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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48节

  “这——”赵延年露出一丝苦笑:“那这也太过缺德了!哪有在上游饮马的,更不要说拉屎拉尿了,换了谁都忍不了!”

  “没错,那就是会打起来了,对不?”魏聪笑道:“如果打不过呢?那会不会向营地里的同伴求援呢?”

  听到这里,众人都明白过来了。在座的众人中,除了黄平和魏聪之外,都是行伍多年的老兵。他们很清楚在军营中有一套明面上的规则:如令行禁止,号令统一,英勇杀敌等等;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不会记载在书本上,却实际存在的潜规则。比如像赵延年刚才说的,如果没有军官的命令,两边的汲水樵采人员在遭遇时是不会相互攻击的。而一旦有一方打破了这种潜规则,那就激起对方的愤怒,引发极为激烈的战斗。这样一来,一次微不足道的小冲突很可能会成为一场大战的导火索,不过让赵延年等人奇怪的事,这种军中老革才知道的事情,魏聪这样的高门子弟又怎么知道的呢?

  “别这么看着我,《高卢战记》和《内战记》里面这种事情太多了!”魏聪心中暗想,他也懒得解释,他向聂生招了招手:“阿生,就依照我方才说的做。这一次算是你的初阵,记住,不要追击,不要恋战,看到对面人多就往回退,引来越多敌人,你的功劳就越大!”

  “遵命!”聂生兴奋地应了一声,他还是小孩心性,对魏聪给出的计划觉得颇有兴致,便带着十多骑往那溪流而去,那些正在汲水的敌军看到聂生他们过来,一开始还有些戒备,但看到来人并不是冲着自己,而是往更上游的河段而去,便放松了戒备,继续忙碌起来。

  但是很快这些汲水的人们就发现聂生等人开始在溪流旁饮马,这样还好,更糟糕的是,甚至有人将坐骑赶入水中,清洗坐骑,有的马甚至直接在溪水中便溺起来,大量的污浊之物顺流而下。这个就没人能忍了。正在汲水的人们愤怒的破口大骂,而聂生的手下也反唇相讥,很快互相咒骂就变成了厮打,然后刀兵相见,鲜血染红了溪水。

  聂生娴熟的用双脚和调整重心操纵着自己的坐骑,这样他就可以腾出双手来使用双头矛,虽然他的筋骨还没有完全长成,但战马给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力量,他轻而易举的冲入敌群,用矛尖左右刺穿敌人的要害。早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聂整就教过他,骑士的双手只是用来指引手中武器攻击的方向的,真正击倒敌人的是胯下的战马。只要一个骑士能稳稳的坐在马背上,就能轻而易举的击倒更强壮的步行敌人。

  “来人,把牛车上的水桶推下去,咱们把牛拖回去,正好打个牙祭!”聂生大声道。

  “喏!”随同聂生前去的旗下精兵们大声应和,他们将牛车上的木桶一个个推下,解开缰绳,将其扯过溪水来。这种傲慢的行动激起了牛车前主人的愤怒,他们大声向己方营地叫喊,呼唤同伴向破坏潜规则的敌人复仇。很快,数百名手持武器的贼寇就冲出营地,向聂生这边冲了过来。

  “快,大伙儿都上马,咱们赶着牛车往后退,速度慢一点!别让这些家伙觉得追不上来就不追了!”聂生大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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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做的不错!贼人上钩了!”赵延年笑道。

  “嗯!”魏聪点了点头:“让弓弩手从两翼上前,尽量不要让贼人们注意!”

  “喏!”赵延年应了一声,转身对传令官低语了几句,很快,百余名弓弩手便从两翼上前,在聂生等人与敌人拉开距离之后,向他们撒下一阵箭雨,箭矢如冰雹般落下,刹那间中箭者不可胜数,呐喊声转为哀嚎,顿时大乱。

  “吁——!吁——!回头,回头!”聂生一边调转马头,一边在头顶上挥舞着双尖矛,向被突如其来的箭雨打的晕头转向的追兵冲去,他是个很聪明的骑手,并没有一头扎进人群中,而是从敌人的左侧,很轻松的就冲出人群,留下一地尸骸,驱赶着敌人向营地逃去。大多数敌人逃到溪水旁时,体能都已经耗尽,许多人甚至无力涉水通过齐膝深的溪流,摔倒在水中,绝望的挥舞着手臂,发出呼救声。

  眼前的一切终于引起了营地里贼寇们的愤怒,愈来愈多的人冲出营地,向溪流冲来。看到已经达到目的,魏聪举起手臂,示意手下吹动号角。

  呜——呜——呜——!

