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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209节

  “好吧!”魏聪无奈的笑了笑:“事情着实是太多了,所以今天出门晚了点!让他们开始吧!”

  “喏!”蒯胜向魏聪身后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向广场入口方向挥了挥手,旋即一阵响亮的号角声响起,随着号角声响起,一百名披甲骑士就走进广场,按照四列纵队开始前进。在骑士们后面的则是,步卒、战象、马车,马车后面则是上百名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们,他们是扶南国的贵族们,此番前往洛阳是为了感谢大将军援救的恩情。广场看台上的观众们发出阵阵吵闹的喧哗声,对这些来自远方的蛮夷品头论足。此时他们似乎遗忘了先前的各种不满,陶醉了帝国的伟大和辉煌。

  “耗费这么多钱财搞大场面,你不觉得太虚荣了吗?”魏聪刚刚坐稳,一旁的窦芸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我们本就是凡人,有些虚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魏聪神色淡然,看着下方正在经过看台的车队,上面的大幅壁画描绘着新占据扶南国的地图,肥沃土壤、一年三季的稻谷,巨大的海船,盐田、椰林、以及农庄的景色。显然他的注意力并没在身旁的妻子身上,这让窦芸愈发恼怒。

  “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窦芸脸色微红:“可是这样下去是不成的,你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回府了,一问就是有事。别忘了,我才是你的正妻——”

  “那又如何?”魏聪回过头来:“阿芸,你我的婚事是因为什么你也很清楚,我有哪里对不起你们窦氏了?还是我花粉钱给少了吗?如果没有我,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吗?你得到的东西是寻常夫妻不敢想象的,自然也不可能像寻常夫妻的生活。”

  窦芸张了张嘴,她刚想要说什么,便被一阵喇叭声给压过了。随即她便看到自己的丈夫站起身来,走上不远处的看台。四周的看台上顿时爆发出一片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魏聪举起双手微微下压,欢呼声渐渐平息了。

  “雒阳的市民们、太学生们、官吏们,来自四方的商贾和太学生们!今天,我将在这里举行一场表演,以感谢神灵对大汉的庇佑,庆贺刚刚在南方取得伟大胜利。这场胜利将为国家带来繁荣、安定和财富。而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将从中受益!”

  “也许你们觉得这是我的虚言——大汉取得过无数次胜利,而在这些胜利当中,只有很少一部分给国家带来繁荣,安定和财富,即便有的,也很难惠及每一个人。现在我将用事实告诉你们我说的并非虚言!”

  “每个人都知道,当今的大汉无法与文景、孝宣、明章皇帝时候相比。国库空虚,百姓疲敝,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很多人没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不得不当别人的奴婢来谋生,而如果连当奴婢都没有机会。就只有沦为流民,或乞讨,或流窜山林,甚至沦为盗贼。圣人云;庖有肥肉,厩有肥马,野有饿莩,此乃率兽而食人也!很可惜,当今的大汉的很多地方,就是真的这样一番景象!这一切应该改变,也必须改变!”

  “但我并不打算从富人那儿夺取财产来补偿穷人,首先这很不公平,富人的财产或者是从父辈继承,或者是自己努力或幸运而来,富有并非一种罪过,而夺取无罪之人的财产本身就是一种不义之行;其次这么做将会开一个恶劣的先例,败坏民风,被夺走财产的富人会痛恨得到补偿的穷人,而得到补偿的穷人也会因为害怕被夺回得到的东西,而伤害那些被夺走财富的富人。国家将会四分五裂,没有人能从中获益!”

  “所以,我打算将南方新获得的土地分给那些失去土地的流民,让他们在上面努力耕作,经营自己的家业,成为一个大汉的良民。有的人可能会说那里很遥远,还有瘴气,流民们一无所有,根本没有能力前往那么遥远的地方。这在过去也许是一个问题,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从交趾龙编出发的海船只需要十五天就能抵达番禺,而从番禺出发只需要十九天就能抵达广陵。无需翻身越岭,无需担心沿途的盗贼,只要来到码头,登上船只,一个月后你就能抵达那片希望的土地。每个人都可以按照自己的爵位得到一片土地,官府将提供免息贷款来购买种子、农具和耕牛,一年可以收三季稻谷的土地,在南方等着你!”

