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236节
范氏和裴氏,都是归仁的大族,而范文兴兄弟母亲,则是一位奇女子。
说是奇女子,并不是她有多厉害,而是她长得非常漂亮又嫁的非常好。
这位阮氏美人,先嫁到了裴家,生下了裴得宣、裴得梁兄弟,然后丈夫病逝,她又嫁到了范家,生下了范文兴兄弟和妹妹范氏莲。
等到儿子们长大后,裴得宣兄弟与范文兴兄弟,都才华横溢,允文允武,继而成为了裴氏和范氏的核心子弟甚至掌舵人。
她唯一的女儿范氏莲则继承了她的美貌,历史上嫁给了阮文惠,是西山朝的王后。
不得不说,基因是真的强悍。
而此时穷途末路的阮文惠听到范氏兄弟这么说,顿时大为感动,他拱手问道:“到了此时,贤昆仲还愿意支持我吗?”
阮文惠确实被打的有些怀疑人生了,他都没自信使用跟随这个词,而是用的支持。
范氏兄弟对望了一眼,没怎么犹豫就拱手答道:“我等自然要跟随三将军,如今南贼势大,唯有三将军联合郑军之策,方能挽回败局。”
范家实际上是沉没成本太高了,他们最开始就是鼎力支持阮文惠的,连妹妹都搭上了。
而阮文岳已经把广南营的大片土地许给了范家,范家的很多子弟都已经到新地盘上作威作福了,自然希望西山军能够撑下去。
再说了,他们就是要去投靠南军,莫大将军也不太愿意收了,除非他们愿意从头再来,从基层做起。
听到范文兴兄弟这么支持他,阮文惠更加感动了,当即许下承诺,画下大饼。
“郑军皆是北人,不可能长久驻扎顺化,唯有依靠我等治理。
只要咱们愿意虚与委蛇,就可以利用北河的国力来与莫氏南贼抗衡,大不了把顺化以北之地割给北河。
我们到时候就算回不了归仁,顺化、广南应该可以保住。”
范氏兄弟连连点头,他们也觉得这确实是个路子。
就跟中国历史一样,安南也是北强南弱,发展与奠定国家基础,也是由北往南逐步渗透的。
甚至就是军力,也是北方有骑兵而南方基本没有。
南方处于奋起的时候,能与北方打个四六开,其余都是被压制的状态。
这与中国,何其相似,难怪可以厚颜自称小中华。
所以在广南人眼中,北郑那就是北周、北齐那样的强国。
广南则早已过了刘寄奴那个奋发的时代了,若不是靠着灵溪长墙这些险关,广南国都不能立足。
历史上也从来没有人由南往北取得过胜利,更别说嘉定等地在广南的地位,跟汉唐时期的岭南仿佛,都是蛮夷众多,还没开化的土地。
是以在范氏兄弟看来,莫子布猛则猛矣,但他趁着乱世奋起,最多也就是个陈霸先。
他不愿保留范家该得的好处,那范家自然可以北上,去‘中原’做文华士族。
“三将军,除了我们,还有一人也愿意跟你走。”范文兴低声说道。
“哦?”阮文惠更加惊喜了,除了范家这样被他套牢的,还有人愿意支持他。
“快请过来一见,不,我亲自去见他。”
不过,等阮文惠真的看见人之后,也有些愣住了,因为这个也‘慧眼识珠’要跟随他的人,竟然是李广才。
李广才见阮惠有些迟疑,主动拱手说道:“三将军不会真的相信我跟莫玄德还有瓜葛吧?
你也看到了,莫玄德大军中军律严苛,就连哨兵都十分勤恳,这就是军律的作用。
我李广才,像是那种能受如此约束的人吗?既然违反军律走了,再回去跟莫玄德,还能得多少重用?”
阮文惠一想也对,就李广才那贪狠又管不住下半身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被莫五调教过的臣子。
“但是你可以回到大清去。”阮文惠想了想低声说道。
“三将军是在说笑吗?我李广才海上浪荡了二十年,难道要身无分文回故乡去做农夫?”
李广才忍不住苦笑了起来,这还真是苦笑,你以为他不想回大清去么?
