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355节
但他没想到,更大考验很快就来了。
腊月初六,海兰察率军抵达宣光府,开始跟云贵总督图思德一起,前后夹击吴文楚。
吴文楚一看海兰察部清军连一门大炮都没有,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对邓廷嘉,阮励求等人说道:
“若是我猜的不错,王上一定是击败东虏了,这支清军是来逃命的。
现在我们若是能守住宣光,不让他们走脱,不但自己可以躺在功劳簿上,连带着子孙的富贵都到手了。”
众人听完,纷纷表示愿意拼死坚守,他们两千多人硬是扛着快两万清军前后夹击两天。
两天后,宣光城破,吴文楚等只余数百人,满清控制了绝大部分城区,他们仍然选择巷战不退。
终于,陈光耀所部赶到,兴唐军虽然也筋疲力尽,但士气高昂,双方从宣光城且战且走,清军被打的顾此失彼,海兰察部的战马纷纷倒毙,机动能力果然大大降低。
战斗到第三日,被陈光耀咬住不放的清军回师与陈光耀决战,但一万五千清军再次被七千多兴唐军打崩。
大雨滂沱中,满清云贵总督图思德等将官百余人战死,清军只有海兰察等三四千人得脱,大部被杀,小部逃入山林等死。
。。。。
东京城外,莫子布征发了十几万民壮,把东京城围的水泄不通。
同时,海军准将马纽尔.波恩也率两千海军士兵上岸,拖着三十六磅舰炮前来助战。
腊月十三,东京外城终于被攻破,阿桂率数百人退守王城继续巷战,莫子布不肯再让士兵有伤亡,选择围而不打。
阿桂自知必死无疑,命戈什哈出城致书莫子布,请求交还他儿子阿比达和两个侄子的尸体,并给他们父子侄四人一个全尸,不要把他们的脑袋砍了筑京观。
这老小子还是知道汉人最喜欢干什么的。
莫子布看着这个在他面前不停磕头的正白旗满人,缓缓点了点头。
“回去告诉阿桂,我非为他请求而同意,而是看见他剿灭霍占集叛乱,首屯伊犁有功的面上。”
“让他自尽吧,未来本王恢复华夏之后,若是他还能有子孙在,一定留一个给他延续香火。”
莫子布没有说假话,阿桂这人虽然是旗人,但在西域方面还是有功的。
特别是准噶尔部被灭之后,朝中大臣都建议放弃伊犁,认为‘其地辽远,沙漠居多,旧时准夷马匹羊群消耗殆尽,难以为驻守计。’
唯有阿桂坚持伊犁可以固守,并亲自带人屯垦镇守三年,使伊犁一举成为了西域的政治和经济中心。
后世清朝地图上能包括巴尔喀什湖等地,阿桂居功至伟,只不过后人没能守住。
东京王城,阿桂听到戈什哈带回来的莫子布之语,沉默了良久,随后喃喃说道:
“我们输的不冤,此人居于天南,却已经心系西域,看来他们汉人是真的要再出一个朱洪武了。”
说罢,这位马上满六十岁的满清老将,抽出匕首猛地插进自己的脖颈,自尽而亡,余下数百清兵开城投降。
第364章 伤筋动骨与盆骨以下截肢
西元1777年1月30日。满清乾隆四十一年,腊月二十二。谅山府城。
阮文惠千辛万苦的逃了回来,他看着城头还飘扬着满清的黄龙旗,顿时心中大定。
他快两万人一路逃回来不容易啊,兴唐军倒是没怎么追他,但他一头撞到慈山县,被守在那里的叶宪纯一顿好打。
之后仓皇落跑,又被原本投靠他们的谅江府到谅山府一带的百姓再次暴打。
这些人跟着他投靠了满清,狗屁好处没捞到,反倒被阿桂抢走了大量粮食去做军粮,恨都恨死阮文惠了。
