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02节
告诉他们只要顶到这个时间就可以撤退,今天基本不会轮换到第二次,还能通通记上一功,这样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去干。
假如不给他们这种希望的话,很多人在极度的恐惧中,是根本干不成多少事的。
压力太大完全敷衍甚至主动寻死,与具有一定能动性的出击,完全是两回事。
第一批绿营兵们嚎叫着退了回来,他们甚至还拿着手里的工具。
而追击他们的一些八旗前锋校也很明智的没有继续追,是从‘狗洞’里又钻了回去。
瑞恩斯坦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种高十二三米,宽五六米的城墙不会这么快攻陷,不把敌军的火炮和精兵消耗的差不多,是别想拿下的。
不过好在兴唐军有的是时候,可以慢慢打。
“半个时辰休息,下一批由江阴绿营出击,苏州、松江两府的义民压阵。
命白马团副千总雷彪(雷阿虎)率八百人上千前,接替共和第一团的猎兵!”
说完,看着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瑞恩斯坦对身边传令兵说道:
“去请示陛下,我申请现在让唐山镇的镇直属炮兵连下去修整,晚上他们还要负责炮击城内。”
第406章 精疲力尽 行将就木
“罪人梁国治,拜见陛下!”
石头城,大军营地,莫子布就在城内随便找了一个小院,当做了自己的临时驻跸之地。
看到匍匐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瘦小老头,莫子布知道他并不简单,投靠自己后所造成的影响,也会非常大。
因为梁国治这个人,在乾隆朝非常厉害,他是乾隆十三年,也就是1748年的科举状元出身。
历任湖南巡抚、湖北巡抚、湖广总督、户部尚书、军机大臣、东阁大学士等职位。
这样一位名头如此大的大臣来投,对满清官场产生的震动,将是核弹级别的。
而且此人常年在湖广任职,非常利于莫子布拿下湖南湖北。
“丰山先生请起。”莫子布亲手把梁国治给扶了起来。
“所谓罪人,似乎有些勉强,朕也无意将侍奉过满清,视为有罪。只要能迷途知返,尚为时不晚。”
莫子布说的,就是他即将对为满清效力过的汉官,实行的政策。
现在距离甲申已经已经一百三十多年了,还要要求天下汉人都不出来为满清效力,似乎有些太苛刻了。
毕竟绝大部分人都做不到张家玉、夏完淳这些人那样忠义刚烈,要是人人都能做到,他们就不会显得这么光芒万丈了。
而且,莫子布有时候在想,如果是张家玉生在梁国治这个时代,也很难说他就一定会反对满清。
所以只要没有大的罪过,莫子布并不准备搞那种非常严格,已经有肃反味道的大清理。
但不追究,并不等于就没罪,所以莫子布用了勉强二字。
他现在高举民族主义的大旗,在这套理论下,所有为满清效力过的人,天然就是有罪的。
但这个罪,更类似于一种宗教上的原罪这个概念,属于是一种小辫子。
以后哪个士绅大族不跟着莫子布的政策走,那这个就会变成拿捏他们的由头。
梁国治听出莫子布留了一个小小的尾巴,但他不在乎,因为对于梁国治这种人来说,他在满清最高位置也呆过了,年龄也不小了,对于官位,他没有那么热衷。
梁国治现在的目标,主要是通过为莫子布理清后勤工作积累功劳,为子孙后代入仕新朝铺路。
如果工作干得好,能得一个兴复汉家的开国功臣,洗去为鞑虏效力的污迹,留美名于青史,那就再好不过了。
“漕运总督巡抚淮扬诸府军事的穆克登阿手中,还有一支内河水师,其控制的二十万漕工,也有一定的内河作战能力。
此乃我心腹之患,不知道丰山先生有何妙策,能助我歼灭之?”
莫子布说的,确实是他目前比拿下江宁满城更迫切的事。
因为江宁满城这种被困起来的孤城,就算完全不打,最多半年它也得崩溃,根本不需要担心。
可要是穆克登阿一直掌握着这支内河水上力量,在大运河中来回机动,还真挺麻烦的。
梁国治呵呵一笑,“陛下所忧虑者,不是无法击败穆克登阿,而是害怕穆克登阿一直守在扬州不出来,或者退到淮安府等处去。”
“丰山先生说的没错,朕所虑者,就是穆克登阿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莫子布点了点头。
“那么草民请陛下放心,穆克登阿一定会主动出击的。”梁国治相当的胸有成竹。
莫子布一听,赶紧让人给梁国治搬了一方锦凳,让他坐下说话,并吩咐厨房上一点热茶和糕点。
“草民南下之时,乾隆已经病倒了。”梁国治简短说了一下经过,当然会隐去就是他们几个乾隆给气成这个样子的,毕竟不从民族立场上来讲,乾隆对梁国治还算不错。
但莫子布一下就懂了,“乾隆似乎对下面的情况,了解的有些偏差。
当一个人周围全是歌功颂德之声时,再是英明的人,也会被信息的茧房所包裹,变得失去判断。”
梁国治稍微思考了一下,才明白信息茧房是什么意思,他笑着同意道:
“不但是乾隆,由于清廷为了掩饰北河大战的惨败,不让天下人心浮动,很多旗人将领都还没有意识到陛下兴唐大军的厉害,穆克登阿就是如此。”
“那么这就是他一定会从扬州主动出击,来解江宁满城之危的原因吗?”
