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211节
“橡胶树?新大陆?”刘和已经在魏聪手下任职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自己的上司有时候会旁若无人的说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一开始他还有些惧怕,但时间一久也就习以为常了,只当没听见,毕竟魏聪的神智还是十分清楚的,并不是发了癔病。
“嗯,只能先等航海术给点上去了。哎,从我们大汉这边去新大陆可比欧洲那边要困难多了,不但距离要近许多,欧洲那边只要跟着信风带飘过去即可,而从大汉这边要去新大陆难度至少要高出好几倍,也不知道我死前能不能再吃到土豆、红薯、西红柿!”魏聪已经不在心腹面前掩饰自己,毕竟剥去表面上将军和政治家的外衣,在内心深处,他还是保持着一个进步主义者的内心——在有生之年,他希望尽可能多的用自己的知识改变这个世界,让其变得更好,而不是等自己死后,历史又被其巨大的惯性拉回到原有的轨道。
所以随着手中的权力日渐巩固,魏聪内心深处的那种紧迫感反而愈发强烈了。每过一天,死神就距离自己越近一步,而一旦自己死去,自己脑子里的知识就会随之一同陷入幽冥之中。而在此之前,自己又能留下多少东西呢?魏聪不知道,他只知道远远不够。
“大将军!”刘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属下听说,您打算今年向交州迁徙一万流民!”
“嗯,是有这个打算!”魏聪点了点头:“怎么了?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
“属下不敢!”刘和赶忙道:“大将军您的眼光,自然非属下卑微小吏能及。不过,交州气候湿热,多有瘴气,迁徙过去的流民水土不服,只怕多有病死。当然,这并非大将军您的过错,毕竟流民也是朝生暮死之徒,去交州至少多了一个机会。只恐传播出来有损您的盛德!”
“我的盛德?”魏聪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刘和说的那些话前面一大半都是废话,只有最后那几个字才是真正要说的。他想了想之后答道:“我没有什么盛德,我往交州迁徙流民更多是出于一己的私心,所以若是有人攻讦我,那就让他们说吧!”
“私心?”刘和愣住了:“这个从何说起,您这分明是怀人父母——”
“刘和,你不必替我歌功颂德了!”魏聪笑了笑:“这里并无外人,我的确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才这么做的,只不过我的私心不是醇酒妇人,宫室林苑这些东西,而是想要为常人所不能为,行自古未有之事。像我这样的人,距离商纣秦皇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一不小心,便是身败名裂,落下千古骂名!”
魏聪这番话语意悲凉,刘和听了,只觉得这位身居万人之上的大将军,此是却是孤单的很,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劝慰。魏聪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钢珠放回托盘了:“我先回雒阳了,这边的事情你多费心,务必要在期限内把钢珠的成本压下去!”
“喏!”
走出工坊,魏聪看了看已经被厂房烟囱冒出的浓烟熏染的阴沉天空,不由得哑然失笑。公元二世纪的东汉倒是无需考虑环境污染的事情了,不过自己下令在雒阳周围禁止砍伐树木,也算是可以弥补各种污染排放了。不过这么一来,估计雒阳临近农民就倒了霉,毕竟煤炭这玩意再便宜总要花钱买,而木柴只需要用气力就够了,大汉的农民可有的是气力,缺的就是铜钱。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增加就业机会,给农民买气力赚铜钱的机会。
“这条路还真是走上了就不能停了!”看着车窗外的景色,魏聪摇头苦笑,不管主观上怎么想,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会对东汉原有的小农经济的造成打击。提高水运,结果南方输入的廉价粮食和棉花会打击中原农民;冶铜业和铸币技术的提高,会造成大量南方足色铜钱涌入市场,造成通胀;新的手工业技术,会摧毁原有的个体手工业工坊。
归根到底,古代那种男耕女织的小农经济实在是太脆弱了,欠收交不起租税会完蛋,丰收谷贱会完蛋;国家征发劳役修水利会完蛋;国家不修水利发大水也会完蛋。而魏聪所干的事情虽然是一种进步,但却是一种破坏性的进步,如果说商人、官员、手工业者、地主都能从魏聪的进步中获得好处,而个体农民却是那种好处轮不到,棍棒一点不少的倒霉蛋。这也是魏聪那么积极的要往南方迁徙流民的一个原因。
六匹骏马拖曳四轮马车飞驰在光滑平整的水泥路面上,魏聪在天黑前就回到了雒阳。他刚刚进门,就被两名侍女拦住了。
“夫人在居余榭等候!”
