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487节
孔广森也知道被称为惜抱先生的姚鼐,如今在皇帝这边的面子有多大,毕竟皇帝要靠他和袁枚把不听话的天下文人名声搞臭。
是以他对于姚景衡的到来非常感谢,这可是大大的人情,“兄长不必担心我”
“你能这么想就好,陛下还是很宽宏大量的,只要你跟着陛下的思路走,就不愁没有未来。”
姚鼐长子姚景衡很赞同的说道,这些是他从父亲姚鼐身上感受到的。
大虞回来之后,姚鼐这样的文人,地位上升了一百倍都不止,他们自然非常拥护莫子布。
孔广森最后看了一眼衍圣公府,他知道皇帝并未走远,或者说,皇帝的意志并未走远。
因为皇帝不但要公审那些腐朽的家伙,还要建立一个新的,能推动新儒学的衍圣公府。
以及宽恕了他这样的少数孔家嫡系,让他们带头周游列国,做出样板,激发天下人钻研新儒学。
“兄长,小弟思考良久,已经明白陛下要我们格物致知具体是要如何做了。”想到这些,孔广森突然对身前的姚景衡说道。
姚景衡回过头,颇有些期待的问道:“众仲,你说说该如何做?”
孔广森清了清嗓子,“昔日先汉戴圣所提出的格物致知,其实还是在讲学问上的事。
他是希望于通过格物来观察事物的本质,从而获取此物本性之美,德操之真,使格此物者成就自我,达天人合一之境。”
说着,孔广森有些回味般停顿了一下,“我翻看过陛下在应天太学的演讲,以及超龄鸿胪寺通译司通译的泰西贤者文章。
戴圣、郑玄所推崇的格物致知,似乎还是只能归于陛下所言之哲学。”
姚景衡也思考了片刻,随后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所以阳明先生年轻时对着竹子使劲格物,差点没人给格疯了。”
孔广森也点了点头,到底是研究数学的,跟姚景衡这样的只读四书五经的还是不一样,他看出来了一点别的东西,于是紧接着说道:
“但陛下推崇之格物致知,却不是要格何种物之真善美,而是要研究它为何会存在,为何会有其变化万千的外在、内在特性。
比如火药什么就会剧烈燃烧,为什么密封起来就会爆炸,为什么精白糖和精白面粉是上好吃食,却能增强火药的效果。
甚至甚至为什么物体会爆炸,到底是什么东西导致能出现这种现象?
泰西人说是因为这天地间充满的燃素,但陛下又亲自撰文批驳。
我想,这才是陛下的格物致知,不是从哲学上去求事物之真善美,而是从科学上,去求事物之为何存在。”
如果莫子布在这的话,一定会极为欣慰的。
十年来,他让鸿胪寺翻译了大量泰西书籍,光是崇文院,也就是皇家图书馆就在应天府建了两所,苏州府一所,杭州府一所,福州府一所,广州府一所,升龙府一所。
最近还计划在长沙、武昌、徐州、洛阳、开封再各建一所。
而这些完全是皇帝自掏腰包的崇文院,不算官吏薪水,因为这个是由朝廷发放。
光是建书院,翻译书籍,印刷书籍等等,就耗费三十万两银元,如果算上朝廷的官吏薪俸,维护等支出,每年还要增加两万两左右。
这一搞就是十年,花费超过二十万两银元。
而且崇文院还规定,只要你是童生,也就是进了学,连秀才功名都没考过的,都可以到崇文院借阅、学习,每旬日还会由崇文院官员召开学习讨论。
地方上认证的穷苦书生只要能完成一套习题,那么十日之内,每日中午都可以到崇文院领取一顿午餐。
为此,十年间,又花了超过七万两银元,向民间介绍了大量欧洲从哲学走到科学的实用研究路线。
