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34节
“回禀将军!”魏聪赶忙答道:“属下当时乃是随心而发,并非有意。陆太守也是心中郁结,正好触动了,才自刎的!”
“好了!”冯绲对魏聪的辩解并不在意,区区两百石的小吏还不配让他花费心思考虑:“你只管将当时的诗念出来就是!”
“喏!”魏聪应了一声道:“属下当时说:‘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千古艰难惟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冯绲口中重复了一遍,方才脸上的不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迷惑,几分钟后他才恢复了过来,投向魏聪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魏郎,这诗是你所作?”
“是属下偶感而发!”
“偶感而发!”冯绲叹了口气,回过头向身后的黑衣士人低声问道:“世叔,你觉得呢?”
“应该不假!”应奉惊讶的看着魏聪,低声道:“这等名句,若是他人所做,肯定早就流传天下,我不会没有一点印象!”
“那就不会假了!”对好友的记忆力,冯绲还是很信任的。据说应奉二十岁的时候,他为“决曹史”抄录全郡四十二县的罪犯名单前往雒阳报送刑曹。回郡以后,太守详细问他所送罪犯情况,总共数千几百人,应奉竟然能将所录罪犯的姓名、罪状、罪行轻重等,一一准确背诵下来,毫无遗漏。他若是说没有一点印象,那就肯定没有看到过。
“魏聪,汝表字为何?”冯绲温声问道。
“在下字孟德!”魏聪赶忙道,显然冯绲刚刚对韩纯的介绍是过耳清风,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孟德!嗯,好字!”冯绲目光转向韩纯:“韩太守,孟德如此文才,你却让他去求盗,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韩纯苦笑了起来:“实不相瞒,当初我征辟孟德为贼曹从事时,也不知道他能诗,而且他也的确能擒拿盗贼。将军您当初也曾经平定过淮上贼人,绛衣将军张伯路的名号您应该听说过吧?就是孟德将其斩杀的!”
“什么?张伯路是你杀的?”冯绲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魏聪,方才话语中的那股子温度褪去了,变得公事公办起来:“倒是想不到,时间不早了,先进城吧!”
“该死,该不会那张伯路背后的那人就是这个冯绲吧?”魏聪心中暗想,旋即他又否定了这个判断,如果真是这样,当初邓忠得知自己干掉张伯路的时候不会不提醒自己一句。不过应该有些关系,不然以冯绲堂堂车骑将军之尊,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江贼转变?
魏聪小心翼翼的跟在蒯胜后面,迎接冯绲进了城。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这个区区两百石的小吏能够掺和的了,他回到自己的贼曹署,一边看温升调教那些属吏,一边察看文书,为接下来募兵做准备,他有种预感,这位车骑将军的到来将会打破江陵城短暂的宁静,带来一场轩然大波,自己一个处理不好,便是灭顶之灾。
罗宏在走廊找到应奉,他正在和一位身材削瘦,面容清隽的士人交谈。应奉一边说话,一边右手倚靠在走廊的围栏上,不时笑出声来,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
“参军!”罗宏身体微躬:“将军有事相召!”
“嗯,我知道了!”应奉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他又和那士人交谈了一会儿,最后笑道:“子琰与我当初雒阳一别,已有七八年未见了吧?本欲畅谈一番,却不想有俗事相扰,这样吧,过两日我去你府上,咱俩就欧阳尚书好好切磋一番,如何?”
“冯车骑召见你,必有军国大事,你还敢如此怠慢!”黄琬笑道:“当真是皮痒了,小心他以军法治你个慢军之罪!”
“不至于,不至于!”应奉摇了摇头:“子琰,记住我的话,过两日我必来,准备好美酒,我俩好好切磋一番!”
“你若要来,我自然扫榻相迎!”黄琬笑着拱了拱手,转身离去。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之后,应奉才转过身来,面上已经没有笑容:“走,带我去见将军!”
——————
“那魏聪击杀张伯路的事情里搞清楚了吗?”冯绲劈头问道。
“刚刚问过黄子琰了!”应奉道:“这魏聪着实是个人物,他从襄阳来江陵的路上正好碰上了几个张伯路的手下,两边起了冲突。魏聪当时应该不知道与自己起冲突人的来历,只当成寻常盗贼,就将其打杀了,其中还有张伯路的一个堂侄。不过事后当他得知那伙贼人的来历后,立刻找了一个机会,将张伯路杀了!”
第60章 威名
“这厮行事好生果决!”冯绲惊道:“若是常人得知自己得罪了张伯路,多半会想着逃走避难,他却来了个先下手为强。不过那张伯路出门,身边肯定有不少护卫吧?那魏聪又怎么将其击杀的?”
