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195节
“这样最好了!这家伙非常有钱,不好好吃他的大户岂不是白白和他同窗一场?”王匡叉开手脚,在范阳旁边坐下,好让阳光晒在自己身上:“不过听说他以前也是个寻常穷汉,是跟了大将军之后才富起来的。”
范阳笑了笑,他知道自己这个朋友估计又开始琢磨发财的事了,这是他最近两个月睡前的保留节目。他刚想奚落两句,外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个小吏出现在院门,看到两人松了口气:“你们两个都在,太好了,上头有令,所有人立刻在岗在位,禁止外出!”
“啊?出什么事了?”王匡吃了一惊。
小吏犹豫了一下:“算了,反正今晚你们肯定都知道了。出大事了,南匈奴部起事了,逃出塞外,依附鲜卑大部首领檀石槐,南匈奴中郎将任孝出塞追击,战败身死。鲜卑人已经聚集兵马,北方七八处边郡皆告急了!”
王匡和范阳皆站起身来,那小吏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只留下空荡荡的院门。他们两个都是边郡人,很清楚方才那番话意味着什么。
第328章 新计划
“现在是九月底,马上就是秋后了,秋后马肥,鲜卑人要大举南下了!”范阳道。
“不错,难怪先前秦参军会选我们两个,后来课程安排里有那么多关于北方边郡的内容!”王匡叹道:“看来大将军早就想到了鲜卑人可能南下,已经预先做准备了,果然是高瞻远瞩呀!”
“是呀,我们两个还真的是没有跟错人!不管怎么说,护卫乡梓,纵死亦甘心!”
说到这里,无论是范阳还是王匡,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必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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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合欢殿。
魏聪和冯绲穿过长廊,引路的宫女的裙摆轻轻擦过光滑的地板。这些漂亮的女人身上的绸缎就足以给同样的女人做两身衣服!还有高耸的平台,满是昂贵有害涂料的墙壁,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为了体面和威严的巨大浪费,而自己所处的却是一个生产力极为落后,物资极度匮乏的时代。帝国还真是一个荒唐可笑的玩意,少数人压榨绝大多数人的血汗涂抹在自己身上,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与众不同,神圣不凡,却忘记了人能够短时间内欺骗所有人,也能永久欺骗一部分人,却无法永远欺骗所有的人。
“大将军,太尉!太皇太后就在里面等候,请!”引路的宫女停留在偏殿的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魏聪向其点了点头,便大步走入,冯绲紧随其后。可能是因为时间仓促的缘故,窦妙打扮的很朴素,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深衣,头发略微梳了个发髻,用一根簪子挽,怀中抱着一只奶牛猫,面上有显而易见的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二位一同入宫?”
“张将军有急信至!”魏聪回答的很简略,他从袖中取出信笺,递了过去:“臣和冯公商议之后,觉得事关重大,就先进宫面见太皇太后陛下您,惊扰了!”
“张将军?南匈奴出事了?”窦妙不安的拆开信笺,刚看了两行,身体就颤抖起来了:“任孝战死?怎么会这样?”
“陛下不必惊慌!”魏聪沉声道:“按照信中所说,任孝战死是一次偶然,他就带了千余人追击太远,陷入敌人的围攻,中箭而亡。随行的吏士居高坚守,守了两天两夜之后,胡骑退走。回来的还有六百余人,实际损失的兵力也就几百人。主要是这件事情的影响很糟糕,尤其是眼下南匈奴单于只是个小孩子,而先单于的长子休屠格又在塞外招诱各部的时候!”
“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吗?”窦妙目光转向冯绲:“太尉,您也在右北平郡当过太守,你以为如何呢?”
“大将军说的不错!”冯绲沉声道:“臣在边塞历经多年,像南匈奴这些蛮夷属国,他们是不懂得什么礼义廉耻的,他们之所以臣服朝廷,甘为藩属,说到底就两个原因:一是畏大汉之威,以求庇护;二是贪图恩赏。而任孝战死,王师败绩,就会让南匈奴各部觉得我大汉可欺,这件事情如果处置的不好,那就后患无穷了!”
“冯卿你说的后患无穷是什么意思?”
冯绲犹豫了一下,沉声道:“臣只怕蓟丘之植,植于汶篁!”
窦妙身体一颤,惊道:“竟至于此?”
