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59节
正当此时,紧挨着关城的伊阙山上传来一声凄厉的猿啼,猿啼在两岸的山壁间回荡,宛若在哀悼什么。
张温停止书写,从书案上抬起头来,向窗外望去,他觉得自己拿着毛笔的右手在轻微颤抖,那声猿啼似乎中有种神秘莫测的力量,在告诉自己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当又一声猿啼传来,张温站起身来,按摩了下自己僵硬酸麻的手臂和肩膀,走到门口。门口的值夜军官赶忙起身迎了上来:“张将军,有什么事吗?”
“你没听到这猿啼吗?”张温的脸色并不好看:“这可不是什么吉祥的征兆呀!出去巡视一下!”
“喏!”那值夜军官应了一声,张温深深吸了一口深秋的清冷空气,披上外袍,带着几个侍卫开始巡视起城防哨卡来。那猿啼声又响了两声,突然戛然而止,就好像那猿猴被扼住了喉咙。张温停住脚步,向西面黑压压的群山看去:“突然不叫了,这猿猴凶多吉少,你觉得这猿猴是被翻山的魏贼杀害的?”
“这怎么可能?”值夜军官笑了起来:“山里的猴子鬼精鬼精的,便是白天都难以抓到,何况夜里?魏贼的兵要有这个本事,这伊阙关早就被攻下了!”
张温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不错,不错!确实如此!”
值夜军官看张温心情不错,小心的说:“其实照末将看,与其担心贼人从山上潜越,还不如防备他们走水路,毕竟关城只守得住陆路,守不住水路呀!”
“水路?”张温笑道:“这个我早就想到了!”他指了指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河面:“下面都有铁头坚桩,贼船若是想走,自有他们好看!”
————————————————————————
伊阙山,山间小路。
众人在紧挨着山路的杨树丛下稍事休息。聂生盘腿坐在树下,面前的火堆已经被烧的差不多了,只有一点暗红色的木炭,耳边传来战马在啜饮山泉的声音。卢萍双目微闭,靠着一块山岩闭目养神。
“都已经清点过了!”古谷无声的走了过来,对聂生低声道:“少了六十七个人,还有一百二十多个受伤的,主要是扭伤和跌伤脚踝的,马匹和骡子也损失了三分之一!”
聂生没有说话,只是无声的点了点头,这已经是翻山的第三天了,有这么多人受伤失踪一点也不奇怪:这个女道士让她那头鬼豹子担任向导。很多时候他们所经之地与其说是道路,还不如说是一些野兽穿越的小径,今天傍晚更是进入了一群猿猴的领地,甚至遭遇了一次突袭——当他们千辛万苦的驱赶驮运辎重的骡马翻越一段狭窄的山脊时,这些可恶的畜生竟然爬上四边的树梢,向正在山脊上行走的骡马投掷石块和松果,其余的便大呼小叫,受惊的骡马四处乱窜,大半滑落山脊两侧的山谷,还牵连了不少马夫兵士,聂生不得不下令提前停止前进,看看能不能多救回一点辎重。
枝叶轻轻摇晃,发出轻微的声响,聂生和古谷本能的按住刀柄,一头魁伟的猛兽无声的从右边的山岩跳下,将一头被扭断脖子的山猿丢在火堆旁,然后趴在卢萍身旁,那双金绿色的眼睛看着聂生和古谷,似乎有几分讥诮。
“这鬼东西,一点声音都没有!”古谷觉得自己背心发凉,他当然知道如果这头猛兽的潜行能力和速度,如果刚刚目标是自己的话,自己已经和地上那山猿一样。
“你们无需担心损失了多少人!”卢萍睁开眼睛:“只要能成功翻过这座山,哪怕损失一半的人剩下的人也足够了!有阿狸在,一定能把你们带过这座山!”
对于这点,这支军队里倒是没人怀疑。这些被挑选出来翻山的士兵几乎都是南方的山民,在他们眼里,阿狸与其说是野兽,更不如说是山神的化身,这也是为何这两千人能够在完全看不到路的荒野山地里跋涉,却能保持士气的缘故。
“你为何要跟随义父!”聂生突然问道:“我知道你懂得很多法术,巫术,还能驯服这样的野兽!没有他,你也能活的很好!”
“阿狸不是野兽!”卢萍立刻否定了聂生的话:“它是山神赐给我的,与我一同成长,心意相通,它不会随意伤害人,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至于为何要跟随魏郎?我曾经说过,他很强,值得我追随!而且他还是我爱的男人,就这么简单!”
“那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比他更强的男人呢?”
