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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501节

  不是因为汉人让他们觉得亲近,而是汉人在陕甘早就没了严密的大家族传统,都是小家族。

  因此汉人聚拢也就那么些人,彼此之间还会因为籍贯和姓氏的不同,互相有所龃龉,很难合在一起密谋闹事。

  但教徒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以血缘,无关籍贯,只要你是在我这天方教寺里面祷告,那就是自己人。

  所以他们很容易团结起来,往往一个阿洪就能号召数百人闹事,是以官府对教徒非常警惕,没事都要打压三分,更别提真有事了。

  所以受了旱灾,汉人或许还能得到三瓜俩枣,但教徒是一文钱也别想得到的。

  但恰恰就是这种社会氛围,造成了大量教徒心怀怨恨,觉得自己被欺辱,被歧视,在陕甘当的是二等民、三等民,时常怨天尤人,一点点不对付就会上纲上线纠结教徒闹事。

  且平日里他们又不可能频繁跟官府打交道,能跟他们日常相处的,都是跟他们一样在最底层生活,好似得了包庇,得了天大好处的汉人。

  天长日久,这不就恨上了嘛。

  而等伍弥泰把道理说给了还不懂的永璇,立刻让这位八阿哥感觉天地都旋转起来了。

  本来他到陕甘,就是以为教徒可以拉拢,希望天方教的力量,来对抗大虞。

  但结果谁能想到,大虞慢腾腾的没打过来,倒是他这教徒和汉人之间的矛盾,要先爆开了。

  “惺园先生,我该如何是好,万一甘肃的教徒先闹了起来,这关中,这陕甘还能守吗?”

  永璇一脸希冀的看着王杰,希望他能出个什么妙计。

  不过被永璇寄予厚望的王杰并未这么表态,只是表示事情还未到最后一步,他要先去查清事实了,再来禀告,随后就告退,好像确实急着去查证一般。

  只是一出门,王杰的脸色就变了,他看着同族的咸宁知县王垣和跟着他出来的陕西按察使王廷赞,示意两人跟他往巡抚署衙走去。

  甫一进屋,王杰就迫不及待的低声问道:“甘肃的形势怎么样,可还稳的住?”

  王廷赞也赶紧回答道:“各府城,大部分县城还稳得住,有些地方就难了。

  马明心这教匪习得大食蛊惑人心之法,将早就不满的人全部挑动了起来。

  素来温和的老教门已经不为底层教徒所喜,那些闹着要搞舍希德的,才是其中的主流。”

  “华州、华阴、渭南等地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那些信了新教的教头,只要在某地传得一教,立住一门,立刻就有百十教徒供其驱使。

  因此如痴如狂,他们不断鼓动,挑拨仇怨壮大自身。”

  王垣也低声说道,他道出了陕甘传教之快的最大原因。

  还是利益惹的,此时到关中的天方教与汉唐时期的佛教颇为相似,每到一地,先建庐舍,再聚僧兵,后置教田,形同坞堡。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发展出教徒,得到百十人拥戴,基本就可以成为一个有土地、有乡勇可驱使的乡间土豪。

  在这种利益的驱使下,自然有人为了传教如痴如狂。

  王杰听的脸色铁青,不身在此时的陕甘,就不明白此时的教徒和汉家矛盾有多大。

  一个简单的事情可以说明,历史上杀人如麻,残暴不已,最后兵败身死的多隆阿,到了满清早已灭亡的解放前,还在被陕西人吹捧,称为多公,视为英雄。

  而最终平定回乱,收复新疆,救了陕西几百万人性命的大功臣左文襄公,却一直被骂成左大阿訇,很不受待见。

  做到左文襄这样,以当时湘军面对教徒那极低极低的军纪,还要被埋怨,可见双方积怨有多深。

  “再加把火,就说陕西汉人要迎汉人的军队入陕甘,到时候.。”王杰阴沉着脸,话没有说完,但屋内两人都懂了。

  “这是要剜却心尖肉,去医眼前疮啊!”王廷赞有些不忍,颤抖着呼喊了起来。

  此时教徒已经占到陕甘的两成多,且远比汉人组织度高,一旦起事,最先吃亏的肯定是组织度低的汉人,说不定还要吃大亏。

  王垣则把牙一咬,几句低沉的话语,仿佛是从牙齿缝里面喷出来的一样。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只要能医了眼前疮,心头肉也能补回来。我们人多,死上几十万也不会绝种!”

