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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46节

  “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快打完了吗?”

  “快上高处看看,该不会是又有贼人来了吧?”

  “对,祖宗保佑,还好这钱还没给,不然就人财两空了!”

  商人们惊恐的爬上高处,向旁边的土丘爬了上去,他们惊讶的发现目光所及之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方才还在拼死抵抗的叛军首领及其亲兵已经完蛋了,他的首级被一个骑兵用长矛挑着,在胜利者面前炫耀;官军正在将一个个精疲力竭的战俘从树丛和沼泽地里揪出来,用绳索串起来,驱赶到一起,完全看不出战局有反复的迹象。这时才有人发现喊杀声的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公达,公达?”为首的葛姓商人看到黄平正和几个兵士说些什么,赶忙跑了过去:“这是怎么回事?哪里又打起来了?”

  “应该是遇上贼人的援兵了!”黄平笑道:“校尉为了防备贼人可能的援兵,预先在西面道路两旁用弓弩手设下埋伏,他刚刚看到这边胜局已定,就赶过去了!”

  “贼人还有援兵?”葛姓商人吓了一跳。

  “是呀!你没看到那边的山吗?”黄平向西边指了指:“巴丘城就在山上,湖边这个只是个集镇,贼人的大部是在围攻巴丘城,校尉先打集镇这边,另一股贼人发现了,当然会派兵来援!”

  “那,那是胜是败?”葛姓商人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要是打输了怎么办?”

  “你没听我刚刚说的吗?校尉有设下埋伏!埋伏?”黄平得意的笑了起来:“你也打过猎吧?野猪、豹子、熊、老虎、犀牛,再厉害的猛兽,只要落入猎人的埋伏之中,都只有死路一条。既然校尉已经设下了埋伏,贼人的援兵不来也好,只要来了,那就只会输!”

  “对,对!”葛姓商人笑的有些勉强,对黄平的话他有些将信将疑,但不过两刻钟过后,信使就印证了黄平判断的准确。官军赢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贼人的援兵首领死于从道路两旁杂木林中射出的第一阵弩矢,和绝大多数失去指挥官的古代军队一样,贼寇立刻陷入了混乱之中,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向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乱跑乱钻,很快就耗尽了体力。这时第五登下令吹起号角,从树丛中冲出来官军士兵将敌人截成数段。在短促的白刃战后,活着的人都放下武器,弯曲膝盖跪在地上,乞求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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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至少有三百俘虏!”火堆旁,葛姓商人脸色胀的通红,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兴奋:“好长一串,都是青壮汉子,我仔细看过来,很多人身上除了被树枝的划伤啥都没有,就这么投降了,而且我听说设下埋伏的官军一共才两百人,却活捉了三百人,那魏校尉还真是有本事呀!”

  “这叫兵法!兵法!懂吗?”云姓商人得意洋洋的说:“你们知道吗?魏校尉是河北邺城人,祖上便是文帝时名将魏尚,是世代家传的兵法!当初他能杀掉张伯路,对付这些蛮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文帝时的名将魏尚?我只知道魏校尉是河北邺城人,却不知道这个,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旁人将信将疑的问道。

  “自然是有来历的!”云姓商人脸上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要不然这兵法能从天上掉下来?这兵法和《尚书》、《春秋》、《易》一样,都是家传的学问,除非是自家孩子或者入室弟子,否则谁肯白白教你?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这话总该听过吧?”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这些商人都是见过世面的,魏校尉的兵法哪里来的不知道,但当时经书世代相传,通一经出仕为官,然后飞黄腾达,世代两千石的;开门讲学者就有成百上千的青年人背着学费,带着仆役上门求学,乃至聚集成集镇的事情他们可是见得太多了。在东汉知识是和家族紧密联系的,有知识的人可能会穷(大家族也有破落子弟),但绝无低贱之人。反过来就未必了,像这些商人家资多的有几百万钱,少的也有几十万钱,以当时的标准看都是富户了,但是社会地位很一般,家里想出个县吏都不容易,更不要说郎官,孝廉了。“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这句话还真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哎,我等出外风餐露宿,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赚钱,就算家中妾衣锦,马食谷,又有什么用?还及不上人家素士一人!”

  “是呀,诵读圣人之言,便可致公卿,谢天子。岂是金银犬马能比的?”

  “那是自然,老云刚刚不是说了吗?遗子黄金满籝,不如一经!通五经便可出任五经博士,后世子孙也能受用无穷。金子只会招来强盗,你见过哪个强盗去抢经书的?”

  “这话没错。可惜我家那两个兔崽子拿起书就想睡觉,蠢的挂相,不然就算花再多钱我也送他们去黄公门下求学了!”

  “废话,黄公若是看得上眼,这里谁有娃不想送去?欧阳尚书的嫡系传人呀!能当上黄公的弟子,那祖坟可是冒青烟了!”

