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太平记

太平记 第29节

  “你这厮女人还没弄回来,就先打起人家娃娃的主意,心思毒的很呢!”

  魏聪笑嘻嘻的看着手下部曲们的喜悦,正想离开,一名兵士走了过来,拜了拜:“郎君,俺有件事想问问,那些桨手和郡兵们若是也来投靠郎君您,也能如我们这般分到田土吗?”

  “这——”魏聪闻言一愣,他想了想之后笑道:“你们原本都是流民,也还罢了,他们却是当地的良民,若是也来当我的部曲,那牵涉的就多了!”

  “这倒也是!”那兵士点了点头:“也是他们没福了!”

  “没福?”魏聪皱了皱眉头:“那也不至于吧?难道他们自己没有田地吗?”

  “有是有,但有五十亩的可不多呀!”那兵士笑道:“更不要说张家占得都是好地,比寻常百姓家里的可强多了。最要紧的是,谁家也不会嫌地多呀!”

  魏聪听兵士们解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些桨手也好,郡兵也罢,基本都是二十出头的青壮汉子,这个年纪父母多半都健在,家业自然不在自己手里,除非是长子,日子过的和家中的奴仆比也强不了多少;而就算早早的就分家过,除非是富家子,寻常百姓家每个孩子能分到的也就二三十亩便很了不起了。如果能够从魏聪这里分到五十亩地,哪怕是来当部曲,也能把自己那份留给家中的兄弟们,自然也会趋之若鹜。

  “原来如此!”魏聪点了点头:“我倒是没有想到,那这件事情就先放一放吧!不过这件事情你们不要在外头乱说,否则怕有变数!”

  “谨遵郎君吩咐!”众人齐声应道。

  过了卫士的宿舍区,魏聪从侧门出了院子,穿过一条巷道,来到一处僻静的院子,门口的管事看到魏聪,赶忙躬身行礼:“郎君,您来了!”

  “嗯!”魏聪随口问道:“人都在吗?”

  “都在!”管事笑道:“这几日匠人们天没亮就到了,转灯才走,日夜不停呢!”

  “哦?大伙儿这么辛劳?”魏聪走上台阶,问管事:“那每日餐食供给可足!”

  “哎呀,有郎君吩咐,谁人敢在这上头玩花样!”那管事一边替魏聪开门,一边陪笑道:“郎君请!”

  魏聪笑了笑,却没把那管事的话听进去,自古以来中间环节揩油吃回扣的数也数不清,早就成了潜规则,自己说几句话就能让他们收手?鬼都不信,算了,等安顿下来之后干脆就把钱发给这些工匠,让他们自己内部选举人轮流采买菜蔬粮米,搞公灶食堂吧!

  魏聪进得门来,听到院子里传来工匠们的争论声。

  “照我看,还是用三层竹片层压,然后再外粘一层筋丝,内侧用羊角片粘合,这样最是便宜!”

  “若要便宜,外层连筋丝都可以省了,换成蚕丝或者细麻线,不就行了?”

  “照我看,用竹——柘木——竹三层粘合,弓形做长一些便是,连羊角和牛筋都可以省下来了,最是便宜!”

  “你们都想着省钱,却忘记了这是要上阵杀贼的弓弩,若是依照你们的办法,钱倒是省下来了,射不穿贼人的盾甲,怎么办?”

  “瞧你这话说的,要省钱的可不是我们,是郎君。而且郎君也说了,只要弓形好,哪怕弓材差一些也无妨,更不要说他教我们用水汽弯曲各色弓材,然后粘结层压之法,确实可以不用上等牛角、柘木也能制出好弓的!”

  “就是,我等就算再怎么省钱,造出来的弓也是要经过测试的,若是不合要求,也是不会大量制造,拿来给兵士们用的!”

