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354节
到了此刻,所有的指挥都失去了,清军和兴唐军十几万人在和方圆只有三四里的平原上,杀的血流成河。
莫子布完全把自己当成了普通士兵,他甚至操起燧发枪开火了两次。
周围的士兵紧紧围绕着他,高高飘扬的红底金日月大旗仿佛波涛中的礁石,任你如何冲击,就算血流成河,我自岿然不动。
而在另一边,阿桂撑不住了,八百匈奴骑兵用一半装备手铳和长枪的胸甲骑兵打头,直接凿进了满清的九进十连环大阵中。
最先倒霉的是两千西僰火铳兵,他们根本不适应安南的热带气候,加上本来战力就要差一些,不一会就被打崩。
这个西僰兵一溃,匈奴骑兵们立刻用他们当掩护,直冲阿桂所在,阿桂命亲卫戈什哈拼命抵抗,但还是未能挡住。
短短三刻钟,就有阿桂之子,雷琼镇参将,蓝翎侍卫阿比达。
奉恩护国公,荆州将军,黄带子宗室爱新觉罗兴肇。
第一代阿拉善亲王罗卜藏多尔济的次子马哈巴拉,等满洲亲贵大员战死。
阿桂承受不住伤亡,只能召回猛攻莫子布的骑兵,方才勉强驱走拉科奇.格佐指挥的匈奴骑兵。
但清军阵型已经完全被破坏,几乎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
不多时,右翼的富察奎林部,被兴唐军陈光耀部击败,悍将许世亨等战死。
左翼的海兰察虽然压制了陈联,打的兴唐军伤亡颇大,但已经无法挽回颓势。
战斗到傍晚五点多,经过接近四个小时的战斗,清军全线支撑不住,在城头七门三千斤巨炮的掩护下勉强退入了东京城。
但这不过是苟延残喘,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啊,有点扛不住了,十四天更新了十一万多字,要萎了。
第363章 一个时代落幕了
这是一场真正的惨胜,新兴的兴唐军,撞上了满清八旗最后的余晖。
若是莫子布晚穿越二三十年,满八旗会退化到连白莲教的江湖好汉都打不过,陈德一个厨子能捅伤三四个大内侍卫,天理教百来人能冲进皇宫坐龙椅的拉胯样。
但在此时,乾隆皇帝使出浑身解数养出来的几万人,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裴长武躺倒在泥地里,胸口插着几根长长箭矢,身体周围满是马蹄印,他的鲜血灌满了大大小小的坑印中。
莫子布走过去,将裴长武圆瞪的眼睛闭上,然后从他头上取下那已经被鲜血的稀泥弄的污浊不堪的红色抹额。
这根红色抹额的中间镶嵌着一块红宝石,裴长武身材高大又武艺高强,只看外表的话,比带着朱漆勇字盔的莫子布更像是一军主帅。
因此他遭遇了最多的攻击,满清前锋营的骑兵把起码三成火力投向了裴长武这边。
莫子布把抹额系到了自己额头上,泪水从他被火药熏黑的脸上,缓缓落下。
几个走到这边来的普通士兵红着眼睛跟他一起,将裴长武的尸体从血水和淤泥中拖出,放到干处,用白布裹了起来。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佥事武世秀走了过来,他打开手中的记录本,“中军主力预计阵殁一千人上下,已发现少卫以上军官遗体约一百四十具。”
说着,他停顿了一下,才迟疑着说道:“公子文战死了!”
莫子布心脏猛的一抽,损失太大了!