“嗯!”魏聪点了点头,暗想莫不是窦芸又有什么事?好吧,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自己的正妻,有些事情还是说开了的好。他点了点头:“那就先过去吧!”
居余榭位于魏聪宅邸西北侧的一个池塘旁,窦芸在池塘里养了一群水禽,平日闲暇时常邀请一众女伴在水榭上玩赏。魏聪由于忙于公事,很少来这边,今日来到这边,只见沿途石柱上灯光映照下,杨柳依依,岸边桃李芬芳,着实是一番难得的幽静景色,他禁不住驻足停下环顾起来。
“大将军!”
“槐里侯!”魏聪吃了一惊,赶忙对来人行礼:“您什么时候来雒阳了,为何不早先知会一声,也好让我预先准备一番!”
“你现在为国家柱石,事务繁多,我只是一个闲人!就不要麻烦了!”窦武笑了笑,在灯光下,明显能看出他已经憔悴了许多,头发白了大半,已经完全是一个老人了。魏聪看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伸手把住对方的手臂,笑道:“伯父难得来,今晚便在这里置酒,你我畅饮一番,如何?”
窦武听到魏聪称自己为“伯父”,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好,的确是难得的很,那好,今晚你我便喝个尽兴!”
两人并肩走进居余榭,窦芸赶忙起身相迎,嗔怪道:“伯父在家里等你许久,你却这么晚才回来!”
第356章 交流
“他与伯父您不一样!伯父您当初是在大将军府、在宫中、在尚书台,他是在工坊、在码头,在工地,照我看,他干脆把大将军的位置让出来,专心去当将作大匠算了!”
“啊?”窦武闻言一愣:“有这等事?孟德,当真如此?”
“呵呵!”魏聪干笑了两声:“今天的确是去洛口的工坊了,那边的钢珠轴承进展不小,接下来四轮马车的成本就便宜多了!”
“四轮马车?”窦武闻言一愣:“孟德,这四轮马车的确是好东西,又快又稳,不过你说的钢珠轴承和四轮马车有什么关系?”
“这个——”魏聪犹豫了一下,便将滑动摩擦和滚动摩擦的区别,提升动力传递效率的原理讲述了一遍:“这钢珠轴承用得到的地方很多,四轮马车只是一个地方,其他比如手推车,风车,水车、船只也都用得上。等制造成本降下来了,推广开来,对大汉官民皆有利!”
魏聪这番讲解让窦武听得懵懵懂懂,他抚摸了两下胡须:“阿芸,孟德这番道理似乎是墨子所传,虽非孔孟六经之学,但也是先贤传下来的大道,你方才那番话有些刻薄了!”
“是!”被长辈教训,窦芸没奈何,只得低头称是。
“伯父此番来雒阳,不知所为何事?”
“哦,是老友相召,不得不来呀!”窦武笑道:“你知道卢子干吧?”
“卢植?”魏聪点了点头:“知道,前些日子从广陵回京了,好像在太学当祭酒!”
“嗯!”窦武笑道:“祭酒就是个挂名的官职,我这个老朋友又是个闲不住的人,便在缑氏山讲学著书,他写信相邀,我驳不开面子,只能来一趟雒阳了!”
“原来如此!”魏聪点了点头,他差点忘记了眼前这个老者除了是曾经的大将军,扶风窦氏的家长,还是一位学问深厚的学者。下野之后能够重新投入自己爱好的工作,这也是一种幸运吧!
