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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01节

  “这是大明朝的兵啊,难道是洪武爷差遣他们下凡的!”当即就有识货的读书人大喊了起来。

  做为朱洪武的起家之地,在大明地位绝高的唯二城市,南京还是有很多百姓记得昔日的汉家天下的。

  原本陈光祖他们来,由于夹杂了大量的绿营兵,南京百姓是不太相信他们是大明之军。

  但现在一看,正宗的不能再正宗了,许多人看着长蟠上的十六个字,忍不住泪流满面。

  而随着不断的大明朝和洪武爷喊声,百姓们渐渐放下戒备,开始尝试着打开家门,出来远远的看着这支入城的军队和远处的黄罗伞盖。

第405章 江宁满城血与火

  保山看着眼前的熏香,心里默默计算着,当一截香火轻轻飘落的时候,他惊恐的大叫一声:

  “炮来了,炮就要来了,躲炮啊!”

  果然,话音刚落,雷鸣般的火炮声响起,无数巨大的炮弹,如同流星一般,从半空滑落,然后重重砸进满城里面。

  保山虽然算得准时间,也喊了避炮,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地方可以躲避,唯一勉强能依靠的,就是厚实的将军府与副都统衙门大墙。

  因为此时的江宁满城,就是原大明南京紫禁城改建而成。

  他们在原南京紫禁城的基础上,将范围扩大到接近太平门与通济门,紫禁城中僭越的各种建筑和物品要么摧毁,要么运往北京。

  在这大肆破坏之后,原南京紫禁城又高又厚的墙体,基本只存在于将军府和副都统衙门了。

  保山带着全家人,没命的往将军府狂奔,满头大汗中,他回头看了看,正好看见一枚被烧的通红的炮弹,如同一颗火球一般,从天而降,随后砸进了他的家。

  顷刻间,青烟就冲天而起,南京也素有火炉之称,农历七月不下雨的话,是相当炎热的,加上此时房子大多是木头制成,也相当容易失火。

  “我的房子啊!”一个矮壮的男人哭嚎了一声,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跑去。

  这是保山的邻居,他们的房子是挨着的。

  “危险!”保山大喊一声,就要过去拉邻居,可是邻居猛地甩开他的手,继续哭嚎着回去想救火。

  然后,保山看到了他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一颗巨大的炮弹从天而降,异常精准的轰在了邻居的身上。

  霎那间,保山只看见了一些淡粉色的血雾四溅,他的邻居直接就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就好像从未来过一样。

  随后,这颗把邻居砸成肉糜的炮弹把地上轰出一个小坑后,又旋转着跳起来,呜的一声从保山左侧不远处飞过。

  ‘噗呲!’旋转的炮弹再次扫过一头被拴在木桩上的驴子,直接将整个驴子给打的飞了起来,落地的时候,就已经变成三四块了。

  而此时,炮弹终于失去了动能,咚的一声敲在将军府厚厚的红色围墙上。

  保山此时才回过神来,恐惧的眼泪如同喷泉一样从眼睛里飚了出来,他抱起四岁的女儿,连滚带爬的跑进了将军府。

  但进来之后,也不会好很多,这里面挤满了人,若是在平时遇见,早就开始互相讲着吉祥话问候了,但现在,除了惊恐,还是惊恐,没人有寒暄的心情。

  炮击并未停止,而且愈加猛烈,一枚炮弹穿透了将军府的三层阁楼,轰的一声砸中院中的假山,直接把假山削去了半截。

  另一枚则从大堂贴地飞了进来,将院中的池塘打穿,池水因此哗啦啦的流的到处都是。

  不知过了多久,连手中女儿都哭累而睡过去的时候,炮击终于停了下来。

  保山刚刚松了口气,就看见他们步军营的佐领飞奔了进来。

  “所有男人,都跟我去救火,扑灭了火之后,就到城墙上轮流防守。

  十六岁到三十六的女人去副都统衙门集中,从今天起,咱们所有人吃喝就都在一起了,女人们轮流做饭。”

  保山怔了怔,他看着手里被佐领吓醒,又开始瘪嘴哭泣的女儿问道:“这人都出去了,孩子可怎么办?”

