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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39节

  “罚金无所谓?这么说,你很有钱了?”坤道问道。

  “倒也还好!”魏聪笑道:“前些日子我讨灭了一伙江贼,得其资财田产,算是发了一笔横财,所以区区罚金倒是不怕!”

  “什么江贼?能让你发了横财都不怕罚金?”

  “贼首叫张伯路,有个外号叫绛衣将军!”

  “绛衣将军张伯路?”坤道神色大变,她重新打量了一遍魏聪:“难怪阿狸这么紧张,原来张伯路是你杀的。我问你,你一个南郡贼曹掾,来扬州这边干嘛?莫不是缉拿什么凶犯?”

  魏聪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女道神色的变化:“这倒不是,前几日冯车骑统领大军抵达江陵,来年开春就要渡江讨伐荆南的武陵蛮,太守令我领郡兵随军出征。此番出兵凶险莫测,我听有个朋友说这里颇为灵验,便前来烧香祝祷一番,祈求平安!”

  那女道听了魏聪这番解释,神色微和,朝廷册封冯绲为车骑将军,领大军南下平定叛乱这种事情早就传的众人皆知,至于魏聪一个贼曹掾被太守派去带兵打仗在秦汉时期很正常,因为在当时人看来,对内捕盗和对外军事征伐都是一种执法行为,即“内则斧钺,外则兵戈”,很多当时的执法官员同时兼有统兵的权限,比如汉代的中尉(后改名为执金吾),即有管理指挥关中地区郡国兵的权力,又是京师地区的司法官,有审查宗室贵胄以及诸侯王不法之事之责。像他这样即将远征之人,出外求神祈福倒也寻常。

  “你是南郡贼曹掾,怎么会来柴桑祈神?”女道虽然还是询问的语气,但脸上已经多了一丝笑容,显然戒备之心已经少了许多。

  “是这位向我举荐的!”魏聪早就想到了对方可能会问道,指了指旁边的巫妇:“她说此地颇为灵验,只要所求,无不应验!”

  那巫妇也不是傻子,赶忙应道:“不错,是小人向这位郎君举荐的!”

  那女道看了看那巫妇的打扮,看出对方的身份,心中最后一分疑念也去了,她走到水潭旁,随手挑开魏聪刚刚留下的木盒,只见里面竟然有十匹上等厚锦,方便还有一枚马蹄金,这已经是十分厚重的祭品了。她看了魏聪一眼,心生好感,面生红晕:“你这人倒是大方的很,送了这么重的礼物,倒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你且过来,我帮你看看相!”

第68章 诡道

  “我过来?”

  “是呀!不然我怎么替你看相?”女道见魏聪犹豫不前,不由得好气又好笑:“你花了这么多钱,跑的这么远,不就是想知道未来的吉凶吗?离得这么远我怎么替你看相?”

  “主要是您身边这头豹子看上去凶猛的很,在下不敢上前!”魏聪苦笑道。

  “你是说阿狸呀!”女道笑了起来:“它乖得很,若无我的命令,它不会伤你的!”

  “话虽如此,可在下看了它就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您又如何替我看相?”

  女道看到魏聪胆战心惊的样子,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看你堂堂八尺之躯,怎么如此胆小?太守竟然让你带兵去征讨武陵蛮,还真是应了那句‘寒素清白浊如泥,高第良将怯如鸡’。朝廷尽数用你这等‘人才’当官,天下如何不大乱?罢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把你的印绶丢到山下去,让你去慢慢找!”

  “别,别,姑娘您人美心善,千万别丢,我过来就是!”魏聪赶忙喊道,一步步挪了过来,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那女道听魏聪夸奖自己貌美,不由得心中暗喜,又见魏聪身长八尺,白皙有须,仪表不凡,心中生出一股怜意,挥了挥手,示意那豹子到水潭另外一边去,笑道:“你这胆小鬼,豹子离得这么远了,你还不过来!”

  魏聪小心翼翼的走到那女道面前,苦笑道:“非是我胆小,只是姑娘这头豹子太大了,我看它的样子,就浑身发软,使不出气力!姑娘可否让它离得再远些,不然我还是有些害怕!”

  “罢了,这也不能全怪你,阿狸乃是山中异种,的确比寻常豹子要大出不少!”女道见魏聪夸奖自己的豹子,心里也很高兴,她让那豹子又远了些,看了看魏聪的脸,点了点头:“鼻直口方,天庭饱满,这般看上去倒也不像是早夭之相!”