  

  王廷赞浑身冰凉,看着屋内的几个陕西人,他不再说话,因为他是奉天人,又不是被乾隆安排来辅佐永璇的,随时可以脱身。

  而这些陕西人,作为最后投向大虞的汉人,这场彻底埋葬未来麻烦的浩劫,就是他们的投名状。

  为大虞解决了西北最麻烦的祸患,他们这些人的未来才会更加光明,王杰这样的肯定会回到新朝做阁老,王垣这样的也有封疆大吏的前途。

  。。。。

  王杰等人回去署衙商议了,永璇等人还留在总督署衙,这些旗人互相间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傻子,自然也能感觉出来王杰等汉人的突然疏远。

  “哈当阿,咱们还能回草原上去吗?”永璇问着身边的蒙古正黄旗人,陕北延绥镇总兵哈当阿。

  哈当阿迟疑了一下,有些话他原本不会说,但现在他可以说,“八郡王,草原上回不去了。

  咱们把草原上各部削弱的太狠了,能打的蒙古人基本都跟着满人走了。

  就现在草原上那些骑射都不会,天天穿着僧衣念佛,去投靠他们还能有什么未来?

  且奴才只能听过衣锦还乡的,没见过落魄了还要去投靠穷亲戚的,现在咱们背后跟着汉人的精兵往草原上跑,不是去遭人白眼嘛。”

  永璇被噎的差点没背过气去,但就这还是哈当阿没往狠处说呢,真要这么跑到草原上去,大概率不是遭白眼,而是要被人给卖了。

  永璇无奈,又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三等承恩公、散佚大臣、军机处行走傅玉。

  傅玉可不是一般人,他是福康安的亲伯父,傅恒的亲哥哥,永璇最后才问傅玉,也是这个原因。

  富察家在缅甸起就跟现在大虞的莫光中牵扯太深了,以至于现在西安的大部分玉石店,还是傅玉和他儿子明俊在经营。

  傅玉也叹息了一声,“八郡王,你要我说,咱们就该投降,咱们本就是大明朝的子民,祖宗靠造反坐了一百年的江山,风光过了,福也享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听到傅玉这么说,永璇在心里骂的咬牙切齿的,而他身边几个绷不住的黄带子,更是直接朝着傅玉大骂。

  “你们富察家倒好,别人死社稷,你还阴阳怪气,你们家投了莫光中,照样有官做,咱爷们要投了,还不得被莫光中整死啊!”

  “那你们以为跑到草原上就不被整死了?跟着那些教徒混就不会被整死了?”

  傅玉仗着辈分,一顿白眼输出,把几个黄带子怼的说不出话来。

  “再说了,投降怎么会死呢,路都不指出来了嘛,去伊犁,去伊犁河谷,去巴勒喀什湖,去叶尔羌,去喀什噶尔,去和尔衮(江布尔),去阿里玛图(阿拉木图),哪里去不得。

  中原当不了老爷了,就去西域给茴子们当老爷去,这不比被人跟撵狗一样到处撵好得多。”

  哈当阿,塞冲阿、穆克登布等一票小字辈听完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有些迟疑了起来。

  此时,乾隆狠狠整治驻京八旗的红利还没吃完,还是有一票十几二十岁的旗人有不错的战斗力。

  比如这三位,都能做到上马飞驰,箭如雨下,下马斗格,刀如匹练,枪如龙的。

  这骑术战力,打已经开始正规化的大虞骑兵不行,因为大虞也有晋北骑士和淮上骑士,人数还多,耗也把他们耗死了。

  但是去打人数只有几十万,还失去了骑射能力,游牧民族竟然靠火绳枪混饭吃的畏兀儿、哈萨克、乌兹别克还是没问题的。

  “本王不去,本王不想去,要是去了西域一定会死在那边的,要去你们富察家的去。”

  永璇只思考了一秒钟,立刻大脑袋疯狂左摇右摆,他已经吃不了苦,不敢去西域了。

  傅玉白了这毫无担当的蠢货一眼,“富察家的当然会去,我已经派人去给福康安去信了,还有我儿子福长安,明祥都会去。

  只有咱们愿意去,留在内地的妻儿子女才有好日子过。

  就跟成都和北京的其他旗人一样,祖宗犯了事的,都要被判刑,要想过正常好日子,得有亲人去边疆立功赎罪。”

