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316节
随后更是整个越南落入了法国人手中,在被殖民的百多年中,安南话又吸纳了大量的法语词汇,连文字都改变了。
于是,到了后世,越南语这种明明有大量汉语借词,与汉语同属孤立语,采用主谓宾结构,仅仅修饰语前置后置有差别的语言,神奇的变成了所谓的南亚语系,仿佛跟汉语完全没关系一样。
我莫大王回忆完整个安南从一统到自立,再到在表面几乎完全割裂的过程,手中的毛笔也开始在洁白宣纸上,沙沙写下了长篇大论。
但凡一个政权,要立稳跟脚,最重要的就是其理论指导,莫子布看到了洪武大帝在这方面的缺陷,自然就要尽力来避免。
于是莫子布在纸上,重重写下了两个题目。
其一为《西学东渐-罗马帝崩溃后泰西诸国重建之路》,它从欧洲黑暗的中世纪写起,一直到现在欧洲人四处殖民,在军事、经济上已经开始压倒东方的时刻。
莫子布在书中,列举了老牌帝国奥斯曼土耳其与印度的现状,详细列举了东西方的拉大的差距。
甚至表示,以英法为代表的泰西诸国,正在经历一场大变革,并创造性提出生产力这个概念。
莫子布预言东方世界如果不继续奋起,不但会继续陷入现在的黑暗中,未来更可能被继续强大起来的泰西诸国侵略,落到土耳其甚至印度的惨状。
其二个题目为《两亡天下后的华夷之辩》,这本书上,莫子布从最开始的夏君夷民谈起,再论华夏文华与承载其主体的儒家文化,以及两亡天下之后,该如何革命奋进和看待满清对中国统治的问题。
莫子布在文中第一次提出了大东方文明的概念,将满清包裹在这个文明概念中,称满清旗人集团为文明中产生的恶疾。
它有其出现的道理,因为旧的儒家文化已经不能解决天下人的问题走入了歧途,所以必生恶疾,两亡天下就是这个的具象化表现。
同时捎带着,莫子布把安南的陈艺宗、胡季犛、黎利算成了一脉相承的南国汉人中的恶疾旗人集团。
莫子布还将儒家,分为了先汉的祖儒,汉唐的雄儒,宋明的阉儒,以及满清治下的犬儒。
认为先汉祖儒为奠基者,汉唐雄儒为奋进者,是以国富民强,拓地万里,教化四方。
及至宋明,儒家自我阉割,封闭自守,不敢承担为华夏发展生产力,解释天地大道的责任,反而各个在故纸堆里说罗圈话,只讲心性,袖手空谈,党同伐异,与民争利,是以会两亡天下。
至于犬儒,那就更好理解了,现今所有在满清治下屈膝的,都不是儒,而是摇尾乞食的狗。
最后,莫大王提出了‘再兴名教,重整山河,拓土均田,天下大同。’十六字方针。
放言要改革毒害华夏千年的宋明之阉儒,消灭满清之犬儒,重整旧日山河,拓南洋万里土均给天下穷苦百姓,最后恢复华夏,建立耕者有其田的天下大同世界。
可以说,把自己关在会安行宫中十天,完全不理外面事情,苦思冥想出来的十六字方针,未来就会成为莫子布做一切事的理论基础了。
再兴名教,可以吸引满清治下被排挤的绝大部分有知识有能力的人群。
南洋均田,可以吸引大量沿海大族来他这下注,也能让最底层苦苦挣扎的百姓看到希望。
按照莫大王的理论,大陆人多田少,如果能让三分之一的人在南洋获得土地,那么就足以实现耕者有其田。
虽然这个理论在知识分子中,是经不起推敲,也基本不能完全实现的。
但对于底层百姓来说,再小的希望,也比没有希望好,何况这个希望,还不那么小,所以他们一定会向往的。
有了这两部分人的支持,重整山河,天下大同,也就不远了。
可以说,在这次面壁之后,莫子布完成了整个人的蜕变,从原有的军事和西学优势中,他总结发展出了自己的理论优势和制高点。
从这一刻起,莫子布不是一个普通的封建帝王,而是一个为未来华夏文明发展指出方向的导师。
你不管他的理论有多少不合理的地方,但只要大方向没错,一步步走下去,就会有无数优秀的人才被吸引过来,所有人一起来完善这个理论,并让它可以生根发芽,开枝散叶!
