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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42节

  几人正在楼上开小会间,不妨一个身材瘦高,须发皆白老头子走了上来。

  李楘一看,顿时脸色就变了,因为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苏州知府王者辅。

  历史上王者辅在今年十月就会去世,但这个时空活得好好的,原来这个时空,莫子布崛起的太快,打乱了清廷一些官员选任。

  王者辅并未因罪被发配吉林,只是被罢官归乡,没在东北受几年折磨,所以还活得好好的。

  而大虞恢复江南后,王者辅因为有长期在广东任职,特别是在嘉应州任职的经历,且通晓粤语与客家话,因此被任命为了苏州知府。

  不过看到王者辅来,几人也没有多么惊慌,毕竟这老知府虽然为人耿介,脾气大,嘴巴毒,但人并不坏,不会做些打击报复和陷害这些事。

  王者辅看到他们几个,也是深深叹了口气,“李沧云、程子泉、邹仲文你们仨真要把这些跟着你们的人都害死才成吗?”

  李楘十分不自在的扭动了一下,有点色厉内荏的反驳道:“王府台,我们没想过要要害死谁。

  但朝廷以七钱二分当一两用,明摆着是在把我们这些小民当肥豕,这是与民争利,搜刮民脂民膏!”

  王者辅抬起手杖狠狠指了指李楘,“李沧云,就凭你这几句话,前年逆清在的时候你就可以掉脑袋了,还说不是要拉着大家去死!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成全你,老夫这就写信给袁简斋,我看你颇有前朝顾宪成之风,让他向皇上举荐,让你去主持东林书院。”

  李楘脸色一下变了,无锡人邹炳泰的脸色也变了。

  这一年多,东林书院和东林党的风评可以说是直线下降。

  在皇帝发起的大批判中,东林党已经成了自诩正义,实则党争,号称天下为公却暗中损公肥私,破坏朝廷财政,致使天下倾覆的罪魁祸首之一。

  虽然实际上东林党未必就是这么不堪,但谁叫众正盈朝的东林党治国能力连魏忠贤这种胡搞的阉党都不如,搞得亡了天下呢。

  在如今的江南,皇帝掌控了袁枚、姚鼐、赵翼这样的文宗,以及考据派的钱大昕等人后,已经基本握住了舆论风向。

  这也是这一年多来,东林党风评变差的重要原因。

  现在真要谁被打成东林党余孽后,那可就不是仕途完蛋这么简单,那是道德、人品等各方面都要完蛋,直接自绝于士林的。

  看到李楘不敢说话,王者辅又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老夫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你给吓怂了,就这三两下的本事,何必要充好汉呢?”

  李楘被激的睚眦欲裂,正要开口说话,王者辅又立刻打断了他的节奏。

  他哐当一声,把一套餐具重重放到桌子上,然后把碗碟一个个摆开后说道:

  “若是你李沧云等人还能有半点心没被钱货蒙蔽,那你就看看如今的态势,看看陛下给了咱们江南士绅多少好处。

  废除逆清严格的回避籍贯,开设共和议会,允许江南人参与南洋拓殖,特意为江南士人开了恩科等等,一件件一桩桩,这是真正在跟士绅共天下。”

  王者辅每说一件,就摆一个碗碟,到最后碗碟摆满了半张桌子。

  “给了这么多好处,要的是什么,要的就是你们好好缴税,在朝廷允许的范围内让江南更加兴盛。

  如今驱逐鞑虏,恢复中华的大业尚未完成,满清刮走大量白银,朝廷遇到困难,虽然新银元重量不足,但对你们来说,并未有多大影响。

  如果这利国利民的要求,你们还要反对,那就叫做不识抬举。”

  说着,王者辅举起那个最大的盘子晃了晃,“这就是最大的那个好处-共和议会,进了这里面,不会因言获罪,不会因家产丰厚就被盯上家破人亡。

  跟随朝廷政策,听陛下安排的,就有资格在这桌子上分这块好处,不愿意的,哼!”

  王者辅冷哼一声,把这大盘子哐当一声扔到桌子上,随后六十多岁的老头子双手一用力,一下就把桌子直接给掀翻了。

  叮叮当当,桌子上的碗碟摔碎了一地,李楘、程伟元等人面色惨白。

  “不愿意的,我看你就没资格进这个会,没资格来成为新朝士绅!