  莫子布对旗人的态度,西安旗人也是了解的,他们也知道去西域卫国戍边是旗人唯一的出路了。

  但此去西域数万里,太艰难了,而且他们还必须获得汉人的武装和支持,不然光凭弓马娴熟去,还是找死。

  讨论再一次卡住了,在陕甘,主要是在西安的旗人,原本有五万多人,后来各地逃来的还有三四万,现在一共有接近十万。

  十万人中,能打的丁壮有五六千人。

  现在的问题,就是这五六千人丁壮再加七八千健妇,凭什么为其他人牺牲,这需要一个外力,来促使他们做出相互的妥协。

  嗯,外力很快就来了,永璇刚刚气呼呼离开大殿,半路就见有旗兵哭嚎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八郡王,不好了,不好了,华阴县的新教徒抢夺了咱们发给老教团丁的铳炮,似乎是要闹事!”

第505章 陕甘乱中

  中国的天方教,历来有新教和老教的分别。

  老教被称为格底目派,出自天方教哈乃斐学派。

  其创始人艾布.哈尼法.努尔曼及其主要弟子艾布.优素福,默罕默德.谢巴尼等,生活在八世纪末到九世纪初。

  彼时天方教还是个正在兴起的先进教派,诞生于开放的西亚文明,然后反哺了这一地区。

  哈乃斐派重视教法的精神又不拘泥于教义经言,简单来说,就是重视教法中积极向善的精神而不教条,不按照古兰经生搬硬套过日子。

  这是天方教开放而又强大时期的体现,所以当哈乃斐派传入中国时,甚至比当初佛教传入还要顺利。

  这种不封闭、不教条、相对不保守的精神,虽然有一神教的弊端,但很容易为中华文化所接受、吸纳。

  虽然其后的岁月中,脱胎于哈乃斐派的中国格底目派老教有所保守,古板传统不愿意接受新事物。

  但大体能奉行不干涉、不攻击其他教派和其他百姓之信仰与生活的基本原则。

  同时,在自己内部,老教遵循小教坊原则,也就是把教区划的小小的,彼此互不隶属也互不干涉,各自遵循各自的伊玛目。

  甚至到了后来,老教还主动汉化,出现过用四书五经阐释教义。

  伊玛目(小教首)、赫蒂布(传教士)、穆艾津(宣礼师)等开始向着学董、乡老转变。

  如果这一进程不被打断,那真是善莫大焉,或许可以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温和天方教文化,那么茴人成为西北一种有特殊习俗的汉族,也是一件好事。

  但美好的事物,总会有恶心人的东西过来强行打断,就如同满清入主中国,打断了中华进程,倒行逆施一般。

  随着天方教文化在欧洲的节节败退和西欧的快速崛起,以及突厥人在阿拉伯人头上肆意拉矢。

  天方教文化为了自保,开始疯狂回归保守,开始用各种非常规手段排外,而这种教派思想,也迅速影响到了中国。

  目前流行于陕甘,以哲合忍耶、库布忍耶等四大门宦为代表的新教,就是天方教走向极端后,往中国境内传播的病毒。

  挑起族群矛盾,遇事一拥而上,抢夺他人资源,这样的搞法再叠加上西北艰苦的环境,当然比保守、枯燥循规蹈矩的老教更受年轻人欢迎。

  但这也正是取死之道,在历史上,新教引爆陕甘回乱,最严重的甘肃失去了百分之七十五以上的人口,其中天方教徒更是被杀到不足原本的百分之十。

  但是左文襄公为了还有能力收回新疆,选择了妥协,提出了著名的不问汉回,只问叛否的原则。

  这一点没有处理干净的首尾,到了民国时期又开始死灰复燃,哲合忍耶的曾孙马明章,曾在兰州公开作死。

  他们在兰州纪念被杀的马明心、苏四十三等人,作番语(阿拉伯话),绕金城诵经悼念,泪如雨下,声震屋瓦,搞得全城皆惊。

  然后,他们就迎来了自己的天命之人,王胡子主政西北,这些新教破坏分裂分子纷纷入土,西北为之一靖。

  只可惜到了共和三十五年以后,国家越来越需要中东的石油,沙乌地更主动以重金求购镇国利剑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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