦苇丛的缝隙向外看去,发现一条比洗澡盆大不了多少的小船正穿过芦苇丛划来,上面有两个半大孩子,一人拿着长篙,一人拿着桨,好像在水里打捞什么的样子。

  “为啥要晚上来湖里摸东西!”一个少年抱怨道:“好吓人!”

  “废话,你没看到在打仗吗?”另一个少年一边用长篙打捞菱角之类的吃食,一边道:“白天出来被人看到了一箭射死了怎么办?”

  聂生松口气,他回头拍了拍古谷的肩膀,指了指那船,做了个拿住的手势。古谷点了点头,带着两个部下摸了过去,旋即便把那两个倒霉孩子给拿住了。

  “距离岸边还有多远?”

  “不远了,还有两刻钟!”古谷一边用水清洗环刀,一边答道:“当然,我说的是划船的时间。他们的宿营地就在那儿,上岸就是贼人的后营了!”

  “老天保佑!”聂生长出了一口气,他回身打气道:“大伙加把劲,马上就到岸上了,然后就能进食歇息了!”

  等聂生一行人抵达岸边时,距离天明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他下令所有人吃了干粮,然后就在芦苇丛中歇息。布置了岗哨之后,疲惫不堪的他就立刻睡了过去。当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烤炙人的阳光将他身上的衣裳完全晒干,只有成群蚊虫在头顶盘旋,他这才发现脸上不知道被蚊虫叮咬了多少下,已经发麻了,他用力拍打了几下,站起身来,只见四周都是无边无际的芦苇。

  “郎君,您听!”古谷靠了过来。聂生侧耳倾听,依稀可以听到喊杀声。

  “那是义父在佯攻,吸引蛾贼的注意力!”聂生道。他打了哈欠:“天黑后再行动,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还有三个时辰!”

  “那就再睡一会儿!”聂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该死的蚊虫,真是要人命!”

  “这药膏还不错!您要不要试试?”古谷从腰间掏出一个竹筒,聂生接过竹筒,发现里面装有淡绿色的油膏,有一种刺激性的气味,他沾了点涂抹在脸上,果然蚊虫就叮咬的就没那么凶狠了。

  “大伙儿快都涂涂!”聂生挖了一块涂抹在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笑道:“再熬三个时辰,天黑后我们就给蛾贼好看!”

  当最后的晚霞在天边泯灭,夜色降临。聂生带领着兵士们走出芦苇从,每个人都浑身污泥,四肢和脸上到处都是蚊虫叮咬的痕迹。但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眼睛里满是对胜利的渴望。

  “那边就是贼人的老营,愿神灵保佑我们!”聂生对士兵们道。

  “愿神灵保佑我们!”士兵们齐声应道。

  每个人都能听到,看到。吵吵嚷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营地传来。没错,这里就是蛾贼的老营。那千千万万的辎重车,密密麻麻的营帐。两边轰乱嘈杂,人语喧嚣,牛马嘶吼。由于帐篷很稀少,绝大部分蛾贼都就地取材,用芦棚当做自己的居住地。实际上,芦棚要比帐篷舒适得多,唯一的问题是,芦棚也易燃的多。由于蛾贼的数量太多,甚至将最靠近营地的一大片芦苇丛都割光了,现出一片光秃秃的白地来,看上去突兀的很。

  “大伙用白布绑住自己的左臂,以为标记!”聂生道:“分作十队,举火为号袭击敌营!”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敌众我寡,怯懦后退者死,大胆勇进者生!”

  “怯懦后退者死,大胆勇进者生!”低沉的嗓音在众人头顶盘旋。聂生点了点头:“各自行事吧!”

  聂生带着一队人,向敌营摸去,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一堆篝火烧的极旺,将湖水映照的血红血红的,篝火旁两个拿着长矛的兵士正在站岗,他们打着哈欠,目光扫视着湖面。聂生从背上取下角弓,引满弓,瞄准了左边那个人,然后松开拇指,只听到一声轻响,那个兵士捂住喉咙,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右边那人也中了两箭,不过他还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喊,在夜空中传出去好远。

第253章 毁灭

  “举火,杀呀!”聂生怒吼一声,当先冲了上去,片刻之后,火光在蛾贼老营的一个个芦棚顶部升起,将夜空映照一片猩红,就好像那儿有一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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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要在汉军中评选一位对蛾贼内情最清楚的将领,那恐怕要数魏聪莫属了。身为蛾贼的早期武器供应商,身边又有卢萍这等高级叛逃者,魏聪对蛾贼的装备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枪矛刀剑盾牌这些已经基本赶上普通汉军的水平了,但在弓弩和盔甲上就相差甚远了。