  老夫言尽于此,距离最后缴纳白银还有二十天,劝你们早点行动,再磨磨蹭蹭的舍不得几枚铜板,下次来的就是锦衣卫刑名司的缇骑了。”

第446章 烟雨江南终归莫

  苏州城,徐文仲卖光了糯米,但是他有点不适应,因为担子中除了他做百果蜜糕需要的蔗糖、核桃、松子、蜜饯以外,还多了一些他不太需要的东西。

  大家都不愿意把铜钱拿出来用嘛,这自然就导致他换完了自己需要的,只要不想再把米挑回去,就得再换一些其他不太需要的。

  确实很不习惯,徐文仲叹了口气,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麻烦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克服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挑着担子他,行走的飞快,快到虎丘新塘桥的时候,徐文仲看见了一堆排着长队的人,这些都是在这里领取救济的机工。

  徐文仲看着他昔日的同行们,本该亲近的心,却没来由的一阵不舒服,因为他有点替我莫大皇帝心疼了。

  在徐文仲看来,光中皇帝就是全天下最好最好的人了,英明仁德,特别是对百姓好,是全天下最善良的存在。

  “这得多少人啊,每天白米咸鱼的吃,万岁爷可是亏大了。”想到这些,徐文仲忍不住嘀咕了起来。

  “可不是,李家、程家那些人太可恶了,皇上抄织造府的时候,就该把他们这些人一起给抄家了。”

  徐文仲回头一看,是他同村一个收生丝的小贩。

  今年李家、程家这些人扛着不肯兑换银元,但他们又不敢公然唱反调继续用银子,于是心一横,就把产能砍掉了一半,以此造成市面上的波动。

  结果,谁知道皇帝比他们决心还大,以战争为借口,禁绝了绝大部分的丝绸贸易,又从南洋调来白米和咸鱼,硬是把七八万机工给养了起来。

  这下,就把活跃在养殖户和这些机工、收丝大户中间的小商贩害惨了,好多人大半年都没做什么事买卖,尽在吃老本。

  “对,就该把他们全家给抄了!”不知道怎么的,他们两人小声的嘀咕,竟然被几个路过的机工给听见了。

  一个老机工举着扛着半袋子大米,脖子上挂着一条小咸鱼,义愤填膺的喊道:

  “小老儿给程家的宗桑们干了十五年机工,得的工钱从没有一次能天天吃白米咸鱼的,程家黑了心了!”

  “不知道光中皇爷开不开缫丝作坊,要是皇爷开,我就给皇爷干去。”

  “等甚皇爷开作坊,老子再吃皇爷几天白米咸鱼,身体养胖了就去南洋,还好种地的手艺没丢,不受他程家的盘剥了。”

  领取粮食的机工们越说火气越大,他们一群群的聚集在一起,嗷嗷痛骂程家等大户。

  看样子要是此时有人振臂一呼,他们就敢跟着上去把程家好好打砸一番。

  不过实际上呢,苏州的机工、缫丝工过得有些艰难,程家、李家这种大户还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罪魁祸首其实是满清设在苏州的织造府。

  这织造府都是由满清内务府的包衣在运营,你只听这名字就知道该有多腐败了。

  同时织造府每年还要大量向宫内进贡,乾隆下江南、打缅甸、打大小金川他们也要报效。

  这他妈丝绸行业再是赚钱,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于是除了不断留下亏损账目外,就只能层层往下‘降本增效’了,搞的明明是几乎垄断的暴利行业,但实际上底层机工日子过的还不如农夫。

  但现在织造府被光中皇帝抄家了,里面掌权的满清包衣们,罪大恶极的已经公审后一刀砍了,其余几乎全部流放南洋各地。

  那他们不在了,机工们还有怨气的话,肯定就只能往程家、李家这些大户身上撒。

  徐文仲胆子小,他怕这些机工一会控制不住要闹事,于是赶紧挑着担子往家里赶去。

  徐家现在住的是一间大院,看着挺威风,但内里陈设特别简单。

  他们家还没有完成从一个底层缫丝工向小地主的转变,衣食住行都还抠抠搜搜的。

  正在门口挺着肚子转圈的儿媳看到徐文仲筐里的大块的新鲜羊肉,眼睛一亮。

  徐文仲怜爱的冲瘦瘦小小的儿媳一笑,“把屋里的火腿取下来,除了羊肉,我还换了一条小鲫鱼,晚些爹爹给你做羊方藏鱼。”

