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55节
“速速把从妹送来!”周崇一甩衣袖,其父便是刚刚取代陈蕃为太尉的周景,因为母亲亡故在家守丧,以他的身份自然不屑于与魏聪这等人废话。
魏聪向一旁的第五登点了点头,第五登会意的退下了,不久之后他带着一顶轿子回来了,周氏下了轿子,向周崇拜了拜:“兄长!”
“先上船吧,就等你了!”看到自己这个从妹,周崇目光柔和了少许。
“不!”周氏摇了摇头:“我是来送别兄长的!”
“送别?”周崇皱起了眉头:“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回庐江了?”
“嗯!”周氏点了点头:“来时我已经问过了,我回去也不能带上阿芸和阿机?他们都还小,不能没有母亲!”
“你这是什么意思?”周崇强压下胸中的怒气:“不回庐江你能去哪里?难道你还能留在柴桑不成?”
“我已经想过了!”周氏道:“若我就这么随兄长你回去,对于家中来说不过是一个寡居的妇人罢了,又有何用?多则两年,少则数月,便要再嫁。与其这样,不如留在柴桑,抚养这两个孩子!”
“胡说!”周崇怒道:“你留在柴桑孤身一人,连个依靠都没有,岂有这种道理?”
“谁说没有依靠,妇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那孩子不是依靠?再怎么说,他也是聂整的骨血,家业岂能不分他一份?”周氏笑道:“若是回乡再嫁,谁又知道能嫁个什么样的,婆婆妯娌好相处否,与其那样赌运气,还不如和自家孩子在一起呢!”
听周氏这么说,周崇神色微变,古时婚姻讲的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妇人婚后生活幸福与否,全凭运气。庐江周氏虽然是世代两千石的名门望族,但像周氏这种二婚寡妇再嫁,除非有大笔嫁妆倒贴,否则即便周氏容貌再好,性情再贤淑,能嫁给一个丈夫疼爱,婆婆妯娌好相处的家庭都很难。与其这样,还不如和自己的孩子在一起,说不定还要幸福一些。周崇年纪比周氏要大八九岁,是看着对方长大的,听到妹妹这般说,心中不由得一软,目光转向魏聪。
“舍妹若是留在柴桑,汝可能保证如约相待?”
刹那间魏聪脑子里已经权衡了利弊,周氏若是留下来虽然要分走一部分家业,但同时也就成了自己手中的人质,周氏将来若要报复便会有所顾忌,总的来说还赚了。
“那是自然!那两个孩子可以分到三分之一的产业,夫人若是愿意留下,那笔产业就归她代管!”
听到魏聪的承诺,周崇面色微和:“既然是这样,那请你先立下誓言,若舍妹留在柴桑,你绝不加害!”
“好!”魏聪走到岸边,指着江水道:“吾此番来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了公道。只要周氏不与外人相害吾父子,她便是聂家子女之母,吾父子绝无加害于彼!江水鉴之,决不食言!”
“好!”周崇见魏聪对江水发誓,面上露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舍妹便留在柴桑了,望汝等莫要忘记刚刚的誓言,不然江河有灵,背誓之人绝无好下场!”说到这里,他叫来周锦,对其道:“你便留下,柴桑若有变故,便返乡通传一声!”
周锦虽然害怕,但哪里敢拒绝,只得低头称是。
聂府。
“总算是把这桩事了结了!”魏聪踢下木屐,一屁股坐在胡床上,长叹了一声:“可以空出手来做正经事了!”
“郎君,您真的打算分三分之一家业给那个女人?”第五登将魏聪的木屐捡起,放到一旁:“那可是很大一笔呀!”
“既然答应了,自然就要履行承诺,不然周家不会罢休的!”魏聪吐出一口长气:“再说比起即将到手的,这点又算得了什么,眼光要放远点!”
“嘿嘿!”第五登盘膝坐下:“那公子呢?”