  “哼,你当我不知道,你们造出的弓的确能合乎要求,可也只是刚刚符合。到了兵士手中,又是沾水,又是火烤,用不了几日便软了脆了,只会误了大事!”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只要漆工好,倒也不易受潮。至于兵士们,弓矢是保命之物,只要预先告诉他们要小心保养,他们倒也不会随意糟蹋!”

  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众工匠回头一看,却是魏聪,赶忙齐声行礼。魏聪摆了摆手,笑道:“这里是做事的地方,这些繁文缛节就先抛到一边去吧。对了,我上次说的让你们用蒸汽加热各色材料,然后层压制弓之法,你们都试的怎么样了?”

  “回禀郎君,我等这些天试制了七八种,大伙儿正争执不休呢!”

  “无妨!”魏聪笑道:“你们把每种都标好所用的材料,工艺,所耗费的材料,人工,然后一一呈送上来,我会将其交给兵士们试用,然后按照他们的意见,结合别的,最后选择两三种作为最后的定制!”

  “遵令!”

  原来魏聪手下这些工匠,原先最主要的产品是四轮马车,而要四轮马车的诸道工序之中,有大量需要弯曲木材,达到需要的形状,尤其是车轮,更是需要将坚硬的木材弯曲成一个圆形,然后在外面箍上一圈铁箍,如果车轮不够圆或者大小不对,就会影响马车的性能。这在古代大部分时候是先用火烘烤木材,待其变软后弯曲成需要的形状,等到其冷却后,就会固定成所需要的形状,但这种办法往往会破坏木材的原有的韧性,使其变得容易折断。

  而魏聪则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蒸汽加热弯曲法:即将需要弯曲的木材放入一个封闭的容器内,然后加入大量的热水蒸气,待木材被水蒸气加热之后,固定在相应的模具上使其变成需要的形状,待到木材冷却之后,就会保持需要的形状,相比起原有的烘烤法,水蒸汽加热法对木材原有的力学性能破坏要小得多。

  除了水蒸气加热弯曲法之外,魏聪还向工匠们提供了层压法,即先将木材、竹子、蚕丝、麻线、蛇皮、羊角、筋丝等天然材料切割成不同的薄片,以不同的比例,不同的结构,粘合起来,形成各种原始的复合材料。

  这些各种各样的新式复合材料,在同样大小厚度的情况下,拥有远比原生材料更优异的力学性能。这在制作弓弩上具有非常大的优势,传统的中国古代角弓通常使用了筋——竹木——角复合结构,即拥有优异抗拉性,弹性模量极大的动物筋腱在弓体的最外侧,拥有出色抗压性的动物角在最内侧,竹木制成的弓胎在最中间,将筋腱和角片粘合在一起。而弓体两端弓稍,因为在开弓的过程中无需参与形变,所以用硬木制成,用榫结构和弓体连接在一起,而且还能提供更大的形变区间,通过杠杆原理替弓手省力,无疑是非常出色的传统弓。

  从前文可以看出,中国式角弓(其实所有角弓都一样)在拉弓射箭时的主要储能位置在两边弓臂的内外两侧,即外侧的筋层和角层。所以中国古代制弓术里面非常强调对筋和角的材料选择,比如筋最好选择牛的背筋(即西冷筋),角要选择上等的水牛角,每头水牛的牛角只能制作一把弓。而每个人都知道牛对于古代农业社会的中国来说意味什么。所以上等角弓的造价在古代中国一直居高不下,有些上等的水牛角,甚至可以价值一头牛,(《周礼·考工记·弓人》:“角長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謂之牛戴牛。”郑玄注:“三色,本白,中青,末丰。郑司农云:‘牛戴牛,角直一牛。’”)

  但采用了魏聪的层压法和水蒸气加热弯曲法之后,牛角的来源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了。没有牛角,可以用山羊角或者绵羊角,年头长一些的羊角长度也很客观,只不过通常羊角一长就会扭曲的很厉害,稍有平直的角片。但只需要用水蒸气加热法,就能将其修整成需要的形状。而比起传统弓匠们最为青睐的柘木,魏聪其实更喜欢用竹材,尤其是茶杆竹,将其剖成相应大小的竹片,然后刨去内侧的竹肉,只留下薄薄的外层,就能得到性能非常优异的弓材,然后和筋丝,打磨好的羊角片一层层粘合好,用专门的模具固定成需要的形状,待黏胶干后,就能制成很不错的弓体。

