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59节
大约二十分钟后,余皇号赶上了探路船,事实证明魏聪猜错了,并不是又遇到无法确定的河汊。探路船正好撞到了一次劫掠,一条载满山货的货船被十几个江贼截住了,正当船主准备投降时,探路船这个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从天而降,将船上的所有人都拿下了。
————————————————————
“你是山货商人?”魏聪盯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中年男人,矮短身材,尖尖的脸,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对未来的一点希冀。
“正是!”中年男人赶忙答道:“您可以去看船舱,里面都是各色山货,小人的店铺就在馀汗县,您一问便知!”
“嗯!”魏聪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让旁边的亲兵去检查船舱:“这么大的雨你也出行,就不怕翻船?”
“没办法,小人这是小本生意,家里父母妻儿都指着小人,哪里还敢耽搁!”中年男人苦笑道,脸上深深的皱纹满是生活的辛酸,魏聪一瞬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穿越前的社畜生活,心中不由得一软:“你叫什么名字,起来说话!”
“多谢郎君!”那中年男人站起身来:“小人姓朱名安!”
这时出去检查船舱的亲兵回来了,魏聪确定了船舱如朱安说的那样都是些山货后,笑道:“朱安,你这一趟能挣多少钱?”
“小人做的是将本求利的买卖,平日里也就带些布匹器皿杂货去山里,换些山货回来,倒腾一个来回要个把月,也就挣个七八千钱的辛苦钱!”朱安小心答道。
“嗯!”魏聪点了点头,当时的粟米价大概在一石220钱上下,一个五口百亩之家按照亩产三石算的话,一年粮食收入也就六万六千钱,大体上与这个小商人的年收入差不多。但考虑到商人说的应该是税后收入,还是现金收入,农夫是实物收入,还有沉重的租税劳役要承担,农业生产劳动强度也远远超过商业活动。这个小商人的实际经济状况其实要比当时的自耕农要好很多。难怪古代封建王朝都要重农抑商,脑子稍微明白一点的,都会想办法不当农民去当商人。
“你一个来回要个把月,那你一年岂不是可以跑八九趟?”魏聪问道。
“这——”朱安那颗夹缝生存小商人特有的警惕心立刻提起来了,赶忙道:“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冬天没法出门,打仗作乱的时候也去不了,家里有事也出不了门,一年下来,最多也就跑个三四趟,也就能勉强糊口,挣不到多少钱!”
魏聪如何听不出朱安的哭穷,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也不用哭穷了,放心,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点事情,不会向你索要财物的!”
听到魏聪这么说,朱安心下稍安,赶忙笑道:“小人性命皆是郎君所赐,哪里还敢吝啬些许财物,郎君但有所问,小人一定尽力回答!”
“嗯,那我问你,你去山中收购土产时,可曾见过一种绿色的宝石,颜色就像孔雀翎羽一般,又被称之为孔雀石的!”
“这——”朱安思忖良久之后摇了摇头:“小人不知道孔雀翎羽是什么,也未曾见过郎君所说的宝石!”
“好吧!”魏聪有些失望,不过朱安的回答倒在他的意料之中,按照他在地质队里看过的资料,德安铜矿是一处巨大的露天铜矿,换句话说,其矿体表面距离地表并不深,但其发现的最早开采记录只能追溯到唐代。既然是露天铜矿,那说明发现和开采难度并不大(史料记载当地有大量的孔雀石,以至于有孔雀山之名),但要到唐代才被发现开采,那说明该矿区所在地人烟罕至,距离当地的主要聚居区和交通线比较远,而东汉时期当地的开发程度较之唐代只会更低,矿点距离交通线和居民聚居区只会更远。
所以魏聪打算先在鄱江边选择一个距离预料矿点较近的位置,建设一个据点,然后再或出钱雇佣,或者自己派人,寻找到铜矿的露出点,最后再考虑如何开采、冶炼。这个朱安虽然没有发现孔雀石,但他既然能够从当地收购山货,那对当地山区的情况自然很了解,对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应该很有用。
第100章 动摇
“朱安,船上你有信得过的人吗?”魏聪突然问道。
“小人有个侄儿同行!”朱安莫名其妙的答道。
“很好,你把手头上的事情和你侄儿交接一下,另外我赐你一万钱,你可以一起交给他,让他带给你家人!”魏聪用不可置疑的语气道:“接下来两个月,你来当我的向导!”
