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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记 第69节

  “黄平我另有差遣,那就让郭奎和你去吧,他这方面还不错!”魏聪道。

  “郭奎?那也行!”第五登松了口气,苦笑道:“郎君,咱们兄弟几个带兵打仗还成,和人打交道真的不成,别的也还罢了,就怕误了大事!照我看您还是早些出山吧!”

  “出山?”魏聪笑了笑:“我不是已经说了吗,还没到时候!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有些事情,可不总是越早越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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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钱文抵达时,袁田正在擦拭他的佩刀。

  “开始吧!”他对袁田说,两人并肩走下石阶,在石阶下有一小块空地,三面都被陡峭的土坡包围,一面比邻江水,除非是对岸或者江上的行船,没人能看到这一小块空地的发生什么。

第119章 九月

  钱文从空地旁的地洞里取出两面盾牌、两顶头盔和一对灌了铅的木刀,把它们分给袁田,自己右手握木刀,左手穿进盾牌的把柄。他用木刀用力敲了两下盾牌,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袁田举刀回应,钱文更不搭话,直接上前攻击。然而,尽管袁田的外表就像个铁匠,但钱文递出的每一记都被他的木刀或盾牌挡住。两人在空地上跳着特殊的舞蹈,两柄木刀奏出死亡的乐章。袁田让钱文好好攻击了一阵,最后才发起反击。他的动作不大,但快的吓人,连连打中钱文的大腿、肩膀和上臂,三次划过头盔,用盾牌狠狠的撞在钱文右臂的盾牌上,力道之猛,将钱文踉跄着退了四五步,险些摔倒在地。等训练结束时,钱文已然遍体淤伤,浑身无力。

  “活见鬼,你上次拿出几分力和我打的!”钱文咧着嘴问道。

  “你猜!”袁田笑道。

  “乃公!”钱文骂道,自从上次征讨山獠回来,他就时常和袁田比试,试图从对方身上多学点东西,但好像随着交手次数的增加,双方的差距却越来越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对方耍了。

  “要来一口吗?”袁田塞过来一只鹿皮水囊,钱文接过打开闻了下:“酒?你哪来的?营地里不是早就禁止酿酒了吗?”

  “用野果酿的!”袁田笑道:“上次打山獠赏赐给我的奴婢里,有个很会酿野果子酒的,味道还不错,要不要来口?”

  “不喝白不喝!”钱文狠狠的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上正在撒网打鱼的渔船,他突然叹息道:“老袁,外头的事情你都听说了吗?”

  “外头的事情?你是说?”

  “就是蛾贼起事!”

  袁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从钱文手中拿回酒袋,喝了几口,最后点了点头:“是有听说,好像闹得很大,有二三十万人,荆扬二州都波及了!即便能镇压下去,只怕要死上百万人!”

  “哎——!”钱文长叹了一声:“咱们现在有酒喝,有饭吃,三五天有一次肉吃,有自己的田地房子。就算打仗,也是和连像样铁器都没几件的山獠人打,只要别犯蠢,输的总不会是咱们,和外头颠沛流离,朝生暮死比起来,咱们这里日子过的还算不错了。”

  “你突然说这些干嘛?”袁田有些不悦的问道:“难道你还要磕头谢恩不成?”

  钱文知道袁田的来历,也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怨气,他自然不会把这区区几句气话当真:“磕头谢恩倒是不必,不过既然当兵吃粮,跟着个有脑子的将军总比跟个蠢货要强多了吧?”

  袁田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对魏聪再有怨气,也不会把魏聪真当成个蠢货,不然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自己又是个什么玩意?钱文笑了笑:“我的意思是,咱们这舒服日子,应该过不了多久了!”

  “哦?”袁田闻言注意力立刻集中起来了:“你有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倒是说不上!”钱文笑道:“不过听说第五登要去馀汗县城当县尉了!”