  魏聪的演讲引起了极其猛烈地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广场掀个底朝天。他满脸微笑的向四面八方再三招手,直到欢呼声渐渐平息,他才走下讲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你还是那么会撒谎!坐上船就能得到免费的土地,不要利息的借钱给那些黔首买种子耕牛,说的和真的一样!”窦芸露出讥讽的笑容。

  “你可以把这些都当成假话!”魏聪从一旁的随从手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反正这些也不会妨碍你的享乐,不是吗?”

  “你真的要这么做?”窦芸吃了一惊,虽然魏聪对她很冷淡,但两人毕竟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夫妻,她对这个男人的了解比旁人还是要深多了,她一把抓住丈夫的手:“你疯了吗?这种事情很容易把所有人都得罪的,你会毁了你自己的!”

  “倒是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魏聪微笑的把手从妻子手中抽了回来:“其实你用不着这么奇怪,这种事我一直都在做,只不过以前只限于为我服役的兵士,范围比较小而已。现在我有足够可以分配的土地,也有足够的金钱和权力扩大开来,这能让大汉延命两百年,为什么你这么紧张!”

  “因为我不想你死,不想当一个寡妇!”窦芸怒吼道,话刚出口她才发现脸上都是泪水,四周的人正惊骇的看着她,不,应该说她和魏聪两人。

  魏聪摆了摆手,他的随从们围了过来,用身体将四周的目光隔开:“我没那么容易死的!”他笑了起来,脸上多了一点许久未见的温情:“有很多人想我死,但我都活下来了,而且我有很多忠于我的部下,我的财库也很充裕!足以养活我的军队!”

  “这完全是两回事,你根本不明白!”窦芸烦躁的摇了摇头:“你以为只要不动那些富人的财产就够了吗?他们就不会反对你?你太天真了!”

  “天真?”魏聪笑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我的!”

  “你以为富人的财产是什么?土地吗?不,这些都不是,是人,是富人手中的人。没有人,没有那些为他们劳作,伺候他们的人,土地有什么用?难道他们要去自己耕作收割纺织吗?你简直是太可笑了!”

  魏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自己的妻子了:“可是我只是分配给流民土地,并不会触动他们的奴婢!”

  “奴婢才几个人?”窦芸冷笑道:“你忘记了吗?一个人最多才能有多少奴婢,两百还是四百?而且奴婢要叫双倍的口赋,哪个富人会傻到给自己弄一堆奴婢来交税?万一朝廷下令解放奴婢,他不是血本无归?宗亲、宾客、部曲,叫什么名字都好,反正只要给口饭吃,就肯卖气力干活的人要多少有多少。可你这么一来,又有几个人愿意再为了别人卖气力干活了?”

  魏聪半响无语,神色黯然,最后他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怎么会知道的?”窦芸被气的笑了起来:“我是扶风窦氏出身,从娘胎里出来就看着家中的庄园如何经营的,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魏聪哑口无言,相比起窦芸,他的知识自然要广泛多了,但他这辈子就从来没有用心经营过自己的庄园,所以无形之间就有了一个知识的盲区,觉得自己只要不碰富人的财产,就可以用新征服的土地安置汉末的海量流民,为帝国续命。但好像自己还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看到丈夫黯然疲倦的脸,窦芸突然觉得自己心有点软了,她冷哼了一声:“罢了,这件事其实也不难处理,你进宫见一见姐姐,让她找个由头下个旨意,把你这件事给否了,不就成了?反正过去说要给流民分地的大将军和天子多了,又有哪个真的做了的,也不多你一人!”

  “不成!”魏聪摇了摇头:“这件事我是肯定要做的,哪怕是树敌天下我也要做!”他稍微停顿一下:“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贸然硬推会树敌过多。这样吧,第一年只运一万人,然后逐年增加,想必这样温水煮青蛙就会好多了!”

  “温水煮青蛙?”窦芸摇头叹道:“你这个比方倒是打得不错。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自讨苦吃?你说要替大汉续命两百年,可是你知道京城的太学生,汝颍的士子们都视你为什么篡逆之辈呀!你又不是我们窦氏,我们扶风窦氏可以说食汉禄两百年,你手里的一切都是自己得来的,又得了大汉什么好处?”

  “你不懂!”魏聪到:“若是我什么都不做,活着的时候也许还好,等到我死了之后——”说到这里,他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你继续看表演吧,我先回去了!”说罢,他便急匆匆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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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到没有,大将军离开了,难道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了!”边让压低声音。

  刘焉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确认魏聪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说实话,他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先前我去大将军府向他禀告事情时,不过半盏茶功夫,就有三四个人进来向他请示,他居然丝毫不乱。说实话,此人不论品行,若是只论才具,着实是天下奇才!”