“有这等事?那要不要孟德以朝廷的名义做点什么?”窦芸问道。
“这个就不必了!”窦武连忙摆手拒绝:“几个老家伙隐居山野,一起切磋学问,培养后进就很好了,一旦朝廷插进来,味道就变了!不用,不用了!”
“既然伯父这么说,那就算了。”魏聪抢在妻子前面道:“伯父拿二十万钱去,若有品学兼优而又家境贫寒的学生,就从这笔钱里拿出一点来补偿衣食,以免饥寒之苦。如何?”
“嗯,这倒是不错!”窦武笑着点了点头:“那老夫就替卢子干谢过你了!”
“卢公是为国家培养人才,我出二十万钱能多换来几个一心为国的人才,明明是大赚特赚,伯父何须谢我!”
“孟德这话说得好!看你做大将军以来,国家积敝渐去,我此番来雒阳,见闻颇多。看来我当初让出大将军之位,是做对了!”
“不敢!”魏聪笑道,却看到窦芸脸上有些不好看,显然对窦武方才那番话颇有不满。他心中一动,对窦武道:“不知伯父此番要在雒阳呆多长时间?”
“这就不知道了!要看那缑氏山讲学如何?若是学生多,讲的合意,就多呆些时日,若是学生少,几日就讲完了,便少呆几日。怎么了,你问这作甚?”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把这件事做成一件常例。”魏聪笑道:“伯父和卢植他们可以修书给海内大儒,定期前来讲学,交流切磋学问,奖励后进。当然,这件事不由朝廷出面,完全是学者之间的交流,自由,轻松。学问的类别也可以不限于经学,只要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上来讲解切磋!”
“这听起来倒是不错!”窦武抚摸了下颔下的胡须,看了魏聪一眼:“孟德你莫不是也想去这缑氏山一趟?”
“不错!”魏聪也不避讳:“方才伯父你也觉得我这学问有可取之处,所以我也想看看能不能传播开来,让世上多些人学会,造福大汉!”
“这倒是一件好事!”窦武点了点头:“只是你现在为国家柱石,抽得出时间吗?”
“时间这玩意,挤一挤总是有的!”魏聪笑道:“再说,您也是当过大将军的,难道不知道这官职有多少可做可不做的事情吗?”
窦武闻言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孟德呀孟德,要我怎么说你好呢?好吧,我会把你的意思转告给卢植他们几个的,你就静候佳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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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因为心情很好,窦武很快就显露出醉意。窦芸带着侍女将其扶到临近的偏院歇息。魏聪一个人坐在水榭里,品尝着残酒。夹带着水汽的夜风吹在醉酒发热的脸上,魏聪闭上眼睛,此时的他,感觉道心中少有的宁静。
“大将军,蒯校尉求见!”
魏聪睁开眼睛,眼前是孟高功那张熟悉的脸,他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脸,道:“让他过来吧,还有,拿条热毛巾来!”
用热毛巾擦了脸,魏聪的眼神重新变得犀利明锐起来,他向走进水榭的蒯胜摆了摆手:“蒯兄免礼,出什么事了!”
“吴景已经被诛杀了!”蒯胜笑道:“徐州的追捕使做的!”
“吴景?”魏聪努力回忆了一会:“就是当初跟着袁术在鹿谷密谋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人!”
“这应该是鹿谷密谋那群人里最后一个了吧?”魏聪想了想之后,不禁有些怅然:“哎,当初袁氏兄弟也是我的旧识,想不到竟然却变成寇仇,当真是造化弄人!”
“这都是袁氏兄弟背友在先,您应对在后,任谁说都不能说您有过错!”蒯胜道。
“不能说我有过错?”魏聪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嘲讽之意:“蒯兄,你不会以为我会幼稚到以为自己能一身清白的一路走到这里吧?既然选定了这条路,就无所谓对错,这点觉悟我要是没有,只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地方了!”
“大将军说的是!”蒯胜低下头去,却没有离开。
“还有事?”