  “这么说来,我这次出兵会安全归来啦!”魏聪装出一副欣喜的样子。

  “哪有这么简单的!”女道没好气的呵斥道:“若是面相好就能出征不死的话,那战场上岂不是死的都是面相不好得了?天道岂有这么不公的,来,把手伸出来,让我摸摸骨相!”

  魏聪伸出右手,那女道握住了细看起来,突然她咦了一声:“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呀?”

  “怎么了?”魏聪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事先藏在袖中的匕首,正准备动手,被那女道吓了一跳,赶忙答道:“哪里不对吗?”

  “你今年多少岁了?”那女道看了看魏聪的脸。

  “二十六,不,已经二十七了!”魏聪小心答道。

  “有二十七了?脸上看去也才二十出头!”那女道心中暗想,口中却道:“二十七?可我看你的骨相,你应该还没出生呀!”

  魏聪闻言脸色大变,如果说他从一开始都把这女道当成一个擅长驯养野兽的女刺客兼职女神棍的话,现在就对其自称的能力将信将疑起来,毕竟这个时代是没有人知道自己出生于近两千年后的。

  “算了,应该是我哪里算错了!”女道摇了摇头:“那就占鸟吧,来,你站这里来,看着山那边,看看最早飞过来的鸟有几只?”她毫无戒心的指了指水潭旁边的石块,让魏聪站到上面去,却没有注意到魏聪的左手已经从袖中滑出,紧握着一柄怀匕。

  魏聪轻快的上前一步,右手抓住了女道的右手腕,用力反扭过来,左手的匕首已经顶住了女道的腰间肾脏处,沉声道:“让你的豹子不要过来,我不想伤你!”

  女道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腰间便是一阵剧痛,她刚想反抗,魏聪手中加力,她就不由得痛呼道:“松开些,你干什么!松开些!”

  这时第五登他们几个也冲了上来,将那女道拿住,第五登从女道身上拿回印绶,还给魏聪,笑道:“郎君,还是您有本事,这女道被你耍的团团转,哪里知道您打过这么多仗,怎么会怕一只豹子!”

  “能示之以不能,兵者诡道也!”魏聪接过印绶笑道:“这女道想必有不少本事,只是没机会发挥,不然仅凭那只豹子,在山林里就能让我们吃大亏!”

  “你这狗贼!”女道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大怒道:“你一个大男人居然用诡计,有本事你放开我,我俩重新打过,谁赢了才是真英雄!”

  “大丈夫宁斗智不斗力!”魏聪笑了起来:“还有,你最好让你的豹子远些,不然就别怪我的人用弩伤它了!”

  女道恨恨的看了魏聪一眼,知道形势比人强,只得打了个唿哨,那豹子看了众人一眼,缓缓的退入林中,不见了!

  第五登让人将女道绑好,发出讯号,让接应的人赶来。魏聪笑了笑:“聂整豪勇过人,却死于你手,我自然不敢小视你?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道扭过头去,却不说话。魏聪笑道:“你不说话也无妨,回去后交给聂家人,他们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

  “我姓卢!你叫我阿卢便是!”女道终于开口,她看了看魏聪:“你方才说的不错,你能让我不防备拿住我,这就是你的本事。不错,聂整是我杀的,你是南郡贼曹掾,管不到豫章的事,拿我想必是为了聂家的赏金,你把我放了,他们出多少,我再出一倍来!”

  “再出一倍?”魏聪笑了起来。

  “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又算得什么?”卢萍笑道:“五百匹绢帛如何?只要放了我,就是你的!”

  “五百匹绢帛?”

  “嫌少?”卢萍眼珠一转:“那就一千匹,这可不少了,别太贪心了!”

  几百年后宇文泰给东魏大将高敖曹脑袋开出的赏金也就绢万匹,结果由于当时西魏太穷,府库空虚,没法一次性支付一万匹绢的赏格,砍掉高敖曹的那位西魏士卒只能每年领一部分,结果北周灭亡了他都没领完。卢萍给自己开出了十分之一个高敖曹的赏金,着实不少了。

  旁边的第五登见魏聪不说话,冷笑道:“你这妖女可知,拿你回去,不要说聂家的家业,就连女主人也都是我家郎君的。你就安心等死吧!”

  “女主人?你是说聂整的遗孀周氏吗?”卢萍笑道:“嗯,我是曾听说过她是个难得的美人,不过那也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又能好看到哪里去?难道还能比得上我不成?”说到这里,她目光迷离,声音柔媚。第五登眼神一阵迷茫,下意识的应道:“两个孩子的妈妈,自然是不如你了!”

