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77节
福康安也接到了兴唐军将要北伐的小道消息,但是他无能为力了。
因为在乾隆中风以后,福康安的权力就在急速降低,特别是他极力支持的海兰察投降大虞后更是如此。
这些年,福康安外有六阿哥永瑢嫉妒他,容不下他,怕控制不住他,一直不停打压。
内则有和珅则躲在深宫,跟一批人控制住了乾隆和皇十六子永炎,轻易不让外人见,把持着最高的话语权。
他们也很忌惮福康安,怕他召集人手把乾隆抢走。
“走吧,我们回关外去,回咱们老家去,莫昭要想来追,就跟咱们在白山黑水间捉迷藏吧!”
福康安十分不甘,但却故作潇洒的大喝一声,带着还支持的他百余人,策马向东而去。
西元1781年2月24日,大虞光中六年,满清乾隆四十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
莫子布在应天府誓师北伐,御驾亲征。
二月初三,大军渡过瓜洲渡,顺着大运河向徐州走去。
此战,莫子布抽调羽林近卫右团,元从近卫团等六千近卫军并京营十二军中的四个军,共计五万人出征。
而在莫子布誓师北伐的当天,左格(拉科奇.左格)率领的近卫长水胡骑团,京营淮北骑兵团,淮南骑兵团八千骑兵,就已经提前逆黄河西进入中原。
在这八千骑兵身后,松江伯,提督江北四州军务的陈秋泽率领一万五千人也开始出动,他们将作为大军先锋,为莫子布的主力开路。
二月初八,先头的骑兵队伍就控制了开封城,沿途的归德(商丘)、陈留等地都是不战而下。
到了开封城,当地豪绅组织的民团一哄而散,骑兵很快入城,随后沿着黄河继续西进。
二月初十,淮北骑兵团千总董金凤连克中牟、郑州。
不对,应该不叫克,这就比拿下开封稍微麻烦了一点点。
当时,郑州民团就在郑州城外稍微抵抗了一下,被骑兵团的五百龙骑兵用燧发枪打了两轮,死伤数十人后就败退入城,随即满清的开封知府就开城投降了。
之所以是开封知府,是因为此时郑州属于开封管辖。
而开封知府贪生怕死,不敢留在距离徐州太近的开封府,而是跑到郑州,但结果没想到大虞骑兵来的这么快,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同样的,在西路军方面,王无病也是基本没受到多少阻挡,十天时间就一路接收州县,来到了许州城下。
叶宪纯也围住郧阳城,击退了混元教徒的两拨突围,正在准备关门打狗。
而此时,莫子布才赶到宿迁,离徐州还有一百公里呢。
我们莫大皇帝搔了搔脑袋,好家伙,这满清你们不是在河南大办民团吗?
就办了个这?
八千骑兵十一天就从徐州快打到洛阳了,还是冒着一路积雪去的。
嘶,老子不是闹出好大声势,要把你们这些地方豪绅的田给均了,要你们的家产吗?
怎么你们就不能腰杆硬一点,就组建这些闹着玩的民团糊弄事?
“抽调一万精兵,随我加速前进,我们要尽快赶到开封府,最好是洛阳去,其余部队由瑞恩斯坦率领。”
莫子布立刻做出了决定,打窝打了这么久,结果鱼塘里根本没鱼,这还钓个毛啊,赶紧去稳定形势吧!
看来,满清真的就只有在直隶,可能有一点军力了。
第481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夜色下的许州(许昌),在惨淡月光的照射下,显现出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明明内里已经波涛汹涌,但表面却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城外的兴唐军倒是不多,只有镇军一个协,两千多人而已。
然而,就是这种战斗力要低于近卫军和京营军的镇军,只需要两千多人,就把许州府城中数万的反贼给吓住了。
他们不敢出城反抗,也不敢逃走,因为有人说兴唐军已经绕到北面的长葛去了,就等着他们出城便一个个抓起来,省的攻城了。
暗淡的月光下,蔣祥墀有些激愤的看着他的长辈们,“我再也不会听你们的了,你们竟然还想跑,往哪跑,去开封,然后去直隶,去山西?
我们是湖北人,去那么北方干什么,人离乡贱的道理你们不懂吗?
我不走了,我要在这里迎接王师,然后回天门去等着科举,只要能考中,我们蒋家还是可以再次兴旺起来的。”
蔣祥墀那个一直拿捏族长腔调的大伯,第一次没有出来指着他,甚至还把屁股下面的凳子还往前移了移,让他本人从阴影中,出现在了月光的照射下。
“我们蒋家可是组织丁壮参与过围攻钟祥的,如此大罪,你还想回天门,还想能参加科举?”
“所以要立功。”蔣祥墀看了大伯一眼,“许州城中有数万北逃的湖北豪绅,也算是朝廷的心腹之患。
我打开城门放兴唐军进城捉住他们,有此功劳,混个既往不咎,应该不难。”
大伯突然讥讽的一笑,“科举,你是想自己科举吧,我蒋氏从顺治年间就迁到天门,四代人努力才有这家业,你一个人回去科举,就想再兴蒋家,痴人说梦!”
蔣祥墀霍然站了起来,“我自己不行,还有我儿子,儿子不行还有我孙子,可蒋氏要是继续跟着大伯你走,恐怕大家就都别要有儿子孙子了。”
说着,蔣祥墀看着周围坐着的叔伯兄弟,“咱们要知道,这不是单纯的逃难。
要是逃难,那总会有个地方给咱们落脚。
咱们这是在对抗朝廷,等到大虞一统天下,金瓯无缺,何处是我们落脚之地,真要子孙都背着罪名,到处东躲西藏?”
