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37节
“那就要看你想要什么了,钱、女人、土地,都可以!”精夫笑道:“你可以尽管开口,只要你的人愿意为我效力,我都可以答应!”
“您还真是慷慨大度!”钱文冷笑了一声,脸上露出讥讽之色:“其实你什么都没有,钱、女人、土地都是你抢来的,朝廷大军一到,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说的没错,这些的确都是我抢来的!”精夫笑道:“不过你口中的朝廷不也一样吗?你替朝廷效力,斩首数千,然后朝廷赐你绢千匹,封亭候。这些绢和封地、俸禄难道不都是你们的朝廷从农夫那儿抢来的?和我又有什么区别?至于你们朝廷大军到了之后,我是死是活,倒是用不着你担心,武陵蛮与你们大汉少说也打了上百年交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再打几百年交道。倒是你要小心,你们朝廷也许会接受我们这些蛮夷的投降,但对你们这些叛逆可就未必了!”
“你——”精夫的反驳就好像一把匕首,直接贯穿了钱文的胸口,让他说不出话来。真相最伤人,正如精夫说的,武陵蛮和大汉已经至少打了上百年交道,死在武陵蛮手上的荆州刺史都有七八个了,这次朝廷大军南下,就算平叛成功,最多也就砍下万把蛮夷男丁首级,把精夫赶回位于湘南山地的老巢,迫使其交出人质,再次表示臣服而已。可这些蛮夷部落每年自相攻伐也要死个几千人,只要这些酋长们少收点贡赋,让他们的女人们多生些孩子,多向更西南的蛮夷部落发动几次捕奴行动。
多则六七年,少则四五年,就能把这万把男丁缺口补上来。说到底,眼下的大汉已经不是明帝、章帝时候的大汉了,西北从来没有停歇过的羌乱就好像一个始终无法愈合的伤口,不断消耗着大汉的国力。大汉已经拿不出足够的力量一口气解决这块顽疾了。
但钱文他们就不一样了,作为从豫章郡征发的戍卒,他们的叛变直接造成了益阳县的陷落和后来荆州刺史刘度的战死,这么大的事情朝廷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他们的家人肯定已经被牵连,沦为城旦舂(秦汉的一种刑罚,通常男人要去筑城,女人则去舂米,当然也有其他强迫劳动,即国家农奴)。而他们自己,一旦战败被俘,就会被除以酷刑然后悲惨的死去。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够击败朝廷的讨伐军,至少能给讨伐军造成足够的麻烦,这样他们才有筹码和朝廷谈判,赎回家人。
“钱郎!”刘辛终于开口了:“我这次去了一趟豫章,对你们的家人已经有所安排,只要你们能替精夫好好效力,击退朝廷大军征讨。与家人重聚并不难!而且精夫若是建国成功,你们都是建国元勋,便如邓禹、吴汉他们一般!”
“哦!”钱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但旋即便熄灭了,冷笑道:“击退朝廷大军,就凭你们?呵呵呵!朝廷这次可是拜冯绲为车骑将军,发三河五校,征发了板楯蛮和丹阳兵。这可不是那些州郡兵!”
“我当然知道冯绲的厉害!”精夫笑了笑:“至于什么三河五校,板楯蛮和丹阳兵,不瞒你说,我也在大汉军中待过,自然知道他们的本事。但在荆南我有信心打败他们,而且你还有别的退路吗?”
“你在大汉军中待过?”钱文惊讶的看着精夫:“这怎么可能?武陵蛮的首领不都是父子相传的吗?”
“很奇怪吗?”精夫笑道:“我年轻时候来汉地游历,还加入汉军,凭借军功得到了不更的爵位。快三十才回乡继承了父亲的权位!要不然外面的营地怎么会是那副样子?说吧,你们现在有多少士兵甲仗?我好给你们官职爵位!”
钱文想起来自己来时看到的武陵蛮的营地,的确和汉军营地很相似,他本以为是汉军逃兵建议的结果,却没想到这位武陵蛮的大首领居然在汉军中服役多年,这也就不奇怪了。不过这对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他咬了咬牙:“我们现在有步卒八百七十五人,骑卒三十人,马四十五匹,甲仗齐全,此外还有弩三百四十余张!”