第94章 彭蠡泽
“阿生?自然是留在柴桑,正好他也应该学学怎么管家了!”魏聪从几案上拿起一个橘子,旁边的婢女赶忙过来,伸出双手接过魏聪剥下的橘皮,转身向外间走去。
“好吧!”第五登的眼睛几乎黏在那婢女的腰身和臀部上了:“刚刚过上两天好日子,就又要折腾了!”
“舍不得了?”魏聪笑了起来。
“是呀!”第五登长叹了一口气:“您接下来不是要去南边吗?柴桑就已经够南了,再往南边,得多荒凉呀!”
“荒凉有荒凉的好处!”魏聪一边吃橘子,一边笑道:“荒凉的地方,发现了好东西就是你的,要是在雒阳,就算有好东西,轮得到你吗?”
“这倒是!”第五登突然翻了个身,凑近了魏聪低声笑道:“对了,今天我看那周氏比当初又更俊俏了不少,这样的美人儿没了丈夫,也不知道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你忘记了我今天对着江水发的誓言了?”魏聪用刀柄敲了一下第五登的脑门:“你要是敢对那位下手,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哎呦!”第五登惨叫一声,抱怨道:“我也就是随口说说,郎君你还当真了!”
“是真是假你自己知道!”魏聪拍了拍手:“你去营地看看吧!再过几天就要出发了,这个节骨眼上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第五登嘟囔着起身,向外走去。魏聪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树木,不由得叹了口气:从江陵出兵算起,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也不知道阿荆现在怎么样了。他想了想,回到屋内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封好口,叫来奴仆道:“明日派人回一趟江陵,将这份书信交给阿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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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张家邬堡。
在张家邬堡的所有房间里,要数阿荆的卧室最暖和。当初魏聪在墙壁上铺设了陶管,一直连接到邬堡附近一处天然温泉,热水宛若人体的血管般贯穿墙壁,将寒意从房间里驱逐出去。即便是最寒冷的冬日,阿荆在屋内也只需要身着一件单衣,这是她即便在宛城邓宅也没有见识过的享受。
阿荆很喜欢呆在屋子里,背靠着温暖的墙壁,这种感觉让她勾起儿时的回忆,让她想起自己在太阳下和姐妹们嘻闹奔逐的日子,那是她最快乐的时光。因为不久后父亲就亡故了,之后她就被卖为奴婢,沦为邓家的舞姬。
不过自己的运气不错,即便成了舞姬,也遇到了深爱自己的良人。在这方面,自己已经无法要求更多了,即便父母健在,自己没有被卖为奴婢,也无法想象能找到比魏聪更好的男人。想到这里,阿荆就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她能够感觉到魏聪的种子在自己体内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她暗自向神灵祈祷,自己能为他生下长子。
“夫人!”外间传来婢女的声音。
“郎君有书信到了!”
“什么!”阿荆惊喜的站起身来:“快拿进来,不,让使者也进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阿荆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突然她在床头铜镜里看到自己,头发蓬乱,衣衫单薄,这样子可不适合见使者。但她不想再花费时间梳妆打扮了,索性坐回床上,拿了一件宽袍给自己披上,随意取了个簪子,将头发草草挽了一个发髻。
很快,使者就被带进来了,他是个中等身材男人,一身短褐,腰间插着一把短刀,长着一张被丢进人堆里就再也难以被认出的脸。他进门后就警惕的查看四周,直到身后的门被关上方才开口:“夫人!请原谅在下的打扰,校尉让我亲手把信交给您本人!”说罢,他拆开下襟,从中摸出一卷帛书呈了上去
“很好!”阿荆伸出右手,接过帛书,上面熟悉的字体让她的嘴角下意识的翘了起来。不过她并没有立刻打开,她打算私下独处时再来享受这难得的快乐,在此之前,她要亲口询问一下魏聪的近况。
“郎君他今日可有患病?衣着几日一换?每餐吃多少?都有哪些菜色?可有饮酒?”