。。。。
而就在郑森于东京城开始不断收揽各种大族人心,并通过在朝廷官位上让利,以换取大族们提供壮丁和粮食的时候。
莫子布面壁十日,提出改天换地理论的时候。
黄廷宝带着阮文惠,也早就到达了清化和乂安。
与郑森在北河大肆挑动舆论不同,作为北河的武德基础清化和乂安的大族,不太吃这一套。
他们只需要知道,上面的郑主愿意给多少好处,让他们当多大的官就行。
武文勇说黄廷宝在北河招揽了十万人,到也并不是夸张。
在如今的清化和乂安,你拉出一百人就能当该队,拉出五百人,就能当该奇,拉出三千人就能直接当掌营。
只要你有人,粮草、骡马、武器都大把大把的赏赐给你,你立刻就是三府军了。
在这种疯狂的扩张下,本就属于安南武德高地的清化和乂安开始了大爆兵模式。
十万人有点夸张,但六到八万有一定战斗力的军队,以及十数万丁壮民夫还是有的。
郑森这是决定和莫子布拼了。
只是他永远不会明白,这一次,他遇到的我兴唐继汉复山河仁德莫大王,是个什么古往今来从没有出现过的怪物!
第324章 都这时候了,还想着黄袍加身(二合一)
西元1774年11月4日,满清乾隆三十九年,十月初一。
莫子布从会安抵达了北面的广平,随着他来的,还有近卫军的元从近卫团以及龙骧近卫骠骑兵营和近卫第五炮兵营的两千三百名官兵。
而在此之前,镇军嘉定镇的四个团,唐山镇的三个团已经全部集结到了此地。
这些团都是在大征兵后扩充了的,从原本一个团千人左右扩充到了基本在三千人以上。
这就是莫子布目前砸锅卖铁能拿出来的全部主力,总计近卫军三千三百人,镇军两万二千人。
可以说,莫子布的精锐,除了一个团驻守嘉定,顺化三卫加半个团驻守会安与顺化,一个团驻守归仁以外,所有的精锐都已经汇聚到了此处。
同时,莫子布还按照惯例,在归仁的占城人和西山军余部中,征召了辅兵一万五千。
这些人同第一次与北郑战争时一样,平时当民夫,战时当炮灰,立功了就能获得准汉人待遇。
此外,在顺化进行大规模授田之后,莫子布从这一百多万人中,又抽调了六千人的辅兵,以及运输粮草辎重的民夫三万五千人。
所以,莫子布此次出兵,人也很不少,连带着民夫一起算的话,也足足有八万人了。
因此莫子布比黄廷宝还狠,他在广平城誓师的时候,是号称二十五万大军北伐的。
消息传到乂安,可把黄廷宝给吓得腿肚子都有些打颤了,因此他更加疯狂的开始在原汉九真郡的地盘上大撒官帽子。
十月十一,莫子布遣武文勇为先锋,率镇军三千,辅兵民夫一万五千北上。
此前,在顺州大战以后,因为兵力不足的原因,莫子布没有北上收回原本属于广南领土的布政营,连带着灵溪长墙的长育垒,长德垒等关卡都有一部分没有收复。
因此此次武文勇北上,第一目标就是收复这两地方。
只是武文勇本以为要大战一场呢,结果布政营的北郑军竟然几乎没怎么抵抗就跑路了,还把本就没了多少居民的布政营城,给烧成了一片白地。
十月十七,武文勇的先锋军抵达了长育垒外数里处。
这里沿着灵溪修建的两道长墙,本来是南阮用来抵抗北郑大军的,墙体基本都用石块夯实筑城,高五到八米不等,上面可供两马并行,每隔数里就设有烽火台、敌楼等设施。
而长育垒则是整段灵溪长墙中最紧要的关隘之一,其处于两山相夹的中间,面前就是宽阔的灵溪作为护城河。
虽然它最初的作用是防御北方,但经过北郑军的改造之后,以北防南,效果也还不错。
武文勇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总因自己的出身有些自卑。
但自从得到莫子布的许可,娶了莫氏疏宗,边和团千总莫公的胞姐后,他就自认是莫氏王族的一员,终于抛下了小小的自卑,开始越来越有大将的风范。
“伯爷,灵溪的水好像有点不太正常,我们找了一些当地幸存的百姓询问,他们也说没见过灵溪的水这么浅过。”
团属参谋官武仁带着几个本地老农,指着远处的灵溪说道。
“挑一支精兵,嗯,让李宝他们去吧,搞不好郑军在上游筑坝堵水呢,花样倒是不少,哼!”