  “第五登去当县尉?”袁田皱起了眉头,上次馀汗县令派使者来征辟魏聪的事情他也知道,这点他倒是不意外,魏聪虽然所谋远大,多有违背朝廷法度之处,但从他过往的作为与其说是盗贼,不如说是聚众私垦的山越宗帅,说到底,那些山越宗帅触犯朝廷法度之处也不少,之所以没有魏聪闹得大,不是因为他们遵纪守法,而是因为他们没有魏聪的本事。

  以眼下蛾贼四起,郡县朝不保夕的状况,换了自己当县令也会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的稻草——魏聪这种有“部众近万,甲兵千余”,却没有围攻县城,抢掠村落,而是老老实实的挖矿炼铁打山獠的,已经是再忠诚可靠不过了。但问题是为何去当县尉的不是魏聪自己,而是第五登?难道这厮看不上?

  “照我看,将军应该是还没到时候!”钱文笑道。

  “没到时候?什么意思?”袁田不解的问道:“无论做什么事情,去县城不比在这个鸟地方强多了?”

  “那可未必,至少炼铁和打制兵器这里就比县城方便多了!”

  袁田点了点头,钱文这话倒是没错,即便不考虑捞取铁砂,光是木炭和水力机械方面县城就远不如营地这边方便,这么说来,那魏聪留在这里不去县城还是深谋远虑了?

  “还有,你看看这个!”钱文腰间摸出一物递了过去,袁田伸手接过一看,却是一枚铜钱。

  “你给我看铜钱作甚?”

  “这是我刚刚发的饷钱,你有没有觉得这铜钱成色太新了?”

  “太新了?”袁田赶忙细看:“是挺新的,你觉得是假钱?不像呀?这成色足的很嘛,私铸的假钱哪有这么好的?”

  “老袁,你在军中也有些日子了,应该也有听说过那个流言了吧?”

  “什么流言?”袁田一脸懵逼的问道。

  “就是将军来这个荒僻之地的真实目的!”

  “真实目的?”袁田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他真的找到铜矿了?”

  “嗯!”钱文点了点头:“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袁田没有说话,不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脯证明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袁田当初给魏聪当向导后不久就听说过关于铜矿的事情了,不过自己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他在馀汗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咋从没听说过这里有铜矿,魏聪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知道这里有铜矿?多半是拿来哄骗手下兵士的。

  但眼前的铜钱又说明这不可能是假的,不久前的确魏聪给手下兵士工匠都发了工资——还用的是铜钱,如果里面有很多这种成色新,分量足的铜钱,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魏聪真的找到了那处铜矿,用产出来的铜铸钱发饷。可要是这样,就完全不同了,铁只能用来杀人,铜却能让人替你甘心卖命,当初之所以闹出七国之乱,不就是因为吴王刘濞境内有铜山,可以自己铸钱吗?

  “若是真有铜山的话,那又如何?”袁田问道。

  “那就不一样了呗!”钱文笑道:“至少对于你我来说就都不一样了!”

  听到这里,袁田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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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诗经豳风·七月》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杀戮的季节。从遥远的古代开始,华夏民族就学会了农耕,从此以后,华夏社会的一切社会活动都必须建立在农耕这一生产方式之上,即便是战争——最激烈的社会斗争形势也不例外。

  一场典型的古代华夏战争基本都是发生在秋收之后的——有充足的粮食储备,有大量暂时空闲的劳动力可以充当士兵和民夫,古代东亚大陆在秋后会变得干燥少雨,利于军队的行动。而延禧十年的八月底,雒阳的朝廷终于做出了决定,解除了对党人的禁锢,并任命槐里侯窦武为大将军,督领大军前往宛城,征讨已经蔓延至荆、扬、徐三州的蛾贼。

  而这对于还僻处于豫章馀汗县的魏聪来说,仿佛是发生在另一个星球的事情。刚刚到八月中旬,他就派出使者向所有村落发出了召集令,严令会盟内的所有村落都要派出约定数量的壮丁汇集营地,参与田猎,在命令中,魏聪措辞严厉的警告每个村落,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派出足够的壮丁,或者壮丁没有依照盟约里规定的武装,都要依照背盟予以处罚,从罚款、驱逐出盟约、强自迁徙、乃至处死人质不等,这让每个有孩子充当人质的父亲和祖父都感觉到阵阵恐惧。