面对阿荆连珠炮一般的问题,信使露出难色,他犹豫了一下答道:“校尉都还好,我离开时他已经到了柴桑,衣衫、饮食都还好,至于具体如何,小人也不知道!”
“当真?”阿荆露出怀疑的眼神:“他杀了县尉,估计平日里都在船上,风里雨里,只怕一日也吃不上两顿像样的饭菜,身边也没个像样的侍候人,怎么能说好?”
“呵呵!”信使笑了起来:“夫人有所不知,校尉已经替小郎君夺回了家业,近日都住在聂府,身边都有贴心仆役伺候,您无需担心!”
“小郎君?你是说聂生?那他现在在柴桑啦?”
“没错!我离开时他就在柴桑!”信使笑道:“校尉这次联络了江夏、九江、丹阳、豫章等州郡的大豪十余人,齐聚柴桑,将霸占小郎君家业的周家人打的头破血流,别提多解气了!”他笑嘻嘻的将魏聪替聂生夺回家业之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夫人,其实您不必替校尉担心,以他的本事,到了哪里都只有他欺负别人,没有别人欺负他的。”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阿荆吐出一口长气:“那庐江周氏这次吃了这么大苦头,难道就这么善罢甘休了?”
“嘿嘿!”信使笑道:“不怕,校尉有人质在手,还怕那周家乱动?”
“人质?什么人质?”阿荆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是那个寡妇呀!”信使笑道:“校尉把她两个孩子扣下了,那女人舍不得孩子,又不愿回去被逼着再嫁,便留下来了。校尉还答应把那两孩子应得的那份家业交给那女人管着,周家来的人也只得认了这个哑巴亏,这不是人质是什么?”
阿荆听到这里,心中突然泛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就好像有人在自己的心坎里狠狠的揪了一下,钻心的酸疼。她向那信使招了招手,示意其靠近些,压低声音问道:“我问你,那寡妇是不是生的很好看?”
“这——”那信使就算再蠢,也察觉到不对了,他缩了缩脖子,小心答道:“应该还好吧?小人离得远,也没看清楚!”
阿荆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然后拿起床旁柜子上一对银烛台,递给那信使面前:“这是给你的,这屋子里眼下只有咱们两个,出于你口,进于我耳,绝没有第三人听到。只要你说实话,我绝不怪你!”
那信使看了看阿荆,又看了看烛台,喉头蠕动了两下,猛地点了点头。
“狐媚子!”阿荆恨恨的骂了一句,她将那对烛台塞给信使:“你且先收着,这份情义我阿荆记在心里了!”
“多谢夫人!”那信使将银烛台塞进怀中,向阿荆拜了拜,赶忙退了出去。那信使刚刚离开,阿荆就将柜子上的什物扫落在地,痛哭起来。
阿荆的哭声并没有持续很久,她在邓家当舞姬的时候就知道,那些身份高贵的男人们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是常有的事情,因此当她得知魏聪将那个姓周的寡妇扣了下来时,丝毫不觉意外。说到底,魏聪有他身为男人的需求,毕竟自己此时身怀有孕,不可能呆在他身边。在这个时候,她虽然时常思念魏聪,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腹中的胎儿上,毕竟这才是自己和魏聪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自己未来的慰藉和依靠。至于魏聪在戎马倥偬之时,寻求某个温暖怀抱的慰藉,这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周氏的存在给了阿荆一种可怕的联想,这个女人不光美丽,还有高贵的出身,最重要的是,她背后有强大的家族作为后盾。这才是阿荆最害怕的事情,她知道自己很美,但男人们娶妻可不是看容貌——娶妻娶德,娶妾娶色!妻的德行不光指的是私德,还有妻子家族给丈夫带来的支持。在这方面,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很清楚,如果不想沦为民歌里面的那些可怜弃妇自己此时必须做点什么。
“来人,把阿芸找来!”
