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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310节

  到了这里,算上刘鋹的南汉,中原就是三次来攻皆不成,而我南国已历吴、丁、前黎、李、陈五朝,早已不复中原所有。

  所以等到前明收复安南,南国士绅上下已经不太认同了,遂有本朝太祖建后黎氏之大越国。

  但你看此人,他将南汉,两宋皆算作与我们南国各朝一样的割据政权,蒙元则算作神州陆沉。

  如此一看,到了大明时,汉人再次一统,全有天下之时,收复安南,是不是就显得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理所应当了。”

  吴时任一愣,缓缓凝神想了想,也猛地一拍手,“确实如此,确实如此!

  我们如果把大明看做大唐消亡之后,第一个大一统的汉家王朝,那这天下事,还真是如此!”

  邓陈常站起身来,接过吴时任手中的檄文又细细看了起来,“是啊,这檄文写的有理有据,让人心潮澎湃,恨不能附之尾骥。

  若是这样来看,我等南国交趾,不就与大明收复的二百年之河南河北,三百年之幽燕,四百年之河西陇右一样嘛。

  而且细细算来,交趾丢失,还没有河西丢失的时间长。”

  “邓兄,切莫行差踏错啊!”吴时任闻言,惊恐的看向了邓陈常。

  虽然他暗地里有些看不起邓陈常丑陋的相貌和贫寒的出身,以及他身上那股总想往上爬的野心。

  但吴时任还是知道这位能力的,在北河的儒者中,如果有谁真的允文允武可以独当一面的话,邓陈常必定是其中佼佼者。

  而吴时任,从邓陈常的话中,听到了浓浓的倾向性和投机意味。

  邓陈常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对吴时任说道:“达轩,为何你不问问午峰先生,作甚要说好霸气呢?”

  吴时仕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着邓陈常,又看了看儿子吴时任和潘辉益,叹息着说道:

  “我这两个儿子,于文学一道上,虽不敢称古来大家,但也是道中之人了,但只可惜其他方面,还如未醒事的孩童一般。”

  说罢,他走到邓陈常身边,轻声说道:“我听说你颇为喜欢阿任的婢女紫竹,老夫做主了,日后就让紫竹在你身边做个添香的红袖吧。”

  “父亲!”吴时任着急的叫了一声,他与邓陈常虽然是同学也算是好友,但并不算得非常亲近。

  

  数月前,他带着婢女与邓陈常等同年聚会,邓陈常家贫用不起婢女又十分眼馋,向他索要紫竹,吴时任当然舍不得,于是当场就拒绝了。

  结果没想到,父亲竟然要在此时把紫竹送给邓陈常。

  不过吴时任做梦都想不到,历史上就是他拒绝并小小羞辱了邓陈常后,此人立下毒誓要混出一片天地,他从北河跑到嘉定,投靠了还被西山军打的满街跑的阮小强阮褔映。

  十年之后,邓陈常以阮朝开国功臣的身份回到了北河,把吴时任和潘辉益押到河内文庙,当众鞭笞他们投靠西山朝之罪,并为泄愤,亲手活活把吴时任给打死了。

  而这个时空,吴时任老奸巨猾的父亲吴时仕,敏锐察觉到了邓陈常身上不同于吴时任、潘辉益这种文人的一面,立刻开始消除隐患了。

  邓陈常听到吴时仕这么说,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把手一拱,“小子前月无状,酒后索要至宝,还请午峰先生见谅。”

  吴时仕摆了摆手,“我不是在见责与你,年少爱慕颜色,算的了什么毛病,此乃自然之道。

  不过,老夫这个婢女可不能白送给你,小子,你来说说,这莫大王为何霸气?”

  邓陈常听了这话,心里好受多了,他咳嗽一声,把声音放低了说道:

  “这兴唐大王行事,晚辈琢磨已久,这绝不是一个胡乱出招的人,恰恰是个喜欢谋定而后动,没有万全把握,轻易不会出手的少年老贼。

  他难道不知这南国脱离中原已经七八百年了吗?昔日大明强盛之时都做不到的事,他难道不知道有多难吗?

  我看他就是知道有多难,所以才这么做!”