“就是说你们有战兵七百六十人?可我听说你们当初起事的时候只有六百人呀!怎么现在还多了不少?”精夫问道。
“我们在攻破益阳县城和击败荆州刺史刘度时,俘虏了不少汉军兵士,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倒戈加入了我们!”钱文道:“所以除去死伤的人的,我们的人数还更多了!”
“那就太好了!”精夫笑了起来:“我手中也有千余汉军俘虏,待会你可以去一趟,若能说服他们倒戈的,也都交给你们,自立为一营。对了,你们一共有几个首领?”
“连我算一起,一共四人!”
“好,我就封你们四人都为营都尉!”精夫笑道:“此外,兵士每人赏绢布一匹,谷一石,你们四人每人赏器皿四件,权当是我给你们的见面礼!除此之外,再给你们一百个奴仆,照顾你们的伤兵,如何?”
见精夫不但没有设法并吞自己的力量,还增加自己的兵力,赐予谷物布帛,钱文觉得自己心中原有的那块硬物融化了,他起身对精夫下拜道:“多谢您的厚赐,吾等将死之人,当效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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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聂府。
“夫人,大公子又出门了,身边还带了二十余人,都持弓弩兵器!”管家的声音从帷幕后传来。
周氏抬起头来,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疲惫:“他这是去哪里?是又有什么客人,还是——?”
“应该是去码头,不过是不是接客人,这就不知道了!”管家稍一沉吟:“夫人,大公子这几日行踪颇为诡秘,昨天晚上还要从库里拿十万钱出来,被小人阻拦。大公子还拔剑出来,说小人若是不允他拿钱,就要杀了小人。本来先主人弃世,小老儿就应该去地下侍奉的,只是眼见得聂家几代人好不容易才打下这份家业,就要倾覆了,小老儿这心里,这心里——”说到这里,管家便如女人一般抽泣起来。
“罢了!”周氏细密的眉毛皱了起来,她的注意力被管家口中的内容给吸引过去了:“十万钱?他要那么多钱作甚?最后他拿走了吗?”
“小人拼死阻拦,大公子未曾拿走!”
“那就好!”周氏松口气,沉声道:“这件事你做的不错,先夫离世前虽然未曾留下遗言,但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我既然是先夫的正妻,那家中嫡子自然就是策儿,阿生年岁虽然大些,家中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做主。这几日是先夫的祭奠,外边的闲杂人往来的多,你是家中的老人,更要实心做事,看管好家业,不要生出岔子来!”
“有夫人这句话,小老儿就安心了!”那管家磕了个头:“那可否将府中每晚巡查的部曲宾客再增加一倍,发下弓弩枪矛,以备不虞!”
第65章 内讧
“正该如此!”周氏点了点头:“就照这么做,还有,对阿生那边你也要注意一些!”
“喏!”管家应了一声,随即帷幕后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显然他离开了。周氏吐出一口长气,站起身来,娇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这孽种总是不肯安生,本想等到丧事办完了再来料理他,现在看来,只怕是不成了!”想到这里,她轻拍了两下手掌,从帘幕后进来两个婢女,伏地行礼道:“见过夫人!”
“你们两个都是娘家时便跟我来的!”周氏道:“从今日起,你们两个就暗中监视那孽种,若有什么动静,立刻禀告我!”