第51章 逃亡者

  魏聪穿越后的第一把弩就是用茶杆竹、羊角、羊蹄筋制成的,性能不亚于同等拉力的牛角弩,成本却只有牛角弩的不到十分之一,可以说是非常成功的尝试。

  当然,魏聪没打算用自己个人的喜好影响手下工匠的选择,以免削弱了他们的创造性,在向工匠们展示了以上工艺在制弓中的应用之后。魏聪鼓励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材料组合来尝试各种各样的新弓,并将制成品一一试用、比较,寻求成本与性能的平衡点。

  魏聪很清楚,自己未来相当长时间内的活动范围应该就是在荆扬二州,可能面对的敌人无非是南方的山越宗帅、武陵蛮、长沙蛮、以及盗贼、宗教武装等地方旁边势力,这些敌人的共同特点就是披甲率低,少有强力的骑兵,兵士的人数众多,但素质参差不齐,作战环境多水上、植被茂盛的山林、沼泽地。

  在这种复杂的作战环境下,密集队形白刃战突击的作用被缩小了,弓弩手、尤其是步弓手的作用被放大了。所以魏聪打算让部下人人都携带弓矢,当兼职的弓箭手(至多把步弓的拉力标准降低一些)。现在手下兵少的时候还好,将来兵数一多,这制弓成本一降,就可以省下不少来,更不要说牛角这等军事物资很多时候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各种不同的材料选择可以迅速制造大量物美价廉的武器来武装部下,而不会受军事资源的限制。

  ————————————————————————————————

  荆州武陵郡汉寿县。

  “曹公子,再过半日就到汉寿县治所了!”向导低声道。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自从他渡江以来,河流两岸的人烟就逐渐稀少,村落多生荆棘,时常走上几十里也看不到一缕炊烟。即便偶尔看到几个有人的村落,也是戒备森严,看守严密,警卫对他们也是恶狠狠的,充满警惕。

  两天前,瞭望手发现江面上出现越来越多的浮尸,有些尸体上搭载着乌鸦,当曹操的船碰到这些肿胀畸形的“小舟”时,它们便飞入空中,吵闹着抗议。岸边是焦灼的田野和焚毁的村庄,浅滩与沙洲上点缀着散架的船只,其中多数是商船和渔船,偶而也看见弃置的狭长战船,甚至有两艘大帆船的残骸,一艘吃水线以上全被烧毁,另一艘船壳侧面有个撞裂的大洞。

  “汉寿县的情况恐怕很不妙!”船长低声道。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曹操暗自腹诽,不过他还是沉声道:“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总要看看汉寿县的情况如何。我们这有四条大船,船上有弓箭手和兵士,即便遇上贼人,也有自保之力。我向你们保证,此番回去,不但原先承诺的船钱加倍,而且我还会向韩太守进言,让他褒奖你们!”

  “曹公子,钱也好,褒奖也罢,都是对活人才有用的!”船长粗鲁的反驳道:“您也看到江面上那些尸体了吧?乌鸦站在他们身上,啄他们的骨头,就好像木匠在钉窗户,对他们来说,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武陵蛮人虽然多,可不会造大船,也不善于操舟!”曹操笑道:“岸上且不说,在水上,他们奈何不了我们的!”