  吴时任和潘辉益两文学家、史学家眨巴了两下眼睛,一副我还是没听懂的表情。

  吴时仕则脸色更加沉默如水,哆嗦两下指着邓陈常说道:“继续,继续说下去。”

  “晚辈思虑过昔日大明如此强大之时,本朝太祖大王为何还能成功,无它,只有四个字,‘畏首畏尾’而已。

  想要剿灭,却不舍得下杀手,怕激起逆反而民变,于是只能小心翼翼,缓缓图之,结果就是越姑息,事情闹得越大。

  如果当时大明有太祖大王那份狠心,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杀的人头滚滚,十个太祖大王也被按下去了。

  这仁德莫大王,看起来就已经吸取了这教训。”

  说着,邓陈常摊开一副地图,指着南边给三人看,“午峰先生,达轩兄、谦受兄你们看。

  仁德莫大王如今全有广南之地,已经收服了顺化的高门。

  嘉定更是他明香人之地盘,为数不多的京人高门也早已投靠。

  其南的暹罗王郑信,不单是莫昭的岳父,甚至暹罗国的建立,都有莫昭的极大功劳。

  所以综合来看,莫昭已经拥有了顺化、嘉定、暹罗三块富庶之地,数百万百姓,其他安戴、嘉西等地,也早已不是蛮荒,单是产粮,就不在北河之下。

  这使得他有了足够的资本,钱粮辎重和兵源都不缺,所以他才不会学大明那样贸然进兵占据,而是会把整个北河当成战场。

  他现在这么公开发檄文,就是在挑选同道,让那些不肯跟他一道归于中原的人跳出来,然后在进军北河的时候,把他们找出来,全部处死。

  这样,就没人能反对交趾归国了。”

  我草!吴时任和潘辉益这时候才明白事情到了何种地步。

  潘辉益喃喃的说道:“北河可有五百万民啊,这莫大王能杀得了这么多,这么多人都反对他的话,他还能进北河?”

  “愚蠢!”岳父吴时仕忍不住骂了一声,“要是北河五百万人都是这样的硬骨头,我们南人早就以南打北,跑到京师当北人的皇帝了。

  哪用杀光五百万,杀个十万八万,甚至只要三万五万,就足矣。

  而且我看这莫大王,就没急着进北河,他有的是时候慢慢来磨,他已经做好把北河杀的血流成河准备了。”

  说罢,吴时仕对着邓陈常一拱手,“贤侄,对于我们这些儒者来说,这可真是死生存亡之秋了。

  我当助力贤侄南下一探究竟,若是莫大王确系如此,我等也有个回旋余地。

  若是他进不了北河,我吴氏,也会保贤侄一个退路。”

  邓陈常哈哈大笑,“世伯之见正合我意,晚辈不日就启程南下,且等我的好消息。”

第318章 南国英雄

  “狗贼!”

  东京,靖都王府,三十五岁的北河郑主郑森勃然大怒。

  他将手中的名贵白瓷茶盏猛地扔到地上,双脚连跺直跺,直到把这茶盏踩成粉末还不解气,嘴里兀自喘着粗气。

  “莫氏小儿,我誓不饶你!”