“遵命!”婢女又拜了拜,起身退下。周氏吐出一口长气,眉宇间自然而然生出一股傲然之气来,出身于鼎鼎大名的庐江(今合肥市庐江县城池乡)周氏的她,委身于不过一介地方豪族的聂整为续弦,可以说是大大的下嫁了。究其原因,固然因为聂整少年得志,英武过人;更重要的是从自从东汉中叶,尤其是公元120年以后所发生的气候变化。
在这段时间里,气候异常频繁,温度陡然下降,导致北方地区出现了严重的旱灾、蝗灾和寒冷天气,这些极端气候条件对农业生产造成了极大的破坏,导致农作物减产甚至绝收,进而引发了人畜饥疫和大量人口死亡。例如,永兴元年(153年),东汉三分之一的郡县遭受水灾、蝗灾;从延熹四年(公元161年)到延熹九年,连续五年都有寒灾,“其冬大寒,杀鸟兽,害鱼鳖”,“自春夏以来,连有霜雹及大雨雷”;延熹九年(公元166年),司隶、豫州发生大饥荒,近乎一半的人饿死。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东汉中后期的气候变化只是长达六百年的干冷期的开始。当然,东汉时人并不知道未来气候的变迁,但眼前的霜冻、干旱、大雪、蝗灾他们是看得到的。作为从汝南迁出的分支,庐江周氏自从汉章帝时步入政坛,百余年来始终长盛不衰,家族成员甚至有两位出任三公的。像这样的家族,固然考虑在政坛上进取,也会考虑自家的未来。
当时长江以南的豫章郡虽然被认为是未开发的蛮荒之地,但气候比舒城(庐江郡治所)更加暖和,水源充沛,有大量可供开发的土地。而柴桑正好位于彭蠡泽与长江的交汇处,可以通过水路连同豫章郡各县以及江东驻郡,聂整又是当地有名的大豪,拿出一个女儿来,与其联姻;对庐江周氏来说可以为自家的继续南下布下一枚暗子;而聂整也为自家从地方大豪向州郡高门发展获得朝中的奥援,可谓是双赢。可问题是人算不如天算,聂整才三十出头就死了,周氏也变成了寡妇。不过幸好已经两人已经有了儿子,不过如果能借此控制住聂家,聂整死了比活着对于周氏本人还是庐江周氏还更好些。
“现在看来,那小孽种只怕在背后搞什么鬼!还是要家中派些人来,以为后援,才能无忧!“周氏主意已定,她招来婢女问道:“庐江家里可有派人来拜祭的?”
“有!”婢女道。
“是谁?”
“是二房的五老爷!”婢女答道。
“二房的五老爷?”周氏努力回忆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确定来人是谁,气急道:“你是说周显?怎么是他?那个酒蒙子?这么大的事,家中怎么派了他来?”
“听说好像庐江那边入冬就发了疫病,家中几个管事的老爷都染了病,在家休息,出不得远门,只有他了!”
“好吧!”周氏无可奈何的低下头:“你去一趟,把他请来!算了,他住在哪个院子,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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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将空了的酒杯放回几案上,用颤抖的手去拿酒壶,却发现已经空了。他失望的叹了口气,对门口喊道:“来人,来人!快替我沽些酒来!”
房门被推开了,周显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一手拿着酒壶,一边骂道:“怎么这么慢,这家里人都死光了吗?我可是你家夫人的长辈,你们这么怠慢小心我——”
周显的声音戛然而止,从门外进来了一位身着孝衣的绝美少妇,正是聂整的遗孀周氏,她目光扫过周显手上的酒壶,眼中露出明显的厌恶神情:“五叔,你好歹也是代表我娘家来拜祭的,如今阿整过世还没几天,你就喝成这样,旁人看了会怎么想?会怎么看我们庐江周氏?”
面对周氏的斥责,周显尴尬的笑了起来,他迅速的将酒壶放到身后,干笑道:“我也就是酒瘾犯了,喝上半壶解解馋。再说我是在屋里偷偷喝的,旁人不也看不到吗?你该不会往家里告我的状吧?”
“你是我的长辈,我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怎么可能去告你的状?”周氏道,她看了看屋内,对随行的婢女道:“你去让下人送些热汤水来,然后去门口守着,不要让其他人进来打搅!”
“是!”
待到婢女离开,周氏走到胡床旁坐下,叹了口气:“五叔,我嫁到柴桑聂氏的原因,你应该也知道。眼下阿整被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才刚刚断奶,那孽种整日里东奔西走的,拉拢援手。我能依仗的还有谁?您是我的长辈,却这个样子,叫我怎么办?”
“孽种?”周显还没喝醉,立刻就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聂生?他竟敢与你争夺家业?好大的胆子!他不知道你才是正妻吗?”
