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军事历史 > 汉风烈烈起南洋

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17节

  米袋子渐起尘土飞扬,裴氏春脸色都没变。

  疍家二夸张的大叫一声,鼓足勇气手持匕首朝裴氏春刺来,裴氏春一让,再抓住他的手一扭,匕首当啷掉落。

  疍家二惊惧之下猛地一抽想要把手抽回,但却纹丝不动。

  黄忠仝没眼看的闭上了眼睛,疍家二被这个女人震慑了肝胆,还未出招心里就生了胆怯之意,没得打了。

  而且,只看这几下动作和身材,这个女人恐怕只有自己亲自上才能解决。

  果然,就在这么一瞬间,抽不回手的疍家二被裴氏春扭住,嗙嗙就挨了好几拳,已经被打的头晕目弦,口鼻来血了,急的如同被逮住尾巴的老鼠一般。

  “还请五公子停手!”黄忠仝终于忍不住了。

  鄚子布一挥手,裴氏春立刻就停下了正要往疍家二脑袋上去的拳头。

  “我与何兄一见如故,不如。”鄚子布没理会其他人,而是看着何喜文。

  “不如效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何喜文立刻点头接话道,这个时代,义结金兰那是标准操作。

  “只可惜刘关张是三人,如今就我与何兄一起,未免不美。”

  何喜文嘿嘿一笑,“听子布说,魏阿公有意开基一方,还囤积了大量的粮草器械。”

  鄚子布也笑了,“不单如此,魏家乃是南洋大族,各地都有宗亲,有他们为落脚点,南洋万里浪,也不足为惧了!”

  “啊?”鄚子布身后的魏海坤长子傻眼了。

  怎么的,这么一小会,鄚子布就成他叔叔了?

第25章 赌桌上的潮州人

  魏阿公魏日坤,被从临时作为地牢的仓库中提溜了出来,一看外面瓜果、檀香、猪头、雄鸡、雄黄和美酒都准备好了,立刻就完全破防,不停开始挣扎了起来。

  “五公子,我魏家好心庇佑你,你怎能如此?”

  鄚子布笑呵呵的走上前去,一脸的无辜,“魏大哥你误会了,我鄚子布就是感于魏家大恩,是以单刀独马上岛前来报恩。

  如今何兄已经同意放你回去,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呀!”

  好家伙,魏日坤今年五十一了,比何喜文和鄚子布两人加起来还大,更是整整大了鄚子布三轮,结果这会就从魏阿公变成了魏大哥。

  “那你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魏日坤愤怒的指着瓜果、檀香等物件怒吼道。

  “这是小弟与子布仰慕魏兄为人慷慨大气,多行仁义,欲效仿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与魏兄做回生死兄弟!”何喜文刻意把生死两个字重重咬读。

  魏日坤听出了威胁之意,立刻就平静了下去,他知道,这两孙子是看中他囤积的粮草物资,当即把心一横。

  “两位都是少年英豪,魏某垂垂老矣,岂能与两位并立,这占婆岛上的一切财货,情愿献出,只求魏家百余健儿平安。”

  何喜文和鄚子布相视一笑,开什么玩笑,他们要的不只是魏家岛上这点财产,还有魏家能与大陆贸易的能力,以及遍布南洋的宗亲关系网。

  鄚子布叹了口气,对魏日坤说道:“魏兄有所误会了,何兄乃是豪杰之后,志向高远,岂是打家劫舍之蟊贼。

  我鄚子布先受洪阿汉公大恩,又得魏氏款待,岂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说着,鄚子布手指远处正拿出自己的海图与鄚子布海图一一验证的马纽尔.波恩说道:

  “此富浪沙西番其实是在诓骗魏兄,他说是去天竺接人,实际上是要去花肚国(贡榜王朝)的地盘上抢人,魏兄被骗了。”

  魏日坤并不傻,在被扣押之后就有足够的时间思考,不像之前陷入了开基立业的狂热中,也隐约发现了不对劲。

  听到鄚子布这么说,顿时没有丝毫的怀疑的破口大骂:“玛德,这些西番鬼果然没一个好东西,疍家二这个水鬼仔也不是个东西。”