“嗯!”蒯胜压低了声音:“按照徐州那边送回来的消息,吴景那厮当初和一群盗贼在一起,那伙盗贼横行于淮泗之间,十分猖獗。于是徐州的总追捕使就派兵围攻,将吴景和盗贼一网打尽。结果事后才发现,这伙盗贼的首领是沛国曹氏中人,算来还是曹操曹公子的从兄弟,名叫曹仁。”
“是曹操的从兄弟?”魏聪闻言一愣,他都快忘记这个名字了,自从自己打回雒阳,曹操就再也没有找过自己,连书信都没有。显然这是一种有意的疏远,对于这种疏远,魏聪也只能尊重。不管怎么说,曹操当初也算是有恩于自己,自己不至于因为这种疏远而攻击打压对方,但也没必要强行拉拢,毕竟沛国曹氏虽然有些实力,但也无法和汝南袁氏相比,魏聪连汝南袁氏都灭了,又怎么会畏惧一个区区沛国曹氏?
“是死是活?”魏聪问道。
“已经死了,身份是时候从被俘的盗贼口中得知的!”
“那就把尸首用棺椁装好,送回去,再送一笔奠金。把事情原委说清楚!”魏聪吩咐完,却发现蒯胜没有应答,也没有离开。
“还有事情?”
“嗯!按照徐州那边的奏报,曹仁事先知道吴景的身份,而且他和沛国曹氏关系甚密,属下怀疑——”
“你怀疑这不是曹仁一个人的行为,而是整个沛国曹氏与那吴景都有勾连?”魏聪问道。
“大将军明鉴!”
魏聪冷哼一声,他已经明白蒯胜的意思了——沛国曹氏,乃至徐州地方士族都参与了庇护吴景,甚至与之暗自联合,形成了一个反魏聪,反朝廷的密谋者组织。这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搞特务工作的本来就疑心病重,更不要说曹仁和吴景混在一起是铁一般的事实——徐州那么多人,为啥他吴景偏偏和你姓曹的混一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现在所知甚少,不足以下定论。下官已经下令徐州那边继续追查,找到切实的证据!”蒯胜垂首道。
“那就这么办吧!”魏聪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而又没有生气,此时的他又恢复成那个朝堂上不苟言笑的大将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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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随着夯土路前进,车厢有节奏的摇晃着。车内坐着刘元起以及两个少年。刘元起靠着车壁闭目养神,那两个少年中容貌与刘元起有六七分相似的那个挤眉弄眼,上蹿下跳,弄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终于刘元起再也忍不住了。
刘元起板着脸,沉声道:“德然,你给我坐稳了,你们这次去见的卢公不光是我们涿郡的老前辈,还是海内知名的大儒。他少年便师从扶风马融,学得经学的精髓,后来又领兵平定蛾贼,可谓是文武双全的大家。汝等此番前去,若能拜在他的门下,哪怕是学得一星半点,也足以安身立命,广大我刘氏一族——”
“爹,从昨晚算起,这是您第三次和我们说这些了,我们耳朵都长出老茧了!就是去求个学,至于这么三番五次的唠叨吗?”说话的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却是刘元起的儿子刘德然。
“住口,不懂事的东西!”刘元起呵斥道:“这可是涿郡卢公,你当是村里的私塾,族学?可以随便胡来的?你知道乃公我花了多大气力才弄到上门拜见的门刺?你要敢把家里那套败家的玩意在卢公面前漏一点出来,仔细你的皮!你也不学学阿备,坐没坐相,站没站相!都是同样年纪,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你这幅惫赖模样,乃公真是倒了霉,生了你这等没用的兔崽子……”
刘德然被老爹骂的满脸都是唾沫星子,屁都不敢放一个。他身旁那个同龄的少年,面容清秀,双目有神,双耳尤大,哪怕是坐在那儿不动,便给人一种沉静安稳的印象,正是刘元起口中的“阿备”,即刘备,刘元起的族侄,同为汉景帝之子,中山靖王刘胜之后。由于其父早亡,所以刘备家中贫寒,依靠母亲贩卖草鞋维持生计。不过同族的刘元起十分欣赏这个族侄,时常拿出钱财来资助对方,对待刘备就和对待自己的儿子一般,此番送儿子刘德然来向卢植求学便也把刘备也带来了。刘备眼见同伴被刘元起骂的不敢抬头,赶忙劝说道:“叔父莫怒,在卢公门下,我一定会劝说德然,不让他做错事的!”
