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记 第77节
他们循声而去,绕过一个弯道,看见那一群成纵队行进的人马,全副武装,正嘈杂地渡过涨水的溪流。虞温拉住缰绳让他们先行。骑在队伍前列的人高举的旗帜已然湿透,垂挂下来,看不清晰。但来人都穿着绛色的披风,下面露出钢铁的甲叶,弓囊和胡禄,骑士们身后是排成两行的步卒,长矛如林,劲弩背在背上,两行纵队的中间是一头头背着辎重的骡驴,为首的军官神色严峻,雨水顺着盔缨滑落,突出的颧骨给这张威严的脸更增添了几分杀气。
“好精良的甲士!”虞温由不得低声叹息道,他在日南郡兄长手下也没少和当地的蛮子打过交道,见过刀兵,可像这样装束整齐,几乎用钢铁包裹起来的虎贲之士,他还是头回看到。
“在下会稽余姚虞温!”虞温高声道,他向那为首的军官躬身行礼:“敢问贵军哪位将军麾下?前往何处去?”
第五登勒住战马,冷冷的上下打量了下向自己说话的年轻人,在他身后是一辆牛车和十多个随从护卫,看服饰打扮应该是富家子弟,多半是官宦世家。他马上拱了拱手:“末将乃是讨逆校尉魏聪麾下都尉第五登,奉命领前队前往番禺,征讨九真郡的叛贼!”
“讨逆校尉魏聪?征讨九真郡的叛贼?那可太好了,那边贼人势大,刺史正是头痛兵力不足,你们来可真是雪中送炭呀!”虞温闻言笑了起来,和绝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他是一个乐观而又冲动的人,他握紧拳头,用力挥舞了两下:“一定要狠狠教训一番那些夷狄,让他们知道一下大汉天威!”
“嗯!”第五登点了点头,他正在犹豫是否要将这群人扣押下来,旋即决定还是先试试能否从这年轻人嘴巴里挖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可知道那伙叛贼有多少人马,首领叫什么名字?”
“叛贼的首领是九真郡居风县(现越南清化附近)的豪民朱达,他联合林邑国的蛮人,杀死县令,围攻九真郡的治所,抢掠百姓,麾下有四五千人!”
“四五千贼人交州这边就对付不了?”第五登脸上露出了鄙夷之色。
“都尉有所不知,四五千人是那朱达麾下的,愿意听从他号令的林邑国蛮人可多得是,这伙蛮人是从海上而来,又叫占人,十分凶悍善战。那朱达手下还会驯养大象,有四十余头大象,在战场上横冲直撞,十分厉害,官军这才始终不胜的!”
“大象?占人?”第五登重新上下打量了下虞温,拱了拱手:“你对九真郡情况怎么会这么了解?”
“在下兄长便是日南郡太守虞歆!”虞温指了指身后的牛车:“车上便是家兄的家眷,此番便是前往番禺,然后乘舟回故乡会稽的!”
“原来如此,失敬失敬!”转眼之间,第五登心中已经权衡了利弊:“这么说来,我们都是同路人,本来应该护送诸位同去番禺的,但军令在身,不得耽搁了,只能告辞先行了!”
“不敢!请!”虞温策马还礼,却听到第五登喝道:“袁都伯!”
“在!”从行列中走出一名身材敦实的军官,向第五登躬身行礼。
“你带二十人护送虞太守的家眷,随他们一同到番禺,路上切不可出什么差池,不然军法处置!”
“喏!”
不待虞温道谢,便看到第五登抽了一下坐骑,策马而去,片刻功夫,一队人马就消失在雨雾之中。正当虞温艳羡的看着远处时隐时现的人影,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虞公子,我们上路吧!”
“好,好!”虞温看了一眼那都伯:“请问如何称呼壮士!”
“在下姓袁名田!”那都伯应了一声,他做了个手势,二十名兵士便分作两队,将虞温一行人夹在当中,缓缓向前而去。
“袁都伯,我等车上有家眷,待会要到前面客栈歇息一夜,明日再去番禺!”
“无妨!”袁田笑道:“方才上司已经说过了,我等是护卫您一行人去番禺,所以要快要慢都由您,我等只是随行护卫而已!”