  应该说魏聪在召集令中的严厉措辞起到了作用,距离约定的最后期限还有两天,会盟中的三百二十一个村子中的三百一十五个村子都到齐了,这以当时的通讯和交通条件,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魏聪在满意之余,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威严可怖的样子。

  “没办法,这些山民就是贱骨头!”黄平笑道:“你要想他们听命行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们怕你,不然就别想他们办成任何事情!比如这次,最好杀掉几个迟到的家伙,要是没来的就把整个村子屠了,剩下的人下次自然就记住了。”

  “希望用不着这样!”魏聪吐出一口长气,看着河对岸的空地,那儿被划给四面八方而来的壮丁们,按照名册上的记录,应该有两千余人,加上自己原有的兵力,差不多有三千人了。几天后,他们将被编练成若干单位,然后对临近的山林进行一次大围猎。这即可获得大批的肉食,补充军粮的不足,还能教教这些家伙行军、宿营、列阵、听命行事。在完成了这一切之后,魏聪将带领着他们沿着鄱江而下,与在馀汗县的第五登汇合。

  当然,魏聪可不觉得就凭眼下这三四千人就能有资格参与这场权力的游戏,但这至少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从东汉时豫章郡的县城分布来看,当时豫章郡的主要人口是集中在鄱阳湖平原周围的,尤其是鄱阳湖以西的平原地区,集中了整个豫章郡一大半的县治,而豫章郡的治所南昌县也在鄱阳湖西侧。鄱阳湖平原以南的大片土地只有区区几个县如庐陵、赣县、安平,其治所基本都在赣江旁边。

  正是因为豫章郡这种特殊的地理形态,蛾贼和官军的主要交战区域基本集中在鄱阳湖西侧,尤其是治所所在的南昌县周围。反观豫章郡南部的庐陵、赣县、安平、宜春这几个县,倒是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战斗。显然,这几个县官员和地方土豪都在坚壁自守扩张势力,坐观成败;蛾贼赢了他们投蛾贼,朝廷赢了他们投朝廷。

  而这无疑就给了魏聪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完全可以乘着蛾贼和官军在鄱阳湖畔拼死战斗的空隙,带领自己的军队乘船沿赣江逆流而上,在延禧十年冬天降临前将这几个县的力量纳入自己的旗下,到了那个时候,魏聪应该就有精兵万余,户口七八万,战船上百。好吧,魏聪承认这个兵民比例可以说是穷兵黩武,但无论是农民军还是朝廷,那个时候的魏聪都有资格与之谈谈价码,弄个官帽子当当了。

  而且从发展方向来看,从赣南无论是向东入会稽郡,向南越五岭直取番禺,夺取交州之地,都是大有可为,即便将来朝廷能够将农民军镇压下去,要和魏聪算旧账,魏聪也可以率领部众南下,隔断五岭,当一个舒舒服服的交州王,可谓是上限极高,下限也不低。

  当然,这一切只是魏聪的计划,而计划能否成功的关键就是保密。因此,整个计划魏聪没有告诉任何人,营地里的所有人都只知道几天后将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围猎,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也许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看到故乡了。

  “郎君,工坊的人在外面求见!”身后传来阿芸的声音。

  “嗯!让他等会!”魏聪最后扫视了一番窗外的景色,随手关上窗户,转过身来,看到侍妾关切的眼神:“你既然有了身孕,明日就上船去县城吧!那边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比这里好些!”

  “妾身遵命!”阿芸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是月前发现自己怀孕的,这让魏聪又是高兴又是不安,高兴的是自己又有孩子了,而不安的是面对的未来充满了动荡和不安,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等待着他(她)的是什么。

  “你要不要考虑回江陵呢?和阿荆他们一起?”魏聪问道:“估计接下里这里要打仗,只怕你——”

第120章 围猎1

  “还是算了!”阿芸摇了摇头:“从这里到江陵路上不安靖,再说了,就算是江陵也在打仗!”