  拖长的号角声响彻天空,已经列成横列的汉军开始缓慢的向前推进,在有节奏的鼓点声中,军队就好像粘稠的蜂蜜,流淌过两军之间的空地,他们鲜明的衣甲在阳光下闪着光。相比之下,叛军的军容就寒酸多了,虽然不至于像第五登说的二十个人才有一副甲,但披甲兵的数量远远无法和汉军相比,这更扩大了两边弓弩质量上的差距。但贼寇们还是一边大声呐喊,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矛、镰刀、斧头、不顾身边不断有人中箭倒下,冲向自己的敌人,或者杀死敌人,或者死于人手。

  魏聪很清楚敌人这仅仅是凭着一股血勇,而这种血勇是不可能长时间维持下去的!他骑着马,在己方行列后,大声叫喊:“保持行列,不要涉水过溪,坚持住!贼人就是这口气了,再坚持半刻钟,胜利就是我们的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魏聪的呐喊,在贼人的行列后方传出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随着号角声,一名斥候从左侧跑了过来,他满脸尘土:“校尉,校尉!有更多贼人,他们包围了我们,贼人,贼人,至少有三百人。”

  “住口!蠢东西!”魏聪狠狠的给了那斥候一鞭子,以避免让所有人都听见,他对聂生喊道:“孩子,我把旗下精兵和所有人的性命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放心!父亲!”聂生兴奋的跳上马,从侍从手中接过双尖矛:“把一切都交给我吧!”

  魏聪取下自己的头盔,亲手给聂生带上,扣上皮带,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孩子,如果事已不可为,就独自逃走吧!不用管我们了!”

  聂生闻言一愣,旋即眼角就湿润了,他猛地扭过头去,举起双尖矛,喊道:“楔形阵,随我来!”随即他双脚用力一夹马腹,便向前飞驰而去,其他人紧随其后,但队形很快就混乱了。

  “快击鼓!希望山上的混蛋别继续看戏!”魏聪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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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个魏聪比蔡不疑要强出许多呀!虽然一样没脑子!”城墙上,王圭嘴边露出一丝冷笑。

  “照我看应该没有那么糟糕!”罗宏道:“您看,官军的甲仗器械要比贼人强很多,说实话,我也没想到那魏讨逆从哪里找来这么多副甲,相差这么多,贼人顶不了多久的!”

  “没用的,他撑死也就千人,贼人比他要多一倍!”王圭冷笑道:“他唯一的胜算就是一头猛冲过去,像他这样据河而战的死定了。贼人又不是傻子,人多的话肯定会分兵绕过去击其侧背的!”

  “如果我们依照约定下山呢?”罗宏问道:“贼人必定大败!”

  “从没有过什么约定,只有要求,我可没有答应!”王圭道:“也没人逼着他这么急着与贼人交战!”

  “都尉,那魏校尉领兵来援,与我等是唇亡齿寒呀!”罗宏急道。

  “我在城中稳若泰山,彼危如累卵,何谈唇齿?”王圭冷笑道。

  罗宏看着王圭那张冰冷的脸,似乎第一次认识对方,终于他长叹了一声:“当初罗某还以为你是老成持重,以城池为重,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个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的小人。罢了,你不救就不救,我却不能睁着眼睛看着袍泽陷入绝境!告辞了!”说罢,他向王圭拱了拱手,便扭头向城下跑去。