“好,好!”虞温闻言大喜,笑道:“既然这样,那就劳烦了!”
刘氏没有记错,那座客栈的确位于河桥不远处的岔路口,他们抵达时天已快黑。那个胖寡妇店主和刘氏记得一般模样,她恭敬的对虞温道:“只剩楼上两间客房,别的没了,两间走廊的最东边,很安静。没办法,下雨天,人太多,我们差不多客满了。”
“好吧,那我们其他人就在大厅搭个通铺吧!”虞温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烤衣服的火,还有晚餐必须都要准备好!”
“这个好说!来人,快领夫人和公子去房间,楼上那两间,靠东边的!”女店主叫来伙计,领着刘氏和孩子们,虞温去房间,走廊有些狭窄,楼梯更是狭窄老旧,踩在上面咯吱作响。“客官最好不要把鞋子穿进屋,放在外面即可,待会会有人替您们擦洗干净!”伙计笑道:“待会提供晚餐的时候会有人喊叫,请听到后就出来,错过了恐怕就没得吃了!”
刘氏进屋后给自己换了干衣服,她走到窗户边,打磨过的蚌壳沾了雨水之后模糊不清,显然这是一个雨夜,她只能勉强看到桥梁旁的码头停靠着七八条小船。
乘着乳母替孩子们换干衣服的功夫,刘氏的思绪不由得明晰起来了,她突然明白自己刚刚哪里觉得异常了,南海郡现在又不是战争状况,如果是前来岭南增援的戍卒,在这种雨天里何必还要连夜行军呢?而且这些援兵的甲仗也未免太过精良了吧?完完全全不像是一个杂号校尉统领的军队,再说对方派人护送自己,难道不是派人挟持看管吗?
这时外间传来用餐的叫喊声,刘氏强压下自己内心的恐惧,装出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她带上孩子们,走下楼来。虞温和那个姓袁的都伯正坐在长桌旁,等待着晚餐,士兵和护卫们在外间的廊下用餐。
“嫂子,您怎么下来了?”虞温惊讶的迎了上来,虞家虽然算不上名门望族,但刘氏也是两千石的夫人,以其身份做事不应该来客栈餐厅这种地方抛头露面。
“阿温,我想从这袁都尉口中探探口风!”刘氏压低了嗓音:“你不觉得他们太过勤勉了,这种天气还连夜行军?”
“好像是有些!”经由刘氏提醒,虞温也反应过来了:“而且这么大的雨,那第五都尉为何还连夜冒雨行军?他们只不过是受命来援助交州的,番禺又不是正遭受围攻,完全没必要呀!难道——”他下意识的回过头,投向袁田的目光里满是恐惧。
“在女人面前,男人一般比较守不住嘴巴!”刘氏压低声音道:“把一切搞清楚再说!”
“辛苦嫂子了!”虞温低声道,目光中满是钦佩。
看到刘氏走过来,袁田有些惊讶的站起身,还没等他开口,刘氏便笑道:“拙夫还在日南郡为官,那里这些年贼寇甚是猖獗,听说壮士要领兵前往,便是拙夫的恩人,便下来敬壮士一杯,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多谢夫人!”袁田赶忙躬身行礼,两人饮罢了酒,刘氏正要出言打探,突然听到外间传来一阵隆隆的号角声,正惊惶间,外间有兵卒进来禀告。
“袁都伯,魏校尉到了!”
“哦!快去门口迎接!”袁田闻言大喜,他向刘氏和虞温拱了拱手:“我家将主到了,二位可随我一同出迎!”
“这么巧?”刘氏与虞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讶。
一行人来到廊前,透过雨水能够看到河面上已经停靠着数十条大小不一的船只,其中最大的一条已经靠在桥旁的码头上,桥上大队的步卒正鱼贯向前。伞盖之下一个身材尤为高大的汉子在众人的簇拥下朝这边来,想必便是那位“讨逆校尉魏聪”了。
“属下拜见将主!”袁田站在雨中,向魏聪躬身行礼。
“是袁田呀!嗯,你不是跟着第五登吗?怎么在这里?”魏聪问道。
“是这么回事!”袁田将途中偶遇虞温一行人的事情讲述了一番,最后道:“都尉令属下带二十人护送虞太守的家眷到番禺,然后再与他汇合!”