  “公子你不明白!”船长冷笑道:“这里已经是战场了,战场上什么可能会发生。你看到没有——,那些玩意——”他伸手指着不远处江面上漂浮的十几具被双手反绑着的尸体:“我敢打赌,这些飘在水上的倒霉蛋里十有八九不是被武陵蛮杀的。那些蛮子虽然凶恶,但他们更喜欢抢掠而非屠杀,他们很缺人口,农民、工匠、女人、孩子,他们都缺,可不会这么浪费。一旦硝烟升起,每个人都会拿起武器,相互提防、相互攻击。盗贼、豪强、宗帅、溃散的士兵,都会扑向比他们弱的人,相互撕咬、吞噬,这景象您绝对不会想见到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沿途而来看到的,不一定是武陵蛮做的?”曹操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当然!”船长冷笑道:“蛮子们最想要的是钱财、铁器,村子里又没有多少这些玩意,他们吃饱撑着去分散袭击村落干嘛?而且沿途您都看到了,不少村子距离官道远得很,甚至在沙洲上,武陵蛮又没有多少船,他们去屠这些村子干嘛?”

  曹操被船长驳倒了,就算再志向远大,狡黠多智,毕竟也只是个少年,眼前这“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的景象产生的巨大冲击力,让他一时间恍然不知该如何是好。口中喃喃自语道:“那,那应该怎么办呢?”

  “只有等朝廷的大兵到了!”船长冷声道:“打垮武陵蛮子,然后招抚他们,把那些跳得最狠的豪强宗帅杀一批,再把盗贼、溃兵狠狠地杀一批,这一带就能安定个二三十年。”

  “什么?就二三十年?”曹操惊道:“那然后呢?又这样来一次?”

  “要不然呢?”船长翻了翻白眼:“曹公子,您是有学问的,应该知道这武陵蛮啥时候闹起来的吧?从光武皇帝时候就有了,每隔个十几二十年就闹一次,要不然这么好的水土,为啥才这么点人?我这还是往多里说了呢!这地方,没救了!”说到这里,船长往水里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曹操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知道船长说的没错,本朝开国名将马伏波公,孝明皇后的父亲,就是病死在征讨武陵蛮的军中。在此之后,以武陵蛮为代表的西南蛮夷就成了帝国在东南的一块溃疡,保持着小乱三五年,大乱一二十年的节奏。自己在雒阳时也曾经和同伴们谈论如何征讨、治理这些蛮夷,能够一劳永逸,将荆南之地变成帝国的腹心之地,就好像颍川、南阳一样,现在看来,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太可笑了。

  “公子,那边好像有人!”一个曹家同宗指着不远处的港汊,曹操顺着部下手指的地方看去,发现一处被洗劫过的渔村岸边,有几个人正在朝自己这边一边大声叫喊,一边挥舞手臂,像是求救的样子。曹操将目光转向船长,那船长耸了耸肩膀:“可能是走投无路的可怜人,也有可能是个陷阱,公子您自己看吧!”

  “我们有四条船,不怕什么陷阱,若是有人不救,我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曹操精神一振,喝道:“阿胜,你带几个人,划小船过去看看,机灵点,莫要中了圈套!”

  “公子你放心,小人会小心的!”那同宗笑道,便招呼了几个手下,上了小船往那处废弃渔村去了。曹操走到船舷边,紧张的看着小船距离求救者愈来愈近。幸运的是,预料中的圈套没有出现,去救人的汉子与求救者交谈了几句,便靠了案,让几个求救者上了船,朝曹操座船这边划来。

  “公子!”小船还没靠上来,去救人的汉子便大声喊道:“汉寿县已经失陷了,在岸边求救的是武陵太守陆郎君!”

  ————————————

  “您要不要再来一碗热汤?”曹操看着拿着汤碗,浑身颤抖,面色青白的陆举,眼中流露出鄙夷和怜悯。身为两千石的一方太守,丢掉自己的治所,逃了出来,这实际上已经宣判了自己的死刑。只怕新任车骑将军冯绲抵达江陵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这位武陵太守的脑袋祭旗,反正都是要死,为何不死在汉寿县城里呢?宁死于贼手,不死于国法的道理他不懂吗?