  “既然她不如我,那又何必杀我讨好她呢?只要你解开绳索,我现在就是你的人了?岂不远胜那个寡妇?”

  “是呀!只要放开,你就是我的人了!”第五登下意识的要去解绳索,旁边的魏聪发现不对,立刻踢了他一脚:“蠢货,你昏头了吗?干嘛解绳子?”

  第五登这才如梦初醒,脸色涨的通红,骂道:“臭婊子,你刚刚对大爷耍了什么花样?信不信大爷宰了你!”

  卢萍见自己的法术没生效,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却不理会。魏聪笑嘻嘻的走了过来:“你刚刚用的是催眠术吧?我劝你别再耍花样,不然的话,我就让人把你丢进粪坑,浸上三天三夜!”

  “你,你竟敢如此!”

  听到魏聪的威胁,卢萍顿时脸色大变,她知道魏聪在将自己送回聂家前不可能杀自己,以自己掌握的各种秘术,在回去的路上有很大把握逃走,但丢进粪坑对生性爱洁的她来说可谓是生不如死。

  “我为什么不敢?”魏聪冷笑一声:“粪坑这里一时间找不到,但我们这里有几十号大男人,把你身上涂满屎尿还是没问题的!怎么样?你想不想尝一下这等滋味!”

  “别!”卢萍脸色惨白,低声道:“千万不要,你对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只要别拿那些东西沾污我!”

  “那好!阿登!”魏聪道。

  “属下在!”

  “你现在把这女子的嘴巴堵上,眼睛蒙上,省的她再使法术害人!”

  “喏!”早就摩拳擦掌的第五登应了一声,立刻去找布条,卢萍赶忙道:“郎君,我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如果你不把我交给周氏,我告诉你!”

  “郎君,不要听这妖女的,她分明是又耍弄鬼把戏!”第五登刚刚吃了这女人的亏,已经恨到了极处,哪里还肯听她的什么秘密。

  “你现在人都在我手里,秘密自然也是我的!我把你丢到粪坑里,你还能熬得住不成?”魏聪笑道。

  “小女子的确熬不住,不过一死还是可以的!”卢萍脸色惨白,眼睛里闪着决绝的光:“人一死,粪坑里也好,大卸八块也罢,都是不会说话的!”

  魏聪静静的看着卢萍的眼睛,良久之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如果你的秘密真的那么重要,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周氏,但我也不会放你走,你还是我的囚徒,明白吗?”

  “明白!”卢萍显而易见的松了口气,她看了第五登一眼:“你走开些!”

  “我走开?”第五登怒道:“你皮痒了吗?对我发号施令?”

  “我的秘密只能让你一人知道!”卢萍对魏聪道:“若是其他人知道了,就会惹来弥天大祸!”

  “好!”魏聪点了点头,对第五登道:“你让开些!”

  “郎君,这女子有邪术呀!”第五登急道。

  “无妨,她的法术应该只能对付没有准备的人,还有,待会如果我下令放了她,那就是中了她的法术,你就把她丢进粪坑去!”

  “嘿嘿,属下明白!”第五登看了卢萍一眼,满脸狞笑,这才转身走开。

  “你现在可以开始了!”魏聪做了个手势,在身后的石头上坐下。

  “你知道我为何要刺杀聂整吗?”卢萍问道,她不待魏聪回答,就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受到一个人的指派,是他让我杀聂整的!这个人的身份十分尊贵,你绝对猜不到他是谁!”

  “尊贵?难道还能是天子不成?”魏聪随口笑道。

  “什么?”卢萍神色大变:“你怎么猜到的?”

  “不可能吧?”魏聪笑了起来:“像聂整这等小人物,天子要杀他还需要这么麻烦?你若是要编谎话,还是多花点气力,编个像样的好,不然的话,我这些手下可不答应!”说到这里,他伸手指了指第五登。

  “哪个撒谎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卢萍顿时急了,她顿了顿足:“别人说真话也不相信!”

  “这就要问问你自己了!”魏聪笑道:“你是一个杀人凶手,生性狡猾、凶残,还怀有各种害人的邪术,还说出这等话来,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什么叫害人邪术!”卢萍怒道:“这多半都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秘术,让你说的这么难听!”她咬了咬牙:“你总该听说过清河王刘蒜吧?”

  “没!”