这句话正中要害,天下大势已经很明显了,继续顽抗毫无意义,只能说蒋家最开始就选错了路,上了陈辉祖、陈严祖兄弟的贼船。
一时间,连蔣祥墀的大伯也沉默了,空气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在黑暗中问道:“既然咱们都是穷途末路之人,出卖这样的同伙,能将功赎罪吗?”
“能!”蔣祥墀大喜,斩钉截铁的说道:“咱们人虽然穷途末路了,但财还不少。
譬如我们蒋家就在天门宗祠后的山洞中,窖藏了白银二千两,黄金一百两。
我想如今朝廷年年征战,岁入方面一定是入不敷出的,就算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嘶!’蔣祥墀的父亲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不认识的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咱们都曾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好多还是咱们的通家之好,这样就把他们卖了,是不是做的有些太过分了?
万一皇上一怒之下,把他们都给杀头了呢。”
“别人家哭总比咱们蒋家哭要好!”蔣祥墀听到父亲这个时候了还在说这些,顿时就非常不乐意起来了。
“再说了,朝廷现在就是缺人的时候,咱们都是汉人,万岁爷哪舍得杀,不过就是流放南洋南暨省而已。”
呃,这好像比杀头好不了多少吧,从湖北到爪哇岛直线距离就快五千公里了。
“那就好,那就好,阿弥陀佛!”信佛的蒋父宣了一声佛号,竟然没反对了。
“万岁爷的复兴公司出产河仙石散、定腹散、驱瘴水三样神药,我前年腹泻不止,三者只饮其一,顷刻便起效。下南洋有此三神药在,不过八生二死之局,不算太坏。”
定腹散就是大蒜素,驱瘴水便是奎宁水,加上河仙石散(蒙脱石散)这三样可不单单在南洋不可或缺,在大陆上也被视为神药。
“你倒是好心。”蒋大伯对着蒋父幽幽感叹了一句,听着又像夸奖又像讽刺。
蒋父完全不以为意,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说道:“兄长,一步错后,就不要再步步错了。
田产没了,可以再买,如今新朝定鼎到处都要人,何必执着于那些家业,若是人没了,那就一切都没了。
还有跟咱们来的百五十乡勇,那可都是咱们蒋家的远亲和乡邻,咱们家就是再有恩于他们,也没有非拉上人家共赴黄泉的道理。”
“说得对,二哥说的对,天无绝人之路,还是回家去吧,咱们能写能算,怎么也比土里刨食的民夫过得好。”
“死道友不死贫道,别犹豫了,万一被别人抢先了,倒霉的就是咱们了。”
蒋大伯看着身长如玉,自信满满的蔣祥墀,又听着到处的赞同声,知道自己不但走错了路,还引起了大多数人的不满。
于是喟然长叹一声,“罢了,罢了,这天下该是你们的了,都依你吧。”
。。。。
凌晨,驻扎在距离许州城外六里多的陈光东目瞪口呆。
他其实只是来吓唬一下人的,因为大军主力已经正在王无病的带领下,从西边去了汝州-洛阳一线了。
可是,等他到了许州城外,城内一波一波的往他这来人,都说是来投靠的。
蔣祥墀也惊呆了,聪明人还真不少,他周围目露尴尬神色的三拨人彼此都互相认识,还都存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
“封闭军营,再来的就不接受了,五更出发,举火为号拿下许州城,到城内吃早饭!”
陈光东迅速做出了决定,再他妈等下去,全许州城的都要来投降了。
。。。。
农历二月十五,莫子布飞速赶到了徐州,随后休整了一天,留下梁国治留守,接着继续马不停蹄往开封方向赶。
一路上,太多熟悉的地名,不断在莫子布的脑海里闪过。
归德、许昌、陈留、开封、中牟、郑州、荥阳、洛阳、南阳、新郑。
无论哪一个名字,都是传承数百乃至上千年,都是史书中的常客,多少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发生在这些土地上。
这里更是整个中华文化的摇篮,唯一能与之分庭抗礼的也就是关中,但关中要比河南小不少,其余齐鲁大地、燕赵之地、三晋大地都要稍逊一筹。
这种文化情况,在莫子布身后的基本盘闽粤两省体现的非常明显。
九成以上的闽粤大族,不论真假,只要拿出族谱,祖籍基本都是河南。
而这个哺育了中华文明的祖宗之地,就特别像是后世整个民族苦难的缩影。
此后二百多年,你能在这片土地上看到一个极致的小中华,人口众多,以农耕为主,极度内卷,卷到成为了中国这个卷王国家的卷王之王。
在风评上,河南就更像一个外网中的中国,各种不好的形象,落后、土鳖、贫穷、人多、素质低就是这个省份的代言词。
诚然,有很多刻板印象,确实有其来源,素质不高乃至违法犯罪的河南人也确实不少,但与其他省相比,并没有断崖式的高很多。
这种固有印象,更多是在歧视与找乐子中被放大了。
莫子布一直记得他穿越前公司大领导的一句话,这个出身于河南穷苦家庭的小镇做题家说:
“如果有一天,当人们提起河南,不再是贫穷、落后、没素质,而是华丽、典雅、文化底蕴深厚。
那么中国才真正强大了,从经济到文化,都恢复了本该有的地位。”
只不过,莫子布一路走来发现,在这个中华老大帝国的纸老虎,还没被戳破的时代,河南的民生,就已经极度困难了。
三千万的户籍人口,甚至可能更多,地丁粮和地丁银相加,要上缴的规模仅仅比江苏、浙江、山东少。
莫子布甚至都没有了急速赶往开封坐镇的兴趣,干脆一路走一路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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