等到跑回谅山府一统计,阮文惠带着两万兵,三万多民夫出去,回来的只有六七千人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是安全回来了,七八天没好好吃饭的阮文惠狼吞虎咽了起来。
“阿整,这谅山是呆不下去了,莫子布一定会来攻。”阮文惠又狠狠刨了一口饭,然后摇了摇头。
“不,两广都不安全,莫子布是广东人,他肯定会北伐的。”
不知道是怎么的,阮文惠突然有些悲伤,他想起了跟兄长阮文岳起兵那个夜晚他心中的畅想。
先在南边兄弟齐心夺了广南国,再北上搞定北河,然后吞并两广,成就南越王赵佗那样的伟业。
最最后,若是能在广东再次击败清军,彼时天下汉人出来响应的话,至少应该有个划江而治的真正南朝了。
嗯,历史上这个家伙就是这么想的,他一统安南后,就疯狂的穷兵黩武,还资助两广的天地会党徒,招揽两广海盗为他所用,哪怕一个小海盗都舍得给侯爵。
只可惜,阮文惠没那个命,就在他狂妄的向乾隆要求满清嫁公主和亲,希望用这事挑起事端的时候,突然得病暴毙了,年仅三十九岁。
其后人更是守不住疆域,被阮小强靠着法国人和明香人的支持,一波给干翻。
阮文惠回忆起了昔日的豪情万丈,现实就更加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两个兄长都死在了莫贼手中,白月光初恋被莫贼嫁给了手下,如今他又穷途末路,莫贼却能实现他昔日的梦想了。
“咱们现在只能靠满清了,莫贼打下两广易,但要征服全天下却不容易,咱们背靠满清,完全可以和莫贼周旋!”
到底是历史上的大豪杰,阮文惠很快就从神伤中缓过来了,他抬起头笑着对阮有整说道,但却突然看着阮有整脸上的笑容很是怪异。
阮文惠悚然一惊,刚要跳起来,碰的一声,火铳就响了。
“阿正!”阮文惠大喊一声,他的亲信护卫阮正胸前飚出一朵血花,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一阵脚步声传来,身着青衣的李广才拿着一把手铳,带着手下的海盗鱼贯而入。
“惠公,我可不想去投靠满清,他们根本没拿我这些南人当人,百姓们藏在牛棚里的粮食他们都要收走,跟着他们有什么前途。
仁德大王如今就要带着北人成大事了,也不嫌弃我们这些南人,有整熟读经典,能说汉越音,正好前去投靠。
唯缺投名状一份,对不起了惠公!”
阮有整脸上还是挂着那诡异的笑容,一点愧疚没有,仿佛他出卖的,不是他曾经以兄侍之的阮文惠。
“狗奴,还是这么目光短浅,你要交投名状也不该拿我,这不足以让你富贵,最多能保住命。
你应该去拿福康安,那才能保你下半辈子富贵。”阮文惠无情的讥讽道。
“阮文惠,你能不能别总是以为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能不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阮有整恶狠狠的看着阮文惠,猛地扯开了衣襟,只见胸腹间一道长长的血痕在白帛布包扎下极为显眼。
“福康安可比你精明的多,没等老子设鸿门宴扣下他,他带着败兵回来直接就开打,抢完补给就走,老子要能拦下他,至于来抓你这小虾米!”
阮文惠听完大大的破防,没想到比不过莫子布不说,还被福康安给压一头,阮有整那句小虾米,更是深深激怒了他。
阮文惠拿起碗碟就要砸阮有整,这时候李广才实在忍不住了,扑上去劈头盖脸就给阮文惠一顿暴打。
“叼你妈,你个狗曰的,老子的二十万两银子呢,老子的二十万两银子呢?你敢把老子当傻嗨!”
