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58节
“对,对,就是袁绍袁本初!”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袁田不禁有些错愕,理论上讲他所在的陈国袁氏还是袁绍的汝南袁氏的本家,两边可以说是五百年前是一家。不过现在自己跟着魏聪混的春风得意,自然不会袁绍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宗被杀改变立场。
不过有些预想不到的是袁绍的那些同党们不仅仅是在言论和政坛上予以爆发,干脆直接组织军事力量参战了,这可大大出乎袁田的预料之外了。
“这次来了哪几个人?”
“主要有四人,袁术袁公路,张邈张孟卓,张超张孟高,还有就是许攸许子远,其他人没有来!”
“哦?这是为何?我记得当初袁绍身边奔走的人不止这么几个吧?”袁田问道。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那俘虏苦笑道:“不过小人听说,好像是因为此番主持此事的是袁术公子,他和袁绍公子虽然是堂兄弟,但素来并不相能,连带着袁绍当初身边的朋友与袁术公子关系也一般。这次袁术公子打着为兄弟报仇的旗号招揽人,就和袁绍公子昔日的几个好友起了冲突,所以有不少人就没来!”
“这些世家公子背地里的花样还真多!”袁田心中暗想:“那这么说来,你们的首领是张邈,张超兄弟了?”
“不错!小人们都是他们兄弟的宾客部曲!”
“传令下去,天亮之后立刻打扫战场,寻找张邈张超,死要见人,活要见尸!”袁田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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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子河,魏军大营。
当魏聪下马时,骑了一天马的他只觉得浑身酸疼,他不禁暗自下定决心,哪怕是出风头,接下来自己也要改为乘坐大象,至少屁股和大腿内侧要舒服多了。
“将军,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孟高功低声道:“您看,是否让他们上菜?”
“不急!有没有袁田的军情!”魏聪将马鞭和缰绳交给自己的侍卫:“还有,现在不是坐船,不用那么讲究了,今天是最后一次,把各营将官们叫来,大家一起吃!”
“喏!”
魏聪脱下马靴,在折叠长桌旁坐下,厨子将当晚的主菜摆放上来——两只烤的喷香的野鸡,还有一大碗鱼羹,烤鱼,用椰油搅拌的蔬菜。闻到香气,魏聪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起来,不禁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要把各营将官叫来一同用餐的命令。
“将军,前锋有紧急军情!”孟高功低声道。
“嗯!”魏聪强迫自己的注意力从桌子上的烤鸡上挪开,信使带来的除了书信,还有两个木盒子。魏聪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他拆开书信,看了起来。
“袁术,张邈,张超,许攸四人设伏袭击,被我军击退。张邈,张超死于乱军之中,首级献于阶下!”魏聪伸出右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只觉得两个太阳穴跳得厉害。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四个人都是青年党人中的首领,都有相当有号召力,看来袁绍的死只是一个开始,绝非结束。自己接下来的道路还会流越来越多的血,这不是自己主观意愿能够改变的。
张氏兄弟的首级在木盒里吗?”魏聪问道。
“不错!”信使道:“袁校尉让属下禀告,张氏兄弟的尸首已经收敛清理好了,要如何处置,还请将军示下!”
魏聪走到木盒旁,将其中一个打开,死者的皮肤已经变成死人特有的那种青灰色,但依旧能看出对方临死前的愤怒;他又打开另一个木盒,这个首级看上去更像是茫然。
“这个是谁的?怎么死的?”
“是张邈的,他是被部下挤到河里淹死的!”
“淹死的?”魏聪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他们为什么不能呆在自己家里,写文章狠狠地咒骂自己呢?这样他们也用不着死,我手上的血迹也可以少一点呀!他摇了摇头:“准备两幅好的棺木,找个地方好好安葬吧!”
第268章 伊阙关上
“啊?”孟高功闻言一愣:“不像对袁本初那样送回故乡?”