“听黄子琰说,魏聪暗地里造了一条快船,船首装有冲角,又派人暗地里盯着张伯路家。那张伯路出门很讲排场,陆则车马,水上则坐锦船——”
“我知道了!”冯绲打断了应奉的话头:“他是不是派细作在张家附近盯着,一旦张伯路上船,就用自己的船追上去,将那张伯路的船撞沉了。张伯路身边的护卫再多,掉进水里也没用,对不?”
“不错!”应奉笑道:“将军与这魏聪倒是个知己!”
“什么知己!”冯绲笑了起来:“听你说到这里,我若是还猜不到,岂不是傻子?不过这魏聪当真是虎狼之性,张伯路当了一辈子强盗,却撞上了他,也算是罪有应得。难怪我在宛城时,邓忠找我好几次,话里话外都提到这厮,估计这两人关系不浅!”
“宛城?邓忠?”应奉稍一思忖:“南阳邓士茂,邓家那个富贵闲人?”
“还能有谁!”冯绲笑道:“韩太守说的友人相托应该就是他,这下就说得通了,有邓士茂开口,区区一个贼曹从事又算得什么!”
“呵呵!”应奉笑了起来:“将军,事情还没完了,你猜猜那魏聪接下来还干了什么?”
“接下来?你的意思是张伯路死了他还没完?”冯绲不解的问道。
“当然!”应奉笑道:“听黄子琰说,魏聪当上贼曹从事当晚,就遇到张家的刺客,差点丢了性命。这厮第二天就带着那被擒刺客跑到太守那儿,要求将张家连根拔起。张伯路这些年来苦心经营,不但修筑了一座邬堡,手下还有四五百善射的亡命之徒。结果魏聪只用了几天功夫,就把那邬堡拿下了,还把张家满门上下连同张伯路招揽的宾客部曲,杀了个干干净净!”
“这厮好辣的手!”冯绲倒吸了口凉气:“张家宗族子弟加上宾客部曲,少说也有七八百人,加上有险可守,便是万人围攻,抵抗个十天半个月也不奇怪。魏聪一个外来客,斩杀张伯路还可以说是趁其不备,那邬堡是怎么拿下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黄子琰也是语焉不详!”应奉笑道:“将军您要是有兴趣,可以把人找来自己问!”
“自己问?”冯绲笑了起来:“世叔你当我真的没事做吗?张伯路虽然号称绛衣将军,又不是真将军,不过一贼子罢了。死了也就死了,何必还穷究到底?”
“可是将军你可知道,这张伯路与我算是旧识!”应奉道:“当初我武陵郡太守任上时,治下数路蛮夷暴动,我以郡兵捣其巢穴,数战不胜。这张伯路便领部曲前来,为郡兵前驱向导,方才取胜,将叛乱压了下去。此人虽然是个江贼,但对荆南各地形势熟悉,且与宗贼、山越、豪强十分熟络。这次我来之前,就曾经修书于此人,许诺只要替将军效力有功,便能将过往的事情一笔抹去,还举荐他拜到郑康成门下,为一弟子。”
“举荐这厮去郑康成门下为弟子?”冯绲面色有些古怪,对于应奉和张伯路这个江贼是旧识,他的倒是不奇怪,毕竟他此番找此人当自己的谋士,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当过武陵郡太守,在荆州这片地上人头熟、地理熟,人又机敏多智,可以替自己出谋画策,有什么出格的事情自己也无所谓,毕竟“兵者诡道也!”
但举荐张伯路去郑玄门下当弟子就有些诡异了,马融死后,郑玄已经是当时公认的“海内经学第一人”,活圣人,能名列他门下,就等于有了进入东汉士林的通行证,把一个强盗头子拉进士林之中,他应世叔就不怕被唾沫星子喷死吗?
“将军可是觉得我把一个江贼头子举荐给郑康成有些过分了?”应奉笑道。
“不错!你这么做就不怕郑康成与你绝交?”
“不怕!”应奉笑道:“我在信中说:孔子能容颜涿聚(春秋时人,齐卫大盗,后为齐国大将,为孔门弟子之一)居门下,汝为当世圣人,为何门下就容不得张伯路一江贼?且此人侍母至孝,每逢遇敌,必当先而斗,此勇也;退兵时必居后,义也!所得之物必均分而后取,仁也!是以亡命流散之人皆聚至其宇下,听其驱使,如子弟宗亲一般。如今世事纷纷,此等仁孝勇义之人,得而教诲之,使其知晓礼仪而忠于王事,岂非一快事?”
“原来如此,你这一连串高帽叠上去,也难怪郑康成说不出一个不字!”冯绲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你把张伯路夸的天花乱坠,却还没上门就让人给杀了,我倒要看你到时候怎么和郑康成交待!”