  说着,他又拿出两条黑乎乎的东西,“这是南洋来的海参,大葱一烧,可好吃可补嘞,这就给你一个人吃,吃好了再给我们家生个大胖孙子。”

  此时,儿子也回来了,看到这么多好吃的,兴奋地不得了。

  “老头子你早该舍得了,如今南洋来的大海船直接能到太仓,吃食便宜了一大截,连那些只有十亩八亩地的都吃得起鸡鸭咸鱼了,咱家吃点好的算什么。”

  徐文仲有点想摆出父亲威严骂两句,但看到瘦瘦小小的儿媳和看着羊肉猛吞口水的儿子,终是没忍心骂出口。

  。。。。

  另一边,徐文仲只是怕机工闹事抢了他的担子里的羊肉和海参,程家是真的怕了。

  程伟元在王者辅那里挨了骂,刚回到家就看见家族里一大群叔伯兄弟,早在等他了。

  不同于李家这种才崛起没几代人的家族,程家是程颐的后人,从来都是传承严密,到处开枝散叶的大族。

  程家资产确实雄厚,程伟元也能调配,但这可不属于他一个人,是十几个房的共同财产。

  “老大,下面的农户已经在闹了,咱们家还是再不下定,他们就要把桑树铲了种粮食。”程伟元刚进来茶都没喝一口,就有人开始抱怨。

  程伟元不耐烦的一挥手,“别听那些刁民的,桑树之利十倍于种粮食,你给钱让他们铲除桑树,他们也不会干。”

  “今年收的生丝钱只给了两成,下面的商户说再不付账,就要去府衙告我们了。”又有一个管事的族人报告,也是坏事。

  程伟元也毫不在意,“反了他们了,这些年靠着咱们程家挣了多少钱,告诉他们,谁去闹,谁就最后一个结账,咱家有的是银子,让他们再等等。”

  “今年收的七分丝,五分丝要是再不赶紧让机工织出来,就要放坏了。”第三个族人出来说道。

  这下,程伟元闻言终于迟疑了,没有了方才的‘指挥方遒’,因为这个问题还是挺严重的。

  生丝就是丝从桑蚕经过缫丝程序后得到的制品,分三分、五分、七分三种,各有用途。还有经过脱胶处理的,则叫做熟丝。

  生丝有一定的保质期,虽然今年程家收的晚,但也架不住跟皇帝抬杠的时间太长,保质期有点扛不住了。

  “这不算啥,重要的是机工,我告诉你们,只要里面藏着的锦衣卫旗手一煽动,这颗火雷弹马上就会爆炸。

  老大,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告诉你,再多的钱也比不上命重要。

  老子今晚就回扬州去,不陪你疯了,免得被他妈冲进来的机工,打死在祠堂里面!”

  听到机工的情绪有变化,一个程家四房的长辈绷不住了,手指都指到了程伟元的脸上,看样子他要不是族长,这伯父能当场给他几耳光。

  而一旦有人捅开了窗户纸,族人们便纷纷发泄着这几个月来绷紧的神经,当面骂的,在人群中阴阳的,此起彼伏。

  程伟元终于绷不住了,他承受的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要知道跟皇帝逆着干输了,族人们不过损失点钱,他程伟元可是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赚钱大家赚,这还没出事呢,就巴不得我背黑锅是吧。”

  “算了算了,这程家又不是老子一个人的,老子明天就把全部白银给送到府衙去!”

  。。。。

  南都,承天广州府。

  莫子布已经准备马上动身了,但江南送来的报告,让他又不得暂停动身的进度。

  江南的事情,自然就是最后顽固的几十家大户,也终于屈服了。

  对于这些最后屈服的,莫子布不准备给好脸,既然你都屈服了,更要狠狠拿捏。

  “让后面这些家,特别是和江宁织造,苏州织造有密切联系的这几家,重点是程家。”

  哼,圣贤后人是吧,杀的就是你这样的出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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