“我与本初是故友,自当如此。可与张氏兄弟又有什么交情?再说,今后这等事只会越来越多,哪里有一个个送回去的道理?若是一个个送,也只会被人当做沽名钓誉,故作良善,又有什么意思?”说到这里,魏聪长叹了一声:“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也就别想干干净净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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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遭遇了这次意料之外的伏击之后,袁田本以为会在鲁阳关遭遇更加激烈的抵抗。但当他抵达鲁阳关前时,却发现关上无一人防御,空荡荡的。他令人找来几个当地百姓询问,才知道他们一天前击败袁术等人的伏击之后,溃散的兵众逃到鲁阳关时,将魏军的威势夸上了天,本地的守兵本来就只有百余老弱,闻言军心大乱,便一哄而散了。
面对着这座空荡荡的鲁阳关,袁田在高兴之余,一边派出信使禀告魏聪,一边率领前锋继续前进。过了鲁阳关之后,接下来前往雒阳的道路虽然还是多为山地丘陵,但却好走多了。他们一路过梁县、注城、阳人聚,皆势如破竹,守兵望风而散。直到伊阙关下,才遭遇了有效的抵抗。
“朝廷有诏,大将军已经归还大政于天子,汝等还不速速解兵散去?“关中派出的使者趾高气扬,对袁田道:“若是迟疑,便是谋逆的朝敌,有满门诛灭之罪!”
“大将军归还大政于天子?”袁田怀疑的看着面前的使者,他当然知道魏聪此番起兵上洛的借口——讨伐窦氏,拥立天子亲政。如果真的如这个使者说的,窦大将军已经归还大政于天子,那自然出兵的借口也就不复存在,魏聪也只有解兵退却。但问题是仗已经打成这样子了,大军兵临龙门,距离雒阳也就是一步之遥,难道就这么做罢了?
“怎么了?你还敢抗拒朝廷诏命吗?”使者见袁田不表态,冷声喝道。
“不,不!”袁田赶忙否认,不管自己心里怎么想,至少面上还是不能撕破了:“属下只是将佐,要听命于人,上头没有新的军令下来之前,就只能依照旧命行事。这样吧,我派人护送您去见魏侯,您把大将军已经归还大政之事禀告他,是进是退,我听命就是!”说到这里,袁田不由分说,就让人把使者送往魏聪大营不提。当天下午他就得到了回信,信上只有十二个字:“缓兵之计,加紧进攻,直取雒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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雒阳,合欢殿。
窦太后的耐心已经被耗尽:“魏聪、张奂、冯绲都是十恶不赦的逆贼,刘宏更是忘恩负义的小儿,我不知道为何要对他们示弱?”
“因为我们需要时间!”袁隗答道:“魏聪的兵锋甚锐,已经打到了伊阙关下,距离雒阳只有一日路程。而张奂已经直逼许县,冯绲已入关中。河南和关中之兵仓促间都抽调不出来,只能征调河北、幽州、并之兵了,可这都需要时间!”
“可这有用吗?”窦太后问道:“据哀家所知,魏聪明明已经得到了奉还大政的旨意了,还是猛攻伊阙不止。这明明对他没用嘛?只是图然乱了人心!”
“这也在老朽的意料之中!”袁隗叹了口气:“说实话,老朽原先也是小看了此人。魏聪这个人可不是那些小把戏耍弄的了的,要想对付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一刀一枪的杀掉,什么计策花招都骗不过去。但对魏聪没用不等于对其他人没用,比如冯绲和张奂,他们两个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多半就会停下来,这样一来,河南和关中的就可以抽出一部分力量给雒阳了。还有天子,如果能把天子拉过来,最好是写一封叱呵魏聪的旨意,那就最好了!”
窦太后点了点头:“这倒是,希望张奂和冯绲那边能够缓一缓,大将军就能腾出手来,专门对付魏聪,不过你说的把天子拉过来,是什么意思?”
“太后,天子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您对他又有拥立之恩。若是能把他拉过来,出雒阳亲征的话,要想平定魏聪他们三人也就是举手之劳了!”
“天子亲征?”窦太后眼睛一亮,旋即又露出忧色:“袁公,若是天子亲征,即便能平定魏聪那三贼,但也会让天子威望大增,只恐不可复制呀!”