  原因很简单,前者魏聪提供了很多,而且蛾贼起事后,控制了位于今天湖北省大冶县附近的铁矿和铜矿区,又有大批矿徒和冶金工匠加入。但是弓弩和盔甲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弓弩需要大量的鱼胶、筋角、竹木,羽毛和金属,盔甲则需要皮革和金属,两者都需要大量优质的工匠,这些都是蛾贼极为缺少的。至于马匹,更是匮乏,所以魏聪并不认为蛾贼能打进洛阳——只要离开汉水流域,进入中原地区,其脆弱的补给线就会被汉军铁骑的切断,导致全军覆灭。

  根据敌人的优势和劣势,魏聪采取了极其有针对性的策略——选择宽度有限的战场,避免被敌人巨大的数量优势压倒;修建野战工事,将弓弩手配置在长矛方阵的两侧,发挥弓弩手对无甲或者薄甲敌人的杀伤力,避免短兵相接的局面;

  将己方有限的战象和骑兵混编,预先隐藏在芦苇丛或者洼地,两军激战正酣时攻击敌人的侧翼等等。凭借这些策略和装备素质优势,在头几天的前哨战中,魏军连战连胜,多次击溃敌军,甚至出现上千人在战场上弃甲仗投降的情况。

  不过双方的主帅都很清楚这些胜利并不具备决定性意义,毕竟农民军一方巨大的数量优势还在,前哨战损失的兵力在其总共力量中占比微乎其微,而魏军虽然是胜利者,但也要付出一定代价,当这种代价累积到一定限度,胜负的天平就将发生对其不利的转移。

  不过魏聪进行这一连串前哨战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尽可能吸引敌方的注意力,好让聂生能够成功的越过那片危险的沼泽地,迂回到敌人的背后,攻击其储备粮食和辎重的老营,这才是真正的胜负手。

  却月城为数不多保存完好的一栋房屋里,虽然已经是深夜时分,依旧有三个人在商议军事。在那张摆放着沙盘的圆桌四边,亮着数盏鲸油灯。魏聪将自己的金柄短刀当做镇纸,压住地图的边角,手指沿着地图划动:“明天,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的,三个营替换下来,补足缺额,轮休!对了,温升,补充的新兵还有吗?”

  “将军勿用担心!”温升赶忙答道:“补充兵充足的很,前天从江陵运了两千人来,刘久说再过十日,还会再送两千人来,他说南郡的豪杰都十分踊跃。”

  “还有这等事?”魏聪笑了起来,由于地理距离的缘故,他现在手下的军队的兵员已经有一大半是荆州兵了,而要想募兵,尤其是大批募兵,肯定就离不开当地豪强的配合,毕竟这是动他们盘里的蛋糕。

  “不错,桑落洲一战后,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您才是平定蛾贼的第一功臣!”温升笑道:“您这个年纪,那可是前途无量,入朝为三公就是指日可待。南郡那帮人这时候不报效,等到什么时候报效?”

  “入朝为三公?”魏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也是好事,对了,李何,这三营轮替的时候必须小心,切不可让贼人钻了空子!”

  “郎君放心,我把交替的时间错开,亲自去盯着!”李何道。

  魏聪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突然他面色一整,侧过脸去,似乎是在听什么。

  “怎么了?”温升问道。

  房门被猛的一下推开了,一个侍卫冲进门来,一直沉默不语,站在魏聪身后的孟高功上前一步,将自己的主人挡在身后。

  “出什么事了?”温升厉声喝道。

  “将军,将军,您出来看看!”侍卫气喘吁吁的喊道:“贼营,贼营起火了!”

  魏聪眼睛一亮,他三步并做两步,走出房门,在院里有一颗合抱粗细的大槐树,为了便与远眺,在树下搭了一只木梯子,直至树顶。魏聪登上木梯,只见西北方向,一片火光升起,火光射向天空,映照在夜空之上,形成一片可怖的血红色,这种程度的火光绝不可能是篝火或者营火,只有一种可能。

  “是公子得手了!”温升喜道:“一定是公子得手了,这样的火光,贼人的老营肯定都被烧空了!”

  “不错!”李何也是满脸的喜色:“想不到,当真是想不到呀!竟然,竟然——”

  魏聪攥紧拳头,他能够感觉到指甲刺入掌心的痛楚,他的心里充满了自豪和喜悦,甚至比自己赢得胜利还要更多。聂生,他又一次把胜利送到了自己手里。

  “先前轮替的命令取消!”魏聪沉声道:“传令下去,各营三更造饭,拂晓进食,天一亮就击鼓进攻!”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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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那个义子得手了?”卢萍从锦榻上坐起身来,薄毯从她的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嗯!”魏聪喝了口水:“天明后就进攻,不然他就危险了!”

  “那我也要出把力了!”卢萍挑起内袍穿上,打了个唿哨,阿狸从外间无声的跑了进来,向女主人殷勤的摆动着它有力的长尾。

  “出把力?”魏聪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你能够策反敌军将领!”