冯绲方才“蓟丘之植,植于汶篁”乃是出自《战国策》中的名篇《乐毅报燕昭王书》,文中的蓟丘便是后来的蓟县,是当时燕国的国都,汶水即今天的大汶河,是黄河在山东省最大的支流,流经齐国国都临淄。这句话字面的意思就是“燕国国都的植物,长满了汶水边的竹林”,代指乐毅统领的燕国大军灭齐的丰功伟绩。而这句话说在这里,则是北方胡骑将会打到雒阳周围的意思。
“陛下不必惊慌!”魏聪道:“太尉只是说最坏的情况下会如此,只要我们处置好了,便不会了!”
“大将军觉得应该如何做?”窦妙问道。
“首先要派人接替任孝,最好是一位在当地素有声威之人,带一支援兵去,镇抚当地蛮夷之心!”
“大将军准备用何人?”
“张温!”魏聪道:“此人在边郡当过太守,而且为人沉稳勇毅,当初在伊阙抵挡我,也颇有章法,眼下他正好赋闲,可以下旨让他接替任孝为南匈奴中郎将。”
“如此甚好!”窦妙点了点头:“然后呢?”
“再就是任孝此人的处置!”魏聪道:“本来他冒进丧师,是要论罪的,但这个时候论罪一个败死的边地将领只会搞得人心惶惶,不利于眼下的战事,臣以为还是以稳定人心为上!旨意上申斥几句,再以宫中的名义赏赐一笔钱,作为丧葬抚恤之用,以显示朝廷的关爱之心。还有那些战死吏卒,也应该一并处置!”
“就这么办吧!”窦妙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此时她的心情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还有其他的吗?”
“边境之事,有张将军自专即可,我们在千里之外,多说什么也不好!”魏聪道:“但臣以为应该要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什么打算?”
“编练新军!”魏聪道:“本朝中枢之兵,不过三河五校,即屯骑、步兵、越骑、长水、射声五营加上河南河东河内三河骑士。内则宿卫京师雒下,外则征讨四方。而蛾贼之乱后,四方渐起,多有不臣之徒肆虐,仅以三河五校之兵,力有所不及。臣打算征召四方之精锐,组建一支新军,征讨不臣,护卫王畿!”
“这——”窦妙苦笑道:“这可不是一件小事,组建新军,兵马粮械从何而来?名义为何?只恐没有那么容易吧?”
“兵马粮械这个早已备好了!”魏聪笑道:“先前臣将冯太尉、张将军以及臣自己的麾下兵马之中精悍之士,以天子林苑安置,皆在雒阳周围,约有三万余人。五户抽一,便有六千人。除此之外,臣已经在雒下、豫州、并州、关中、冀州、兖州、荆州、扬州一部分设置追捕使,可令其在各州郡募集健勇善射之士,宿卫京师。粮械府库皆有,至于名义,眼下南匈奴之事,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听到魏聪这番话,窦妙不由得心中一动。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掌握军队的重要性,北军军权虽然香,但比起自己另立新军来,就算不得什么了。但问题是历朝历代,组建常备军,尤其是在京师中枢之地组建一支常备军都是极为敏感的事情,兵员、粮饷、装备、军官都是麻烦事,任何一点没搞好,都会成为失败的原因,落在政敌手里的话柄。而按照魏聪说的,物资条件都已经准备好了,眼下北方的边患,正好是组建新军的理由,她的心思顿时活泛起来了。
“太尉,你以为如何?”窦妙目光转向冯绲。
“臣以为大将军所言甚当!”冯绲当然不会与魏聪意见相左,更不要说来之前魏聪就和他商议过新军之事了。
“那明日朝会上就先提一下吧,看看风色!”窦妙咬了咬牙:“不过哀家先把话说好了,新军之事干系太大,若是朝会上反对声音太大,不可硬来!”
“太皇太后请放心,臣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魏聪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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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了西宫,冯绲和魏聪登上了同一辆马车。冯绲长出了一口气:“大将军居然连新军这一关都过了,坏事变好事,老朽真的是佩服不已呀!”
“这天下事原本就是这样!”魏聪笑道:“危机,危机,是危险也是机会,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呵呵,大将军说得好!”冯绲笑道:“张温走了,组建新军,追捕使可以从州郡征召豪杰,一举三得,老朽不得不说一个服字呀!”
“张温也算不得什么!”魏聪笑了笑:“的确北边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我就选他去了!”
“大将军夹袋里就没自己人吗?南匈奴中郎将可是个要紧位置呀!”冯绲道。
“我的手下几乎都是南方人,没有和胡骑打过交道,派去很可能要坏事!”魏聪摇了摇头:“军旅之事,岂可儿戏!”
“这倒是!”冯绲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应奉应世叔,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他?记得呀,不是冯公您的谋士吗?他怎么了?”