  “其实也是有办法的,自家孩子不成,就去自家宗族里看看,有哪家孩子天资聪颖,又家中贫困的。就拿些钱资助其求学,若是能有所成就,也是有好处!”

  “这话不错!”有人猛拍了一下膝盖:“无非是少买个姬妾嘛!不求他别的,只要他发迹了照应一下自家孩子也就是了。”

  “对,此番回去后,就去打听一下!”

  正当这些商贾们为自己的家族未来而用心筹划的时候,魏聪却在为另外一件事情——他的船队现在还没有抵达集镇的码头,他这种小远征军的所有辎重可都在上面,如果那些没了,今天刚刚赢得了两次胜利完全是得不偿失。

  “杨征那厮怎么搞的!”魏聪焦虑的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无论是好是坏总得有个音讯呀!”

  “郎君!已经派出去四五条小船寻找了,都是本地人,您不必焦虑!”赵延年低声道:“您眼下身为一军之将,身系三军之命,还请先用些食物,莫要急坏了身体!”

  “罢了!”魏聪摆了摆手,回到几案旁坐下,赵延年见状,对外面招了招手,片刻后仆役送了一碗汤饼进来,魏聪吃了两口,问道:“士卒们怎么样?可有吃食?受伤的人可有照顾的?”

  “郎君请放心!”赵延年笑道:“贼人的营中找到了粟米两千余石,还有杂畜五六百头,足够军中一月之需,集镇里的几个富户也送了牛酒军粮来,此外随军商人那里应该也有不少军粮。”

  “嗯,这样就好!”听到暂时不用担心军粮,魏聪面色稍和:“延年,待会你和我去营地巡查一下,眼下咱们身处敌境,周边都是敌人,切不可有半点懈怠呀!”

  “郎君请放心,属下晓得!”

  魏聪随便对付了几口,就换上衣甲,和赵延年出了帐篷,此时天色已晚,夜风夹杂着山间松脂的清新气息,迎面而来。魏聪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拢紧了披风,挺直腰杆,向营门走去。由于大部分帐篷还都在船上,士兵们不得不聚集在一堆堆篝火旁,一边烤火取暖,一般进食。每当魏聪走近某个篝火,老兵们纷纷站起身来,向刚刚带领他们取得胜利的将领行礼致意,而魏聪都会挥手致意,有时还会停下脚步,叫出老兵的名字,甚至还会拍拍对方的肩膀,说上两句笑话。每当此时,那些老兵都会兴奋的脸色通红,旁边的新兵也会投以艳羡钦佩的目光,当魏聪离开后,新兵们也会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询问关于魏聪的事情,而老兵也会得意洋洋的卖着关子,将魏聪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随着篝火的减少,魏聪抵达了营地的边缘,由于时间的缘故,军营的边缘没有壁垒和壕沟,用沼泽取而代之。月光投在沼泽地上,将其染成银白色,将更远一些的山丘和树林衬托的更加阴暗。魏聪回过头,突然意识到营地的火光在无垠的夜色中是多么的微弱。

  “延年,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人太少了?”魏聪低声道。

  “啊?”赵延年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显然他不太明白上司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问题。

  “你看,外面的黑暗无边无际,里面隐藏着无数敌人,与之相比,我们军营里的火堆实在是太少了!”

  赵延年想了想之后答道:“郎君,当初您带着我们去宛城的时候,我们一共只有九个人:您、我、王寿、王葛、第五登、温升、陈齐、刘久、李何,而我们现在仅仅这里就有八百人!”

  “呵呵呵呵!”魏聪笑了起来:“不错,的确我们现在还很弱小,但不会永远这样!”他挥舞了一下手臂,画了一个大圈:“延年,总有一天,我会有十万步骑交给你指挥!”

  “那就太好了!”赵延年的眼睛闪着光:“若是如此的话,延年定当为郎君取下全楚之地!”

  巴丘山城。

  “也许我们应该给他弄一副棺木!”罗宏看着眼前坑底正在被碎土一点点掩埋的白麻布包裹的尸体叹道:“哪怕是薄一点的松木棺木也行呀!他再怎么说也是一个都尉,死了就用块麻布卷了这么埋了,也未免太简陋了吧?”

  “城里做挡箭板的木头都不够,百姓家里的门板、床板、桌子都被拆光了,活人都顾不上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给死人!”