他太想了,但任务没彻底完成,就是回了大清,也保不住富贵。
且他的身家,已经在会安损失的差不多了,迫切需要莫子布赏赐一大笔。
真要他闯荡一辈子,回家继续去种地,那还不如杀了他。
阮文惠顿时释然了,心里虽然觉得这李广才从动机到实际情况,都只有跟他走这一条路可选,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但转念一想,他可不是兄长阮文岳那样有了好处却舍不得分给下面人的土财主作风。
这李广才就算有所摇摆,但只要好处给的够,就没有拉拢不了的人心。
而且现在,李广才手下还有三四百勇悍的海盗算得上是精兵,加上范家兄弟的五六百核心子弟,他也算有了资本。
“看来李兄与我,同是天涯落难人啊!”阮文惠很轻易的,就把李广才与他归成了一类人。
“以后我们就同心协力,并肩战斗吧。”
接纳了李广才,阮文惠随即又说道:“不过我们现在不能马上,因为咱们三方加起来,不过一千二三百人,就算去投靠黄五福,也得不到重用。”
说话间,城外炮声隆隆,阮文惠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安仁一战,我大败亏输已成定局,正好可以收揽一些人马,凑得万人上下,方才好与北河人讲讲价钱。”
第250章 关键的蜕变
一般来说,农民起义军都是有局限性的。
是以从古至今,真正能从农民起义军而一跃成为天下之主者,唯有明太祖一人,最多还能算一个汉高祖。
余者,像是大齐金统皇帝黄巢,大顺永昌皇帝李自成,上帝次子洪天王这般的,都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天花板了。
而这最大的局限性,并不是定制度、置百官,而是取与舍。
取与舍更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利益的协调和分配,自古政治乃至治国,根本的地方也就在于此处。
而往往农民起义军其自微末,受限于窘迫的物质供应,俗话来说,就是苦吃的够够的了,有什么好东西,都想要独占和分给自己人。
这也并不是说农民在性格上都是自私自利的,而是这种习惯在穷苦的反复磨难下,已经成了一种深藏基因中的动物本能,需要极大的毅力来克制。
因此,绝大多数农民起义领袖,很难在舍这个字上,看得开。
阮岳遇到的,也是这个问题。
自西山军创立起,他就一门心思的收权,同时又相当吝啬,舍不得为收回来的权,给一个公平的价格。
就比如李集亭虽然暴悍难制,但也还远没到要排挤他的时候,更遑论坑害。
但阮文岳就是这么做了,是以上行下效,整个西山军自建立之初,就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
这也直接影响了西山军内部的团结和氛围,以至于到了此时,分明阮文惠出城夜袭是为了大家死中求活。
且他失败后,大难马上就要临头了,西山军内部,却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这个争吵不是为了作战计划乃至今后的路线,而是大小头领借机发难。
逼着阮文岳要为此次大败,给一个说法,付出一定的代价,浑然不顾城外的军寨在不断被拔除。
。。。。
欢呼声从一处小丘陵山腰传来,城外的据点拔除战终于结束了,暴露在兴唐军面前的安仁城没有护城河,也没有瓮城什么的。
它就是一个普通的黄土夯墙城,城外横七竖八的挖了数条壕沟,一是用来避炮,二是用来限制兴唐军炮车前进。
莫子布看了看天上毒辣的太阳,很明智的摆了摆手,拒绝了麾下将领们提议立刻攻城的建议。
他还需要等等,主要是等陈光耀和瑞恩斯坦处的战报传来。
因为仁海镇和什塔寺就是安仁城的左右两个空当,要围剿安仁城的西山军,这两边至少要突破一边,这样才能斜插过去包抄他们。
什塔寺,这是归仁城外的古庙,历史能追溯到占城国早期,虽然早就衰败不堪,但毕竟是占城国强大时的见证。
因此什塔寺占地极广,周围石墙林立,还坐落于半山腰,易守难攻。
驻扎此处的潘文岁,也是阮文岳的心腹,几千人猥集在山上死守。
遇到这样的刺猬,瑞恩斯坦也没什么好办法,山路崎岖,野战炮根本运不上去,口径稍大一点的臼炮也不行。
于是他只能弄一些小口径的臼炮加上一部分虎蹲炮,一边围住,一边一点一点的往上啃。
而潘文岁也是个狠人,天天被炮轰,连他自己都被石弹溅起的碎屑打肿了脸,但仍然在苦苦坚持。
而在另一边的仁海镇,情况就不一样了。
莫子布早就考虑到了什塔寺的易守难攻,因此将主要突破的希望也放在了仁海镇这边。
陈光耀带走的是嘉定镇的龙旗和白马两团,这两个团中的官兵,不是莫家粤西乡党,就是嘉定陈家以及其他明香人子弟。
因此装备精良,战斗力在大量法国教官的调教下,也算可以。
而仁海镇真就只是一个建在山水交汇处的镇,没有多少可以据险而守的地方。
阮桩虽然是西山军第三把交椅,但他不过是个小地方的土豪,能力远不如西山三兄弟,也就是举义举的早。
他手下有万余人,但真正能打的不过千人,其余都是挟裹起来的乱兵和民夫。
所以陈光耀这边的战斗,就非常简单了。
他刚到仁海镇时,阮土豪一看陈光耀只有五六千人,自己两倍于敌,那还等什么,趁他们立足未稳,直接开打。
然后,阮桩抽调的五千多人被龙旗团八百多先锋直接击溃,死伤六七百,狼狈逃回了仁海镇中。
随后就从主动出击变成了闭门死守,等到陈光耀大炮架起来之后,阮土豪的军队窝在仁海镇中,被炸的死伤惨重。
第二天凌晨就出现了逃兵,于是陈光耀迅速抓住这个机会,以精兵入城。
战斗到中午时分,阮土豪全军崩散,这位土豪老哥不知所踪,陈光耀正在派人加紧追捕。
“回报大将军,就说我军已占领仁海镇,请派龙骧近卫骑兵营协助穿插包抄西山贼主力后路。”
陈光耀长长松了口气,龙旗团中的陈家子弟不少,大将军刚入嘉定的时候,陈家丁壮的表现可算不上好,这甚至都让陈家的地位降低了一截。
而现在看来,经过快半年多的整训,战斗力还是跟上了大部队的脚步,那么西番军官也还是挺有经验的。
至少现在以陈家为主的嘉定镇龙旗团和边和团,可以做到从容击败两倍以上的普通西山军了。
得到陈光耀战报的莫子布大喜,仁海镇突破了,那么就可以开始进攻安仁城,不用担心阮文岳的大军可以从容跑路。
“发命令给瑞恩斯坦准将,让他不要着急,困住潘文岁这数千人是最重要的,他们是阮文岳的心腹部队,务必全歼。”
“让皮埃尔.内伊率骑兵向仁海镇进发,绕路堵住西山军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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