“呵呵!”卢萍笑了起来:“阿生,你这个人真的太循规蹈矩了!你知道自己的生父死于我手,想要对我报仇,但我又是你义父的女人,所以你无从下手。只能盼望有一天我背叛了你义父,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下手了,对吗?其实报仇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你完全可以先杀了我,然后或者逃走,或者把一切都告诉魏郎,让他来裁断这一切。或者说,你胆子太小,觉得赢不了我,不敢动手?”
聂生觉得一股子火从自己胸腔里跳了出来,他本能的拔出短刀,恶狠狠的盯着卢萍,而阿狸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站起身来挡在了卢萍身前,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校尉!”古谷赶忙拉住聂生:“军令,军令!”
聂生庆幸了过来,他还刀入鞘:“你放心,我就算要杀你,也要等完成军令之后!”
“是吗?”卢萍笑了起来:“那还真让我有点失望了,我原本还打算就着这次机会把你除掉的,你知道吗?阿狸即便不用牙齿和爪子,它的掌击都能把你的颈骨打断。”
聂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他知道卢萍没有撒谎,那头豹子的体型几乎有寻常山豹的两倍大,他曾经见过其独自捕食山上的雄野猪,这可是寻常猛虎见了都退避三舍的大玩意。
“既然你不想动手报仇,那就早点歇息吧!好生下气力对付明天的山路,按照阿狸说的,如果运气不错的话,明天就可以翻过这座山了!”卢萍打了个哈欠,靠着山石闭目睡了起来,阿狸趴下身体,倚靠着自己的主人,那双金绿色的眸子依旧停留在聂生身上。
————————————————————
雒阳,宫城。
透过德阳殿狭窄的窗户,夕阳余晖洒满地面,为墙壁挂上暗红色的条纹。伟大的光武皇帝、明皇帝曾经坐在这里,与群臣商讨经义,讨论政务,廊柱和墙壁之间曾经回荡着他们明睿而又威严的声音,就像这伟大的帝国,而如今这里只剩下那个伟大躯体参与的影子。
张让急匆匆的穿过走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步伐急促而又细密,就好像一只鸭子。这样被认为是一种对上位者的尊重,他来到偏殿的一件堂屋,推开房门,对坐在榻上的少年跪拜道:“陛下,魏侯,魏侯的兵到了!”
第270章 失踪
“什么,这么快?”刘宏从榻上跳了下来,急道:“当真?”
“决计错不了!”张让的额头上已经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奴婢从宫外路过时看到有大批逃入城中的百姓,据他们说昨天夜里就有打着魏侯的兵到了,劫掠了渭阳侯的宅邸之后纵火焚烧,还四处张贴文书,说要诛灭窦氏,拥护天子亲政!”
“那可有张贴的文书?”刘宏急问道。
“奴婢得知消息后就立刻赶来了,倒是没有文书在手!”
“好吧!”刘宏的脸上显而易见的露出失望之色,他当然希望张让报来的消息是真的,但登基后的这段时间已经让这个少年天子历练了不少,知道越是接近胜利,自己越是危险。若是魏聪的兵还没到,自己就做出什么事情来,便是逼窦氏派人给自己送来一杯毒酒或者三尺白绫。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也罢,那你再去想办法打听一下,得到确定的消息再来禀告就是!”
张让此时也缓过神来,他灵机一动:“陛下,您忘了吗?您脚下的德阳殿就是雒阳城最高的地方,魏聪的兵有没有烧掉渭阳侯的宅邸,站在殿前一看不就啥都知道了!”
“不错,寡人怎么没想到!”刘宏大喜,他赶忙走出偏殿,来到殿前向东南方向望去,只见城外东北方向渭阳侯窦机的宅邸一根根烟柱直冲云霄,就好像一根根竖起的手指。看在刘宏眼里,这简直是天底下最美丽的画卷。
“痛快,烧的痛快,魏聪做得好!”刘宏大笑道:“窦武呀窦武,你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圣人模样,我倒要看看被魏聪押到寡人面前时是何嘴脸?”
“陛下,此时须得小心窦武铤而走险!”张让低声道。
“嗯,寡人让你准备好的藏身之地,你准备好了吗?”刘宏问道。
“早已安排停当!”张让低声道。
“那好,立刻出发!”刘宏沉声道。
————————————————————
大将军府。
托架上的琉璃瓶将外间的阳光投进室内,然后窦武的书房里依旧有阴影存在,正如在场每个人的心绪。窦武就像一块磐石一样坐在几案后,面前摆放着一张雒阳的城防图,他已经像这样好几个时辰了,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当袁术小心翼翼的从侧门进来,他瞥见自己叔父袁隗正凑到窦武耳边低语什么,他耐心的蹲下身体,等待着叔父的召唤。
袁隗和窦武的话说完了,他向袁术招了招手,袁术轻捷的走到袁隗身旁,单膝下跪:“执金吾宋奇带领守卫城门的千余人出城去追赶贼人,结果出城没多远就被贼人数百步卒缠住了,正当宋奇打算包围贼人时,贼人有数十骑从旁侧击,宋奇被贼骑射落马下,全军大溃,死伤甚众,遗落甲仗无数,能逃回城中的不过四五百人!”