  “江陵那边有赵延年,听说他升了官,都当上中郎将了,应该可以保住你们母子平安!”

  “郎君,还是让我留在您身边吧!”阿芸低声道:“眼下世道不太平,我和阿荆姐姐都在一起,若有个万一,那岂不是您的这点骨血都——”

  魏聪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会说出这等话来,下意识的辩解道:“你为何这么想?世事虽然纷乱,但也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妾身前两天夜里醒来,看到您坐在窗前,一边擦拭宝剑,一边叹息着什么。妾身觉得郎君应该是要准备做什么大事才犹疑不决,所以——”

  “你不必说了!这件事情就依照你的打算吧!”魏聪叹了口气,将阿芸拥入怀中,亏自己整天自以为能瞒过天下人,可到头来连枕边人都瞒不过去,当真是笑死人了。

  等离开住处,魏聪就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城府深沉,不苟言笑的样子:“工坊那边有什么事?”

  外间等候的是个精干汉子,他的身上满是油脂和铁屑的味道,似乎刚刚从工坊里出来。

  “将军,已经成了!”他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什么成了?”心绪还没有恢复过来的魏聪有点蒙蔽,眼下工坊里正在推进的项目可有好几个呀!

  “车床,对,就叫这个名字!”那汉子终于想起了魏聪先前提到的名字,笑道:“您当初说了,只要有了眉目,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打扰您,所以——”

  “没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魏聪激动起来,他猛拍了一下手掌:“走,现在就去看看!”

  为了避免工坊产生的噪音和烟尘,魏聪的住所与工坊之间隔着一座长满树木的小丘。他的坐骑沿着蜿蜒小路翻过丘陵,沿途经过运送木炭和矿砂的牛车、在路旁忙着兜售各种山货的小贩、以及左顾右盼,一副傻乎乎样子的新兵们,最终来到河边的一排房屋。其中最靠里面的一栋两层楼的房屋,紧挨着河边正在缓慢转动的高大水车,魏聪将自己的马交给护卫,径直走进大门。

  “将军!”

  “将军,您来了!”

  “见过将军!”

  屋内的人们纷纷向魏聪屈膝跪拜,魏聪摆了摆手:“都起来了吧!时间宝贵,车床在哪里,让我看看!”

  “在这里,您请看!”杨征做了个手势,示意人们让开,露出后面的一个机械,魏聪看了看,有些像前世的缝纫机。

  “这玩意能做什么?”魏聪问道。

  “演示给将军看看!”杨征道,一个工匠随声上前,他伸出有脚放在踏板上,开始用力踏起来,上下摆动的踏板开始带动曲柄,然后是大铁圈,大铁圈通过皮带驱动着上方的一个夹着铁块的小转子,很快,小转子的旋转速度就高到了肉眼无法看清的地步。工匠将锋利的车刀靠近铁块,顿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铁屑随之四处飞溅。

  “您看!”杨征在一旁解释道:“我们可以把要加工的铁件固定在转子上,铁件也会随之转动,然后用坩埚钢制成的刀刃对准要切削的部位,就可以随意将其加工成我们想要的样子!原先许多要几天才能锻打出来的铁件,只需要一会儿就能削制出来了!”