“他当然知道,可问题是他已经十六了,我的孩子才多大?再说当初他娘的确也是阿整的正妻,若是我那孩儿不在了,我也争不过他了!”周氏凄然道。
“毛还没长齐的狗崽子,也敢和我们庐江周氏争家业!”周显拍了拍胸脯:“侄女你不用担心,一切都包在我身上,我立刻写信回去调人手来,把这小子宰了!”
“那怎么行!”周氏摇了摇头:“不管怎么说,名义上我也是他的后母。阿整尸骨未寒,我就下手杀他,将来如何能服众?毕竟他也是有母家当外援的!”
“那应该怎么做?侄女你说!我都听你安排!”周显道。
这时婢女从外间拿了热汤来,周氏稍微停顿了一会,待婢女退了出去:“我们庐江周氏乃是诗礼传家,便是要杀他,也得师出有名。这样吧,明日我就说自己哀伤过度,病倒了。你修书回去,让家里调派些人手来,听我调遣。除此之外,你明日替我去一趟县里,拜会一下县令,送一份礼去!”
“写信让家里派人来,还有明日去县里拜会送礼!就这两桩事?我记住了!”周显拍了一下大腿:“都包在我身上!”
“好!”周氏站起身来:“那就都托付叔父了,这热汤你喝点,然后就休息,这酒就暂停几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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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今九江),卧牛矶。
船板嘎吱嘎吱地降下,轰的一声压上码头。
岸上的人们一脸茫然,呆头呆脑的看着这一条条锦船。甲板上站满了身着绛衣、头戴赤帻的壮士,他们的腰间悬挂着箭囊和弓袋,长达一丈七尺的长矛靠在肩膀上,宛若密林,随着一声号令,这些精壮汉子从船板上下来,分作两厢。人们慌乱的退到路旁,屈膝跪下,迎接这位不速之客。
“郎君,都准备好了,您请下船吧!”刘久躬身道。
“嗯!”魏聪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这已经不是自己第一次带着军队出行,但这种在居于众人之上的感觉的确很让人迷醉,难怪当初高皇帝在人群里看到始皇帝出巡,会说出“大丈夫当如是也”的千古名句。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便下了跳板,翻身上马,在卫队的簇拥下向前而去。
“黄平!”魏聪问道。
“属下在!”黄平迎了上来:“郎君有何吩咐!”
“你说我是就这么直接去聂府,还是先派人知会聂生一声,再过去?”魏聪问道。
“两种各有各的好处,前者先声夺人;后者可以待机而动!”黄平笑道:“不过照属下看,还是直接过去的好!”
“为何这么说?”魏聪问道。
“属下回去的时候,也未曾想到郎君麾下如此雄壮!”黄平笑道:“有这两百人,足够压服当场了!无论是聂生,还是那个女人,都只有跪在地上讨好您的份,您完全可以待价而沽,随便选择一个!若是后者,反倒是绑住自己手脚了!”
“嗯!”魏聪点了点头:“你考虑的倒也周到,这样吧!你现在立刻尽快去聂府,把我到了的消息告诉第五登,让他有个准备。”
“遵命!”黄平应了一声,便打马向聂府而去。魏聪抖了一下马鞭,喝道:“鼓吹,奏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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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府,后院。
“夫人,夫人,不好了!”管家气喘吁吁的冲进院子,还没进门就喊道。
“出什么事了?”周氏推开房门,她美丽的脸上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怎么睡好:“大公子那边有事吗?”
“不是大公子,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还没回来!”管家急道:“外头有一队人马,又是鼓吹又是绛袍,长矛就如林子一般,好大阵仗,端的吓人!说是江陵绛衣将军,前来拜祭好友的!就堵在门口,夫人,您快给个说法吧!”