片刻后,一个美丽的女子从外间进来,她是当初邓忠赠给魏聪的五个舞姬当中的一个,也是与阿荆平日里关系最好的一个。
“阿芸你快过来!我有事情和你说!”阿荆道。
“姐姐,什么事?”
“夫君有信来了!”阿荆拿出那卷帛书晃了一下,阿芸闻言一愣,笑了起来:“恭喜姐姐了,郎君还安好吧?”
“一切都好!”阿荆叹了口气:“不过他现在身边多个女人!”
“多了个女人?”阿芸勉强笑了笑:“这种事情很常有的吧?他现在在外面,身边总不能没个贴身的人!”
“这个不一样!”阿荆摇了摇头:“若是弄得不好,我们将来都没好下场!”
“这个不会吧?”阿芸露出了怀疑之色:“郎君很宠爱你的,你又有了他的孩子,就算有了新的女人,也排在你的后面呀!”
“你不清楚,这个不一样!”阿荆将周氏的情况讲述了一遍:“若是那女人得了势,凭她的家世,你我都未来堪忧!所以我想你去跟在郎君身边,替我盯着点那边!他是个念旧情的人,只要身边有了自家女人,那贱妇就没有机会!”
“这——”阿芸露出了犹疑之色,阿荆看在眼里,双膝弯曲,对女伴跪下:“阿芸,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答应我吧!”
阿芸被阿荆突兀的举动吓了一跳个,赶忙伸手将她扶住:“你这是干什么,小心肚里的孩子,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好,你现在回去立刻收拾一下,明天一早,你就上船去柴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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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桑,大江。
“您看,那边就是桑落洲了!”郭奎指着北面的一个沙洲道。
“那要往彭蠡泽怎么走?”魏聪问道。
“彭蠡泽?桑落洲北边就是了!”郭奎答道。
“北边?不应该是在大江南边吗?”魏聪惊讶的问道。
“要说南边也算,不过大半还都是在北边!”郭奎答道
“活见鬼,原来彭蠡泽指的不是鄱阳湖,而是整个大湖!这古今地形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经由郭奎的一番解释,魏聪一边看着穿越前带来的地图,一边看着眼前的景色,暗自腹诽道。
作为曾经的中国地质大学学生,魏聪当然知道在湖北、江西、安徽三省交界之处,长江自西向东流过。长江南岸属于江西省,自江西腹地而来的赣江水通过鄱阳湖湖口自南向北汇入长江。长江北岸则分属湖北、安徽两省,其中湖口上游大致属于湖北、湖口下游则归属安徽。
在这一带的长江北岸,有一大片东西逶迤相连的湖泊群;东西绵延近一百公里,南北宽度约二十公里,与长江南岸的鄱阳湖隔江相对。在今天,江北的这片湖群自西向东依次被称作龙感湖、龙湖、大官湖、黄湖、泊湖等。这片湖群的主体位于安徽宿松县境内,此外最西端的龙感湖有一小部分属于湖北黄梅县。江北诸湖是一个较为独立的水系,湖水自西向东缓缓流动,最终通过望江县华阳河流入长江。
在江北湖群与长江之间夹持着一条近八十公里长,五至十公里宽的地峡状冲积平原。在这一段江北地峡状平原的长江对岸、湖口的下游,是面山枕江的江西彭泽县。
由于在隋唐之后,彭蠡泽成为了鄱阳湖的代称。所以魏聪一直认为彭蠡泽应该在长江的南岸,至多比现代鄱阳湖更大一些。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西汉以前,那条将长江和江北湖群分隔开来的地峡状冲积平原是不存在的,换句话说,今天的龙感湖、龙湖、大官湖、黄湖、泊湖等一系列位于长江以北的湖泊与长江,乃至今天长江南岸的鄱阳湖是完全连在一起的,这一切都属于一个方圆数百里、烟波浩渺的古老大湖——彭蠡泽。这个古老大湖和长江主河道是完全融合在一起,是个过水性湖泊。