“那也总比魏聪打进雒阳要好吧?”袁隗叹道:“两相其害取其轻呀!”
窦太后默然良久,最后道:“这样吧,哀家先和大将军商议一番,再做决定!”
“好吧!”袁隗点了点头:“不过时间紧迫,耽搁不得。冯绲和张奂这两人也还罢了,魏聪此人用兵迅疾,若是拖延时日,彼兵临城下,便是想要御驾亲征,也来不及了!”
袁隗刚刚离开,殿后便走出一人来,正是渭阳侯窦机,窦太后叹了口气,道:“你刚刚也都听到了,这人心当真难测。窦氏待袁氏不可谓不厚,而事到临头,居然要御驾亲征。天子私下密诏,令外兵征讨我等,若是让其掌兵出京,还京之时,窦氏岂有余类?袁次阳何等心肠,竟然献上这等计策!”
“阿姐说的是,袁司徒此策包藏祸心!”窦机赞同道:“只是父亲对他十分信重,只怕听了他的,真的让天子领兵出京,那形势就无可挽回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没有哀家应允,就算是父亲,也不能这么做!”窦太后道:“不过袁隗有句话没有说错,事情的关键是魏聪,如果让他打到雒阳城下,那城中多半会生出变乱,事情就无可挽回了。对了,魏军现在到哪里了?”
“听说昨天已经兵临伊阙关了!”窦机低声道。
“这么快!”窦太后吓了一跳:“这才几天功夫,怎么就打到伊阙关了?那距离雒阳岂不是只有一日路程了?”
“是呀!”窦机压低了声音道:“听父亲说是京师可用之兵多半先前被派往宛城襄阳去了,眼下可用的都是新募的市人,只能近守,若是远戍只怕半道就逃散了!”
“该死的冯绲,张奂!”窦太后怒道:“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给他们两人那么多兵了!”
“其实这也怪不了父亲!”窦机苦笑道:“当初蛾贼势大,不给他们两人增兵,如何抵御得住蛾贼,谁能想到转眼之间这两人就反了。”
“也是!”窦太后叹了口气:“谁都知道魏聪靠不住,可冯绲和张奂两个老东西却暮年做贼,这叫人如何想得到!只望伊阙那边可以多坚持一些时日,等到并州和河北人马赶到,那时就一切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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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阙关。
伊水两岸,旌旗密布,大军如林,河面上十二条船只正缓慢的向岸边靠拢,最大一条船上飘扬着魏字大旗。不远的岸上,鼓吹正在奏乐,迎接统帅的到达。
“孟德,你知道吗?从这里看过去,正好对着皇宫朱雀阙,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关城上可以看到朱雀阙!”邓忠指挥着不远处的伊阙关对魏聪解释道。
“当真?”魏聪吃了一惊,他当然知道德阳殿和朱雀阙是东汉雒阳城最高的两座建筑物,构成了雒阳城天际线,据说距离洛阳四十三里的偃师城可望见朱雀阙与天相连的巍峨景象。不过他都只是当传说,以东汉时候的建筑技术,要修建一座如此高度的建筑,的确有些匪夷所思。
“是真是假,孟德你进雒阳后可以自己验证一番,我就不多嘴了!”邓忠笑了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不过这伊阙也是古今沙场之处,是胜是败,是王是寇,都要看孟德你的兵略了!”
魏聪点了点头,眼前的伊阙关两山并立,伊水从中而过,就宛若一座巍峨的汉阙,其名就是由此而来。自从远古时代起,雒阳盆地就是华夏文明的核心地区,有夏商奠宅,两周定鼎之说。而扼守雒阳东南要冲的伊阙关自古就是兵家要冲,生死必争之地。春秋时的“子带之乱”、楚庄王观兵伊阙,问鼎中原,战国时白起破韩魏联军,皆在此地。尤其是最后的伊阙之战,武安侯白起一战而斩首二十四万级,一举夺取了秦国从关中进入中原的通道的殽函谷地,立下了不世奇功。也许,数百年后也会有人像自己现在这样,在这里睹物思人,评述自己是非功过吧?