  惹得郑森如此破口大骂,是因为莫子布把他给整破防了。

  其中的关键,还不是莫子布说他祖上本是大明将领之后,反而认贼作父。

  因为莫子布没有说错,郑氏开国之主郑检的祖宗郑可,确实跟大明有关系。

  郑家自己说是郑可十八岁时,被镇守清化西京的大明将领看中,收为奴隶,后来又见他英武不凡,担心最后对大明不利,想要杀了他。

  于是郑可逃走,转而支持黎利起兵,成为了后黎朝建立的九十三功臣之一。

  但实际上,郑可生于1403年,他在1416年只有十三岁的时候,就参加了黎利的隆崖会誓,成为了安南叛军的一员。

  这跟郑家自己说的十八岁时被明将看上等等,完全都对不上。

  所以实际上,郑可的父亲郑倦死的很早,他四岁的时候,明军就收复了安南,随后派将官到各处驻扎。

  郑母虽然是农妇,但姿容艳丽,被驻守清化西京的明将看中,纳为小妾,并把郑可收为了义子。

  不过等到长到十一二岁,郑母因病逝世,他的义父明将卷入了太子与汉王朱高煦派系争斗,被牵连下狱送回京师受审,不能继续庇护他了。

  而新来的明将根本不待见他这汉王系旧将的义子,对他们百般刁难,郑可于是就带着义父明将收揽的一般安南豪杰少年跑路,转投了黎利。

  历史上后黎朝所谓的开国九十三功臣中,起码有两位数的功臣,是郑可这样的出身,或者干脆就是跟郑可一起去投黎利的。

  所以说,莫子布骂他郑森祖上认贼作父,狼心狗肺,完全是立得住脚的,郑森也是承认他是汉人之后的。

  所以真正让郑森破防的,一是莫子布骂他祖宗郑检是逆天而行的头号罪魁祸首。

  尼玛的,这罪魁祸首,明明是你莫家投靠过的阮氏好不?

  帮着后黎朝复国的最大功臣,特么是你那后妃阮氏玉琇的祖宗阮淦,不是老子祖上郑检。

  二来,莫子布竟然亲自给他写了一封信,只有短短几十个字,其中称‘足下何德,可称为森?不若自去一林,改做郑木可也。’

  这是骂他不配跟国姓成功叫一个名字啊,而且郑森还打听到了,莫子布把他长子的乳名,就叫做阿森。

  去你妈的,郑森一想到这个,顿时就恶心的浑身难受,恨不得莫子布就在他跟前如这白瓷一般立成齑粉。

  “主公勿忧,依臣看来,莫昭狂妄自大,取死不远矣。”

  看到郑森如此失态,参从阮儼一边暗示内侍把地上打扫干净,一边走到郑森身边劝说道。

  由于北河郑主实际上是霸府,是以这霸府下的幕僚长参从,就是国家的首辅,陪从则是阁臣。

  阮儼知道,郑森此时看似是因为莫子布的话而破防,但实际上是心里害怕。

  要知道自从顺州一战,郑森亲率数万大军被莫子布数千精兵突袭之后,三府军精兵几乎一朝丧尽,到现在也没恢复。

  此时不单郑森这个主公怕莫子布北伐,下面的兵将也怕的很。

  但事已至此,阮儼还是准备先给郑森把气打足,要是他这主公都觉得必败无疑,还怎么指望下边人有胆略和心气与莫贼决战呢。

  “我南国,自吴先主破南汉以来,就不与中原一统,迄今已有八百年,八百年来,民心所向便是如此。

  如今莫昭竟然发明教,教令天下,如尨之狺狺狂吠,使得南国之人都见识到了他的真面目,如此倒行逆施,安能不败。”

  尨,指的是一种毛很长的狗,一般也代指营养不良的丧家之犬。阮老头还挺有文化。

  “对!”郑森猛地点了点头,他本来最怕的,就是莫子布继续借用阮氏的名头,还是来找他打郑阮之战。

  那样的话,就不是什么道统、路线之争,而单纯就是他和莫子布的恩怨,下面人会不会出力,甚至名义上对他早就非常不满的后黎朝景兴大王黎维祧,都有可能暗中使坏。

  但是现在,这莫贼不但骂了他,连后黎朝的法统都一道给干翻了,还说黎朝太祖大王黎利是茹毛饮血,往来于泥淖之中,进出于林木之间的野人,就差没说是树林里的猕猴了。

  打击面如此之广,简直就是在给自己递刀子。

  想到这,郑森突然又觉得,这莫子布如此不智,把北河五百万人往自己身边推,又没什么好怕的了。

  畏惧之心稍微减弱,郑森立刻开始细细读起了莫子布的教令北河军民檄文,俄尔轻蔑一笑。

  “把这檄文传遍北河各处,让所有的儒生都要来参与批驳,让他们看看,莫昭这样的北人,是如何看待咱们南人的。

  他们都成丧家之犬了,还以为自己是华夏贵胄呢。

  哼,我等南人,岂用北人带我们家国归一,就算要归一,他莫昭难道全有北朝吗?没有北朝,还谈什么归一。”

  郑森决定了,既然你要打舆论战,搞华夷之辩,那我就帮你加把火,看看你们这些两亡天下的北人,还有什么脸面,能玩出什么花样。

  阮儼迟疑了一下,因为他觉得莫子布这道檄文中,很多还是有杀伤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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