“江陵绛衣将军?”周氏愣住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当然不曾听说过张伯路的事情,但她也知道这“绛衣将军”肯定不是朝廷的将军,哪怕就是个中郎将,也至少是比千石的高级军官了,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家夫君平日里好像还真没这种故友。俗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难道是那孽种拉拢的外援到了?想到这里,周氏咬了咬牙:“既然是前来拜祭先夫的,我家就不能失了礼数,你先让家中部曲戒备,然后请来人进门拜祭,我在堂上迎他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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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堂。
好浓重的臭味,估计尸体都已经腐烂了,放了这么多香料都压不住!
魏聪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向上首的棺材拜了几拜,又奉上作为祭品的缎帛。方才站起身来,方才一直跪在帘幕后的白衣妇人站起身来,向魏聪拜了一拜:“先夫为人暗害,郎君从江陵前来拜祭,足见盛情。妾身周氏,实在是感激不尽!”
“还真是要想俏,一身孝,这聂整还真是艳福不浅!”
魏聪心中暗想,赶忙还了一礼,道:“在下魏聪,乃是南郡贼曹掾,数年前途径柴桑,与令夫谋面,以为平生至交。前几日得知噩耗,便赶来拜祭,无礼之处,还请夫人原谅!”
“南郡贼曹掾?”周氏闻言一愣:“那,那刚刚为何说是‘绛衣将军’?”
“哦哦,是这么回事!”魏聪笑道:“绛衣将军本是一名江贼名叫张伯路,手下有四五百亡命少年,纵横江表十几年州郡不能治。在下前些日子与其有些冲突,将其斩杀。太守得知后,便征辟在下为贼曹掾。太守欲借其威名压服群小,便让手下武吏皆照昔日那张伯路麾下同样打扮,绛衣赤帻,有些好事之徒,便称在下为‘绛衣将军’,久而久之,就弄假成真,让夫人见笑了!”
周氏扫了一眼魏聪腰间,果然发现有印绶,暗想这魏聪自称贼曹掾应该不假,但绛衣将军的来历就未必了。不过虽然不是将军,但也是一郡太守的门下五吏,再看魏聪的年纪外表,估计家世也不会差,自己怠慢不得。
“原来如此!”周氏笑道:“倒是下面人搞错了,郎君远途而来,足见高义。不如且去后堂,喝些热汤水说话!”
第66章 查案
“多谢!”魏聪也早就忍不住这里的味道了,他随着周氏来到后堂,分宾主坐下,喝了一口送上来的蜜水,道:“夫人,在下多嘴一句,追查聂兄凶手之事,可有什么眉目?”
周氏虽然是续弦,但聂整是正当盛年,她生的貌美,又给聂整生了一儿一女,两人的夫妻关系其实很不错。此时见魏聪问道丈夫被害之事,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有劳郎君询问,先夫被害时并无旁人在场,所以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毫无头绪!”
“那聂兄生前可有什么仇人?”魏聪问道。
“家夫乃是一方豪杰,生前最喜为人调解怨仇。这调解总有人满意,有人不满意,若说是仇人,那可就太多了!”
“这倒是!”魏聪点了点头,聂整干的事情其实与张伯路后来没啥区别,说得好听叫为人解怨,说的难听就是武断乡里,虽然好处大,但也是最拉仇恨的。这么多年下来,有动机杀他的人只怕遍布整个豫章郡,现在人死了,想找出凶手来,难比登天。
“在下倒是对查凶有几分本事!”魏聪笑道:“若是夫人信得过,便让在下来做,短则三五日,多则七八日,必给夫人一个交代!”
“可,可是——”
周氏这下可被魏聪弄懵逼了,这个不速之客三言两句便说要替自己丈夫查找凶手,多半是别有用心,可自己若要拒绝,人家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外头可还有全副武装的人马,还不知道藏有什么后手,岂能随便拒绝?正当周氏正想着应该怎么样找个委婉的话语推诿掉时,魏聪站起身来:“既然夫人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好,欲查凶手,就应当先询问当时跟聂兄出行之人,他们在哪里,请叫来让我询问一番!”
周氏看魏聪的样子,倒像是真的要查案子的样子,自己若是拒绝反倒是不讨好了。她命人叫来当日随聂整一同出猎的郭奎,介绍了魏聪之后道:“你将当日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与这位魏郎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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