“啊!”朱安愣住了,眼前这位相貌堂堂的贵人的命令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但他又不敢拒绝。
“就这样吧!时间紧迫!第五登!”
“在!”第五登沉声道。
“你带这个人去领钱,顺便把他的事情一起处置了,不要停船太久了!”
“喏!”
————————————————
巴丘。
当冯绲抵达巴丘城下的码头时,城墙上响起阵阵号角声,在岸边的栈桥旁,两行军士夹道而立,将围观车骑将军威风的百姓们挡在身后。他们站的笔直,头盔、武器在正午阳光照射下,闪着寒冷的光。
“应该说,魏孟德替自己选了一个很好的继任者!”应奉低声道:“士卒不光身上有铁,眼里也有铁呀!”
冯绲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承认应奉说的没错,失去了像魏聪这样的创立者,这支军队还能有如此严明的纪律,说明现在的指挥官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末将行军司马赵延年,拜见车骑将军!”由于甲胄在身的缘故,赵延年没有屈膝下拜,只是长揖为礼。
冯绲上下打量了下赵延年,眼前这个男人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味道,当他在右北平和辽东为官时,在那些身经百战、在死人堆里打滚出来的老兵身上经常闻到。
“魏聪是让你暂代讨逆校尉了?”冯绲问道。
“正是!”赵延年咬紧牙关,他挥了下手,从部下手中接过托盘,双手呈上:“这是魏校尉的印绶,他让小人转呈给将军!”
冯绲的亲兵上前,接过托盘,冯绲拿起印绶,在手中把玩了几下,赵延年屏住呼吸,不敢抬头,魏聪在离开时把这支军队托付给了自己,但自己能不能接过这个托付,将这几百人抓在手里,就要看现在了。
“魏聪这厮胆子不小,连朝廷的命官县尉都敢杀,杀了人还敢跑!不过——”说到这里,冯绲稍微停顿了一下,看了看两旁整齐的行列:“罢了,就让你继续暂代讨逆校尉吧!”说着他将印绶丢回托盘上,亲兵又将印绶送回赵延年面前。
“多谢将军!”赵延年长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背心已经一片冰凉,他赶忙拿起印绶,向冯绲躬身行礼。
“赵延年,你记住了,这只是暂代!”冯绲的声音有一种金属的质感,冰冷而又坚硬:“魏聪能当上这个讨逆校尉,靠的是他的武功,你想要接替他,只能做的比他更多,更好!否则的话,这印绶你也挂不长久!”
“属下明白!”赵延年的头深深低下,几乎要看到自己的膝盖。
“那就这样吧!”冯绲翻身上马:“接下来你为前军的前锋,目标长沙!”
——————————————————————————————
汉寿,武陵蛮大营。
帐篷里,精夫和刘辛站在长桌旁,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上面的地图。
“显然,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刘辛叹了口气:“时间和距离都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其他人立刻就会立刻倒戈到朝廷那边!”精夫苦笑道:“到了那时,就轮到我们倒霉了!”
“那又如何!”刘辛笑道:“就算长沙蛮他们投降了,冯绲也不敢信任他们,他们投降过去不但不能增强冯绲的力量,反而会增加拖累!”
“你说的没错,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丢下其他各部撤退!”精夫苦笑道:“这名声太差了,我这些年好不容易才经营出这点名声,若是就这么一退,今后还有谁会信我?人之无信,还能做什么呢?”
