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540节
随后,在山鹿素行的推崇下,日本全国兴起了学古儒的狂潮,然后,他们把尊王攘夷的思想,给挖了出来。
你特么的,还真去考古啊,大爷的!
而尊王攘夷的思想,与德川幕府维护统治的要求,又相当契合。
于是,幕府又开始主动赞助山鹿素行,让他把尊王攘夷解释为,(德川家)尊崇天皇(就任征夷大将军,替天皇)攘除外夷,安定国家,实乃武者栋梁,国不可缺。
而得到支持的山鹿素行进一步完整学说,他把士农工商四等级的士,从士大夫理解为捍卫国家、捍卫人伦道德的卫士。
而这些卫士,正是武士阶层。
当农工商有害国家,有悖人伦的时候,武士阶层就必须履行职责,进行惩罚,甚至天诛国贼。
而要确保武士阶层有处罚的能力,武士就要文武并重,能以德服人的时候,就以德服人,如果以德不能服人,那就要以(武)德服人。
山鹿素行认为,不能挟武士之刃,居合服人的,就不配称为武士。
看见了吧,后世所见的日本武士精神,实际上历史很短。
到了朱舜水引路,山鹿素行完成理论建设,德川家以政权在物质上支持后,才形成咱们后世认识的所谓武士道精神。
同时,山鹿素行还认为,中土沦陷,华夷颠倒,日本接受儒学之后,那么中华之华,自然就转移到了日本。
自此在日本,形成了影响后世非常大的日本中华论和日本中心论。
这一套理论怎么说呢,不够完美,有点偏狭,但是挺好用,跟后世起点书友认为的儒学,非常相似。
不过这一套理论搞了几十年,就被把它捧起来的德川幕府,狠狠给打压了。
原因在于,德川幕府逐渐安稳之后,无法为下级武士提供更多的施展才华的平台。
这些武士们学了拔刀砍人和以德服人的本领,最后还是只能做一个穷鬼,这让自认为是统治阶层的他们非常不满。
渐渐地,尊王攘夷被解释为:(武士们)尊崇天皇,(替天皇)攘除(僭主窃权)的(征)夷(大将军)。
好家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儒学了,必须要出重拳,甲贺组,杀给给!
于是,在德川幕府的打击下,这一派的尊王攘夷思想只能往西走,来到了幕府控制力最弱的萨摩、长州等藩。
然后,火星撞地球了。
萨摩藩正在岛津重豪的支持下搞兰学,这两股学问一碰撞,产生了一个新的流派,被称为近思录派。
近思录派名字的来源,就是近思录这本书。
此书乃是朱熹与吕祖谦合著而成,理论严密,立意宏大。
其中饱含朱、吕二人对宋朝南迁或者叫北宋灭亡的痛苦反思,将张横渠喊出的横渠四句,进行了深刻的阐述。
其中朱熹在痛苦反思宋朝南渡,或者叫北宋灭亡后,又对面对北方苦苦支撑,很可能随时支撑不下去的南宋,提出了总结建议。
这其实是一本非常优秀的儒学反思和集大成之作,朱熹甚至在与吕祖谦谈论时,隐晦表达了对南宋王朝未来,以及其代表的汉人前途之悲观。
而这本书,到了明代,儒家文人们看到朱洪武的势不可挡之后,并未真正去领会意思,反而束之高阁,继续开始沿袭并发扬两宋儒家的究极保守形态。
但这本书,在不断遭受荷兰、英国、法国挑衅甚至意图进攻的萨摩藩,起到了极大作用。
深深忧虑的萨摩藩士,把这当成了救命的稻草,在两股力量冲刷下,诞生了融合修齐治平和横渠四句的忧国忧民西南倒幕武士阶层。
至此,真正的,具有进步意义的武士道精神,方才形成。
最终,他们在西方世界制霸全球的背景下,奇迹般挽救了日本。
这真是命数,汉人自己痛苦的总结,与明之遗民的反思,加上汉唐先秦古儒的思想碰撞,竟然被一群日本人吸收并发扬了。
当然,倭人有一种特性,那就是他们能很熟练的把好的东西,统统玩成极端的,能要了自己命的玩意。
当明治维新的豪杰们大多逝去之后,倭人立刻就把武士道精神,玩成了瞎几把愚忠,玩成了喊着天牢黑卡就上去玩命的愚蠢怪胎,最后成功把自己玩死了
郑锦水就正徜徉在鹤丸城的大街上,并大摇大摆的进入了人声鼎沸的造士馆,
今年三十岁的郑锦水,从来胆子都是这么大。