“日南太守的家眷在这里?”魏聪惊讶的看了看眼前的客栈。
第133章 客栈
“不错,虞太守的夫人,两个孩子,还有弟弟都在客栈里!”袁田沉声道。
“好,你做的不错!”魏聪笑了起来,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进入岭南以来,自己顺着浈水、北江一路而下,沿途将遇到的戍卒、马匹尽数裹挟,此时麾下已经有众一万七千余人,马骡四千余匹,大小船只四百余条,只用了四天就已经到了中宿县,这里放两千年后都算广州市近郊了,可谓是势如破竹。
考虑到当时的番禺连个像样的城墙都没有(汉武帝派兵灭掉南越国之后,就把番禺城和南越王宫全毁了,但是番禺城优越的地理位置使得当地的人口和商业活动很快就恢复了,但城墙是等到建安二十二年(217)由东汉交州刺史步骘把交州治所从广信(今广西梧州)迁回广州重修城墙之后才有的,也就是著名的步骘城),实际上就是一座裸城,可谓是唾手可得。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一个日南太守的家眷,还真是时来天地皆同力呀!
寡妇店主已经跪在门口的泥水里,浑身颤抖,大军过后,遍地荆棘的道理谁都懂。自己这客栈已经经营了三代人,像这样的大军经过,还是头一次,希望能保住房子吧!别的就不敢想了。
“起来吧,地上都是泥水!”魏聪做了个手势:“尽可能多准备食物,还有姜汤,越多越好,每人给一大碗,炉火旺点,我的人要烤干衣服,把房间都腾出来,客厅铺上稻草,供我的人歇息!来人!”说话间他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只小鹿皮口袋,丢给那寡妇店主:“这些是所需花费、可能的破坏以及给腾出房屋客人的补偿,我可不希望被人说魏某人是个仗势欺人的强盗!”
“遵命!”老板娘接过口袋,她哪里敢争辩多少,起身退到一旁,看到魏聪离开她才小心的打开口袋,呼吸顿时停滞了——口袋里面不是铜钱,而是大小不一的碎金块,火把下闪着诱人的光。
“夫人,虞郎君!”魏聪将打湿的外袍交给侍卫,向刘氏和虞温微微躬身为礼,露出微笑:“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我手下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魏校尉何出此言?”刘氏笑道:“第五都尉得知妾身身份之后,就让袁都伯带人护送我等,实是有德于我等,待到了番禺之后,妾身一定要在给拙夫的信中提到,让拙夫好好感谢魏校尉一番!”
“呵呵呵!”魏聪闻言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多谢夫人了,在下到番禺后便要转去九真郡,不如就让在下替您带信吧!”
“那便劳烦校尉了!”刘氏笑的有些勉强,愈来愈多的卫士走进客栈,在这距离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他们身上的铁甲和历经沙场的老兵才会有的杀气,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高深莫测的微笑更是让她探不出深浅,他真的只是个杂号校尉?
“敢问一句,魏君讨逆校尉之官职是哪位表奏的?”刘氏小心问道。
“是冯车骑!”
“车骑将军冯绲?”
“不错!”
“原来如此!”刘氏眼中的疑虑少了不少,她看了看左右,笑道:“魏校尉莫怪,妾身见识浅薄,从未见过甲胄如此精良的虎贲之士,所以多问了几句!”
“多谢夫人恭维!”魏聪笑道:“我此番受冯车骑之命,出援交州,自然要尽心竭力,是以出私财,给身边部曲换了甲仗,让夫人见笑了!”
这时,客栈主人送了饭菜上来,魏聪向刘氏告了声罪,便用餐起来,刘氏寻机告了声罪,起身回二楼房间,虞温赶忙起身相送,到了房门前,刘氏停下脚步,对虞温道:“这魏聪高深莫测,你一定要小心应付,千万别被卷进去,不但害了我们,还牵连夫君和家门!”
