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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338节

  “如今天下结社,皆用此法约为兄弟,且此表文原系旧表,不过取大家同心协力之意,可以无碍。”

  众人都汇聚到一起了,于是只能同意结社,嗯,你要不在这表上签字画押,那肯定会被当场捅死。

  这一手,是真他妈的狠,得益于满清警惕汉人如同防贼一样的政策,只要在这反清复明的表文上签字画押,就完全被封死了退路。

  搞到后来,直接就成了潜规则,凡是要盟誓约为兄弟,直接就用五色布做旗帜,左写反清复明,右写替天行道,不肯在五色旗上签字画押的,就是鞑子爪牙,要当场捅死。

  更炸裂的是,在这股大潮的汹涌澎湃下,已经到了两人合伙做生意,也要搞五色旗或者在黄纸上写反清复明等语后各执一份,以示两人之约坚如磐石,绝不相背。

  这他妈.,你不得不服两广福建人的脑洞,他们把反清复明这四个字,当成了契约来用。

  这就是历史上天地会的来源众说纷纭的真正来原因,因为当初随陈永华创立洪门、汉留、天地会等的义士后人参与的少。

  反而是被经济大潮猛烈冲刷的江湖好汉,用这种方式盟誓的多。

  他们来源复杂,于是各自编纂出一个高大上的出处,以此打造人设,吸引更多细佬来参加。

  好家伙,靠着黑社会党徒,反而把反清复明天地会真正给发扬光大了,以至于影响历史,孙国父都要靠他们跟满清干,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历史上到嘉庆中后期和道光年间,连广州各府县的衙役,各镇汛绿营的兵丁,乡间的中小地主,做生意的商人,你都要入天地会。

  不然衙役上街收不到好处费,地主在乡间无人保证你安全,做生意的商人不入会,道上兄弟能一天来抢你十次八次。

  二鸦之后,广州左近的生活条件直线下降,甚至到了街边卖菜的,打鱼的也要入会党的地步,官府根本管不过来。

  而这个时空呢,嗯更加炸裂!

  因为历史上没有我莫大王这么个人存在,天地会搞反清复明不过是在口嗨,别说组织了,连希望都看不到。

  但这个时空,莫子布在南洋闹出的这好大事,满清高层感觉不是很强烈,但在闽粤沿海,简直就觉得我莫大王是神,真正意义上的神。

  在粤西莫大王老家,请老爷的时候,打头第一个,一定是个戴着冕旒的年轻人,明显是按照我莫大王形象来臆造的。

  现在到兴唐的华人差不多有五十万出头了,可以这么说,每个两广福建人中,一定至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莫子布这边混饭吃。

  而莫子布授权黄忠仝组建的洪门昆仑山堂,已经在事实上成了两广福建的天地会总堂。

  从三年前的1772年开始,每年都有上百各地天地会小首领和得力党徒,坐着被莫子布控制的南海海盗大船到南洋来朝圣。

  莫子布每次必定接待他们,跟他们一起吃喝玩乐,赏赐给他们金银珠宝,许以高官厚爵。

  若是有人在大陆犯了事,除了忤逆不孝,欺凌弱小的,莫大王全部照单接收,哪怕你到了南洋摆烂躺平,莫大王也照样给你两餐干饭养着。

  这BUFF真是叠满了,开始的时候,莫大王在两广福建沿海还只是天地会大龙头,南洋及时雨,天南小孟尝。

  到了最近这一两年,海外天子的招牌,已经戴到他头上了。

  而下层许多江湖好汉,不肯给人当牛马打工的年轻人,祖上有人死在满清手里的,祖上有田产被八旗霸占的,大量的按礼入了洪门昆仑山堂。

  