十四岁时,父亲为了保护郑锦水在洛坤被当地乱民杀害,他跟了前来营救的皇帝。
从此之后,郑锦水就一直被皇帝带在身边,当做自己儿子来教养。
关系之亲密,就连如今被闽粤勋臣戏称为大佬森的皇长子阿森,都是直接称呼他为兄长的。
关系这么亲密,还相当于半个宗室,郑锦水自然知道倭国对于皇帝和帝国的重要性。
收服了倭国,至少增加五百万可以当牛做马扔到南洋的农奴,这对于现阶段南洋的开发是非常重要的。
有了稳定的牛马来源,华人贵族富豪们,才会不断往南洋砸钱去拓殖。
同时,锦衣卫光是今年一年,就抓了三十多个企图从印度把黑阿三偷运到南洋的蛇头组织。
可以预想的未来,因为利润可观,这股风潮会愈演愈烈,光靠堵,是堵不住的,必须要有一个代替品。
那么最好的来源,就是可以当成半农奴使用的高丽和倭国人。
同时,有了这些人,也能让汉儿不为奴的律令得到更好的执行,避免华人把自己同胞当奴隶用。
第二个重要原因是,倭国就在黑潮的边上,从倭国去北美,远比从中土大陆去好省时省力的多,可以作为完美的前哨站。
甚至中华要去北美,那倭国是一定要拿下的。
最后就是消除隐患了,倭国多山,交通不便,看着小,但战略纵深实际上是有的。
而倭国又是人口三千万的大国,还有一定民族意识,如果中华不能收服,一旦被敌人扶持掌控,那就是中华最大的腹心之患。
随时面临一个祸起肘腋之间的隐忧,如果不能降服甚至融合,那唯一的选项,就只剩下了打。
但是一个地形复杂,不与中土接壤,有民族意识,人口三千万,还有外援,可以称为大国的国家,要打,嗯,这得二十年还是三十年?
所以,郑锦水要深入虎穴,来到皇帝秘密嘱托的,最能代表倭国未来的萨摩藩,看看这些小矮子,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在亲眼所见后,甚至与他们交流后,郑锦水才能写出具有针对性的奏章供皇帝参考,以便最重要的文化这方面,完善东瀛列岛的计划。
这章肯定会被说在科普历史了,不喜欢的书友忍忍吧,不把这段历史说清楚,后面文化收揽倭人,就讲不通。
第543章 鹿儿岛的哀叹
鹤丸城的造士馆并不大,非常符合一贯倭国的建筑高度,而叫他们倭人,还真不是蔑称,恰恰是一种非常合适的称谓。
古日本人本来就属于一种比较矮小的人种,日本的粮食产出又决定了他们的营养摄入水平肯定是不够的。
后世一些秋田犬,为日本贵族吃素,胃口超小,找了很多听起来高大上又悲天悯人的借口,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古日本各种产出实在太低了。
低到要是所有贵族都敞开肚子吃,像中土那样烈火烹油,那样讲究奢靡,很快就能把一个家族给吃破产。
所以必须要让不承担作战任务的贵族成员,倡导节衣缩食,来保证武士阶层的营养摄入和大型活动的排场。
加上天皇在失去权力,极度贫困后,整个皇室穷困潦倒,也没什么事情干,不尽力将那么多人的吃饭水平压低,就山城国那两万石的产出,是真的会饿死人的,那到时候就搞笑了。
只不过这本来是不得已的举措,从上到下深刻影响了所有日本人的生活习惯,导致他们即便到了后世那个物资供应极为充足的年代,日本人还是以胃口小而著称。
而此时,正是这种风气最流行的时候,越是靠近幕府政治中心的关东地区,这种现象就越明显。
郑锦水接触过一些关东武士,普遍极为矮小,好些还明显有营养不良的特征。
这使得他很有些失望,这样的体格,哪怕就是作为农夫到了南洋,也很难活下去吧。
不过,当他跨进造士馆大门的时候,眼前忽然就是一亮。
因为造士馆中的萨摩武士,明显要健壮很多,虽然还是那么矮趴趴,高大的有一些但并不常见,但至少不是所有武士都一副面有菜色的饥民模样。
嗯,萨摩藩的这些家伙,挺不守规矩的,明明贵族的吃穿用度都有标准,他们偏偏不遵守,经常背地里偷吃各种海里产的鱼蟹贝类,甚至海蟹这种为当时主流十分看不上的食物。
这一切,没少让萨摩藩人被嘲笑,认为他们吃东西跟野猪一样粗鄙,什么都吃,是未开化野人的表现。