虞温低声道:“嫂子请放心,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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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的魏聪并没有立刻休息,作为一军的主帅,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置。他手下这支人数众多,来源庞杂的大军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最近一两个月,甚至十几天前才加入的。不难想象,这样的一群乌合之众,在遭遇到败仗,甚至只要稍有挫折、耽搁,都会不战自溃,土崩瓦解;但从另一面来说,如果能不断取得一场场让士兵们目不暇给的胜利,那这些原本怀疑,动摇,被动,随时准备逃走和倒戈的乌合之众也会迅速变为最为坚定顽强的战士,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是屡见不鲜的。
士兵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迷信的人群了,只要将军能带着他们一直打胜仗,那将军身上所有的缺点都不是缺点,如果这个将军还能慷慨的和士兵们分享战利品,那简直就是当世圣人,半人半神,他们愿意跟着这个将军走遍天涯海角,与整个世界为敌。
所以对于魏聪来说,眼下最要紧的是取得胜利,越快越好,越多越好。所以他把最精锐,最值得信任的一千人交给第五登,作为前队。这样他们既能以最快的速度行军,不给在番禺的南海太守有做出反应的时间;也可以避免手下这支人数众多,而来源庞杂的乌合之众因为某次意外的小挫折而不战自溃。
简单的来说,魏聪只打算带着这支军队中的大多数人进行一次胜利的行军,而战斗他将留给那些已经经过战斗考验的老兵。具体的整编和操练可以等到拿下番禺之后再开始,那时这些新兵的士气和忠诚度就已经被胜利和丰富的战利品提高,无论做什么都事半功倍了。
“校尉!”袁田躬身道。
“嗯!”魏聪点了点头:“袁田,我给你一百人,接下来你就看护那虞太守的家眷,不要让他们受到侵害,也不要让他们走脱了!”
袁田沉吟了片刻,答道:“校尉,虞太守的家眷去番禺之后是要打算走海路回会稽郡的!”
“这我自有办法!”魏聪抬起头:“你只管看护好他们就是,记住了,他们不是囚犯,是我的贵宾,你是他们的护卫,而非监狱的看守,明白吗?”
“校尉是想将虞太守的家眷软禁起来?”袁田问道:“不知属下说的对不对?”
“只有软,没有禁!”魏聪笑道:“接下来南海郡将有战事,四方不靖。我与虞太守虽未曾谋面,但也是朝中同僚,若他的家眷有个万一,我有何面目见他?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袁田心悦诚服的低下头,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男人位居人上绝非侥幸,上天让这样一位人物来到世间,绝对是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也许自己杀人逃亡豫章,得以遇见他,并成为他的下属,也是命中注定之事。想到这里,他不禁停下脚步,向北方望去,被乌云遮盖的天空上,隐约有几缕星光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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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水关。
虽然距离尚远,无法看清旗帜上的图案,但透过迷朦雾气,守卫依旧瞧得出那是一面赤旗,这是汉军的旗帜,中间暗色一点应该是图案或者文字。这让守卫松了口气,低下头去感谢神灵,这可真是个好消息,为了对付九章和日南郡的叛乱,交州刺史已经把南海郡可用的郡兵几乎都抽调光了。虽然偏居一隅的岭南比起内地郡县要安靖的多,但山贼和水贼总还是有的,太守不断向朝廷发出调配援兵的要求,如今总算是见到人了。
“都伯,都伯!”哨塔上的守卫对下面喊道:“有军队到了,应该是来番禺的援兵!”
“臭小子,你没有看错吧!”只穿着一件单衣的都伯探出头来,睡眼迷惺的他打着哈欠,有的不耐烦的看着哨塔上的守卫:“我可不记得有收到将要有援兵到的文书!”
“不信您亲自上来看看!”守卫是个老兵油子,他对都伯并不惧怕:“赤旗,听到马蹄声了吗?这兵马可不少!”
都伯侧耳听了听,守卫没有说错,他的确听到隆隆马蹄声,还有水面上的桨声,敢情这是水陆并进,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大架势的军队了,赶忙喊道:“快,快击鼓,懒骨头,快都给我滚起来!”