  “很不错!”魏聪满意的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自己只不过画了一个非常粗陋的蓝图,手下的这些工匠们居然就能变成实物。当然,这车床还是很粗陋的,只能人力驱动,夹具、导轨都没有,但车床最主要的几个基本功能已经有了,这极大地提高了魏聪手下匠人制造精密器具的效率。

  从近期来看,这可以降低魏聪手下弩兵的战斗力——比如将原有的角、木制的击发装置改为铜或者铁的,这样可以使用更强劲的弩臂;比如车床可以选择更坚硬的木料做弩身,加上棘轮、羊角杠杆等省力工具,让弩手使用威力更大的弩;比如可以给弩的尾部加上肩托,这样可以让弩手射击时准确等等。

  从长远来看,脚踏式车床的使用将会对造船业提供巨大的助力:即便是古代,造船业也是当世不折不扣的技术密集型行业,举个例子,光是用在大型木帆船上的钉子就有数十种之多,更不要说滑轮、缆绳、各种船板、梁柱了。有了车床,就大大降低了这些船用部件的成本,无疑对魏聪未来的蓝图有大大的助力。

  “您觉得有用就好!”看到魏聪点头,杨征松了口气,虽然魏聪没有说,但他能够感觉到那根弦绷的越来越近紧,那个男人在准备着某件事情。

  “当然有用!”魏聪笑着拍了拍杨征的肩膀:“你这次可是帮上了大忙了!”

  “属下不敢!”杨征的脸庞顿时涨红了。

  “你不必谦虚!”魏聪笑了笑:“你也是在江陵就跟着我的老人了,一路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都记在心里,你放心,我魏某人是绝对不会让跟随我的人吃亏的!”

  “能追随将军乃是属下一生的幸事!”听了魏聪这番话,杨征已经是泪流满面,自从上次在巴陵指挥船队迷了路之后,自己就小心谨慎,唯恐再犯下错误。辛辛苦苦了快一年时间,总算是做出点成绩来,得到了魏聪的嘉奖,前途露出曙光。

  “好生做!”魏聪拍了拍杨征的肩膀:“明年今日,必以关内候封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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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聪选择的猎场位于营地下游约二十余里,那儿南边的山中一条无名小河山谷,与鄱河遭遇,形成了一个方圆有四五十里的河湾,两条河的交汇处形成了一大片沼泽湿地。这里芦苇丛生,百草丰茂,各种不知名的野花疯狂地生长。成群的水鸟躲进芦苇丛中筑巢产卵,不时掠过水面扑腾水花高高低低飞来飞去,扑捉水中的鱼虾;成群的野猪则泥沼地里钻来钻去,不时打个滚,泥点四溅;

  黑熊进入浅水中,它们的爪子不时深入水中,重新离开水面时往往带着一条拼死挣扎的肥鱼,这头雄壮的畜生坐在地上,用他们锋利的爪子慢条斯理的将鱼皮撕开,吞食着肥美的鱼脍;重新至于成群结队的麋鹿、狍子、野牛,更是在此出没。它们把腿浸在水里,一边警觉地竖起耳朵,一边小心地低下头舔水喝;丰富的草食动物,也吸引来寻食的野狼,猞猁,水蟒,甚至于山中的老虎。真可谓群禽荟萃,百兽毕集,形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魏聪下令将自己军队的宿营地布置在这片沼泽地附近的一块高地上,他下令要完全依照行军时的营垒标准修筑——即长方形的营垒由壕沟、土垒、栅栏环绕着,士兵们按照自己所在的编制,在相应的位置树起自己的帐篷,刚刚到酉时,魏聪亲自拿着一根短矛,带着卫队亲自检查营垒,他事无巨细的检查每个位置,对做得好的予以褒奖和赏赐,做的不好的则指出他们的错处,并告诉其这样会导致的后果,责令其予以改正,并警告如果下次再看到同样的错误,就要依照军律加以责罚了。就这样,当检查完整个营地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了。

  “你们刚刚都看到了,你们的人和老兵们差距还很大!”魏聪道。

  帅帐前的空地有一大堆篝火,四周坐满了人,火光照在他们黑黢黢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青铜质地的光泽,他们都是刚刚被委任为辅助军的军官的。依照盟约规定,这些从各村征集来的壮丁们将被按照村落远近、宗族亲疏编成若干个五十人一组的队,每个队都将和相应人数的正规军编成一部共同作战,这些新队头将作为副手,接受正规军同级军官的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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