  “都交给老人,也一起带着。”佐领把手一挥,毫不在意的说道。

  保山却有点舍不得,他女儿跟他最亲,平日里离开一会就要哭着找阿玛,他张了张嘴还要再说。

  领催把脸一黑,“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听令,不然汉人打了进来,你以为谁还能活?

  福州和杭州的旗人可都是全部被杀了的!”

  离开将军府的时候,保山走过被炮弹砸烂的前院,池塘的流水已经直接从前门流了出去,踩在脚上并不觉得清凉,反而还有点黏糊糊的。

  背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一群旗人老幼因为对未来的惊恐而放声大哭,尤其以保山的女儿声音最大。

  这个中年旗人再也忍不住了,也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哭声中,他突然想到,当年他们祖宗南下的时候,那些拼死抵抗的汉人,是不是也跟如今差不多。

  。。。。

  “太多了,太多了,汉人的炮太多了!”成德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火炮,嘴里连连念叨着。

  炮当然多,虽然莫子布在三广和南洋四省的统治不算非常扎实,他也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来征发大量的军队。

  但得益于一开始的重视,兴唐军的火炮数量确实很多,每千名士兵拥有的火炮数量哪怕放到欧洲,也是英法奥这种大国档次的。

  这一轮炮击完毕,两千绿营兵嚎叫一声,推着盾车,举着木板和盾牌,带上锄镐,飞速往满城的城墙根跑去。

  降军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哪怕你站在了胜利一方,也要用命去搏。

  当然先投和晚投还是有区别的。

  最先投靠的蓝元枚苏淞镇绿营就在最后面,他们前面是俞金鳌驻扎在常州的督标,督标前面是江阴的绿营兵。

  最前面这会哭嚎着往前冲的,则是陈光祖跟满城八旗兵对打时都不敢用的狮子山绿营。

  听到下面的传来冲锋的声音,城墙上的八旗兵火炮也开始开火,居高临下打来的炮弹,只要命中,就会有一堆绿营兵惨叫着倒在地上。

  而兴唐军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早已准备好的十六磅臼炮,两人才能释放的大抬杆重型滑膛枪,立刻对准开炮的满清炮手打去。

  城头上一片砖石飞扬,溅射出来的小碎石子如同箭矢一样威力巨大,但凡被命中,轻则乌青一片,重则血流不止甚至毙命。

  突然,一门无法移动的两千斤无敌大将军炮被臼炮的炮弹直接砸中炮身,巨大的下坠轰击力,把这门两千斤的大炮直接从夯土的炮基中砸了出来。

  周围炮手发出了惊恐的叫声,两千斤的大玩意在半空飞舞,谁看了都害怕。

  可害怕归害怕,跑不跑的掉就是命了。

  一片惊恐的四散中,两个倒霉的炮手被砸中了,左边的直接被炮身砸中脑袋,连抽搐呻吟的环节都省去。

  右边则被砸中了大腿,在他凄厉的惨叫声中,血水顺着炮身不断流淌,刚刚炮击三发的炮身如同烙铁一般,把血水都加热的沸腾起来了。

  ‘轰!’又是一门臼炮的大型石弹砸中了不远处敌台,这个可怜的凸出已经被兴唐炮兵瞄着砸了三次了。

  这一次,它终于撑不住了,砖石哗啦啦的往下掉,三个内来得及跑的鸟枪手,惨叫着坠下了城墙。

  这一切到处都在发生着,战况异常惨烈,情况到紧张到几个人的损伤,根本没人在意。

  成德一看自己的大炮在被兴唐军点射,立刻让城头上的威远将军炮也用曲射的方式,不断猛轰兴唐军的臼炮阵地。

  同时,其他小口径直射炮也略微调整方向,双方又开始大炮对轰。

  至于已经快要冲到墙根绿营兵,则由城墙上的鸟枪手对付。

  瑞恩斯坦也把手一挥,传令兵立刻挥动旗帜,五百名猎兵手持线膛枪开始点射城墙上的满清鸟枪手。

  八旗鸟枪被打的有些抬不起头来,他们于是只能转换目标,依靠垛口的掩护和城墙下的兴唐军猎兵对射了起来。

  “一下不准扔多了,都给老子看着点,砸跑了就不要砸了,擂木滚石都不多省着点用!”