  他们混迹各行各业,其中不乏衙门书吏,衙役、壮班快手,各行业黑社会打手,甚至绿营官兵。

  依靠这些人,莫子布形成了极为庞大且无处不在的情报网络。

  这个情报网有多厉害呢,两年前黄忠仝让人在广州西街贡院杀了殿前安全处的叛徒叶宪壁,还把贡院一把火烧了以后,两广总督李侍尧和广东巡抚德保大怒,下令全城缉捕黄忠仝。

  结果两年了,别说黄忠仝,就是负责刺杀的刘阿水都没抓到。

  从此李侍尧就有点怂了,因为李侍尧这老狐狸知道,当下面的衙役和绿营大兵都抓不住人的时候,局面就很危险了。

  这意味着下面的城狐社鼠车船店脚牙,已经全部被渗透。现在只有德保还在嗷嗷叫,到处张贴黄忠仝的通缉像。

  。。。。

  广州府西北,顺德县,西山。

  西山上有一座大庙,名叫西山庙,但供奉的却是关公。

  这就跟昆仑山堂的需求对应上了,因此经过两年的整理,西山庙基本就成了昆仑山堂在明面上的总堂所在。

  陈阿高腰间插着两把制作精良的手铳,手里拿着一把精钢腰刀,身着黑色劲装,头上头发稀疏,随意扎了个辫子应付一下。

  这就是目前最时兴的江湖大豪标配,只凭这身打扮,走到哪,别人都得给三分面子。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有人爱黄金怎么办?”

  “三刀六洞!”

  “做汉人还是做奴才?”

  “做汉人!”

  “有人要给鞑子做奴才怎么办?”

  “斩佢,斩佢!”

  陈阿高刚进西山庙一会,就听到了里面起誓的声音,能到这里来起誓的,都是昆仑山堂的核心骨干了。

  “原来是西江堂的梁三爷来了。”陈阿高大声笑道,远处那个矮壮的大汉他认识,是西江上游的悍匪。

  这个所谓西江堂,原本就是西江上的水匪团伙,现在被昆仑山堂收编,成了重要的外围成员。

  “果然都是好汉,啥时候梁三爷带着他们去会安给老豆看看,一定大大有赏!”

  梁三爷当然也认识陈阿高,听到他捧场,笑得嘴都裂开了。

  甚至连下面的细佬也认识陈阿高,两年前陈阿高的把兄弟林阿欲为了救他,直接在南海县县衙门口一铳打死了南海知县,把他从县衙大牢中救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劫法场现实版,只要是在道上混的,哪个说起来都能讲个三天三夜。

  这些刚刚起誓完毕的西江堂细佬们纷纷围了过来,“大佬高,老豆都在嘉西都赏你金矿了,你不做老爷还回来干什么?”

  陈阿高嘿嘿一笑,“金矿是有,但没意思,天天往那一坐就等着收钱,除了吃就是吃,人都胖成猪了,这一身的功夫都浪费了,还是要回来干点事,活动活筋骨。”

  众小弟被陈阿高这顿凡尔赛,给弄的两眼发光一脸羡慕。

  梁三爷看着陈阿高哈哈一声,“我看阿高兄弟你不是想活动筋骨,你是想当官了!”

  “哈哈哈哈!”陈阿高也哈哈一笑,“什么都瞒不过三爷,确实,老豆要跟鞑子开打了,我陈阿高得赶紧回来,看看能不能再立点功,以后老豆这海外天子成了真天子,我也做个总兵、参将啥的。”

  说罢,陈阿高摸出一大块银子递给梁三爷的跟班,“这位兄弟拿着这银,带弟兄们去城里,一人一只深井烧鹅,我陈阿高请客。”

  小弟们一阵欢呼,他们羡慕的看着出手阔绰的陈阿高,心里顿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错。

  而陈阿高则拉着梁三爷的手往里面走去,山长黄忠仝正好也在。

  陈阿高看到黄忠仝,立刻就拿出一张写满字的绢布递给黄忠仝。

  黄忠仝半跪接过绢布后,陈阿高才沉声说道:“大佬,老豆同意了,让咱就在广州城把广东巡抚德保给干掉!”

  梁三爷大喜,赶紧上前,“龙头,这事交给我们西江堂来办,保证把德保这满狗斩成八段!”