“嗯!”刘元起也骂的有点口干舌燥了,他看了看自己儿子,对刘备道:“那就多劳烦你了,阿备!这小子就是不能让我一天省心!”
“叔父说笑了!”刘备笑道:“德然只是在您面前还有些顽皮,在外人还是很不错的!”
“你就是替他说好话!”刘元起冷哼一声:“知子莫若父,他这个臭脾气,我还不知道?坐下来没一会儿就上蹿下跳,就好像屁股上生了刺!天生就是个放羊的命!”
“那阿爹为何不让我去放羊?偏偏送我来雒阳求学?”
“住口,不成器的东西!”刘元起大怒:“放羊那是你该干的事吗?乃公辛辛苦苦,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走南闯北,还不是为了让你能更上一步?读书、拜在名师门下、通五经、当郡县吏、举孝廉、然后侍卫天子,外放为两千石。你这兔崽子怎么就不能明白乃公的一番苦心呢?”
“客官,到缑氏山!”外间传来车夫的声音。刘元起的呵斥声戛然而止,他探出头看了看外间,只见前方路旁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写着“缑氏山”三个字,大石头旁有一个凉棚,里面有个卖汤水的老儿。不远处有一条羊肠小路,蜿蜒而去,马车却是走不了了。
第357章 礼法
他赶忙跳下车来,从腰间摸出一大把铜钱来,粗粗一算约莫有两百余文,递给那车夫道:“这是车钱,多的就给你买酒喝。我等晚些回来坐车回去,你且在这里等候!”
“多谢客官了!”那车夫收了车钱,笑嘻嘻的将马车赶到阴凉处,取了马料袋套上等待。刘元起带了两个小辈,来到那凉棚旁,拱了拱手:“老丈,我听说涿郡卢公在这缑氏山中授徒讲学,不知在何处?”
“是雒阳太学的卢祭酒吧?知道!”那老丈笑道,指了指那羊肠小道:“沿着这条路走,翻过前面那山口,便看到谷口有几排房屋,就在那儿了!”
“多谢老丈了!”刘元起又从腰间摸出七八文钱来,给了那老人,便与儿子和刘备带了礼物,沿着那羊肠小路而去。正如那老丈说的,三人翻过山口,便看到下面谷口有几排房屋依山而立。刘元起精神一振,整理了一下衣衫,对儿子道:“待会在卢公面前恭敬点,不然仔细你的皮!”
教训了儿子,刘元起一行人来到篱笆前,高声道:“这里可是涿郡卢植卢子干的宅邸,刘元起前来拜见!”
刘元起喊了两声,从里面出来一个青衣仆人,连声道:“莫喊了,莫喊了,家主眼下有事,不见外客!尔等先回去吧?有事改日再来!”
“在下姓刘名元起,也是幽州涿郡人氏,平日往返于幽州与雒阳之间,经营一点小生意。三年前卢公在雒阳时,也曾经登门拜见一次。”刘元起指了指身后两人:“此番前来乃是听说卢公授徒讲学,便带着子侄前来拜见,想要寻个缘法,摆在卢公门下!”说到这里,他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钱,从袖中塞入那仆人手中,笑道:“劳烦通传一声,还请见谅!”
那仆人得了好处,脸上便多了一丝笑意:“原来是家主的乡党旧识!那自然不一样了。我也不瞒你,有几位贵客从雒阳来,家主实在是抽不开身。要不我给你们安排一间屋子等候,我找个机会替你们通传一声,至于见不见,那我就做不得主了!”
“那是自然,多谢兄台了!”刘元起拱了拱手,便跟着那青衣仆人进了门,被领到一间偏厢房之中,那仆人笑道:“三位若要什么吃食饮子,就尽管提,片刻后便送来、我先去看看主人那边,看看有没有通传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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