  “心胸狭隘,嫉贤妒能?”看着罗宏的背影,王圭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蔡不疑还能有三尺白麻裹尸,你的尸体只有喂野狗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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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汉军的左翼,聂生挥舞着双尖矛,率领凌乱的楔形队列横冲进贼人迂回的行列中,贼人的迂回队顿时大乱,不得不重新整队,变成圆阵来抵抗骑士的侧击。负责左翼的温升抓紧了这宝贵的时间,将后列的两排兵士赶到了左侧,形成了一条新的阵线,阻挡住了贼人的迂回步队,相互之间顿时搅作一团。魏聪能够看到愈来愈多的敌人越过溪流,但始终无法冲破己方的阵线,而雨点般的箭矢在他们头顶落下,不断倒下的尸体堵住了溪水的去路,被鲜血染红的溪水漫上岸来。他知道,这已经是敌人的孤注一掷了,只要能够再坚持半刻,不,几分钟,正面的敌人就会崩溃,溪水和成队的尸体就会成为他们逃走的绊脚石。但问题是,自己能坚持到那一刻吗?

  想到这里,魏聪的目光下意识的向左侧望去,在那边贼寇的数量还是占据绝对优势,但汉军这便有盔甲和战马的优势,战场中央,聂生在高头大马上,绛色的斗篷和自己那顶带着鶡尾头盔使其十分醒目。他挥舞着双尖矛,将敢于阻挡他的敌人一个个刺倒,冲破敌人的行列,魏聪的旗下精兵紧跟着他,但愈来愈多的敌人围拢过来。魏聪眼见义子的马后腿直立,蹄子乱蹬,被一支长枪刺中胸膛。接着,少年从马背上摔落下来,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阿生!”魏聪下意识的伸出右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泪水盈眶而出,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在被撕咬,喘不过气来:“你这傻孩子,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情况不对就逃走吗?”

  正当魏聪为自己的义子悲痛万分的时候,在贼寇的后方传来阵阵沉厚缓慢的鼓声,随即他就看到一面熟悉的旗帜在天空飘扬,然后板楯蛮特有的宽大盾牌,以自己的战鼓为中心,排成严密的楔形阵,贼寇们仍在顽抗,却被攻击者们径直踏过。贼寇们在人数上依然占优,但依然无法抵抗从前后两个方向而来的夹击。贼寇中军的旗帜终于倒下,接着,就被板楯蛮淹没了。

  结束了,魏聪松了口气,终于赢了,敌人崩溃了。敌人纷纷弃械逃亡,蛮子、宗贼、曾经的汉军降兵,全都撒腿开跑。贼寇的营地里,火焰从一座帐篷窜到另一座,甚至有些树木都烧了起来,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火炬,在庆祝汉军的胜利!

第84章 擅杀

  “校尉,大胜,一场大胜呀!”赵延年兴奋的大喊道。

  “是呀!”魏聪悲伤的叹了口气:“但我们失去了多少手足袍泽呢?你看看,要是再这样赢一次,只怕你我都未必能活着回江陵了!”

  “是呀!”赵延年看着满地的尸骸,冷静了下来:“不过终归是赢了,总比输了的好!校尉,快追击吧!”

  魏聪摇了摇头,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吧!我要去找找聂生吧!这孩子我原本让他看到事不可为就独自逃走的,可,可是——!”

  赵延年闻言,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这才感觉到魏聪对失去义子的哀痛,正当他想着应当如何劝慰几句的时候,却听到第五登的叫喊声:“校尉,校尉!”

  “出什么事了?”魏聪心中咯噔一响,他记得聂生当时就在第五登那侧奋战,该不会是找到尸首了吧?

  “公子没事!”

  “没事?”魏聪大喜:“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只是受了点伤!”第五登笑道:“公子身上甲好,他落马后被马压住,动弹不得,贼人将其拿住,想要拿去领赏,后来又被我的人抢回来了,就是右脚扭了一下,走动不方便!我让人制作担架,还要过会儿功夫!”

  “那就好,那就好!”魏聪紧张的搓着手:“人在哪边,你带我过去!”

  “喏!”第五登应了一声,便要带路,魏聪刚上马,便对赵延年道:“这里的事情都交给你了,诸事便宜便是!”