“那执金吾本人呢?”
“现在还不知道,应该是死于乱军之中了!”袁术低声道。
袁隗拿起几案上的酒杯,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他的眼睛虽然早已浑浊,此时却闪着一抹暗淡的光。
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虎贲中郎将窦绍从外间进来了,他一进门就对窦武大声道:“叔父,我家的宅邸也被贼人纵火烧了,一切都很清楚了,有人给这伙贼人带路,就是冲着咱们窦家来的!你可得拿出个办法来呀!”
“拿出办法?”窦武抬起头来,死死的盯着自己的侄儿,眼睛里有一种让窦绍颤抖的力量:“眼下贼兵直逼城阙,百姓流离,天子震怖,你却问我家中宅邸被烧了该怎么办?”
“这,这——”窦绍张口结舌,他从小就怕这个以礼义自守的叔父,被这么一逼问顿时慌了神,赶忙解释道:“侄儿不是这个意思,叔父您误解了,真不是——”
“叫我官职!”窦武冷声道:“这里是朝廷官邸,不论私谊!”
“大,大将军!”
“嗯,窦中郎将,依照你的官职,你现在应该在干什么?”窦武喝道。
“应当统领虎贲,宿卫禁中!”窦绍低声道
“很好,你去吧!”窦武冷声道。
“喏!”窦绍灰溜溜的出门去了,窦武叹了口气,对袁隗道:“小儿辈不知轻重,把国家当做私家,国家大事当做儿戏。国家有今日,窦某之过也!”
“大将军言重了!”袁隗叹了口气:“国家积弊百年,才生出魏聪这种祸乱,岂是大将军一人之过。方才公路回来禀告,执金吾宋奇领兵出城击贼,反被贼人所破,宋郎君没于乱军之中,只怕是凶多吉少!”
“哎!”窦武叹了口气,他向袁术询问了几句详情,叹道:“久闻魏贼善于养众,其兵善战无前,以今日所见,还真是如此。以雒阳城中的乌合之众,怕是无法与其相较!”
“大将军说的是!”袁术点了点头:“魏贼麾下兵众的确不一般,虽为南方,但麾下却并非全依仗步卒,有骑众长于离合侧击之术。而且他还善于豢养战象,阵上驱此兽,蹂躏敌阵,无往不利!”
“有这等事?”窦武吃了一惊:“你是如何知道的?”
“小子为了替兄长报仇,与几位党人同志各领部曲宾客曾经在鲁阳关附近伏击魏贼前锋,激战不利,张孟卓兄弟也死于贼手。当时小子便亲眼见识了那战象的厉害,的确进如山崩,势不可挡!”
“啊!张孟卓兄弟也死了?”窦武长叹了一声,露出哀痛之色:“哎,吾辈英良,竟然又少了两人。”
“大将军,眼下不是叹息这个的时候!”袁隗沉声道:“魏贼的前锋专门纵火焚烧窦氏一族的宅邸庄园,是为了做给雒阳城中有心之人看的,您不可不防呀!”
窦武经由袁隗一提醒,立刻就明白过来:“你是说天子?”、
“不错!”袁隗点了点头:“依照外间的情报,这伙贼人兵力其实并不多,至多不过两三千人。他们纵火焚烧窦氏的房屋,其目的无非有二:一来激怒城中守兵,将其引出城来野战,将其一一击破,向此时雒阳城中人显示其实力;二来告诉城中人,他们此乃只为了窦氏一族,无及他人,好引发城中乱事,不战而胜。”
窦武没有说话,只是默然点了点头。东汉时候的雒阳城比后世,尤其是隋炀帝建成的东都雒阳要小得多,其面积大概只有十平方公里上下,只有一道城墙。而城内的绝大部分都被南宫北宫,三公府,社稷,庙宇等官邸占据,换句话说,当时的雒阳的大部分商业区,居民区其实都在雒阳城墙之外的,没有任何保护。当时雒阳城的主要防御指望的是位于雒阳盆地周边关隘的守兵,即著名的雒阳八关。一旦有像聂生这样直接打到城下的,城外的商业区,居民区就会处于没人管的状态。大量百姓就会逃入城中,城中守卫者要想坚守不出,要承担非常大的内部压力。
“焚烧您家的宅邸,从内部给朝廷足够的压力,这一策略应该是魏聪想出来的!没有硬攻,一来可能是兵力不多,二来也不想承担用武力进攻都城的恶名。他的主要力量应该还在伊阙关一带,若是张将军那边有动静,只怕——”
“我明白了,我不会命令张温回援的!”窦武道:“再说张温手中的兵力用来守城还可以,野战只怕也不是魏聪的精兵对手,河北之兵还要多久才能赶到?”