  步军佐领大声命令着,保山紧张的满头大汗,他们这种步军也到城墙上,就是为了此刻。

  “上啊,砸死这些一钱汉!”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蹲在后面的步军们呐喊着上前,举起城头堆放的木头和石块往下砸去。

  保山刚刚拿起一块石头,就看见身侧的一个同袍脑袋猛的一甩,随后他被温热又黏糊糊的东西喷了一脸。

  保山忍不住放下石头往脸上一摸,顿时不由得惊叫出声,原来他摸了一手的红的白的,一股恶臭直冲心口,保山哇的一声吐出了出来。

  这时候他才看见刚才那个举着石块的同胞被火铳打中了脑袋,应该还是一杆大火铳,因为他的脑袋已经直接被打碎了。

  

  破损的半个头颅,就像是被打开的西瓜一样,里面瓤混着血红的汁水,正在不断流走。

  保山也知道刚才他脸上的东西是什么了,就是这位的脑浆和血水。

  极度惊恐与渴望活着的压力下,保山灵机一动,扔掉手里的石头,捂着脸就佝偻着腰往后面跑去。

  果然,佐领看他满头满脸的鲜血,以为他受伤严重,也没强行阻拦。

  城墙根下,二十多个绿营兵一组,他们七八人举着藤牌甚至门板,绝望的嚎叫着,指望能抵抗一部分从天而降的石块和擂木。

  另外有两三人拿着鸟枪,十分紧张的看着城头,一旦出现人影,他们就会赶紧开火。

  剩下的十几人则飞快挥动着铁镐和铁钎、锄头,疯狂的刨坑。

  ‘咚!’一块石头从城墙上砸了下来,举着门板的兵丁集体大吼一声,用力托起。

  还好,由于门板上有一层棉被,这一下竟然抗住了。

  然后,鸟枪手开火了,三声枪响后城头凄厉惨叫一声,一个人影重重砸了下来,又砸到了门板上,几个人轻轻一偏,就把这具尸体扔了下去。

  “救命啊,救命啊!”就在这一组人庆幸的时候,隔着他们不远的另一组人突然扔掉门板乱跑了起来。

  原来他们被一罐火油砸中,剧烈燃烧的火油让他们所有人都扛不住了,身上带着燃烧的火苗,丢掉门板和藤牌到处乱跑了起来。

  只可惜,没跑几步,城头就传来弓弦震动响声,八旗兵的弓手把他们一个个都给点杀了。

  钱锦端被吓得两腿不停抖动,他在心里不停祈祷着,祈祷不会有人往他们头上砸一罐火油。

  心里不停地后悔着,他本不是绿营兵,而是浙江湖州来的义民,因为贪图五两银子的赏格,自暴能熟练使用鸟枪,因此就被弄上了前线。

  这谁也没告诉他,竟然会这么危险啊!

  或许是钱锦端的祈祷成功了,他们前后好几个挖墙小组都被砸了火油,只有他们没被命中。

  但好运也没持续多久,就在他们挖了一个大坑,马上大功告成的时候,满城一个拐角隐秘处一个只有半人高的小门打开了。

  十几个穿着棉甲的八旗前锋校从这里钻了出来,他们举着刀枪,就向钱锦端他们扑了过来。

  钱锦端大叫一声,飞速点燃了鸟枪的导火绳。

  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前锋校仿佛被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大墙一样,直接在高速冲刺中浑身一抖就仰面倒下了。

  可钱锦端都没得及欢呼一声,其他前锋校就像没看见同袍阵亡一样,猛冲了过来。

  他们很快撞进了钱锦端的小组,手中的刚到的长枪一顿乱捅乱刺,顷刻间就杀了五六人。

  钱锦端被吓的眼泪都出来,手里在飞速装填,两条腿却抖的跟筛糠一般。

  他似乎都闻到了那些八旗兵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大叫。

  ‘完了,完了,这下要交代了。’

  好在这时候,瑞恩斯坦看了看手中的怀表,立刻让人吹响了撤退的军号。

  哪怕就是绿营炮灰,那也不能往死里用,你必须给他们规定一个时间,比如两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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