  “不错!”卢萍一边熟练的梳理发髻,一边笑道:“若是平时的确很难,但现在就不一样了。人嘛,总是要给自己找一条活路的!”这时她已经把发髻梳理好了,披上道袍,粗粗看上去俨然是个俊美女道,

  “郎君,你可千万不要错过机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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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是建宁二年的九月初四,清晨,天色惨白,仿佛苍天也被昨晚发生的一切给吓住了。东方晨曦,朝霞如血,太阳缓慢的爬出地平线,满脸厌倦,殷红殷红,阳光映照着江面、沼泽、湖泊和土地。魏军营地,大队的士兵、战马、战象如流水一般涌出营垒,排列成一排排军阵。而对面的蛾贼营地,似乎才察觉到魏军的行动,营地的首领骑着马,带领着自己的侍从和部曲离开营地,向西侧而去。千千万万双眼睛都看着他的行动,绝大多数人认为他应该是先去清理那边可能影藏敌人伏兵的芦苇丛,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首领,侍从,部曲离营地越来越远,渐渐接近芦苇荡,阳光照在他们的盔甲上。突然,他们调转方向,突然向魏军方向跑去,正当所有人都惊愕莫名的时候,这股人马在魏军阵前丢下武器,步行靠拢,而魏军的军阵也让开一个缺口,放他们进入。

  蛾贼的营地辕门传出惊惶的人声,或者毋宁说是嚎叫。

  “人呢?逃命呀!”

  “活见鬼,当官的叛变了!”

  千百张嘴,化作一个声音叫嚷:“当官的溜了,丢下咱们溜了!”

  这声吼叫响彻人群,仿佛狂飙,直冲芦苇丛,于是数万张嘴一起响起那惊心动魄的叫嚷,似乎出自非人的嘴。

  “逃命呀,逃命呀,官军杀过来了,官儿溜了,咱们自个顾自个呀!”

  就像一股山洪,所有人都骚动起来,营火被踩灭,辎重车被掀翻,帐篷给扯倒,栅栏被推翻,人推人,人踩人,成堆人被踩死,尸体甚至堵塞了逃跑的道路。

  逃命的人就在一片嚎叫,咒骂、喧嚣,呻吟中,踩着尸体狂奔。人们在大营的后门挤成一团,就像麻袋一样被推倒下,踩在脚下。垂死的人伸出手臂,试图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死死揪住不放。他们抢天呼地,乞求饶命,最后断了气。甚至有人相互厮杀,以换取一条逃生之路。

  这声可怕的呼号就好像一个发动进攻的讯号,魏军各队甚至等不及听到号令,就开始向前移动。各军犹如旋风一般冲入敌营。营中之人若没被踩死挤死,就必死于刀矛之下。

  地上湖水之中到处都是血,你甚至很难分清,那些是血,那些是水。这些被吓破了胆的蛾贼,格外乱作一团,你踩我,我踩你,相互拥挤着往芦苇荡里冲,然后陷入淤泥之中。那片芦苇荡中,到处都是死人,那些最后无路可逃之人,转过头来,不是为了活命,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命索取最后一点代价。这样的屠戮和厮杀是如此的残酷,以至于参加过多次激战的老兵们也从未见过。历经多年之后,他们回忆这场战斗时,依旧毛骨悚然。

  “许将军,你还真是一个明智的人呀!”魏聪指着敌军营地,对那个刚刚投诚过来的蛾贼首领道。

  “小人不敢谬称将军!”许智脸色惨淡的看着正在发生的一切:“先前抗拒王师,罪该万死,还请将军治罪!”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魏聪笑着摆了摆手:“这次你投诚王师,有功无过,我会替你向朝廷请功的!”

  “多谢魏侯!”许智的面色好看了点,他压低声音道:“小人此番还有些许体己,打算献于您以为军需,还请收纳!”

  “体己?”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你这些钱财来的也不易,就不必送我了。再说,将来你花钱的地方还多得很,还是省着点些好!”他见许智迷惑不解,就解释道:“我是可以上表朝廷,为你请功。但朝廷怎么赏赐,怎么任官,里面的花样还多得很。你毕竟出身不好,很多事情上就得花钱打通,若是兜里没有几个钱,只怕到头来还是无路可走!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许智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多谢魏侯提点,只是小人今后仰仗您的地方还多得是——”

  魏聪举起右手,打断了许智的话头:“不要说什么仰仗不仰仗的,这一仗还没有打完,蛾贼余部还有数万之众,负隅顽抗。招降纳叛之事,还要你多多出力呀!”

  “那是自然!”许智挺起了胸脯:“任凭魏侯差遣!”

  “好!”魏聪笑道:“温升!”

  “末将在!”温升赶忙上前。

  “这位许郎君便在你的麾下听命,主持招降之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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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蛾贼大营。

  “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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