“我与他是多年故交,当初上洛之后,就将他留在太尉府为一属官,平日里也好帮我筹划!”冯绲叹道:“可前几日他突然向我辞别,说是岁月易老,要回乡归养!”
“老?”魏聪笑了起来:“我记得他比你要年轻不少吧?你都还在朝中,他怎么就要辞官养老了?他可是在你府中不顺心?你问问他,是不是要挪一挪?”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问他想不想外放一两千石,只要不是豫州,都可以安排!可他却拒绝了!”
“哦?两千石都不想当?难道是真的想回乡归隐?”魏聪笑了笑:“那也没办法了,让他先回去呆个半年一年,你在征辟便是!”
“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冯绲苦笑道:“应奉是汝南人,他请辞后我招来府中人查了一下,之前他与家乡信笺往来频繁。你也知道,他虽然是个儒生,但平生精力都花在阴阳、权谋行人之学上了。我只怕他回乡之后,会成为朝廷大患!”
“哦——!”
魏聪意味深长的应了一声,冯绲的话虽然都只说了半截,他也能听出个一二三来。大体来说,东汉时期的士子主要精力是花在经学之上的,即研究《诗》、《书》、《礼》、《易》、《乐》、《春秋》这六部儒家经典,这六部经典以及研究解释他们的学问代表了东汉王朝的正统思想,被视为当时的显学,类似于后世科举时代的四书五经。
但毕竟东汉时候的选官方式还很众多,通过掌握经学出仕还只是一条出路。所以士人对儒家经典的学习还没有到后世科举时代那么走火入魔的地步。许多士人对经学只不过粗通,大部分精力花在自己更喜欢,也更有实用性的学问上。
比如兵法,阴阳,权谋等等,这些士人在汉末三国乱世,往往比那些把精力都花在儒家经典上的同行们要混的好得多,比如诸葛亮、戏志才、郭嘉,贾诩,就拿后世声望地位最高的诸葛亮为例,他年轻求学时,同学都是力求精熟,唯有他只观其大略,如果是太平年代,诸葛亮这么干肯定是要吃亏的,毕竟“观其大略”比考试肯定比不过力求精熟。
显然,应奉就是属于后者一类人。像他这样的人,学了满肚子的权谋诡计,天下形势,又怎么会甘心回家乡隐居,与草木同腐呢?这话说出去,冯绲就第一个不相信,毕竟当初他受封车骑将军,南下平武陵蛮的时候,这位老友跑来没献什么平武陵蛮之策,却让他持重兵观畔,以待天下有变便领兵上雒,扫平阉宦,以建不世之功。这种人就像毒蛇,哪怕躺床上要死了遇到机会也会狠狠咬一口的。
结果的确冯绲是举兵上雒了,阉宦也的确被扫平了,但立下不世之功的却不是自己选中的冯绲,而是当初江陵城内一个区区贼曹掾。冯绲倒是对结果还挺满意的,毕竟三公和食禄万户都到手了,应奉却一无所获,只能在太尉府里当一个属官,这叫他怎么满意?
再联系到应奉是汝南人,魏聪掌权之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当初鹿谷之变时,参与的也有不少汝南颍川的士人,加上后来窦玄在汝南被害之事。可以说汝南士人,除了少数像许氏兄弟抱上大腿的,其余都被魏聪的铁拳打的七零八落。应奉要是这么回故乡了,会干些什么简直是显而易见。
第329章 使者
“那冯公的意思是?”魏聪笑道:“该不会是让我早除后患吧?”
“那怎么会,那怎么会!”冯绲露出尴尬的笑容:“世叔与我是世交,而且此人确实有才具,若是就这么让他回乡养老,也是国家的损失!”
“那冯公是想要我给他安排一个差使了?”魏聪露出为难之色来:“这就有些为难了,冯公你都说了,可以外放一两千石,他都不答应。可他难道想在朝中中枢?可问题是两千石以上就是九卿三公、尚书台、司隶校尉、河南尹这些官职。他的才具倒是够了,但这不仅仅是才具的事情,冯公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明白!”冯绲连连点头,东汉其实和现代差不多,地方州郡官员比中枢官员好捞钱,尤其是太守国相这种地方长官,更是被视为一郡府君,权力极大。他答应给应奉弄个太守当当,就相当于酬庸,给好友一大笔钱还人情。可应奉拒绝了,那相比更好的估计只有雒阳为数不多的几个中枢机要以及部门领导了,而这些位置魏聪当然不会答应,说透了就是不够信任。钱可以给,但这种中枢官位可没法给,也给不了。
“大将军,我的意思是,您有没有什么差使,需要应奉去做的,俸禄什么的倒是没那么重要!”冯绲苦笑道:“只要是为了朝廷,为了大汉,他还是会尽心竭力的!”