武文勇冷哼一声,利用水火之威,历来就是军中惯用的手法。
“派信使联系大王,我看北河军在长育垒是下了血本的,不如就在这里围点打援吧。”
。。。。
李宝轻轻擦拭了手中的燧发手铳,再用细密的白棉布绑腿把腿肚子紧紧缠住。
绑腿也是莫子布弄出来的,它极大减少了士兵在长途行军中带来的腿部问题,还能在蚊虫满天飞的南洋防止蚊虫叮咬,情急时刻,绑腿的布条还能当做绳索使用,一举多得,非常方便。
远处传来了弩箭的激射之声,随即火铳声也开始爆响,李宝赶紧一个飞步窜了过去,一路上丛林中影影绰绰都是身影。
连队的士兵基本常年都在一起训练,早已无比默契,是以哪怕有树枝树叶的遮挡,他们仍然能从呼喝、身形甚至武器声音辨别出来的敌我。
起码有七八十人在这片低矮的密林中纠缠搏杀了起来,不过很快,李宝的连队就占了上风。
他们有装填迅速,威力不比火铳小的精钢弩,以及情急时刻可以动用的手铳。
而对面的北郑芒族猎人只有一些猎弓和涂抹了毒药的竹弩,其他随身的短刀,护心甲片等玩意,就更胜对面许多。
“百总,明中刀了要不行了,你快来看看。”有人用带着哭腔的海阳口音喊道,李宝浑身一震,赶紧跟了过去。
一条浑浊的溪水边,阮明半躺在队友的怀中,腹部虽然已经被卫生棉巾缠住了,但仍然挡不住鲜血长流。
李宝心里一沉,以他多年杀人的经验,只看这出血量就知道里面肠肠肚肚已经被搅烂,神仙也难救了。
阮明看到李宝,挣扎着把手向西北面山坡指了指,虚弱的说了声‘水’,随后便头一歪,没了声息。
周围响起了低声的啜泣,李宝也忍不住泪沾衣襟。
八年前,他们这六百多北河人跟着武文勇一起,在乂安镇城荣市外投靠了莫子布。
八年中,战死了一百余人,伤退了小二百,一直冲在莫大王教训各类土著的最前沿,如今还在军中的,三百人都不到了。
连当年在洛坤之战中,阻止他们想私分金佛的队正都已经战死。
“明一定是发现了北河人踪迹,留下三个人把明的尸身送回军营,其余人跟我上,一定要找到北河兵筑坝堵水的地方。”
越靠近北河,李宝就觉得自己身上有用不完劲,八年了,不知道家中父母是否还安好,大姐嫁人没有,两个弟弟会不会还打着光棍。
他存了八年的军功,只要打回了北河,至少能做个管一两个县乡里的巡检,或者去县衙做县尉吧。
对于莫大王麾下的其他人来说,北伐北河或许是一场很重要的战斗,但对于李宝这样的北河人来说,就是衣锦还乡,风光回家的最后一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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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育垒的守将名叫范吴俅,出身北河大族,虽然知兵,但为人贪腐,喜好搞神神鬼鬼的相面术数这一套。
而恰好郑主郑森也喜欢这玩意,因此颇得信任。
副将阮有整只能绝望的看着这狗东西瞎搞,自从黄五福战死顺化之后,郑主并不认可阮有整的才能,黄廷宝嫌他没有好好辅佐黄五福,以至于养父战死,直接疏远了他。
阮有整在郑军中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被打发到长育垒做了个小小的副将。
“大人,筑坝堵水的地方被南军找到了,他们抢占了高处,镇守派了三拨精兵去打,都被赶了回来。”
听到唯一还能指挥得动的几个低级军官回报,阮有整的脸都黑了。
“灵溪本来就水少,筑坝堵水后河床都裸露了出来,那武文勇是百战悍将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现在好了,花费一年半,民夫数万修建的堵水坝直接被人占了,徒耗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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