“这有什么难的!”应奉笑道:“郑康成门下那么多弟子,哪里还记得这个?就算他知道了,也只会庆幸少了一个麻烦,白拿了一份拜师礼,怎会与我为难?倒是这魏聪杀了张伯路,让我的谋划少了一枚棋子,少不得让他顶上了!”
“让其为大军之前驱?”冯绲问道。
“不错!”应奉点了点头:“此番用兵,将军驱十万之众,然南蛮之地与中原不同,山林纵横,湖沼连绵,春水发生之事,江湖相连数千里,车骑不得用,唯舟楫可用,自五月起,气候湿热,士卒多发疫病,数万之众常不战自溃,不可不谨慎行事呀!”
“那世叔以为当如何?”冯绲问道。
“乘冬春之际,水枯河浅,天寒无瘴之时,以小众为前驱,大众为后继,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可取胜!”
“冬春之极?那不是现在?”冯绲一愣,暗想你不是路上还劝我待机而动,怎么一转眼功夫就又催我立刻进兵,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就是现在!”应奉如此猜不出冯绲的心思,压低了声音:“将军,您此番出兵,朝中宫里盯着你的人可不少呀!只有先声夺人,堵住别人的嘴,后面无论是进是退,才能操于己手呀!”
“我明白了!”冯绲点了点头:“世叔,那这件事就交予你了!”
——————————————————————
贼曹署,射圃。
矛杆撞击的声音响彻场地。
魏聪身着皮甲,头戴鶡冠,白色的鶡羽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在他的面前,十多名手持长矛的新兵们正与对面同样数量的绛衣众交手。在绛衣众配合默契的进逼下,新兵们脚步不稳的后退,笨拙用长矛格挡对面的攻击。但往往刚挡开一次,就被接踵而至的第二下,第三下攻击打中,打的他们步伐踉跄。有的人甚至丢下武器,坐在还有残雪的地上,抱住自己的痛处发出惨叫。
“够了!”温升冷冽的声音宛若迎面而来的寒风。
“教头!我的手腕脱臼了,要去看大夫!”一个新兵举起自己已经明显变形的手腕喊道。
“如果对面用的真矛,你已经被刺穿肚皮,劈开脑瓜,切断手腕了!算你走运,你还有时间学,而不是被立刻上阵!”温升朝射圃旁观战的人挥了挥手:“把这家伙扶下去,可以准备棺材了!”
旁边的新兵赶忙上来,把那个倒霉蛋扶到一边去了,温升点了七八个人上来,替换掉有伤或者力竭的新兵,又一场演练开始了。
“操练的怎么样了?”魏聪问道:“还要多少天才能派上用场?”
“还成!”温升笑道:“这些家伙比我想象的要学得快,不少人都有基础,只是不习惯用这么长的矛和军中的打法罢了!如果接下来都是晴天的话,再过个十来天,就差不多可以拉上去了。当然,他们还没法和那些老兵比,上过阵的有些事情还是不一样!”
“有基础?什么意思?”魏聪问道:“你是说他们当过郡国兵?”
“嗯,也不全是!”温升压低了嗓门:“我估计里面不少人都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至少参加过乡里的斗殴,私斗,至少弓弩、刀剑都使熟了!”
“有这等事!”魏聪吃了一惊:“会不会是当初张家麾下的漏网之鱼?”
“小人原先也有这么想,也和赵延年提过,便让杨征挑几个本乡本土的暗中查证。结果发现这些人里的确有不少是相邻郡县的乡间恶少,亡命少年,但并非张家余党!”
“不是张家余党?”魏聪愣住了:“那他们干嘛来应募?难道是因为我这里薪饷优厚?”
“好像也不太像!”温升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这两日小人在暗地里查问,好像这些人是仰慕郎君您的威名,所以前来投靠的!”
“我的威名?”魏聪皱了皱眉头:“我是拿贼的,这些人是不法之徒,他们听到我的威名应该是害怕,躲的远远的才对,岂有仰慕的道理?”
“是这么回事!”温升苦笑道:“这几日外间有传言,您斩杀张伯路之后,自己取而代之,当上了新的绛衣将军,而且手段威势更胜于张伯路。那些亡命之徒又不在乎‘绛衣将军’姓张还是姓魏,只要能有人领着他们照老样子,四方劫掠就行了,所以就慕名而来了!”