  黄忠仝淹摇了摇头,“杀德保这满狗的事,已经安排完毕,梁堂主我还另有重要任务,保证让你们西江堂立大功。”

  黄忠仝说话的时候旁边一个黑衣人站了起来,梁三爷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人不是别人,竟然是番禺县的周典史。

第348章 搁着玩无间道呢

  卖麻街,两广总督衙门,李侍尧长长叹了口气。

  朝廷的调令已经到达,前来接替他的永贵,也已经到了赣南吉安府。

  嗯,一般满清大员是不会坐海船的,因为此时海船还是有一定危险性,万一特么掉海里,或者被不长眼的海盗给劫了,那就是笑话了。

  是以,他们基本都会选择虽然费时费力,但相对安全的陆路。

  而且走陆路的话,一路上各级官员迎来送往,还能收不少仪程,也可以沿途欣赏风景,吃吃各地美食,权作旅游了,岂不美哉。

  但此次,永贵来的非常快,一个月多点就从北京跑到了吉安,差不多每天要走六十里上下,考虑到这个时代的道路交通条件,几乎可以说是基本没怎么停歇了。

  由此可见皇帝乾隆是如何着急,也可以说明,皇帝对他这个两广总督已经很不信任了。

  李侍尧估计,他这次回去虽然不至于生死未卜,但肯定会被闲置。

  唉,以后就只能靠自己贪的这二百万两银子,每天参鲍翅肚的养老了。每每想到这里,李侍尧就一阵难受。

  “老爷,那姓周的不肯说是什么事,单只说莫五的人要有大动作了。”

  老奴才李与隆也富贵起来了,只是在李侍尧面前,还保持着一定的谦卑,几十年来习惯了。

  嗯,要是黄忠仝在这,一定会吓得浑身冒汗,因为他十分倚重,甚至当成他这些年最成功策反例子的番禺县周典史,实际上是个双面间谍。

  但我莫大王不会惊讶,因为李与隆也是双面间谍,早就把李侍尧给卖了。

  “丢他老母的,那黄忠仝给了姓周的什么?”李侍尧大为光火。

  “典史虽然不入流,那也是朝廷命官,他还有秀才身份,有了本制台保举,未来做个有品级的也不难。

  这难道还不如一个海寇盗匪能给的多,这狗东西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与隆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老爷你只不过放空炮而已,人家是实打实的给东西。

  况且就算你不是放空炮,周典史能去布政使司衙门混个八品照磨所照磨,九品置理所置仓大使就了不起。

  而人家黄忠仝捏着什么,他捏着周典史全家,从周典史身边的妻儿子女,到家族里的叔伯兄弟,全部在黄忠仝的控制之中。

  这种情况下,周典史还愿意传回一点消息,已经很对得起人了。

  要知道昆仑山下面的江湖兄弟遍布粤省,是那种说今晚杀你全家,绝不会等到第二天早上的狠角色,惹毛了杀个把典史,也不是不可能。

  眼看事情走向了不可控,李侍尧忍不住有些恨恨的低声说道:“早知道这狗东西如此不可靠,当初就不安排他去接近黄忠仝了。”

  我草,李与隆猛地瞪圆了眼睛,感情这周典史是你安排过去接近黄忠仝的,难怪那么快就被黄忠仝拿住了全家,原来是奉命卧底。

  不对,要是奉命卧底,这周典史怎么会主动把家人暴露给黄忠仝当做把柄?

  乱,实在是太乱了。

  李与隆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疼,智力不够,还是当个传声筒吧,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莫王爷!

  李侍尧骂过之后也自觉失言,看到李与隆有些愣住了,以为他心里不舒服,李侍尧赶紧补救道:

  “老三,你十一岁就是咱的书童了,尔来三十有五年矣。

  你我之间看似主仆,实则兄弟,这不是不告诉你,只是因为事关重大,少一个人知道,也就多一份安全。”

  “老爷看您说的,奴才给您当了三十五年的跟班,惯来就知道少看少问多办事。老爷贵为制台,有老爷自己的考虑,哪能事事都说给我这老奴听。”

  李与隆嘴上还是说的很谦卑,脸上也没露出半分不满,但心里着实有点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在以前是绝不可能出现在李与隆身上的,但自从他接下去南洋的任务之后,自觉还是立下了不少功劳,又交往的多是国王级别人上人,渐渐地,他心态已经不完全是一个奴才的心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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