“少说也要七八天!”袁隗叹了口气:“就算赶到了,也未必是魏聪的精兵的对手,真正要击败魏聪,还是要等到幽并两州的骑兵赶到!”
窦武点了点头,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大汉若是只论骑兵,无非是幽州并州凉州三地以及相邻的属国义从,而征调这些骑兵入援的时间也是最长的,因为他们距离雒阳的距离也是最远,也不知道雒阳城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父亲,父亲,不好了!”渭阳侯窦机急匆匆的从外间进来,这让窦武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是不是为了宅邸被烧来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在乎自己的私利?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不懂得吗?”
“不,不是因为这个!”窦机赶忙辩解道:“是天子不见了!”
“什么?”这下窦武再也无法保持方才的镇定:“怎么回事?天子不见了?”
“不错!”窦机急道:“方才太后得知城外有魏贼,怕出现变故,就派我带着几十个宦官去德阳殿,想把天子带到太后那儿,看押起来。却不想我到了德阳殿后,一开始那几个阉人推诿说什么天子身体不好,不想见外人。我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请姐姐出马,这才压住了这般阉人的,结果一查才发现,天子根本就不在德阳殿,一用刑才知道天子在今天早些时候就秘密逃出宫了!”
“这,这——”窦武在屋内来回踱步,已经是六神无主:“袁公,天子逃出宫外,这可怎么办?”也难怪他如此惊惶,说到底,窦氏能够执掌朝政的唯一合法性来源就是他们是天子的特殊关系,但如果天子本人都逃出他们掌握,那他们权力大厦的唯一基石也就不复存在,只有坍塌一种结果。
“眼下城门四闭,天子应该还在城中,没有出城。眼下唯一的办法只有立刻派人四处搜索,将其找出来!”
“对,对!”窦武显然方寸已乱:“阿机你听到没有,还不快去满城搜索!”
“且慢!”袁隗喝道:“渭阳侯,天子逃出宫城的消息万分要紧,不能让外边知晓,所以满城搜索不能用寻找天子的名义,就说是您走失了一个宠爱僮仆,悬赏重金。找到之后,立刻送回太后宫中,知道其中事情的人,事后要灭口!”
“是,是,小侄记住了!”窦机几乎是跑出屋外,窦武长叹了一声:“竟然连拥立上位的天子都要逃走,窦某当真是如此失德吗?”
“不,大将军您并未失德,失德的是天子!”
“啊?”窦武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袁隗,面上的表情显然是再说‘朝政都在我们窦氏手中,天子怎么可能失德?’
“大将军!袁某这是公允之言。这么说吧,就算这次天子将窦氏铲除,他将大政掌握在手中,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也许是魏聪,也许是另一个人,都会把他赶下帝位,甚至杀掉的!”
“为何这么说?”
“很简单!”袁隗冷笑道:“今上能有今日,一非血脉亲贵,先帝后裔,二非有大功于天下,三非聪明仁孝。都是因为大将军和太后的恩德。而他登基不过一年,就发诏调外兵攻打雒阳,想要诛灭窦氏,夺还大政。便是一介匹夫,蒙人如此恩德,即便不感激涕零,也不会一年后就恩将仇报吧?实乃无德之人;而且大将军天下有名的道德君子,天下仰望数十年,待人厚重,行事体面,天子连大将军这等人都容忍不了,又怎么会容忍得了魏聪、冯绲等人?这三人都是兵法名将,尤其是魏聪,行事果决,胆大妄为,他若是发现天子将害他,还会束手待死不成?以魏聪的本事,天子不过一黄口小儿,两人相斗,天子不死何待?”
“哎!”听了袁隗这番讲述,窦武长叹一声:“若是真如袁公所言,那大汉之命数只怕不长了!”
“哼!”袁隗冷笑一声:“当真如此,便是后世史家,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天子引外兵上洛自取灭亡,你我又能如何?”
————————————————————
城外。
“少将军,这些都是从宅邸中找出来的财物!”军官指着地上的数十个笼箱,粗粗看过去,都是各色珠宝器皿,阳光一照,异彩纷呈,勾的人心尖子都颤抖起来。
第271章 交错
“财物?”聂生走到一个笼箱面前,随手拿出一只金酒杯,只见酒杯的表面和内侧都有华丽的纹路,外侧更是镶嵌着绿宝石和羊脂白玉,他叹了口气:“把铜钱和金银币分赏将士,器皿珠宝就先封存起来,等魏侯到了后再处置!”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