公子文不是别人,正是舅舅陈大胜第四子,他的亲表弟陈光文,因为舅舅陈大胜有个高州郡公的爵位,因此表弟陈光文一般也被称为公子文。
“右翼陈光耀部阵殁五百人左右,战陨副千总一人,百总十七人。”
“左翼陈联部被满清骑兵突袭损失惨重,阵殁至少一千人以上,泰西义从团千总路易斯.库伦战陨,近卫掷弹兵连中校弗德里克重伤,陈联少将身背三十余创,失血过多正在昏迷中。”
“八王庙阻击部队阵殁一千一百人,千总莫公战陨,另损失百总六人,少卫以上军官四十五人。”
陈联这次担任的是辅助牵制,但却对上了满清悍将海兰察,被他手下的八旗骑兵和千余索伦人重点进攻,如果不是右翼和中军取胜,差点就没支撑下来。
“传令给首辅裴建南,让他组织北河所有的医士赶到东京,伤员全部运往海阳府,集中救治。
命昭武殿大学士林通前往嘉定和吞武里筹集药材。
命令奥利维耶伯爵率舰队直往广州湾,炮击满清虎门要塞,把大胜的消息传回去。
命银川侯李献文立即在广东行动,把市面上最好的金疮药以及补药全部抢购,不留给鞑子一分一毫。
再让昆仑山的弟兄把广州精于治疗刀剑伤,擅接骨的名医带五十人来北河,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莫子布心如刀绞,都有些踉跄了起来。
看起来六万五千大军损失三千六七百人,只有百分之五的战损,好像并不多。
但实际上,这六万五千人中,真正拼死作战的,还是只有近卫军五千五百人,镇军两万二千人,其他的根本没安排到第一线,他们最后时刻才参与进攻。
也就是说,主力两万七千五百人中,至少没了三千人。
其中少卫以上军官可能有三百人左右战死,没了两个千总,三个副千总,四十多个百总,陈联这样的少将现在都生死未卜。
可以说,兴唐军已经在伤筋动骨的边缘了。
这就是热兵器时代的残酷,要是在冷兵器时代,大家都叠甲,四个小时的战斗,两方加起来能死个几百千把人了不起了。
但在这一颗铅弹就能解决一个人的时代,两边都是精锐的部队在血肉磨盘里面搅一搅,伤亡就会海了去。
这也是八旗兵注定打不了近现代战争的原因,人口基数太少了,管你怎么骁勇,穿几层甲,上了战场都一个样,多打几场,他们就该灭种了。
“鞑子呢,他们死伤如何?”莫子布沉声问道。
武世秀脸上终于绽放出了控制不住的喜色,“鞑子至少没了五千以上,此外轻重伤和被俘者至少有九千,还有两三千人没退回东京城中,各部正在加紧追捕。”
莫子布一听这个数字,就知道满清完蛋了,这一万四五千人中哪怕只有两三千驻京八旗,对满清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损失。
“让邓陈常去安排,命各地村正把民夫都组织起来,给我拉网式搜捕,不要跑脱一个。”
东京城内,清军上下才是真正慌了神,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全员燧发枪,火炮并不比他们少的军队之可怕。
按照以往的战斗经验,如果敌人不是兴唐军这种拥有如此多火器军队的话,今天不会败的这么惨。
哪怕就是败的这么惨,也不会没有了还手之力,至少还要经过三四场的拉锯之后,才会真正崩溃。
“走吧,都走吧,伤病员都跟老夫留守此处,其余人等分散突围,能走多少是多少,一定要有人把这里情况告诉万岁爷,光靠咱满人自己骑射,已经不行了。”
战死一个儿子,两个侄子的阿桂一瞬间像是老了二十岁一样,他有些苦涩的对清军众将说到。
冬月二十七,趁着兴唐军还未能完全合围,清军分三路突围,阮文惠带着一万多炮灰走东北,企图在富良江上游渡江返回谅山。
富察.奎林带一万人向北走,往高平方向而去。
陈光耀攻陷高平后并未驻军,因此清军安插了几个信得过的广西土司接手了高平,奎林只要退过去,基本就安全了。
海兰察率七千人走西北,去找正在围攻宣光的云贵总督图思德,他们人虽然少,他至少一人有一匹马,内外火器营、前锋营以及一部分健锐营都在这。
看着人少,但其实才是主力。
至于绿营嘛,大部分直接被抛弃了,他们和旗人伤员一起随阿桂留守东京城,为突围部队争取时间,差不多有一万六七千人左右。
凌晨,阮文惠所部被迫穿上满清绿营兵的号服抢先突围,这也是阿桂同意让他走,而不是留在东京城等死的原因。