  “连他你也没听说过?”女道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天子宗祧茂盛,子嗣众多,我哪里可能尽数知道?这么说来指使你下手刺杀聂整的就是他?”

  “不错!”卢萍点了点头:“就是此人,他可以说是天下距离天子之位最近的人,曾经两次差点就登上大位,只差一点点!”

  “哦?有这等事?”魏聪的兴趣终于被勾了起来:“说详细点,这个人怎么这么倒霉,居然有两次差点登上大位?”

  “那可否把绳索松开些?”卢萍笑道:“缚太紧,说话都不方便!”

  “那就不必说了,反正也就是个故事,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魏聪笑道:“阿登,把这小娘子的嘴巴堵住,我们回去!”

  “且慢,且慢,我继续说就是了!”卢萍气急败坏,她瞪了魏聪一眼:“你最好别落到我手里,不然今天的招待我都要一一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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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内情

  “那就等你拿住我再说吧!”魏聪笑道:“还要讲吗?”

  卢萍强压下心中的怒气,讲述起来:原来汉顺帝刘保去世后,立其长子,刚刚两岁的太子刘炳为帝,即为汉冲帝,然而汉冲帝在次年即公元145年二月也去世了。这位自然不可能有儿子,于是选拔继任者的问题就摆在了当时人的面前。依照东汉的惯例,选拔新帝将由梁太后、大将军梁冀以及代表外朝的三公共同商议之后决定。可是在这个问题上,代表外戚的大将军梁冀和代表外朝执行机关的太尉李固产生了分歧,李固认为时下天下不稳,应当选拔一个年龄较大,有德行的贤德之君,就好像周勃立文帝,霍光立宣帝一般,而不可贪恋权势,故意立一个幼年为君。所以他举荐清河王刘蒜。而大将军梁冀和太后还是选择了乐安王之子,时年八岁的刘缵(汉质帝)。

  不过这并没有损害李固和梁家的关系,毕竟李固当初接受过大将军梁商(梁冀和梁太后之父)的举荐,算是梁家的故吏。可汉质帝也没有在位多久,登基不久后就被梁冀毒死。于是梁冀就再次召集三公、二千石官员和列侯,共同讨论继承帝位的人选。李固、胡广、赵戒(三公)及大鸿胪杜乔都建议立清河王刘蒜。但梁冀想立蠡吾侯刘志为帝,众人不同意,梁冀愤愤不乐,可又没有别的理由可以改变众人的主意。

  中常侍曹腾因为之前拜访刘蒜时,刘蒜没有向他行贿,听说此事后,便在夜里到梁冀那里,劝说其立刘志为帝。第二天再次商议时,梁冀意气汹汹,而言辞激动,外间过道上藏有兵士。自胡广、赵戒以下的官吏,没有不害怕的。都说:“只有大将军发令就是。”可是李固与杜乔仍坚持原来的意见。梁冀大声宣布“罢会”。可是,李固仍认为刘蒜是众望所归,于是再次写信劝说梁冀,梁冀更加愤怒。便劝说太后,先将李固免职。最后立刘志为帝(即汉桓帝)。

  “这么说来,这清河王刘蒜还真是没有帝王之命呀!”听到这里,魏聪笑了起来:“不过他两次争位失败,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真是运气不错。我若是他,只怕早就把王位传给儿子,找个地方隐居避祸。他居然还敢这般跳腾,当真是嫌自己命长了!”

  卢萍听魏聪这番话,神色微变,叹道:“你这人虽然孤陋寡闻,人倒是极聪明。不错,那梁冀拥立刘志登基之后不久,便使人搞出了一桩冤案:说妖人刘文、刘鲔欲立清河王刘蒜为天子。最后虽然没有查出刘蒜与这两人有切实关系来,还是将其贬爵为尉氏侯,流放桂阳!”

  “自古以来争夺大位本就如此,胜者上天,败者入地。这清河王刘蒜也没什么好抱怨的,反过来也是一样。不过他竟然没有在途中病死?看来当今天子还真是仁厚之人呀!”

  “不!”卢萍摇了摇头:“那刘蒜得知自己被治罪之后,立刻就服毒假死脱身了!”

  “这还差不多嘛!”魏聪笑道:“不过这刘蒜还真有一套,被卷进这种大事两次居然还能全身而退。”

  “这又算的什么!”卢萍撇了撇嘴:“他本就是道家不世出的天才,这假死脱身,金蝉脱壳本就是道家根子里的本事,他这不过是故技重施罢了,照我看,他当初争夺帝位前就早已做好了失败后脱身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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