  “罢了!”陆举摆了摆手,他现在已经好些了,不像刚上船时的狼狈模样,他抬头看了看曹操,问道:“多谢足下施救之恩,敢问足下何方人氏?”

  “我家公子是沛国人,乃宫中大长秋曹季兴公之孙!”曹操身旁的伴当答道。

  “宫中大长秋曹季兴公的孙子?”陆举身体一颤,赶忙起身拱手为礼:“原来是曹公子,您这是——”

  “在下前来江陵访友,恰巧听闻荆州刺史刘使君出城迎敌,为贼人所破,形势危急,便带人运些粮米前来汉寿,想要为朝廷做点事情,想不到途中遇到了您!”

  “这——”陆举脸上露出一丝惭愧之色,他叹了口气:“曹公子一片拳拳报国之心,着实令陆某惭愧不已!只是汉寿县已经陷落,公子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陆使君,据我所知,汉寿县乃是荆州刺史的驻节之地,城防坚固。武陵蛮虽然猖獗,但并不善于攻城。汉寿怎么会陷落呢?”

  陆举惊讶的看了一眼曹操,心知眼前少年不凡,不可寻常少年视之,他点了点头:“曹公子,你可曾听说过精夫吗?”

  “精夫?好像是南方蛮夷对其渠帅的尊称吧?”曹操用不那么肯定的语气答道。

  “不错,公子果然博闻强识!”陆举点了点头:“公子是北方人,不知过了大江之后,便为异国,遍地荆棘,去郡国不过四五里,便为夷狄之民。虽有太守县令,然自有渠帅为首领,不尊王命。过去虽然也有时有叛乱,但其大小不相属,又与汉民为仇。彼每起兵,汉民、山越宗帅便勒兵戒备,甚至响应州郡号令,出兵相助,是以不难制之。然而这次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曹操听出了陆举的言外之意:“府君的意思是,这次贼首已经能够号令群蛮了?”

  “不错!”陆举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贼首还下令严禁侵害归顺于他的汉人、山越村落,招揽降兵,赐予妻女牛马田土,立有法度,依照种落分部曲,是以此番大举,已经切断了从荆州通往交州的道路,观其志不在小呀!”

  “竟然有这等事?那贼首叫什么名字?”曹操听到这里,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华夏民族对周边民族势力最大的优势不是技术,也并非人数(历史上很长一段时间,南方民族在金属冶炼上是比华夏民族先进的,而且在南方,本地民族也比南下的汉族人口要多得多),而是早熟的政治体制和对应的一系列上层建筑。反观南方的少数民族势力,大多数还处于部落联盟到酋邦的阶段,用当时华夏民族的话说就是:“夷狄各分种落,大小不相属,急则互助,缓则自相攻”,无法形成强有力的专制国家,无法和强大的华夏大一统国家相对抗。而反过来说,一旦有少数民族跨过了这一阶段,形成专制国家,无一不会形成对华夏国家的巨大威胁,必须加以重视。

  “现在还不知道!”陆举摇了摇头:“只知道那些蛮夷称之为精夫而不名,还有就是此人幼年时被卖到荆州为奴婢,会读会写,年近三十才逃回故乡,逐渐成为一方首领的!”

  “若是当真如此的话,这贼首通晓我华夏情势,那可就麻烦了!”曹操神色愈发难看起来,谁都知道这种从汉地逃回去的夷狄逃奴最是麻烦,他们很清楚汉人的内部虚实,优劣,逃回夷狄之后,能够带来汉地先进的生产技术和政治组织形势,很容易能让母族在短时间内取得飞速的发展;最要紧的是,这种人绝对不会对汉人抱有幻想,意志坚定,手腕灵活,只要不死,很可能会成为东汉很长一段时间的外患。

  “是呀!所以刘刺史才吃了他的大亏!”陆举叹了口气:“汉寿县陷落也是因为在逃进县城的汉人百姓中有他的细作内应,我这次见到冯车骑,一定要将此事禀告冯车骑!”