脚下的甲板传来一阵晃动,这是船靠岸了。魏聪从思绪回到现实中,他向邓忠笑了笑,登上跳板,向岸上走去。袁田带着前锋诸将佐站在跳板旁,齐声道:“末将拜见魏侯!”
“罢了,都免礼吧!”此时的魏聪面无表情,他指了指远处的关城:“先禀告军情吧?守兵有多少人马?主将是何人?”
“大概有万余人,不过大部分都是临时募集的市人,只能拿来守城,其中可战之兵主要有两部分,一部分是黎阳营兵,大概有千余人,还有一部分就是司隶校尉下辖的中都官徒隶,约有七八百人,不过甲仗弓弩都很齐全。守将是张温。当初冯车骑袭取宛城时,他带着几百人逃回了京师,朝廷让他做中郎将,领兵伊阙关。”
“张温?”魏聪点了点头:“这家伙对我们的情况知道不少,估计不好对付!”
“侯爷说的是!”袁田低声道:“末将看这伊阙关塞险固,又没有冲车器械,就想将其引出来野战破之,却没想守兵根本就不理会。”
“此人也算是老革了,怎么会被你这点小把戏骗出来!”魏聪笑了笑,仔细观察起远处的关城来,伊阙关位于伊阙山和香山之间谷地西侧出口,正好位于谷道和宽大平地的交界处,如果魏军想要从正面进攻,就必须通过一条一面临山,一面临伊水的狭长道路,然后才能碰到伊阙关的城墙。而一旦进攻受挫,魏军就会在这条狭长谷道上陷入进退不得的窘境。更不要说守兵还可以派出轻兵爬上伊阙山,向山下谷道的魏军投掷石块,射箭,或者派出船只从水上攻击那条谷道上的魏军。
“这就是个老鼠夹子,谁要是把头伸进去,就死路一条!”魏聪叹了口气:“有没有别的道路可以翻过这两座山,通往雒阳的?”
“末将已经派人去找当地人问过了,只说有一两条猎人才知道的小路,不过道路十分险阻,而且眼下猎人也很难找!”袁田低声道。
“再难也总比正面啃关城的好!”魏聪道:“多派人去找,悬以千金重赏。雒阳都把司隶校尉手下的那些徒隶都派来了,说明雒阳城里已经空虚之极,只要能派千把人打到城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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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里还真冷!”魏聪裹紧身上的狐裘:“我越来越思念番禺了,那边可要暖和多了!”
“雒阳你都嫌冷,现在才十月呀!若是让你去幽州,并州,那怎么办?”卢萍笑着拨弄了两下火盆,里面冒出火舌,火光映照在她脸上,显得尤为艳丽。
“幽州,并州?饶了我吧!”魏聪将手伸向火盆,搓了搓手:“雒阳我都不想多待,最晚明年开春,我就回番禺!”
“当真?”卢萍回过头:“你不是要在雒阳当司隶校尉或者执金吾的吗?”
“就是个形式,我当半个月时间,就由邓忠接任,他比我合适!”魏聪笑了笑:“阿生留下来当他的副手,组建一支武装力量,负责雒阳的治安。人员就从我们麾下军府中不更以上的子弟抽选,轮番来雒阳当值,一次一年,轮流来,钱由我出,一开始就准备一千人吧!”
第269章 伊阙关下
“你想的还真远!”卢萍笑了起来:“伊阙关还没打下来,就想着自己回番禺后怎么安排了。你就不想想要是打不进雒阳城,你我就是十恶不赦的逆贼了!”
“最多就回交州,守五岭嘛!”魏聪笑了笑:“何况我这边胜算还是比较大的,雒阳周边以及兖青徐豫四州的可用之兵已经基本被窦武调给张奂和冯绲手中,剩下的要么是老弱,要么是临时募集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战。而冯绲已经从武关入了关中,雍凉二州短时间内肯定是无法出兵驰援雒阳;
张奂出方城,走叶县直取许县,窦武不但没法从豫州兖州得到支援,还要分兵防备张奂从轘辕关那边过来。所以他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河北以及并州之兵,问题是去年鲜卑檀石槐刚刚大举南下过,州县残破,现在已经是十月,正是秋高马肥的时候,河北和并州又能派多少兵马来勤王呢?