“这是其中之一。”梁国治把声音放低,“乾隆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寻常人到此数,早就该魂归九泉之下了。
就算乾隆将息休养得当,但猝然受到如此打击,以至于急火攻心,口吐鲜血,也是相当严重的。
草民略懂一点医术,想来就算不至于殒命,至少也会卒中。
而乾隆驭下之手段,则全来自于他极强的个人能力,是以哪怕此次卒中仅仅导致口齿不清晰,行动不便捷,那他的控制力量就会大为下降。
乾隆的控制力一下降,所有的汉臣,都会想方设法让穆克登阿出战。
而旗人中真正知道该怎么与陛下周旋者,唯乾隆一人而已,剩余的旗人,他们阻止不了,也明白不过来。”
莫子布明白了,事情到了这里,很多汉臣都在等着下注,只要乾隆掌控力稍微一弱,他们就会怂恿旗人出来梭哈。
而很多旗人,由于被自己人的宣传蒙蔽,还真以为莫子布在北河之战同样损失惨重,也不会太反对主动出击。
“只是,这旗人之中,就没有一个聪明人吗,福康安,海兰察如何?”莫子布还有最后一点疑虑。
梁国治有些奇怪的看着莫子布,“福康安虽然素称骁勇,也是旗人的贵胄,但今年不过二十有三,上面比他资历高的旗人比比皆是,怎么会轮到他一个毛头小子做主。
至于海兰察,关外鱼皮鞑子出身,若不是战功卓著,根本不会被旗人视为自己人。
他如今正在接替湖广总督、荆州将军的路上,连中枢都进不了,哪有说话的余地。”
“哈哈哈,听丰山先生一席话,我茅塞顿开。”莫子布大笑,“那我即刻命军将让开满城一侧,放蒿椿求援的使者前往扬州。”
“陛下英明!”梁国治拱手拍起了马屁。
莫子布则笑道:“丰山先生原本在清廷,就以精擅钱粮之事著称,目前诸事繁杂,朕就先拜先生为户部尚书,总理北伐钱粮辎重事务,待大战结束,再行封赏!”
梁国治本来就不是来给自己找官当的,自然无不应允。
。。。。
“救命啊!打炮啦!”
漆黑的夜晚,一声凄厉的惨叫,把周围睡着的旗人直接就给吓醒了。
无数人惊慌失措爬起来就跑,黑夜中看不清情况,不知道多少人挤做一团,摔的七荤八素的。
保山也一下就蹦了起来,但他跑了几步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夜空静静的,没有听见大炮开火的轰鸣,也没有感觉到有炮弹砸到地上。
保山明白了,一定又是有人被魇着了,才会这么惊恐大叫。
这也不怪他们,距离江宁满城的攻防战已经开始八天了,每天他们除了白天要经历残酷的战斗以外,夜晚也根本无法休息。
那些可恶的汉军,几乎每隔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就会开炮轰击城内,很多人在睡梦中就直接被打死了。
在这种无法休息的恐惧压力下,很多人精神崩溃,一有风吹草动,甚至做了噩梦都会惊叫起来的事情并不少。
“你个狗东西,再乱喊乱叫,老子就一刀砍了你的头!”
不过保山能理解,不代表其他人能理解,等保山摸着被撞疼的肩膀回到休息的破烂房间时,那个惊叫的小子已经被佐领用棍子打的鬼哭狼嚎的了。
等到佐领打完,所有人才能缓缓眯上眼睛,可是真就差不多眯眼,又有人开始惊叫:“打炮了,打炮了!”
这下连保山都忍不住了,他愤怒的爬起来,立刻就要喝骂,然后他就听到了火炮的轰鸣声。
不一会,炮弹也咚咚的砸到了地上。
这是真的,不是有人魇着了!
保山迅速跑到一块大石头后面躲了起来,他已经有了一些经验,知道敌军的火炮不可能完全覆盖整个城区,每次只有轰击一小块地方。
那么只要找到一个坚固的掩体,不把身体贴到掩体上就没事。
‘呜!’鬼怪般的破空之声传来,炮弹已经非常近了,保山吓得人都蜷缩了起来,他看着远处一个身影,大声喊道:“佐领,快到这边来!”
佐领本来要跑向另个一个地方,可是他听到了保山的喊声,犹豫一下又折返了过来。
可就是这么寸,佐领刚折返回来,砰的一声巨响,坠落下来的炮弹,刚好砸中了他,倒霉的佐领化作一团血雾,直接消失不见。
保山再也忍不住了,想到是他害死了佐领,妻儿老小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顿时失声痛哭了起来。
“哭,哭你娘的哭!”只是没哭多久,他就被一顿棍子给抽懵了,抬头一看,竟然是一个出身尼玛察氏的协领在打他。
“快去将军府救火,南贼的火炮把将军府给点燃了!”
及至天明,救火到凌晨的保山等人,只眯了一个时辰多一点,立刻又被拉到城头协助防守。
一连八天,他只好好休息过一个晚上都不到,实在是撑不住了。
不但他们撑不住,原本生龙活虎的炮手、前锋营、骁骑营、鸟枪手等,都撑不住了。
江宁旗人的战斗力,正在飞速下降。
就在保山如同行尸走肉样,机械麻木的熬煮金汁的时候,一枚炮弹,越过长长城墙,猛地砸中了敌楼。
在保山等人惊恐的叫声中,落下的炮弹,非常诡异又精准的再次砸中了熬煮金汁的大锅。
漫天的粪水,接近一百度的粪水,仙女散花般的飞溅了出来!
保山这次没那么好的运气了,他直接被一团金汁喷到了后背。
钻心的疼痛让他忘记了所有,只知道在地上不断打滚翻腾,而这剧烈的摩擦,很快让他后背几乎被烫熟的伤口表皮大面积脱落。
加了砒霜的粪水与地上凝结了污血的灰尘,抹的他全伤口到处都是,感染已经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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