  “不过魏兄的计划,其实挺完备的,请过来看。”鄚子布说着又把魏日坤拉到了地图边。

  “花肚国白象王所倚仗的,除了缅人骁勇善战以外,其实还有一支富浪沙炮队,炮队的官长布鲁诺少校等五百官兵,是六年前沙廉之战中被俘虏的。

  如今富浪沙国正与谙厄利亚、普鲁士、露西亚等国陷入战争之中,无力来营救这批人。

  如果我们能把他们救出来的,一可以削弱白象王的实力,二可以培养自己的西番炮手,三可以在富浪沙缓过来之后,让他们付一大笔酬劳。”

  魏日坤假装漠不关心的看着鄚子布,“五公子说了这么多,与我魏家有何关系?”

  鄚子布冷冷一笑,“魏兄,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潮州乡党一直在背后大力帮衬达城披耶郑国英,期望把他推到宫廷大臣的位置,据说今年他就将调回阿瑜陀耶,这不假吧。”

  郑国英就是后来的吞武里大帝郑信,信是他登基之后改的名字,源于梵语狮子的发音Sing。

  暹罗受佛教文化影响很深,狮子在佛教以及天竺文化中有王者与权力的意思,是以很多大人物都用此作为名字,比如后世著名的华裔泰国总理他信。

  “魏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白象王对于暹罗有多大的威胁,也别说你不知道暹罗阿迦达王身患麻风病根本无力掌控朝政,国内民不聊生、割据四起的情况。

  若是明后年白象王来攻,以西番巨炮为倚仗,阿瑜陀耶城定然是扛不住的。

  万一郑国英战死,你们潮州乡党十五年的努力,顷刻间就会化为乌有!”

  魏日坤的脸色凝重了起来,确如鄚子布所说,郑国英是潮州乡党中最出色的下一代。

  自从五年前二十六岁的他开始就任达成副官开始,潮州人就在郑国英身上下了重注。

  哪怕就不算之前郑国英冉冉升起时潮州五大家族对他的帮衬,单是这五年来,就至少有三万潮州人从潮州南下到暹罗,成为了暹罗一股重要力量。

  这三万潮州人还大多数都是青壮,为了运这三万人,潮州各大家族一起发力,从揭阳等地发到南洋的船,日夜不停。

  要知道,如今的大潮州府,总人口也就一百六七十万上下,总丁壮不过六十万上下,而他们在五年内运了快三万丁壮到暹罗,可见决心有多大。

  如今,这些潮州丁壮大多娶了暹罗女人,已经在暹罗生根,等的就是郑信掌握暹罗大权的时刻。

  历史上郑信从阿瑜陀耶城突围出来,走到罗勇城大旗一举,立刻就能汇聚数万兵将,然后不过几个月就把缅甸人打的狼奔豕突,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也可以间接证明,华人,具体来说潮州人,是半故意看着阿瑜陀耶王朝覆灭的,为的就是把郑信推上去!

  哪怕后世郑信一世而亡,但篡位的拉玛一世却克里王,除了郑信的心腹以外,可没清算潮州人。

  因为他也是潮州人这盘大棋中的一员,拉玛一世自己的祖母、母亲都是出自唐暹合一的潮州家庭。

  甚至,在却克里王朝不断删除历史之后,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

  拉玛一世之子拉玛二世的母亲,极大概率不是潮州郑家的女儿,就是其他潮州大族的女儿。

  所以,潮州人在暹罗,在郑国英身上是下了重注的。

  包括郑国英被当时阿瑜陀耶权臣收为义子,都是潮州乡党在背后推动,十五年间最少持续砸了六七万人、近百万两白银。

  

  魏日坤心中一凛,原来这些盘踞河仙和嘉定的粤西佬一直盯着这事呢!