“嗯!那若只是为了魏某人,那就未必了,是吗?”魏聪笑了笑:“也好,那就让他出使一趟句町国吧!”
“句町国?”幸好冯绲自己就是西南巴郡人,否则还真不知道这句町国在哪里:“您说的可是西南夷的句町国?”
“没错!”魏聪点了点头:“具体出使的事宜,我回去后会让府中参军送去的,他若是愿意,就回复一声,诏书不日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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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府。
书房的面积并不大,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一个被竹简和帛书堆满的囚笼。栗木书架直抵天花板,挤压着所剩无几的空间,唯一的光源来自几案上的一盏青铜鱼头油灯。在黑暗中切割出一个温暖而又微弱的光圈。空气中弥漫着竹简、灰尘以及油脂燃烧的混合气味道,
“魏聪让我出使句町国?”
灯光在应奉削瘦的脸上投下深深的影子,他放下手中的竹简,书架和竹简发出碰撞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没错!”冯绲叹了口气:“我和魏聪说了,你想要告老还乡,他却有些不信,觉得你这个年纪回乡太年轻了!”
“怎么了?年轻就不能回乡了?”应奉冷哼了一声:“一定要留在雒阳,我又不是囚徒!”
“也都怪我!”冯绲叹了口气:“我和他说了让你出任两千石,你不愿意的事。魏聪应该是因为此事才生气的,我怀疑他有杀掉你,永除后患的意思!”
时间仿佛凝固了,窗外一片死寂。应奉的表情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他看着冯绲的嘴:“他要杀我?”
“他没这么说,但我怀疑他有这个意思!”冯绲道:“毕竟当初的事情,你都知道,你又是汝南人,汝南多士,对魏聪多怀怨恨,你一旦返乡,谁也不知道你会不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来,所以——!”
“不错!”应奉猛拍了一下手掌:“我和他还有旧怨,当初在江陵时,我还进言让他出兵去救巴陵,估计他这次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说到这里,他顿足道:“难怪他要派我去出使句町国,明公,只怕你我不得复见矣!”
“这——”冯绲闻言一愣:“应该不至于吧?魏聪和我说了,具体出使事宜他会派人送来,你若是不想去,可以回绝,朝廷便不会下诏!”
“这种话你也信?”应奉已经是泪流满面:“魏聪早有杀我之心,我若是敢拒绝,便是给了他杀我的由头。此番是去亦死,不去亦死,与其抗命被诛,不如死于朝命!”
“主公,大将军府有使者送来了一封文书,说是今日在马车上与您商议过的!”书房外有人道。
“拿来吧!”冯绲应道,转头对应奉道:“世叔,你还是先看了再说,照我看,魏聪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应奉没有说话,神色惨淡,显然他根本没有把冯绲的话听进去,片刻后,外间送来一只信囊。在确认封蜡上的印章完好无损后,冯绲拆开信囊,取出里面的信笺看了起来,旋即笑道:“世叔,我说是你多虑了吧!你看,魏聪这是要委你以大任呢!”
应奉将信将疑的接过信笺看了起来,只见那信笺厚厚的一叠,最上面是两张魏聪的亲笔书信,后面则是几张地图,和详细的作战计划。信笺的大意是魏聪打算以大汉天子的名义,派出应奉为使节,册封句町国王为平蛮将军,使持节,都督西南诸军事。令其出兵出西南,沿虎啸江(即澜沧江,湄公河)而下,征讨沿河诸蛮夷,然后段颎从交州出发南征,两边夹击,取西南沿海之地。这个计划写的十分详细,还有地图,显然魏聪是早就有所准备,并非为了要杀应奉,临时编造出来的。
“奇了,魏聪当真不是要杀我?”应奉将信笺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愈发疑惑。
“是你多虑了!”冯绲笑道:“他应该是防备你回乡之后反他,只要你不回乡,他就不会杀你!”
应奉点了点头,从刚刚的激动中渐渐恢复了过来,逐渐为魏聪这个宏伟的计划而感到震惊:“身在雒阳,北方有南匈奴作乱,他却想着万里之外的事情!这,这——”
“身在其位,自当谋其政!”冯绲叹了口气:“世叔,你去还是不去?我好给人家一个答复!”
“去,为何不去!”应奉双眉一挑,傲然道。
“你不怕死了?”
“应某不怕死,只怕不得其死而已!”应奉笑道:“若是真的此番谋划成功,应某便是死也是名垂汗青,千百年后亦有后人咏叹祭拜,这般死法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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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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