“你呀你——!”刘辛摇了摇头,满脸的失望:“你这人好处就是读了汉人的书,坏处就是把汉人的书上写的东西都当真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尽信书不如无书吗?有一个讲信义的好名声当然很重要,这样你可以很容易招揽别人,壮大自己的势力。但你要明白,成就大业最终靠的不是信义,而是实力,暴秦乃是虎狼之国,何尝讲过什么信义?可最终灭六国,一统天下的难道不是他?”
“暴秦?”精夫愣住了,在两汉的政治话语里,拿秦来比喻你可不是什么好话,甚至还不如夏桀商纣,毕竟不管怎么说,没人否认夏和商曾经是天下共主,夏桀和商纣在汉代的民间习俗里还被尊为凶恶勇武之神(再怎么差也是神),但秦就不同了,汉代直接自称自己是继承周政,跳过了秦,而且称秦始皇为秦王,根本不承认秦帝国对天下的统治。这些精夫当然知道,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你觉得暴秦不好?可你知道吗?暴秦在商鞅之前可是很讲信义的,反倒是三晋中原的诸侯才是尔虞我诈,狡猾多变!”刘辛冷笑道:“我刚刚和你说了,平时讲究信义有个好名声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把这个名声卖一个好价钱,把名声换成真真正正的实力!而现在就是这个时候!”
“你的意思是——”
“采取拖延战术,把战事拖下去,不要和汉军交战。决定胜负的不是正在围攻长沙的那些人,而是你手中的实力。大汉现在国库空虚,朝中天子多病无子,诸公各怀异志,士大夫无忠上之心,百姓困苦,绝非对外用兵的好时机。冯绲虽是良将,也难以以一己之力挽回这种危局。只要拖下去,你就有机会!”
“你说那些话我也曾经听说过,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汉再怎么衰弱,实力也远胜于我。若是我步步南撤,那冯绲裹挟各部步步进逼,直捣我巢穴,那又该怎么办?”
“那荆州必生大变,让他首尾不得相顾!”
“啊!”精夫吃了一惊,旋即才明白了过来:“你是说你会——”
“不错,所以你不用担心了!”刘辛道。
“好!就依照真人所言!”精夫思忖良久之后,一咬牙拔出刀来,将几案案角一刀斩断:“大军向西南退却,以待天时!违令者,便如此案!”
————————————————————————
豫章,鄱江某处。
江水挣脱了两岸大山的束缚,流入宽阔的谷地,水流顿时变得和缓起来。宽阔的江面足足有六七里宽,绵延近三十里,才重新变得狭窄,与其说是江,更像是一个狭长的湖泊。江面上漂浮着四五条帆桨船,正缓慢的顺流飘行,远远望去,船上人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像是打渔的样子。
“真不知道那个绛衣将军在搞什么鬼!每天让我们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卷绳子玩!钱头儿,他该不会打算在这里当个山越头子吧?”
“闭嘴!”钱文眼角余光看到两个绛衣军士走了过来,他赶忙低声呵斥同伴,口中大声喊道:“用力,都没吃饭吗?用点力!”
随着水手们的号子声,绳索逐渐收紧,从水下扯起一个木犁模样的木架来,木架上固定了十多块磁铁,上面沾满了黑色的砂石。钱文赶忙拿着鬃毛刷将磁石上的黑色砂石都扫落下来,装在藤箱里。待到清扫完毕,水手们又将那木犁状的木架子放下水中,待到木架沉入水底,船只开始缓慢的向前移动起来。
“钱头,你见识多,知道这砂石是啥玩意?看样子那绛衣将军应该是冲这玩意来的!”旁边同伴问道。
“我和你们一样,也不知道!”钱文摇了摇头,大约一个多月前,魏聪的船队抵达了这片水域,便占据了河边的一个村落作为立脚点,然后开始大兴土木起来,先是伐木建屋,挖掘壕沟,建窑烧砖,一副将要做长久之计的样子。时间一久,人心就动摇起来了,大伙跟着魏聪是为了有吃有穿,田地婆娘,可不是为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山越野人的。只是眼下军粮还充足,加上周边是一眼看不到边的森林河流湖泊,跑都不知道往哪里跑,所以一时间还没几个人逃亡。
“照我看倒不像是开荒屯田的样子!”有人低声道:“若是要开荒屯田,那这么大一片现成的河滩地,应该赶快开垦了先种一茬豆子,把地先种熟了,来年才能种粟米啥的。先前盖房子修壕沟还可以说固定根本,现在捞这些砂石干嘛?”