第81章 矛盾

  说话的是巴丘县都尉王圭,他是个体格健壮,容貌丑陋的中年人,生了一个宽鼻和宽厚的下巴,人还不错,就是有时候说话太过诚实了。由于县令已经战死,他就是当地实际上的最高长官。

  “话也不能这么说,不管这么说他也是为了解巴丘之围才来的,你让他这样——”

  “罗老哥!”王圭打断了罗宏的话头:“我问你,不是这厮急着立功,怎么会中了贼寇的计策,害死了那么多人?我当初明明说了,郡兵羸弱,只能守城,不能与贼寇野战,况且贼人多谋,不可小视。我们只要等到来年开春,冯车骑大军一到,巴丘之围自然就解了。那厮是怎么说的?罗老哥你就不应该把他救回来,就让他被贼寇乱刀分尸岂不最好?”

  罗宏干咳了两声,神色有些尴尬,他当然知道王圭说的是实话,但死者为大,再说当初冯绲派蔡不疑当前驱渡江,就有拿对方当炮灰的意思,可以说蔡不疑这条命有三四分是死在冯绲手上的,到头来不但棺材都没一具,还要被人这般说,就算自己昧了良心,鬼神面前也是过不去的。

  “县尉,县尉!”

  “什么事?城下的贼人又来攻城了?”王圭右手下意识的按住刀柄:“你们几个动作快点,把坑添上就是了!”

  “不,不!”报信人连连摇头:“贼寇有动静,但不是攻城,倒像是援兵到了的样子!”

  “援兵?”王圭那张丑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来:“罗老哥,走,一起去看看!老天保佑,冯车骑总算是没把巴丘给忘了!”

  “是呀!”罗宏应了一声,他跟着王圭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墓坑,叹了口气:“你们几个先别急着填土,让我再想想办法,袍泽一场,总要替他弄到一副棺材来!”

  当罗宏登上城头时,城头上已经站满了人,人们三三两两的探出头去,向山下望去。罗宏皱了皱眉头,想要斥责这种明显的违反军法的行为,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是客军,还是打了败仗的客军,言辞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怎么样?”罗宏问道。

  “从这里看不太清楚!”王圭道:“只能看到湖边集市那边发生了战斗,但是不是援兵,谁胜谁负还不能确定!”他回头看了罗宏一眼:“照我看,最好派几个探子下山看看!”

  “天快黑了!”罗宏看了看天边,太阳已经接近西边的天际线,山里天黑的快,最多半个时辰,就完全黑了,那时就算是老手,在山路上也要打着火把。

  “那就明天吧!”王圭对罗宏这种身经百战老兵还是很尊重的。

  “最好多派几个,对贼寇几处营地都看看!尤其是湖面上,若是有大兵至,肯定有舟船运送辎重!”罗宏道。

  “对,湖面上一定要多派人探查!”王圭猛拍了一下手掌,当地遍地湖沼丛林,陆地交通远不如水上方便,如果汉军有援兵到,肯定是水陆并进。而且水面上没有遮挡,只要派几个人去岸边高地瞭望,很远就能发现船队,只要看看有多少大小船只,就能大体判断出援兵的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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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货!睁大眼睛,看清楚前面是什么,如果再把船搁浅了,你就给我滚下水去拉船!”杨征恶狠狠的舵手骂道。

  舵手默不作声。

  杨征的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低下头,避开与他对视。凭心而论,杨征是个好脾气的男人,但越是好脾气的人发起火来就越可怕。校尉把船队都交给了自己,约定看到烟火之后就在天黑之前把船队开到巴丘城下的集镇码头,而自己居然在港汊里迷路了,还把两条船搁了浅,晚上又不敢点火干活,怕引来贼人袭击。次日折腾了一上午才把那两条船给拖出来,一想到这些,杨征就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都长,都长,就在前头了,您看,集镇!”余皇号船长的声音让杨征重新清醒了过来,他赶忙顺着船长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两三里外岸边有许多房屋,依稀正是集镇的样子。他吐出一口长气:“挑条快船,派几个机灵点的前去探探,看看校尉在不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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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船队到了?谢天谢地!”魏聪从胡床上跳了下来:“杨征呢?船和人都没事吧?怎么拖了这么长时间?”

  “倒是都没事!”黄平笑道:“听说是在港汊里迷了路,找路的时候有两条船搁浅了,当时天色晚了,杨征又不敢点火拖船,怕引来贼人夜袭。就在港汊里等到天亮才拖船出来,所以耽搁了!”

  “杨征这个蠢货!”魏聪骂了道:“总共也就半日的水路,他居然也能迷路,真不知道他当初在江陵那边怎么当舵手的!”

  “呵呵!最后平安就好了!”黄平笑道:“主要是这边与江陵那边不同,水路繁杂,外地人来还真不知道怎么走,从集镇里多挑几个熟悉当地水路的向导就是了!”