李广才越说越是气愤,很快就把阮文惠打的头破血流,蜷缩在地上不停抽抽。
“杀了他吧,杀了他和范家兄弟,咱们就去投仁德大王。”阮有整淡淡的说了一句。
李广才疑惑的看着阮有整,“阮文惠是该杀,但是范家兄弟杀了干啥,他们妹妹在陈光耀那边可受宠呢。”
阮有整很想翻白眼,但还是尽力解释道:“正因为范氏莲受宠,咱把范氏兄弟交过去,大王顾忌陈光耀就不好杀了。
但不杀,范氏兄弟跟着阮文惠恶贯满盈,又会有损大王威信,所以这个坏人,就要咱们做,杀了范家兄弟,免得大王为难,陈侯爷也得暗中感谢你。”
李广才这才恍然大悟,提着刀子把包括范文兴,范文参在内的阮文惠亲信全部砍死。
阮有整淡淡叹了口气,背过身去,然后又突然转身,一刀对着阮文惠的心脏就刺了过去。
阮文惠,终于不用再东奔西跑了。
。。。。
腊月二十四,莫子布到达谅山府,接受了阮有整的投降。
不过这家伙,他可不放心留在身边,阮有整是个人才,但却是个朱全忠那样翻脸不认人的人才。
“阮有整,你这次算是功过相抵了,愿意去嘉定太学读几年书,修身养性吗?”莫子布皮笑肉不笑的问道。
“回大王,臣愿意。”阮有整拜伏在地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他知道他这种来回横跳的,哪可能立刻得到莫子布这种帝王的信任。
“只是臣并无多少积蓄,还请大王恩赏些金银,好奉养老母,养大儿女。”
莫子布难得露出了笑容,“倒是个妙人,去吧,去了嘉定,给你在太学挂个教谕衔,直接去总理衙门领俸禄就可。”
把阮有整打发下去,莫子布就看见了远处脸色十分尴尬的李广才。
深吸一口后,我莫大王挽起袖子,迅如猛虎一般的扑了过去。
“叼你妈,你个冚家铲,老子让你去卧底,你他妈却听阮文惠这种人瞎吹,竟然不相信老子能成事。”
没办法,李广才实在太敏感了,这可是李献文带给我莫大王的元从啊,他去卧底,也是莫子布安排的。
现在呢,说罪过有一些,但肯定到不了砍头的地步。
这你惩罚吧,又怕寒了人心。
不惩罚吧,又属于实质上的背叛,这都不惩罚,以后有人跟着学可怎么办,是以打一顿是最好的选择了!
我莫大王可不是作秀,那是真打,不一会就把李广才打的鼻青脸肿,口吐鲜血。
但李广才心里却极为舒坦,他蜷缩着,任由莫子布殴打,惨叫一声比一声夸张。
等到莫子布打的差不多了,李广才满身是血,脸如猪头后,周远权,梁文英,袁开基等人果然过来为李广才磕头求饶。
莫子布装出一副不解气的模样,喘了两下粗气之后,恨恨的说道:
“找个医士给他治治病,别他妈让老子背个殴杀臣子的名声。伤好了就给银川侯送去,让他好好惩罚惩罚。”
这一套操作,从表情到动作,简直完美,甚至好多人都没反应过来莫子布是在演戏,还以为这正是我莫大王的真实反应。
不得不说,哪怕不是穿越者,我莫大王也能在这个世界混得开,有的穿越者活不过两千字,但莫子布,似乎天生就是为这个而准备的。
打完了李广才,莫子布任命陈光耀为谅山镇守,让他负责收回、重建整个谅山防御体系。
谅山本地的居民被清军狠狠教训了一顿,只要调几千石粮食过来救济他们,应该就可以相信了。
而在莫子布搅动北河时跑到谅山去的三四十万人,他们就没这么容易脱身了。
莫子布让他们交钱赎罪,不管是金银绸缎,还是十四到三十岁的健妇,都可以用来当钱赎罪。
要是交不起,那就对不起了,沧河边吃一刀罢。
当然,最后这些人基本都交足了钱,没有了金银,姐妹妻女还能没有么?
最后,莫子布把这些人暂时安置下来,准备空了就一船一船送到嘉西和安戴去屯垦,没了老婆,就去娶当地的土女。
至于他们交出来的适龄健妇,自然要分配给兴唐军的士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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