  “智足以距谏,言足以饰非罢了!”边让冷笑一声:“况且以一己之力,行天下之事,岂能持久?”

  “他也善于用人,大将军府门下可谓是人才济济。”刘焉道:“就拿这次北方的战事来说,调配粮草,增配兵力,就做的非常出色。而且我听说大将军已经下令在幽州修建一座海港,打算将来调配粮食就不再走河北转运,而是走海路直接运到幽州那处海港,这样所需耗费就少多了!”

  “走海路?不是开玩笑吧!”边让冷笑道:“海上风浪那么大,又容易迷航,所运粮食十停能到一停就不错了。”

  “这位大将军能行旁人不能之事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听他刚刚说的不就有走海路往交州运送流民吗?”

  “他说什么世叔你就信什么?”边让笑道:“说不定他是想把流民都丢海里喂鱼,去除祸患呢?”

  “若是旁人说,我的确不信,若是他就不好说了,毕竟我们屁股下面这座广场难道不就是一个奇迹吗?”

  “这——!”边让顿时哑然,正如刘焉说的,他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巨大建筑物就是在短短六个月时间内建成的,以当时的技术水平,要兴建一座如此规模的建筑物,少说也得好几年时间,更要征发无数的民力。而魏聪却能在短短半年内完成,听说其中使用了不少闻所未闻的技术,比如特殊的起重机,加水后如软泥,晾干后便如石块一般坚硬的特殊粉末。魏聪能够实现这些奇迹,为何就不能让海船安全抵达目的地呢?

第353章 卧榻餐厅

  “不要多说了!专心看表演吧!”刘焉长叹了一声:“这等时候,谈这些有的没的的事情,你不觉得很是煞风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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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豫章有人来!”刚刚下马车,魏聪就看到孟高功迎面而来,面色神秘:“是卢祭酒派来的!”

  “阿萍?”魏聪心中一动,自从当初卢萍受封为县君,在豫章安置蛾贼余党,以五斗米道分置教民,屯垦安置之后,两人已经有两年未见了,虽然偶尔也有鸿雁传书,但往来的信笺却并不多,为何突然派人前来?莫不是豫章那边出什么事了?

  “把来人带到后院的图书室去!莫要让旁人看到!”魏聪低声道。

  “属下明白!”

  阳光滤过镶嵌在斜墙的钻石形琉璃彩窗照射而下,阵阵微风自外面的花园轻柔地吹拂进来,携入庭园的松香气息。长生出神的看着屋内的陈设:四壁刷的粉白、几案,靠背矮椅,以及一排排书架和上面摆放的数不清书籍——这间屋子九成以上的面积都是被书籍占据的。他想起卢祭酒对自己说过的话:他如果不入朝为官的话,估计会成为一个大学问家的。

  “大将军到!”

  听到外间的通传声和护卫甲士的铿锵,长生赶忙把手中的书放回书架,向进屋的那个男人敛衽下拜:“贫道长生拜见魏大将军!”

  “长生?”魏聪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少年道人,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了起来,唇红齿白,容貌俊秀,一双漆黑的眸子灵气十足,十分讨人喜爱。

  看到故人的后辈,魏聪倒是有些意外之喜:“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当初大贤良师交托给我的那个道童,想不到两年不见,竟然长这么大了!起来说话!”

  “多谢大将军!”长生站起身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呈送给魏聪:“这是祭酒让贫道带来的书信!”

  “嗯!”魏聪接过书信,却没有离开拆开看,随口问道:“这两年令师可有与你联络?他现在如何了?”

  “去年七月家师有来过一次豫章,住了五六日,考较了贫道的功课,便离开了!听说是打算去一趟蜀中,寻访青城道友!”

  “寻访青城道友?”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令师还真是当上了活神仙了,与他比起来,我三更眠五更起,简直是一仆隶!”

  长生笑道:“古之圣王,如尧舜禹,本就是以监门之养,受臣虏之劳。大将军身荷柱国之任,辅佐天子,使天下安康,自然过得日子与古之圣王差不多。”

  “哈哈哈!”魏聪闻言一愣,不由得笑了起来:“你这厮在阿萍手下别的没学会,倒是油嘴滑舌学了个十成十,令师就没有抽你两鞭子,好好教训教训你?”