但满清有些太不做人了,他们给这些越人穿了绿营兵的号服,打了八旗兵的各色旗帜,甚至穿了八旗兵的布面甲。
但一没给什么战马,二没给多少武器,连一人一把刀都做不到,纯纯是让他们去送死。
是以最开始阮文惠成功吸引了兴唐军大部分的注意力,但他们闯过第一道封锁线后,大部分人立刻哭嚎着用安南话争相朝兴唐军投降。
这一下,就把满清给卖了。
莫子布赶紧调军围捕,没管阮文惠这万把人,因为有叶宪纯的千余人在慈山县,可以堵截他们。
也基本没管城内的阿桂,这老贼不过是冢中枯骨而已。
莫子布重点关注的就是其余两股人。
可以说,阿桂挑选的时间还是很合适的,兴唐军刚刚经历血战,动员的民夫还没到位,几万人也不可能把东京城团团围住。
因此莫子布只能采取重点封锁的策略,这就给清军突围创造了条件。
凌晨的微光下,清军把突围闹得很大,他们以西僰火铳手和少部分绿营火铳手为先导,十几人一伙,朝着四面八方鼓噪,火铳的橘红色闪光遍布各处,让人搞不清楚方向。
“瑞恩,阿耀你们过来!”莫子布把瑞恩斯坦和陈光耀招呼到地图前,“清军要突围,只有宣光和高平两个方向有成功的可能。
高平近但路况和地形更加复杂,满清估计会让步兵走高平,所以我把骑兵给你。
你要紧追不舍,同时我已经让邓陈常去动员山西、太原两府的民壮了,只要你咬住他们,大概率是跑不掉的。”
瑞恩斯坦点了点头赶紧下去安排了,莫子布又指着地图给陈光耀说道:“清军的主力,一定会走宣光,因为宣光隔得远但地势平坦,适合战马机动,而清军又多战马。”
“王上的意思,是在宣光歼灭他们?”陈光耀问道。
莫子布点了点头,“战马确实速度很快,但它耐力却比不过人。且清军这么短时间就要突围,战马势必没有休息好,体力会更差。
你只要不停鼓噪,不让清军休息,等他们跑两百多里到宣光,战马恐怕就行不得路了。
只不过这一仗的关键不在你,而是在吴文楚能不能守住宣光。”
莫子布很想把所有清军全部干死,但他已经战死一个亲表弟了,不想陈光耀再有事,因此沉默片刻后,莫子布还是说道:
“如果吴文楚能守住宣光,那你就不惜一切代价进攻,一定要把清军全部留下。
如果吴文楚已经被鞑子的云贵总督击败,那么宣光以北的土司肯定已经投靠了鞑子,你就要见机而行,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安排完了追击,莫子布亲自带着卫队来到东北面阻击,哪怕就是拦不住,也不能让清军轻易突围出去,得让他们脱一层皮。
腊月初四,瑞恩斯坦率兴唐军在大量骑兵的尾随下,于东京东北五十公里的太原府处,追上了突围的奎林部万余清兵。
山西、太原等府的知府也组织了四万多民壮参与围捕,奎林部不熟悉地理,被四五倍的追兵前后堵住,逃无可逃。
惊慌中,清军虽然冲破了三道封锁线,但却彻底迷失了方向,一头撞进了太原府洞喜县的丽水江畔。
而丽水江畔的浮桥早已被洞喜县的民团拆毁,莫子布亲自开科取中的一甲进士阮庄带着两千多民团死守江畔,成功拖住了清军两刻钟。
随后瑞恩斯坦赶到,数万人痛打落水狗,清军数日未曾热食,早已精疲力尽,抵挡不住进攻,尽皆往丽水江中跳去。
主帅奎林等满清勋臣侍卫绝望中自杀,福建台湾镇总兵柴大纪等绿营将官战死,汉军旗广西右江镇副将尚维升等被擒,只剩数百人靠着水性逃脱,一万四千大军基本全军覆没。
东京西北一百公里处,宣光府。
吴文楚正在命人加固宣光北城垮塌的城墙,他手下由原西山军组成的延庆镇和黄公质旧部组成的奠边镇四千多人已经伤亡超过千人了。
在此时来说,除了莫子布花十年时间,算是开挂一般养起来的两三万人以外,其余军队确实很难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满清。
满清云贵总督图思德虽然只率了万人偏师,八旗兵不过几百,还是没什么战斗力的荆州驻防汉军旗人,但仍然把吴文楚打的有些狼狈。
特别是图思德出征的时候,带了两三千云南土司兵,又凭借满清的威风,招降了红河平原西北的土司,得兵两千余人。
面对着三面皆叛的场景,吴文楚能守住宣光,就算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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