“该不会是这江里有什么宝物吧?”有人兴奋的说:“我听人说,这些日子每天那位魏郎君都带着人去四边山上瞎转,还把村子里的老人、赶山客叫来一个个的问话,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对,我听一个丘八说,他们头领知道这山里一处大宝藏,若是找到了,就能比天子还富!”
“比天子还富?”有人嗤之以鼻:“你这傻子,这怎么可能?天子富有四海,这四海之内的都是他的,就算他们找到了大宝藏,那也是天子的,怎么可能比天子还富?”
“我看你才是傻子!他们找到了宝藏也不会到处去说,天子在雒阳宫中,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一个宝藏?”
“都别说了,专心干活!有人过来了!”钱文低声喝道,众水手赶忙用力摇动辘轳,将那水中的木架子重新拉上来。
待到那兵士走开,众人长出了一口气,一个少年凑到钱文身旁,压低声音道:“钱头,阿成你认识吗?就是睡隔壁屋有些秃顶那个?”
“你是说海昏县那个蒜头鼻?”
“对,就是他!”少年看了看左右,低声道:“昨天下船的时候,那家伙凑到我旁边,问我要不要逃出去!”
“逃,往哪里逃?荒郊野地的!”
“他说夜里抢条船,连夜逃出去,有了船,无论是当水贼还是回乡,都比在这里当苦力的好!”
“抢船?”钱文心中一动:“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你还是小心些好!”
“钱头,怎么说!”
“你想想这种事成了不说,事败肯定是要掉脑袋的。可要能把抢走的船开走,少说也要十五六个人吧?而人越多越容易漏出风声,只要一个人出首,你们就都完了。毕竟留在这里辛苦归辛苦,吃饱饭还是没问题的,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搏一把的!”
“对呀!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那少年倒吸了一口凉气:“多谢钱头,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你既然知道这件事了,若是拒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毕竟这关乎到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是呀,那我该怎么办——”说到这里,少年脸色大变,他低下头,避开钱文的目光,默默地离开,钱文看着他的背影,悲伤的叹了口气。
俗话说“知道越多烦恼越多”,相比起船上对前途一头雾水的钱文等人,岸上的袁田知道的就多多了,也焦虑多了。他少年时就很喜欢锻铁,虽然出身大家,但也时常在铁匠作坊厮混,有一手好打铁技艺。所以逃亡到馀汗后,便用铁匠掩藏自己的身份。他第一眼看到从船上搬下来的那些黑色砂石就认出了这是极为上等的铁矿砂,山中挖出精矿后,还要破碎筛选之后才能得到,随便弄个土炉子冶炼就能得到上好的精铁。这一下就勾起了袁田的警惕心,这个叫魏聪的家伙该不会是想私自炼铁,聚众造反吧?