  “这话原本就是家师亲口说的!”长生道:“他来了豫章之后,看到沿途百姓安养生息,无劳役之苦,无聚敛之忧,十分感慨。说当初众人随他起事,生灵涂炭,也不知道枉死了多少人,若是算在他头上,便是天大的罪过。幸好蒙大将军的恩惠,给了教民一条出路,安身立命之所在,也算是免去了几分当年的罪过!他才有现在的逍遥日子!”

  “令师能这么想就好!”魏聪点了点头:“当年我受朝廷之命,也做了许多不得已的事情。若说有对不起的人,令师便是其中之一了。听到他的好消息,我也就安心了!对了,你这次来雒阳,要呆多长时间?”

  “祭酒姑姑此番让我出门多长长见识,雒阳乃是帝都,天下英杰荟萃之地,道藏也有不少,所以我想多住些日子!”长生答道。

  “也好,高功,你给长生在偏院安排一个住处,再挑两个熟悉雒阳的伴当陪着他,按月发点薪饷!”

  “喏!”孟高功应了一声。

  “多谢大将军!”

  “罢了,权当是还你老师的人情了!”魏聪摆了摆手,示意长生退下,待其走出屋外,他从袖中取出书信,拆开看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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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雒阳的众多贵胄宅邸,坐落在雒阳城北,邙山南麓的司隶校尉蒯胜的住宅也许不是最高大宽阔的,但其就其内部的构造和陈设,却比得上当时任何一个最有名的贵胄的宅邸,尤其是蒯胜和他的客人们从天黑后点起第一支蜡烛时举行饮宴的餐厅,那豪华的构造和陈设是整个雒阳都闻名的。

  六根柚木圆柱,把长方形的大厅分作内外两个部分,圆柱上缠绕着各种美丽的鲜花和长满绿叶藤蔓,在这个季节都是从温室里得来的,给这座沉浸于淫欲和饕餮的人服务的地方,发出一阵阵森林原野才有的香气。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浮雕,焕发出裸体美的光彩。由于海外贸易的缘故,魏聪手下们接触到了许多犍陀罗艺术风格的雕塑和绘像,他们很快就被其匀称裸体美风格吸引。在其私人的宅邸里陈设摆放,而蒯胜就是其中之一。其地板是用珍贵的香料木材镶嵌而成,上面有精美山鬼、洛神的舞蹈图像,而且散发出迷人的香气。

  在大厅的内侧,在那六根柚木圆柱后面,摆放着六张锦榻,锦榻的当中则是一张精美的玉桌,蒯胜并没有像当时的习俗那样让客人们分坐若干几案后,而是为每个客人准备一张锦榻,这样客人可以坐,也可以斜倚在锦榻上,而食物和酒则摆放在当中的玉桌上,婢女和舞姬则站在一旁,等候客人的示意,便去侍候客人。蒯胜觉得这比当时普遍的饮宴要轻松愉快,也更加舒适,而反对他的人则斥之为视礼法如无物,犹如商人做长夜之饮,是亡国之兆。对这种攻击,蒯胜根本视若无物。

  在表演结束的那天晚上,蒯胜宅邸的餐厅里已经躺满了客人,聚集在这里的人,也许并非是雒阳城中身份最高贵的那批人,但他们来到这里,的确是为了做一番大事的。

  所有受邀的客人,都穿着宽薄的长白色宽袍,头发披散开来。用丝带随便挽了。蒯胜手艺高超的厨子进行准备的十三道菜的晚餐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婢女们正送上清理肠胃的蜜水。客人们之间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氛,戏谑、调笑、碰杯的声音和自然的谈吐,充分地证明了蒯胜厨子的高超手艺,尤其是他的婢女们殷切的服侍功夫。

  “给我再来一杯椰子酒!”少府铜丞刘余用他那有些沙哑的声音喊道,一边把自己手中的银酒杯递给离他最近的斟酒女婢:“再给我一杯,满满的一杯,我要感谢蒯均平的慷慨豪爽……,让那些满口子礼法、规矩的伪君子统统滚到归墟去吧!”

  “该死!”邻榻的太卜令压低声音,对和自己怀中的美婢笑道:“现在你就要看到这个醉鬼结结巴巴的背诵诗经了,这时间足够我们再吃完十三道菜!”