但只可惜,到了历史上倒幕的时候,相对强壮的西南诸藩兵,让幕府的武士们,吃足了苦头。
“藩主的荷兰友人从锡兰岛带来了让人惊讶的消息,听说大虞大皇帝的兵马在印度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他们与法兰西人一起,打赢了一场与英格兰人的十万人大会战。
听说光是目前夺取的土地,就有五百万石高以上,从中掠走的金银如山一样高,每一个士兵。”
说到这里,这个高声传播消息的人停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喝水,也好像是在故意吊起别人的胃口。
等到很多人开始不耐烦的催促之后,他才继续用极为夸张的语气说道:“诸君,我说的是士兵,也就是足轻,并不是可以担任军官的武士。
而即便是足轻,每个人都获得了好几个天竺女子和超过五十石的钱财作为战利品。
至于土地,那些汉人并不喜欢,他们一贯胆小的认为距离祖国太远,不太好守住,于是将那些已经夺取的富庶土地,都放弃了。”
嗯,很符合日本人的基本形象,他们总是在大体上能表现出一定的客观,然后在不经意的时候贬低一下别人,以凸显自己的优点。
或者叫做在一件好事中,偷偷的给你藏一坨屎,与他们交往,总给人一种大体上能接受,但一细究,就觉得有些恶心的感受。
而日本人对于土地,特别是大陆上土地的渴望,可能是所有东方人中最强烈的。
在这个大家一起当穷光蛋的江户幕府时代更是如此,穷苦困顿的武士,对于土地的渴望,已经成了他们的执念。
果然,听到此人这么说,造士馆内的萨摩武士们,纷纷痛心疾首了起来。
其中一个很高大的家伙,站起身来,表情非常痛苦的说道:“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简直就是在犯罪,要是这些唐人是我们萨摩国之人的话,一定会被天诛的。”
“是的,西乡君说得对,怎么能因为难以坚守,就放弃富庶的土地呢。
还是位于大陆上的土地,那就算是死,也应该死在那样的土地上,而不是随意丢弃。”
这位高大的西乡君名叫西乡吉兵卫,乃是历史上倒幕豪杰西乡隆盛的曾祖父。
而西乡吉兵卫身边那个小一号,正无限仰慕看着他的,正是他的儿子西乡隆光。
这位西乡吉兵卫曾拜在剑术大师大山贞政门下,是个远近闻名的剑术高手。
听到有人附和自己,西乡吉兵卫高兴的站起身来,对着附和他的木藤太郎右卫门郑重的行了一礼,继而非常感慨的说了一句。
“中原的汉人,已经富裕到连印度富庶的土地都看不上了,而我们这些岛津家的勇士,却连一块充满了碎石的土地都要珍惜。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们萨摩人生下来,却连汉人不要的土地都没资格去占据?
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英明的皇帝带着他们去开疆拓土,而我们的将军却只知道带着我们所有人向江户的硕鼠借高利贷?”
随着西乡吉兵卫的这声哀叹,屋内的三十几个萨摩武士顿时心情极为低沉,他们恨不得能现在冲到印度去,把那里富庶的土地,从丢掉它们的汉人手中接过来。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
不知道谁开始敲着木碗,竟然开始用非常标准的南京官话吟唱诗经硕鼠。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都开始应和,场面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肃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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