  “遵命!”赵延年应了一声,看着魏聪急匆匆的背影,心中暗想:“想不到郎君对这个便宜义子还动了真感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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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魏聪赶到时,聂生正躺在一张毯子上,他的后脑勺枕着马鞍,右腿的靴子已经被脱了下来,赤裸的脚踝已经是一片乌青,明显的肿胀,旁边的大夫正在小心查看。

  “大夫,骨头没事吧?”魏聪急道。

  “校尉!”

  “义父!”聂生惊讶的看到魏聪,赶忙企图翻身坐起,魏聪伸手按住肩膀:“你身上有伤,躺着就好。大夫,吾儿没伤到骨头吧?”

  “回禀郎君,公子只是扭了一下,应该未曾伤了筋骨!”大夫小心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魏聪长出了一口气,对聂生道:“临出发前我和你说的话你忘了吗?这般突入敌阵,若是有个万一岂不是后悔莫及?下次万万不可!”

  聂生笑道:“天下间岂有子弃父而逃的道理?至于生死之事,当时形势危急,孩儿也没有想那么多,不知不觉就冲进去了!”

  听到聂生的回答,魏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响之后叹道:“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上天待我也算是不薄了。此番从荆南回去,我定当再去一趟柴桑,为你讨个公道!”

  “校尉!校尉!”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魏聪转过身去,看到温升站在面前,神色紧张。

  “什么事?”

  “贼人降众中有不少是逃兵!”

  “逃兵?”魏聪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

  “是这么回事!”温升解释起来:原来方才交战时,叛军的右翼试图迂回汉军的左翼,也是最早遭遇两面夹击,崩溃的地方。而叛军的左翼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被切断了退路,挤压到了沼泽地边缘的狭长空地上,才不得不放下武器乞降。这时温升才发现眼前的敌人并非是武陵蛮、长沙蛮这些南方少数民族,而是汉军士卒。一问才知道这些人几乎都是由汉军的逃兵、降兵、叛兵组成,武陵蛮首领精夫将这些投到自己这边的前汉军兵士单独编练成队,作为自己的心腹部众。这次就派了八百人来增援围攻巴丘城的,由于是前天才到的,连魏聪也不知道这队援兵的存在,所以这一仗才打的如此艰难。

  “这么说贼人加起来有快三千人?”魏聪吃了一惊:“难怪会打的这么艰辛,这一仗着实赢得有些侥幸了!”

  “是呀!”温升叹了口气:“这股援兵甲仗器械都是依照汉军配置的,远胜其他贼寇,当时分作两队,在两侧各有一队,所以这次我们才打的这么艰难。”

  “先将其甲仗器械都收缴了,人用绳索捆了,串起来,看管起来再说!”魏聪道。

  “喏!”温升应了一声,转身而去。魏聪轻轻的拍了拍义子,对大夫道:“你用干净的布巾,沾了凉水敷在肿胀处,等过两日再敷药推拿不迟!”

  “是!”

  魏聪又劝慰了聂生几句,亲自将他扶到了担架上,方才回到自己的大旗下。他看到赵延年正和一个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说话,当赵延年看到魏聪时,赶忙向魏聪介绍道:“校尉,这位便是罗宏罗都头,方才就是他领兵下山击败贼寇的!”

  “今日若非罗都头领兵出援,吾全军胜负难料,如此大恩,着实难报!”魏聪敛衽便拜,

  “魏校尉何出此言!”罗宏赶忙伸手扶住:“明明是您领兵来援救我等,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本分而已!”

  两人推让了几番,分宾主坐下,魏聪询问了一番,才知道罗宏本是冯绲的属下,是当初跟着蔡不疑领兵来援巴丘的,他心中一动,赶忙问道:“那蔡郎君是我的旧识,他现在可在城中?”

  “哎!”罗宏叹了口气:“校尉你来晚了几日,那蔡都尉前几天就已经过世了,昨日刚刚入土的,哎,可怜他连副棺木都没有,只有三尺素布裹身!”

  “没有棺木,只有三尺素布裹身?”魏聪闻言愣住了,虽说蔡不疑后来设计陷害他,但对自己也有救命照顾之恩。听到他这般下场顿时有些兔死狐悲:“怎么会这样?巴丘城中是何人主事?竟然已经到了这等地步?连给他一副薄棺都没有?”