  “不错!”另外一侧的尚方令王庚辛辣的讽刺道:“如果平时还好,可他现在的脑子早就已经淹没在酒杯里了,他估计也就记得《酒诰》了,让他背诗经着实有些为难!”

  “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躺在榻上进行酒宴和坐在几案后面又有什么区别!”一个容貌漂亮的青年大声道,他的年纪并不大,但发黑的眼圈和沙哑的声音表明他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身体:“就连这个,也会成为不让我举孝廉的借口!”

  “何公子!”王庚眯着眼睛笑道:“虽说我也不喜欢那些古板的家伙,但你现在这样子的确不太适合被举孝廉!”

  “要是喝两杯酒,抱着个把女人就不能被举孝廉,那各州郡被送来的孝廉个个都要被打回去了。”那漂亮青年怒道:“而且王庚你有什么资格笑话我,难道你现在这样子,就很适合你的官职吗?”

  “你——”那漂亮青年勃然大怒,他恶狠狠的盯着王庚,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王兄,你言过了!”一直在榻上和旁人低语的蒯胜终于开口了:“能来到蒯某家中的都是好朋友,朋友应该相互帮助,对吗?”

  王庚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低下头,向那姓何的漂亮青年道歉道:“请见谅,王某方才言重了,还请见谅!”

  “何公子!”蒯胜目光转向那个漂亮青年:“你的举孝廉事情我会过问的,方才王尚方的事情,你也莫要记在心里!”

  “是,在下记住了!”那漂亮青年赶忙低下头。

  “很好,让我们来一杯吧!为了这个美好的夜晚!”蒯胜举起酒杯,餐厅内的每一个人都举起酒杯,齐声应道:“为了美好的夜晚!”

  杯中酒被喝完了,婢女们撤掉玉桌子上的餐盘,然后送上水果和甜点。由于交州糖的逐渐输入,雒阳的甜食变得流行起来,虽然有不少人对这种新的时尚表示反对,但人类基因里对糖和热量的爱好是无法阻挡的。酒足饭饱的客人们纷纷放下酒杯,拿起自己喜欢的水果和甜点吃了起来。

  “今天下午的广场表演你看了吗?”刘余兴奋的说到:“多么辉煌,多么宏大呀!骑射手,战车,步兵方阵,弩手,大将军果然是当世名将,他操练的精兵天下无双,无人能敌,鲜卑和南匈奴也猖狂不了几年了!”

  “是呀!不过大将军好像更在意的是流民的事!”太卜令道:“以他之尊,竟然亲自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雒阳百姓许诺,要免费给土地,还可以免息借钱购买耕牛农具,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呀!”

  “是呀,流民可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呀!几十万,上百万人没有生计,到处游荡,一旦稍有波折,就是天下大乱,大将军这么忧虑也是正常的!”

  “你们就没有发现吗?”王庚笑道:“当时很多人的脸色可是不太好看呀!”

  “不太好看?啥意思?”刘余问道。

  “大将军这是要做大事呀!”王庚笑道:“这件事不管成还是不成,都会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会感谢大将军的。这就是德,加上扫平南蛮和鲜卑的功,到了那时候,大将军可就是功德圆满了!”

  餐厅里面静了下来,每个人都露出窘迫不安的神色,即便已经喝了不少酒的刘余,他也似乎清醒了过来。功德圆满用在这个地方只有一个概念,魏聪可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可是一个让人忌讳的话题。

  “你们在担心什么呢?”王庚笑了起来:“难道你们忘记了这里的主人是谁吗?真的,就算真的改朝换代,对你我又有什么不好呢?蒯校尉,到了那时候,您应该也不会忘记我们的吧?”

  “那是当然!”蒯胜笑道:“我说过了,能来到这里都是蒯某的朋友,蒯某又怎么会忘记自己的朋友呢?”

  “蒯校尉!”太卜令的声音有点颤抖,他推开身旁那个丰满的肉体,坐起身来:“大将军真的有那个意思?”

  “呵呵呵!”蒯胜笑了起来:“您这话说的,这可是天意,岂是人心能够左右的?您可是太卜令,这话应该是我们问您吧?”

  “是,是!”太卜令尴尬的笑了起来,他的心里又是不安又是狂喜,谁都知道这位司隶校尉是魏大将军的心腹,若是天命鼎革,那身为太卜令的自己,倒是有不少可以效力的机会。

  “诸位应该都很喜欢蒯某这座餐厅吧?”蒯胜突然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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