  “估计这也保不住你的性命!”曹操瞥了陆举一眼,心中暗想:“最多被送押送到雒阳,然后死的晚一点而已!”他此时已经没有兴趣再和陆举聊下去了:“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先回江陵吧!在下还有点事,先告退了!”说罢,他向陆举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第52章 利益

  ——————————————————————————————

  江陵,太守府,内宅。

  “属下拜见府君!”魏聪向上首的韩纯敛衽下拜。

  “孟德请起!”韩纯肥厚的双颊堆满了笑容,他指了指右手边的几案:“来,来,坐下说话!张伯路横行江表几二十年,被你带着五十郡兵就荡平巢穴,满门诛灭,做得好呀!年底上计时,本官一定会让人记上一笔的!”

  “喏!”魏聪小心的走到几案旁坐下,依照自己过去在职场剧中学到的说道:“其实这上仰仗郡守您的威名,下倚仗将士们用命,属下不敢贪天功为己有!”

  “呵呵呵呵!孟德呀孟德,你这人真的是——”韩纯大笑起来,眼前的男人愈发让他觉得顺眼起来:能干、会说话、有后台还不贪功,最要紧的是还有眼色,捞了好处记得上司;这等下属为啥不早点让自己遇上?

  “算了,不说这些了!”韩纯挥了挥手,示意堂上的婢女侍从退下,只剩自己与魏聪两人:“你出任贼曹掾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印绶你离开时自己去取。”

  “多谢府君!”虽然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毕竟只要印绶一日没到手,就一日心不能安,魏聪心中一定,赶忙又拜了拜,他从袖中抽出一张帛纸来,双手呈上:“府君,这是属下在张家邬堡中所得,还请查看!”

  “嗯!”韩纯随手接过帛纸,却没有看,随手放在一旁:“孟德呀!你与其他属吏不同,是外乡人。此番来南郡,是否打算长居呢?”

  魏聪心中咯噔一响,这厮怎么问出这话来?莫不是猜出了我的打算?

  “不错,属下确有长居的意思!”

  “嗯!这样也好!”韩纯笑着点了点头:“说实话,南郡这边豪右强盛,我虽然身为太守,在很多事情上也不能尽如己意,孟德你愿意长居此地,我平添一臂助,着实让人甚喜呀!”

  韩纯这番话意味深长,魏聪听了心中愈发戒备,小心答道:“在下乃是府君征辟之人,自然唯府君之命是从!”

  “呵呵!”韩纯摆了摆手:“从常理来说,的确如此。但你却有些不同,当初你来我这里,却是与宛城邓忠一同来的。他家是什么根底,你也知道,我又岂敢把你当寻常门下属吏相视?”

  魏聪听韩纯这番话,似乎是在敲打自己,又好像是在责问,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得低下头去,一言不发。韩纯像是根本没有在意魏聪的反应,问道:“孟德,你知道我方才为何根本就没看你给我的清单吗?”

  “属下不知!”

  “原因有二:首先,这等处置都是有规矩的,邓忠一份,给我一份,郡里一份,你作为经手之人,也可以拿一份,大概就是如此,多也多不到哪里去,少也少不到哪里去,我也就偷个懒,懒得看了。至于其二呢?张家的处置关键不在这些浮财上,铜钱布帛这些东西再多也都有使尽的一天,一家一户根基所在还是在田土之上,这才是关键。这桩事,还有别人的眼睛盯在上面!”

  “府君的意思是,郡里的豪右也看上了?”魏聪小心问道。

  “不错!”韩纯点了点头,对于魏聪的机敏他很满意,谁都喜欢和聪明人谈事情,省心也省力:“我这个郡守是不会在乎张家的田土的,毕竟韩家的根基不在南郡,多则五六年,少则三四年,我就要离开此地。但那些人就不一样了,他世代根基,祖宗陵墓皆在这里,对张家这块田土对他们来说可是香得很呀!”

首节 上一节 29/80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