眼下这伊阙关虽然险要,但可战之兵不过两千,其余不过是充数之用。而我这边有两万余人,一大半是从交州时就跟随我的老兵,其余也是从荆州乡兵募集来的精壮,经历过与蛾贼的交战,又岂是他那些临时拉来的市人能比的?如此悬殊的兵力差距,张温就算孙吴复生,也很难坚持到河北和并州的勤王兵到了!”
“郎君分析的倒是头头是道!”卢萍笑道:“但却没说具体如何克敌制胜,这伊阙关的地形我可是看到了,要抵达关前要走四五里长的谷道,宽不过五十步,你就是有十万人,在前头能交锋的也不过两百人,其余的只能站在后面干着急。”
“我又不是傻子!”魏聪笑了起来:“怎么会把士兵派到那种地方去送死,再险要的关塞也是要人来守的。你看,伊阙关只能守陆地,却守不到河面上,对不?我多准备一些船只,载兵连夜顺流而下,冲过伊阙关在其后面上岸,从背后进攻关城,张温怎么办?分兵越过山间小径,或直取雒阳,直捣敌巢,或者掩袭其后;或者让张旗鼓向西,佯做进取新安,断绝关中来援雒阳之路,张温若不动则攻取新安,转向东攻雒阳;若出援新安则分兵回师攻伊阙——”
就这般,魏聪说了四五种方略,都是无需正面进攻伊阙关也能取胜的,卢萍越听心中越是欣喜:“不必说了,便用走山中小径直取雒阳这一计吧!”
“我已经让人去悬赏寻找熟悉当地情况的山民了,恐怕还要过几日。不如还是先多准备一些船只比较好!”
“无需熟悉当地的山民!”卢萍笑道:“若论熟悉山中道路,谁能比得过阿狸?”
“阿狸也行?它应该不是伊阙附近山地的吧?”魏聪将信将疑的问道。
“就算是最为艰险之地,也有兽径,那些山民说的山间小路无非就是山中野兽穿行的兽径罢了,阿狸又怎么会找不到兽径呢?让你的兵士多准备绳索便是!”
“好,好!”魏聪又惊又喜,他也没想到困难竟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那我就让阿生挑选两千人便是,连夜翻山,直取雒阳!”
伊阙关,关城。
张温坐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发往雒阳的书信。这是他对前线情况的看法以及应对策略的建议。在信中,张温冷静的分析了叛军和朝廷的强弱优劣,叛军的优势是将帅出色,士兵精练,但身为叛逆,且兵多粮寡,多步卒而少骑士;而朝廷的优势是有大义名分,而且有险要坚固的工事,府库充裕,时间也站在朝廷一边,但士卒多为临时募集的乌合之众,只能守城,不能野战。所以叛军利在速胜,而朝廷利在缓战,朝廷应该尽可能避免与叛军交战,以免让叛军通过野战胜利来鼓舞士气,而应该尽可能用谈判来拖延时间,离间敌人将领之间的关系,等待并州和河北的援兵。
在张温看来,此番乱事真正的主事者唯有魏聪一人,冯绲和张奂都是恰逢其会,被天子的诏书迷惑,附和罢了。既然如此,那就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对付这三人,比如冯绲和张奂,就应该派出与两人相熟的故友,用爵位和官职拉拢策反,说服两人反戈一击,至少也要让他们两人行动迟缓,减少朝廷在关中和豫州方向的压力,拿出足够的兵力来对付魏聪。
而对魏聪,则应该在坚决抵抗的同时,派出使者想办法招安,甚至可以透露出冯、张二人已经接受朝廷招抚的消息,让魏聪猜忌犹疑,不能全力进攻雒阳。
“魏聪虽为逆贼,然以臣观之,其士卒精练,甲仗弓弩齐全,行伍营垒,无不中孙吴之法,实可畏也!欲破此贼,非仓促间可胜,以臣所见,须得高墙深垒勿与之战,清理四野使其无所获,再以轻骑袭扰其后,断其粮道,待其退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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