这总计达到八十万银元的投入,到今天,终于有些果实结出来了。
姚景衡听了孔广森的话,不由得茅塞顿开,他大叫道:“我明白了,众仲你说的这,还在更高一层次,其实目前陛下要的更为直接。
那就是利用你口中的科学,为咱们大虞格出更多的煤铁,格出更多的枪炮,格出更多的大船,要经世致用而不是空谈
我还听家父说,陛下曾经对他透露,泰西人发明出了什么蒸汽机,一机械可抵数十匹战马之力,是决定所有国家未来的国之重器。”
说罢,姚景衡把住孔广森的胳膊说道:“我来之时,家父说你最有眼光,能成事。众仲,这次去泰西欧罗巴游学,你带上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啊!”孔广森相当震惊的看着姚景衡,其实在他心里,虽然有些明白皇帝要干什么,但他还是把游学泰西欧罗巴当成了半流放。
所以,当听到姚景衡这样的大儒,还是受皇帝极为信重大儒长子,也要选择跟他一起去泰西欧罗巴的时候,是极为震撼的。
姚景衡看到孔广森目瞪口呆的样子,苦笑一声说道:“众仲,你或许很难理解,兄长我虽然生于江南顶级文化世家,父亲还是天下闻名,太上皇、皇帝都推崇的大儒,但在四书五经上,却是真没什么天份。
人生三十岁,连个举人都考不上,再蹉跎下去,不但会继续给父亲丢脸,这来人世间一趟,总要做点事情吧。
所以我想去泰西欧罗巴去,看看那里是否有我寻找的真理。”
孔广森同情的点了点头,有个这样的爹,偏偏还自己在科举上没什么建树,确实是一件让人压力很大的事情。
他想了想对孔广森说道:“兄长切莫灰心,我看陛下既然开了新儒学这个话题,未来的科举上,一定会有所改动。
说不定我们从泰西回来,格物、丹化、明算等科同样会被加入到科举中来,本来进士科就只是科举的一种而已。”
姚景衡听的眼睛连连冒光,“好,众仲老弟,咱们一起去寻找志同道合之人,明年就去欧罗巴,如同两千年前的战国先贤一般。”
两人兴高采烈的手挽手走了,他们没等到最后的结局,按照皇帝的性格,恐怕孔昭焕一死,就会立刻下旨,废除衍圣公爵位世袭,改用大成至圣先师奉祀官,来接替衍圣公府祭祀孔夫子。
。。。。
这边,莫子布十年砸钱,终于开始结果一些果实后,另一边的战场收尾也在继续。
莫子布召见纳了投名状,杀死爱新觉罗和觉罗家的旗人将官,安抚了他们一下之后,带着他们继续从临清州北上。
而就在同时,疍家二率领的大虞水师舰队,已经乘着东南信风的推动到达了威海卫,休息一下之后,七天内就可以在天津府登陆。
另一支由莫家子弟,海军少将莫正全率领的七艘战舰分舰队也已经到达庙岛列岛,三天内就可以到达山海关,切断满清驻京旗人往关外的退路。
屏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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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你们总说我是莫本初,有些东西不往狠了写,但现在就这样,狠的东西只能一笔带过,大概知道是怎么处理就行,写详细了就得被屏蔽。
反正最后就是绞了几个,流放了几百个去南洋和黑龙江,满清册封的公都不予承认。
第491章 一钱汉变值钱汉
“这世道,真是他妈的邪了,这老天爷到底在干什么啊!”