正当水关里的都伯正在忙碌的把手下的士兵们从床铺上赶下来,第五登正站着甲板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的水关。当初秦南海郡尉任嚣修建番禺城时,选择了番山脚下一块面临珠江一条支流的高岗建城,后来的南越国都城以及汉代的番禺都是围绕着这座高岗修建的。
虽然后来汉军摧毁了南越国的都城的大部分建筑物和城墙,但却保留了当地的几处水关,这几处巨大的闸门可以随着珠江潮水的起降放下和升起,既能确保城区的用水,又能避免被洪水淹没,兼有航运,灌溉之用,可以说是我国古代人民勤劳智慧的结晶。
由于番禺城所在的珠江三角洲当时河流纵横,充斥了大量的港汊湿地,番禺城虽然没有城墙,但实际如果没有船只,想要从陆路进攻城区就必须跨越若干条河汊,还是十分困难的,而走水路,就必须经过那几道水关。这也是为何两汉数百年时间,番禺城明明是一郡太守治所,有快两万户的户口,海外贸易发达,富得流油,却连像样的城墙都没有一座,究其原因就是若要应付普通的盗匪水贼,凭现有的防御设施已经足够了;而这里的地理位置太优越,又是南越国的故都,通过海外贸易有丰厚的财力,如果修了城墙,很容易成为地方割据势力的巢穴,索性拆毁了不修。
“是不是只有夺取了这水关,船队才能进入内河,在番禺城边靠岸?”第五登向向导问道。
“不错!”向导是个三十四五的中年人,名叫王盖,他本是一个往来于徐闻和韶关之间的行商,对南海合浦两地的道路十分熟悉,途中被第五登的哨探抓住后,贪图第五登许诺的厚报,当了第五登的向导。
“这水关看上去也不大,应该没有多少兵马把守吧?”第五登问道。
“郎君说得不错,这水关平日里只有百余人把守,一大半都是老弱,平日里应付个差使罢了!”王盖笑道:“不过这闸门十分沉重,非人力所能抬动,须得以十余头壮牛推动机械方能升降,若是守兵情急之下破坏了机械,那就算有千百人,也没有办法!”
“有这等事?”第五登看了看不远处的闸门,在雾气下模模糊糊一大块,显得尤为壮阔,点了点头:“好,真是多亏了你,没有用强,不然岂不是坏了大事。来人!”他从旁边的随从手中接过口袋,从里面拿出两块马蹄金,丢给王盖:“这是赏你的,好生带路,自有受用不尽的富贵!”
王盖大喜,赶忙将马蹄金捡起收入怀中,连连叩首道:“多谢都尉,多谢都尉赏赐!小人自当尽心竭力,效犬马之劳!”
这时水关那边传来隆隆的鼓声,第五登听到笑了起来:“看来是发现咱们了,无妨,钱文!你去通告守兵一声,看看能不能不战就让他们升起闸门,让咱们的船进去!”
“遵命!”钱文应了一声,正准备上前,却听到第五登喝道:“且慢,让哲别跟你一同去,如果那厮老老实实开闸门就做罢,不然就让哲别一箭射死他,趁乱把水关抢下来!”
“喏!”钱文应了一声,只见从第五登身后走出一人来,正是哲别。众人都听说过他在攻打新淦县时一箭射杀了敌军将领,被魏聪赐予射雕手的称号。不少人都只闻其名,未曾见过其人,此时听到“哲别”名字,目光一下子聚集到了他身上,只见其中等身材,双颊刺青,神色质朴,除了双臂特别长几乎及膝盖,倒也看不出什么奇异之处来。
第134章 夺关
“你待会就藏在人群中,等候钱都伯的信号!”第五登道。
“都尉放心,只要那人露出头来,管教一箭便了结了他!”哲别沉声道。
“好!”第五登笑道:“速去速回,莫要生出差池!”
水关前,钱文带着七八个随从上了一条小船,向水关靠了过去他竭力装出一副长途行军之后的那种疲惫和焦急的样子,对水关上喊道:“我等是讨逆校尉魏聪麾下的前军,奉命来交州平定九真郡乱贼的,快打开闸门,让我们的船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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