自从汉武帝之后,汉帝国对炼铁业实施官营,民私铸铁要受衠左趾(左脚带六斤重的铁钳)的刑罚,工具及产品没收入官。不过东汉建立之后,由太尉属下的金曹主盐铁事,郡县出铁多的地方,虽设铁官,由郡的金曹掌管,主鼓铸和收税,但除少数地区如耒阳外;已不禁民私家冶铁了。章帝元和(84~86)中,因财政困难,一度实行盐铁官营。
第101章 炼铁
和帝即位(公元88年)即行废止,铁官仍主鼓铸课税。但民间冶炼铁是一回事,像魏聪这样躲在蛮荒之地,私自聚众取矿炼铁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袁田虽然眼下还是个逃犯,但家世决定了他不可能把自己放在一个帝国的反叛者的立场上。于是他开始细心的统计魏聪每天得到铁矿砂的数量,从而估算其开炉冶炼后大概能得到的生铁,然后他就被自己估算出来的数字给吓住了。
“每条船每天可得矿砂五十石(汉代一石大概30kg上下)!他有四条船,就能得矿砂两百石!就按照四分之一出铁算吧,就是每日可得铁五十石!这,这也未免太多了吧!”
显然,就魏聪手下这几百人,就算全身上下都用铁裹起来,又能用得了多少?这么多铁,肯定不是给自己用的!一下子多出这么多铁来,无论是做什么,对帝国对当地的统治都会有巨大的影响,一想到这里,袁田就觉得如坐针毡。
“一定,一定要想办法搞清楚这个魏聪的底细!哪怕豁出自己这条命去!”袁田暗自下定了决心。
——————————
“这里,这里,对,要修建一条堤坝,和岸边连起来,把水拦起来,形成一个小水库,出口用来建设多个水轮,给炼铁炉鼓风也好,水力锻锤都用得上!”魏聪站在堤坝上,指着二十多步外的小沙洲:“还有,修仓库?那就算了,现在我们又不知道夏天水位有多高,不然淹了怎么办?炉子建在这里,对,高一些的地方,先多储存一些砖,木炭和矿料,等江陵的工匠们到了,就可以开始了!”
魏聪在进入鄱江的第三天,就意识到自己直接开发德兴铜矿的计划有点不靠谱,原因很简单:大河两岸的开发度实在是太低了:河岸两旁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莽莽荒野,远处隆起的山上更是长满了原始森林,河上走十几里也未必能看到一个村落,离河道更远的平原山地人烟只会更少。
如果自己就这么直接去开发铜矿,就算老天帮忙自己立刻在山里能找到矿苗(可能性微乎其微),那去除矿区表面植被、开发道路,矿工住宿衣食这些都不是自己手下这区区几百号人能搞定的。说句极端点的话——光是伐木开山的斧子都要从馀汗县运来,这么搞肯定是不行的。所以自己第一步应该在铜矿点附近搞一个定居点,最好这个定居点能自产大部分开发铜矿所需的工具补给(至少铁器),接下来才能考虑开发铜矿的事情。
按说江西省的铁矿分布很广泛,尤其是小型铁矿,更是遍地都是,几乎每个县都有一两处。但和铜矿的问题一样,这些铁矿也多半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着,要开发必须做大量的前期工作,光是伐木、清除道路就能把魏聪折腾死。
幸好还有另外一条路——河底的沉积铁砂,像鄱江这种源自山中的河流,会夹带大量砂石流出,其中就有大量的铁矿石,这些铁矿石由于重量的缘故,在水流平缓的地方就会逐渐沉入江底,而质地较轻的泥沙会被水流冲走,质地较重的铁矿砂留了下来。经过几百万年的沉淀,在河底砂石中就有一层厚厚的铁矿砂沉积。现代社会可以直接用采砂船将河底的泥沙抽取,然后用磁铁吸取的方式获取大量的优质铁矿砂(前些年基建高峰期,很多地方都有类似的方式获取铁矿砂,但因为对河床有破坏作用,所以后来多被禁止了,有兴趣的朋友可以查一下“撸铁棒”)。
魏聪没有采砂船,不过他在鄂县时弄到了大批磁铁,都放在余皇号的底舱当压舱石。他选择了一段特别宽敞,水流从湍流陡然变缓的河道(这样河底有更多的铁矿砂沉积),修建水塘水力机械也更容易,然后造了十几个木犁形状的木架子,将磁铁固定在木架底部,将木架沉入江中。
上一篇:归义非唐
下一篇:飞扬跋扈,从唐人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