“哪个混蛋在外头散布谣言!我乃是堂堂朝廷官吏,怎么会带着他们劫掠四方!”魏聪怒道。
“是呀!”温升连忙附和道:“小人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听说有人在临近江上时常看到有锦船出没,船上有多名绛衣武士,与当初张伯路的一模一样,想必是有奸邪之徒假装的。以小人之见,应当尽快将其斩首示众,这样一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不错!”魏聪话到嘴边,却僵住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派出黄平去临近州郡宣示替代张伯路的事情,好像还真是锦船,护卫也是绛衣赤帻,与当初张伯路出行时一模一样。那些人看到的该不会是黄平的船吧?若是这样的话,从某种意义上将那些前来应募的亡命少年还真没找错,自己也许不会像张伯路那样四处打劫商旅,但却取张伯路而代之,四处调解冲突当话事人的念头还是有的。
“郎君,郎君!”温升见魏聪突然不说话了,还以为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小心试探道:“这些都是小人的一点浅见,若是有什么谬误之处,还请郎君恕罪!”
“罢了!”魏聪强装出一份高深莫测的样子:“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专心练兵就是,至于别的,我自有安排!”
“是,是!”温升小心应道:“那小人就先去练兵了!”
温升走开后,魏聪就开始头疼起来,自己本来打算效仿戚南塘,从坚韧朴实的的农夫矿工中募集一批兵员(当然,东汉时恐怕没有这么多矿工可以募集),然后拿《纪效新书》为蓝本,予以严格的训练,精良的兵甲,打造一支所向披靡的铁军。但没想到事情一开始就走了样。打出告示后来农夫没来几个,来的都是亡命恶少,画风完全不一样呀!
“娘的,这事情要从源头查起。也不知道黄平那厮在外头干了什么,搞得我的名声现在这么臭!”魏聪打定了主意,喝道:“王葛,王葛!”
“郎君,什么事!”一旁的王葛赶忙跑了过来。
“黄平回来了吗?”
“黄平?”王葛一愣,好不容易才想起来是谁,赶忙道:“前两天回来了一趟,待了半天就又出去了,说是要去豫章那边,您找他有事?”
“豫章?罢了!传令下去,让他下次回来立刻见我,我有事要吩咐他!”魏聪叹了口气,东汉时候的豫章郡几乎囊括了今天整个江西省,当然,那时候的江西省大部分地区还是蛮荒之地,黄平这小子属兔子的吗?一撒出去就跑的没边没际了,也不怕被沿途的贼人劫了。
讨论区有人让我好好写,但均订是变少,看来用脚投票呀。
第61章 长者之风
魏聪在射圃看新兵操练了一天,天黑才回到住处,身边姬妾送上饭菜,才吃了几口,外边就报说黄平求见。
“这厮不是去豫章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魏聪将口中的饭菜吐了出来,骂道:“真是个不省心的!”
“他要见您,多半是有事!见他一面便是了!”阿荆笑着给魏聪倒了一杯酒:“若不是要紧的,便骂他两句出出气,若是要紧的,也别耽搁了就是!”
魏聪冷哼了一声,示意让黄平进来。片刻后黄平进来,满脸都是喜色:“郎君,大喜,大喜呀!”
看到这厮的模样,魏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酒杯顺手砸了过去:“你还说喜事,我问你,你在外头都说了些什么,搞得我这边成了强盗窝子?”
黄平下意识的一低头,酒杯就从头顶上飞过去了,他吓得赶忙跪在地上:“小人在外头就是按照郎君您吩咐的说的呀!”
“那怎么我张榜募兵,来应募的都是些亡命恶少年,就没几个良家子?”魏聪怒道:“还不是你在外头说什么我这里和那张伯路一样,都是强盗?”
“冤枉呀!”黄平闻言赶忙喊起冤来:“郎君当初不是让小人去四处宣扬威名,好能如那张伯路一般,调解乡里冲突吗?小人便依照您吩咐的,每到一地便将您剿灭张伯路的威名宣扬出去,又表明您处事公允宽厚,慷慨大度,有长者之风。您说这是小人的错吗?”
“公允宽厚慷慨大度,有长者之风,那怎么来了一群亡命恶少年?”魏聪怒道。
“呵呵呵!”旁边的阿荆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魏聪回过头:“阿荆你笑什么,莫不是有什么差错?”
“错倒说不上,只不过有些误解罢了!”阿荆笑道:“这么说吧!想必当初在民间口中,那张伯路也是公允宽厚慷慨大度,有长者之风的!”
“什么?”魏聪愣住了:“他一个杀人越货的强盗,怎么会公允宽厚慷慨大度,有长者之风?”
“没错呀!张伯路杀人越货不假,可他的确待下宽厚,分配抢来的人口货物公允,行事慷慨大度,有长者之风!毕竟他抢的是往来的客商、又不是这些恶少年,这些恶少年眼里,张伯路就是一个慷慨大度宽厚公允的长者呀!”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