  但他知道鄚子布说的没错,虽然除了郑国英以外,还有祖先做过司法大臣、封爵披耶的吴国勇四世孙等几个潮州大族后起之秀作为替补。

  但他们的能力都不如郑国英不说,还因为祖辈到达暹罗时间太早,很难让新来的潮州乡党服气。

  目前最适合,最完美的人选,就是潮二代郑国英。

  “我们魏家能得到什么?”魏日坤沉默良久,何、鄚两人基本是赖上他了,他的选择其实不多。

  “北大年!”鄚子布在地图上重重点了点,“等去花肚国救了富浪沙番兵归来,我们立刻就打下北大年。

  这次你们魏家不用跟洛坤的王家,陶公城的嘉应州客家人叶家分享北大年了。

  更重要的是,魏大哥手里捏着万金难换的炮队,郑国英要想更进一步,甚至当暹罗人的王,都必须要借助魏家。

  我敢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富砂村魏家,一定是郑家、吴家之后的暹罗第三大家族。”

  郑家是暹罗潮州人新星,吴家一百年前就有人担任过阿瑜陀耶王朝的司法和财政大臣,底蕴不是魏家能比。

  所以位居郑家和吴家之后的第三家,已经是潮州家族在暹罗能取得的最好地位了。

  “而且。”鄚子布拖长了声音看着魏日坤。

  “魏兄,我没料错的话,北大年魏家的宗亲一定是准备好了的,天长日久,人多口杂,小心生变啊!”

  魏日坤脸颊抽搐了几下,阴着一张脸问道:“那敢问五公子,你与何大当家的要得到什么?”

  这一下,连何喜文也看向了鄚子布,他也需要鄚子布如何安排,这关系他麾下所有部属的未来。

  鄚子布深吸了一口气,“我要河仙,我还要嘉定,我要整个原占城国的土地!

  他妈的,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我们唐人开拓出来的,凭什么交给阮家?

  他们阮家的老祖阮淦不也是从福建跑到安南的,现在子孙当了王就忘了本,把咱们这些家乡人当肥羊宰,是可忍孰不可忍!

  魏兄,何兄,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在,我们一起干一票大的!”

第26章 明香人的死穴

  魏日坤呼吸急促了起来,因为鄚子布的这个计划,就是他本来计划的放大版,难怪鄚子布要说他原本的计划很有可行性。

  “你鄚子布,就不想要北大年?”

  魏日坤说出了他最后的顾虑,兵是人家的,行动是人家负责,魏家只负责后勤,真能得到北大年这块蛋糕?

  “想,想要!”鄚子布毫不掩饰的点了点头,但神情却开始变得极为寂寥。

  “但是我没有人啊!不是我鄚子布没有人,是整个河仙都没有人了。

  你们潮州人还有潮州府的乡亲可以不断南下补充,但我们明香人已经没有了国家,自从我外祖陈上川公从大陆撤离的那一刻,明香人就不会再产生了。

  我鄚家、陈家的粤西乡亲,他们宁愿和广州佬、惠州佬组成广肇会馆,他们宁愿自己成立琼海会馆,也不来嘉定,不来河仙了。”

  魏日坤低下了头,不知道是怎么的,难以化解的哀伤填满了他那颗开始苍老的心。

  鄚子布说的,正是明香人的死穴,他们已经快一百年没有新鲜血液加入了。

  在这天南之地的每一秒停留,都是在挣扎求存,因为他们是没有祖国的亡国之民。

  何喜文、袁开道等人也沉默了下去,这也是他们的死穴,所以何喜文加入了统称为白莲教的混元教,希望能通过传教来引入新鲜血液,但最终也失败了。

  鄚子布看向了何喜文,“何兄一定以为我鄚子布想要做唐太宗李世民吧。”

  何喜文刚想点头,但猛地刹住了,只不过方才鄚子布说要河仙的时候,他是真这么以为的。

  鄚子布脸上露出了苦笑,“我母亲是大母去世后很多年才扶正的。

  她十八岁极不情愿嫁给了时年三十六岁的父亲,就是为了鄚陈联姻,把嘉定和河仙的明香人合二为一。

  但那一年,颇有才干,愿意推动鄚陈合一的大舅父陈大胜突然病重,很快就离世。

  发出倡议的祖父也去世几年了。

  少了他们两,河仙内部势力,嘉定内部势力,广南的朝廷和镇守都极力反对并四处散播谣言。

  我父亲有才干,但只是守成之主,他没有踏破枷锁,迎难而上的决心,以至于别说鄚陈合一,就是我母亲扶正,都拖了足足十年。

  可是,鄚陈不能合一,明香人迟早会被广南国各个击破,那样用不了几代人,鄚家和陈家的子孙,都要变成安南人。

首节 上一节 17/764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踏尽世家门阀,女帝求我娶她?

下一篇:返回列表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