从地形图上看,北部的大别山、西南的幕阜山、东南的黄山(皖南山群)这三座大山的顶点不约而同的围拱在一块方圆近一百公里的区域。远古时代,这块三山围拱的区域在北部华北板块和南部扬子板块的碰撞交织下,一直是一块地堑型谷地的底部;甚至一度是古扬子海深入淮阳古陆的海湾。
第95章 行猎
近古时代,江水在大别山西侧的云梦泽一带汇聚了汉水,然后又在大别山和幕阜山夹持下自西向东流来;流过武穴以后,江水离开了两山夹持,再度在低洼的土地上悠闲的漫流开来。而此时自南向北的赣水刚刚从幕阜山和皖南山群的夹缝中——也就是庐山-湖口峡谷——奋力奔涌而出。两大水系在这块三山围拱的地堑型谷地一带汇合,终于汇流成了名震天下的彭蠡泽。
先秦时候,彭蠡泽的湖面非常广阔。湖面上起武穴,下至安庆,东西绵延两百多公里、南北纵深最宽超过五十公里。前面提到过的江北湖群,以及上游的武山湖、太白湖,下游的望江武昌湖、安庆石门湖(七里湖),都是古彭蠡泽的组成部分;而这一带湖滨江岸的大片冲积平原,则在它们尚未形成的年代,也都属于茫茫彭蠡泽。而水域最宽最深的中央,就是从黄梅县东侧到望江县西侧,包括宿松县凿山以南到长江以北的整片县域。那时不存在界限分明的江面,而是无边无际的辽阔水面,茫茫水泽,或为深湖、或为沼泽、或为岛屿,大群的飞鸟掠过水面,犹如陆海一般。
到了东汉时候,随着泥沙的淤积,长江以北的彭蠡泽的逐渐和长江被一系列沙洲和沼泽隔开,形成一个半独立的大湖。这个彭蠡湖包括今天的龙感湖,大官湖,泊湖等湖,当时这几个湖还连在一起,被称为“雷池”。北面淤积成沙堤之后,长江水开始向南倾泻,再加上南面赣江等河流也不断注入,古彭蠡湖南面狭长的水面开始扩张,逐渐淹灭了南面原来的沼泽地带,成为新的湖面,这就是后世的鄱阳湖。而魏聪所处的时代,正是这个变化的过程中。
所以不难理解为何赤壁之战中,曹操的水军惨败后,在陆军大体完整的情况下,就主动撤退,并在撤退的过程中蒙受了大量的损失。赤壁之战的曹军营地的具体地点有多种说法,但大体来说是位于今天武汉到九江之间的长江北岸某处,在当时这块地域充斥大量的沼泽地、河流、湖泊,无论是从江陵还是襄阳,从陆路运送补给都是极为困难的,唯一可靠的后勤补给路线就是长江水道。所以曹军在水军遭受巨大打击之后,已经无力保持原有的水上补给线安全,唯一明智的选择就是主动从陆路撤退,否则就会被饥饿和疫病的双重打击下全军覆没。
“看来这地图不能作准了!”魏聪看了看眼前茫茫的水面,失望的摇了摇头,他原本把手上那种五万分之一的地图当成宝贝,可现在看来,山脉、矿藏位置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河流湖泊肯定是沧海桑田了。不过这样一来,江淮、黄淮之间的水系肯定比历史上要发达的多,内河舰队的威力也会随之大增,说不定可以和南北朝时候一样,春夏雨量充沛的时候,就坐着纵帆船和三列桨战舰直接上洛清君侧;只要小心别等到秋冬水道干枯,再被河北铁骑赶回来就行。
“郎君,郎君,您现在还要往哪边?南,还是北?”郭奎见魏聪看着茫茫的水面发呆,过了半响才小心的问道。
“往南!去湖口!”魏聪留恋的往那桑落洲看了看,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三国时东吴大将周瑜的营垒就在那儿,不过眼下自己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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