  “这——”罗宏苦笑了一声:“县令已死,眼下是都尉王圭主事,围城之中,的确诸物都紧缺的很。不过那王圭对当初蔡都尉冒进求战之事颇为怀恨,所以——”

  魏聪皱了皱眉头,暗想这王圭的度量未免也太小了,蔡不疑再这么说也是死在前来救援巴丘的事情上,一副棺材才用得着几文?你连这点都舍不得,跟他一起来的那些人岂不是会心寒?想到这里,魏聪并没有对此事做出评价,而是问道:“那眼下城中还有多少守兵?这些守兵中有多少是蔡都尉留下的!”

  “城中还有千余人,其中原先隶属蔡都尉的还有两百余人!”罗宏答道,显然,他把自己的部曲从中剔除掉了。

  “原来如此!”魏聪点了点头:“既然眼下围城已解,那我等自然要拜会一下此地守官,还请罗兄替我通传一番!”

  “这个是自然!”罗宏笑道:“像魏兄这般人才,想必那王县尉也是十分喜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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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尉王圭虽然自负而又傲慢,但他还是站在巴丘城外,迎接刚刚取得大胜,解巴丘之围的不速之客。巴丘城中仅剩的官吏们几乎将城门口站满,他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魏聪——这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的男人与上一个援助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魏校尉真的生了一副好相貌,这真让我惊讶!”王圭上下打量魏聪,无声的笑了笑:“那个什么蔡不疑和您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蔡都尉是我的旧识!”魏聪的脸上并无笑容:“我在山下时已经听说了,他为了解巴丘之围而来,战死却连副棺材也没有,这真是太惨了!”

  “太惨了?”王圭晃了晃自己的脑袋:“那就要看怎么说了。照我看来,他这算不上惨,要不是因为他,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去?他没有得到一副棺材,那些人连块布都没有!”

  “好吧!”魏聪决定停止这场争论,他第一次这么讨厌眼前这个男人:“当初随蔡都尉出征的余部还在城中吧?请将其尽数交给我,还有蔡都尉的尸首也请交给我!”

  “蔡不疑的余部?”王圭冷哼了一声:“这恐怕不行,他们已经归我统辖,恕难从命!”

  “当初冯车骑表我为讨逆校尉时,就已经同意蔡不疑所部归我节制!”魏聪冷声道:“王县尉这是要抗命吗?”

  “蔡不疑已经死了,他的部众也早就并入我军中!”王圭冷声道:“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蔡不疑余部?既然没有这个,如何归你节制?”

  “你——”魏聪闻言大怒,他猛地转过身,对罗宏问道:“罗都头,我问你,当初我派使者与城中联络,约定击鼓便下山共计贼人,为何后来下山的只有你那两百人?”

  “这——”罗宏被魏聪问住了,他下意识的抬起头,向王圭看去,魏聪冷哼了一声:“是不是王县尉畏敌如虎,不敢出城,所以才只有你的本部人马出战?”

  “姓魏的!”王圭提高了声调:“少在本官门前耍横,一个杂号校尉,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玩意了,我告诉你,不错,当初的确是我不愿出城。不过却不是因为什么畏敌,而是因为这巴丘城才是本官的职责所在!当初蔡不疑就是不听本官的话,才赔掉了自己的性命。你今日得胜,也不过是侥幸罢了,竟然敢对本官指手画脚,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听到王圭这番话,魏聪耳边不由得响起聂生那句“天下间岂有子弃父而逃的道理!”,心不由得一硬,他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笑道:“王县尉请见谅,方才是情急之下,在下言语失状,切莫见怪!”

  魏聪的突然道歉让王圭有些错愕,他将这理解为一种告饶:“罢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吧!魏校尉,城中已略备薄酒,请——!”说罢,他转过身去,做了个请的手势。他感觉到身后有风吹来,随即便是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扑倒在地。

  “狗东西!”魏聪狠狠的在王圭的身拔出刀来,又捅了下去:“见死不救,站在城上看我孤军奋战,害死了我那么多将士,还害的我儿差点死在军中。今日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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