直隶,顺天府永清县城北二十里乡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旗人正在嚎哭着,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失魂落魄的旗人少年。
从保定安新县被调来的邢敦行等人,麻木的看着那几个旗人,眼神里也是一片迷茫。
临清州的大败已经传到了北边,因为还是有些有马的旗人跑了回来。
虽然人数很少,但也足以把这爆炸性的新闻给传的到处都是了。
邢敦行兄弟虽然武艺高强,但因为没有入教,所以南下的神兵们没有带他们。
于是他们跟着六阿哥永瑢任命的天津镇海防总兵,来到了天津府驻扎。
老旗人名叫永祥,看着已经老的不成样子了,但实际上今年才五十一岁。
他身后三个小旗人都是他的孙子,儿子保生则陷在了临清州,生死不知。
不过永祥没有因为这个破防,对于旗人,特别是驻京旗人来说,这辈子生下来,就只剩了练武和打仗这一条路,战死在战场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就是永祥自己,他们四兄弟中,长兄在乾隆二十一年(1756)平定辉特部台吉阿睦尔撒纳的战斗中,与定边将军策楞一起战死。
二哥在乾隆二十三年(1758),在黑水营之战中,随总兵高天喜一起战死。
老四在乾隆二十九年(1764)跟随将军阿桂平定缠回赖和木图拉叛乱后屯守伊犁,至今消息全无,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就连永祥自己,也是从黑水营中爬出来后,又跟着将军明瑞在乾隆三十二年(1767)在第三次征缅中死里逃生活了下来。
有这样的经历,永祥不会因为儿子保生的战死而破防,因为出发前,永祥就当儿子已经没了。
真正让他破防的,是他儿媳去钻了一个汉人的被窝,还特么是个只会种田,以前看见永祥要跪在路边请安的汉人。
而且这还不是孤例,是现在直隶非常普遍的情况。
因为人人都知道,汉人又出朱洪武了,又打回来了,汉人从一钱汉变成了值钱汉,反而轮到旗人一钱不值了。
或许对于汉人来说,这种变化不算太明显,但在一直享受特权的旗人看来,感觉就再明显不过了。
自从乾隆中风,被狼狈拉回北京城后,这直隶的舆论就开始翻转,同时大量真假难辨的消息四处乱传。
其中传的最广的,就是汉人打回来后,会把全部直隶的旗人都杀了给崇祯皇帝报仇。
呃,稍微读过几本书,知道一点历史常识的永祥最开始有点懵,这要给崇祯皇帝报仇,不是应该干了李闯吗?
那莫皇帝的姐夫更勉强能算李闯的后裔,真要给崇祯报仇,不该让莫皇帝去把他姐夫一家给杀了么?
可是,能有他这个认识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是个人云亦云的水平。
所以,当谣言快速疯传到现在之后,绝大多数人都相信了汉人军队来了是要杀光旗人的。
而直隶的旗人,确切的说是京师顺天府周围的旗人最多的是什么呢?
是这些年随着乾隆朝南征北战,驻京八旗大量战死后制造出来的大量寡妇。
这些寡妇可没男人那么强的族群情节,她们最需要的还是好好过日子。
呃,或者可以这么说,女性在此时的经济地位,以及现实无法逆转的身体条件,注定了她们中的绝大多数人,无法像男人这样坚持强烈的族群意识。
且早在莫子布没打回来之前,直隶周围就出现了旗人因为劳动力不足,为了活得好一点的寡妇们,悄悄找强壮的汉人男丁搭伙的事情。
以至于出现过男人战死三四年了,还能生下儿子成功报为养育兵的离谱场面。
这是没办法的事,旗人寡妇们有房子,有地,但凭她们自身,并不能很好的把这些资产转变为生产资料。
一个很简单的例子,一个旗人寡妇拥有三十亩地,她可以招募汉人男丁来给她种地,表面看旗人寡妇是地主,应该高高在上。
但实际上,这个寡妇需要讨好这些给她种地的汉人丁壮。
因为在旗人寡妇在不能自己种地的情况下,生产资料已经随着生产能力,转移到汉人丁壮手上了。
这有点像后世大城市那些希望出租房子获利的房主,经常会被租他房子二房东或者中介公司拿捏一样。
况且除了现实上的需求,心灵和身体上的空虚,更需要藉慰,后来甚至发展到旗人上层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朝廷需要大量的驻京八旗男丁维持武力,不让一部分寡妇获得恢复生产的能力,恐怕旗人过几十年就得绝种了。
这种情况,在和通泊惨败后,就非常明显了,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几千旗人寡妇是很难活下来的,驻京八旗也不可能那么快恢复元气。
当然,那些被旗人寡妇看中的汉人男丁,也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出旗的汉军旗人,且大多发生在四九城外的屯居旗人,而不是住在四九城内的城居旗人中。
只是既然有了这样的基础,在最近十来年,驻京旗人男丁大规模损失,寡妇越来越多之后,情况就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到了永祥破防的现在,旗人妇女们已经争先恐后的去主动舔汉人男丁,希望成为他们的妻子后,借着这个机会成为汉人,不被即将到来的汉人军队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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