  “哼!”魏聪冷哼了一声,他也知道黄平是在替杨征说好话,但他眼下夹袋里信得过又熟悉舟楫之事的还真只有杨征一人,再说洞庭湖这边的确与江陵那边地貌大不一样,江陵这边好歹也是当初楚国王都近畿之地,筑堤修坝、排干沼泽、挖掘运河也搞了千余年了;洞庭湖这边虽然也就隔着几百里,完全就是一副蛮荒模样:湖泊与陆地之间没有一个清晰的界限,除去大片的湖面,还有数倍于湖面的沼泽湿地、小块陆地、港汊河流,幸好自己是冬天来,若是其他三个季节,茂密的水生植物会让地形地貌发生更大的变化,自己的船队钻进去找不来也不奇怪。

  “算了,且饶过他这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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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镇,码头。

  天色阴暗,看不到太阳,暗淡的光将船帆映照在水面上,仿佛屏风上的画。鲁平看着赤裸着身体的苦力们一次次艰难的潜入水中,挖松插入水底的尖头木桩,好让水面上的船队靠岸。鲁平觉得几乎集镇所有的幸存者都聚拢在码头的石条长堤上,满怀希望的看着正在向岸上靠拢过来的船队,上一次看到这样的船队已经是半年以前的事情了,对于集镇里的人们来说,船队就意味着往来的货物、工作、收入、食物以及未来的希望。

  “船来了,有船来了!”

  “好大的船呀!这次来的估计至少是位中郎将吧?”

  “真漂亮的船呀!你看到没有,船帆用的是厚锦,而不是布匹或芦席!真的是气派呀!”

  “这船足足有四十步长吧?却只有六七步宽,奇怪了!这法式好生奇怪!”

  “这样的船会更快吧?”

  “不知道,终归是熬到头了!”

  “看看这船吃水多深,水线距离船舷只有一尺半,看来今晚我们不用挨饿了!”刘群道,他是鲁平的朋友,瘦的和骨头一样,也像骨头一样硬,一头乱发就好像鸡窝,下巴的只有几根短须:“总算是熬到头了!”

  “那可未必!”鲁平冷哼了一声:“官军还不满千人,光是围攻巴丘城的贼人就有快两千人,胜负还未定呢!”

  “谁赢我都无所谓!”刘群笑道:“只要有船来就行,有船就有货物、有商旅、我们就有活干,有饭吃!哪怕是乞丐,也有剩骨头啃!”

  鲁平没有说话,这并不是意味着他赞同朋友的观点,照他看如果这样下去,集镇里的确会有人啃骨头,不过多半是人骨头。他一言不发,转身离开,只觉得寒意彻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人的面孔,当中已经有很多人已经不在了,或许他们这样反倒是幸运,因为自己还得熬下去呢。每天用随便找到的一点东西填肚子,在坚硬寒冷的地上睡觉,然后次日再去寻找果腹之物,如此这般,日复一日,只有神灵才知道何日才是尽头。

  “去他妈的!”鲁平喃喃骂道,他一边在街道上踉跄行走,一边回忆曾经发生的事情:“那些贼人的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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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讨逆校尉让路,给讨逆校尉让路!”

  随着高亢的喊声,路上的人们如同退去的潮水,向两旁退去,向街道当中的绛衣军士屈膝下跪。鲁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撞倒在地,他想要起身,却发现双腿剧烈的抽搐起来,一时间使不上劲。

  “起来,快让开!”

  随着粗暴的叫喊声,鲁平抬起头,看到熟悉的绛色甲胄和两张粗暴的脸,他想要说些什么,身后却传来刘群的声音:“见谅,见谅,我朋友受伤了不方便,我立刻帮他让开!”

  正当刘群费力的帮助鲁平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又遇上了,还真巧呀!”

  “是您!”鲁平认出来人正是第五登,他赶忙推开好友的手,向第五登躬身行礼:“小人见过郎君,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罢了!”第五登饶有兴致的看着鲁平,虽然满脸青紫,遍体鳞伤,但显然性命已经无碍了:“咱俩又在这里遇上,也是有缘。你小子也是个有运气的,我当时看你被打成那样,还以为你死定了,没想到居然让你熬过来了!”

  “都是托您的福!”鲁平道,对于这个军官,他还是心怀感激的,若不是对方,自己不但性命保不住,临死前还要被狠狠的折磨一番:“咱们穷人命虽贱,但骨头还硬,睡了一觉,两碗热粥入肚,就又活过来了!”

  “不错!”第五登满意的拍了拍鲁平的肩膀,鲁平顿时一阵剧痛,但咬牙忍住了,第五登笑了起来:“行,是个好汉子,怎么样,要不要来军中吃粮?”

  “军中吃粮?”

  “对,咱们军中多半是江北人,对这边不熟,需要几个认识路的,你敢和贼人换粮食,肯定对这边的道路很熟悉吧?”

  “那是自然!”鲁平挺起了胸脯:“我自小便是巴丘人,便是蒙了眼睛,也不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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