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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620节

  徐(德川)宗之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好像又发现了什么,等到山上彻平静了一些,才赶紧上来询问。

  终于获准成为省共和议员山上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把昔日皇帝刚起家之时的长鱼港镇守使故事,给徐(德川)宗之普及了一下。

  徐(德川)宗之这才知道,大虞在南洋的权力,走的是两条线。

  第一个是传统的治理权这条线。

  比如在南暨省,全省被划分为了六个府,但包括省城洪兴(雅加达)在内的六个府城,都是朝廷直辖的。

  其余方伯封地都只是州城,子爵、男爵都是县城。

  在政治上,伯子男三级封臣加上比他们小的镇守使等,都是要受朝廷派遣知府管辖的。

  虽然知府大多时候对这些地头蛇,遇事也是以商议为主,但政权的上下,还是在那里摆着的。

  亲藩封臣要真的占据一府,完全不吊中低级地方官,得到君侯这一级。

  但是很抱歉,别说南暨岛,就是全南洋,也只有鲁藩、金国大王、朝鲜大公、宋城君侯等少数几个是侯爵及以上的,南暨岛更是一个也无。

  而大家这么辛苦过番,到这当了贵族老爷,还要受官府管,那这爵位就拿着太没有意思,关键是利益也很难得到保障啊。

  于是,南洋的第二条路就是共和议会,其中议员目前只在贵族和大商人中选。

  当然,这个贵族的概念非常宽泛,许多只有两三千亩地的庄园主,也在贵族的范围中。

  其中全南洋使司的共和议会,分召公院这种上议院和共和院这种下议院,各省就只有共和院。

  在南洋,只要入了这共和议会,之后对你的任何惩处,都必须要到议会表决并上报宗人府。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一纸诏令,就把你的封地和其他产业给剥夺了,也要下旨让议会讨论投票。

  公认有罪之后,交宗人府审定,解除议员身份后,再来具体定罪。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正的免死金牌啊,山上君成了南洋议会共和院的议员,便是真正镇守一方的君主了。”

  徐(德川)宗之情不自禁的竖起了大拇指,不过不是给山上彻,而是给皇帝的。

  大皇帝通过流官,抑制了南洋亲藩在政治体制上的巨大影响力。

  又用共和议会,直接从皇权上剥离一些‘刀枪不入’的神圣性给南洋亲藩,避免他们被高级封臣和政府强势官员随意侵害。

  通过这两条交叉线,不管是在南洋的封臣,还是在南洋的流官,都需要仰仗皇权,听命于皇权。

  “山田君,在下要立刻前往洪兴城参加南暨省的议会共和院,商议出兵事宜。

  很可能南洋使司的召公院和共和院也要召开大会讨论,实在不能陪君等继续游览这南暨岛的大好风光了。”

  山上彻这会,完全没了继续跟这些家乡来人显摆之心,心思早就飞到了议会中去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去行使他议员的权力。

  “恭喜山上君,我等也正好要辞行。”山田等人,自然也不会不识趣。

  “只不过这共和议会,我等闻所未闻,不知道可不可以跟山田君一起,到洪兴城见识一下,哪怕是就在外面看看如何开会,那也是极好的。”

  山田的意思,也是徐宗之的意思,有了被迫移藩的经历,他们对这个共和议员身份,更加好奇了,也期望它能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尾张藩就要尽全力在南暨岛争取一个方伯封爵。

  因为只有方伯封爵才能肯定入选共和议会,甚至是进入人数不多,权力很大的共和议会召公院。

  山上彻不知道这些人还在纠结什么,当然也不知道大皇帝只肯给他们一个子爵,他只是出于家乡人的亲近,郑重的提醒道:

  “南暨岛敢反抗的土著,已经被清剿的差不多了,这里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哪怕是闽粤人这样的陛下腹心,想要得到一块南暨岛的封地,都非常不容易。

  诸君如果有门路,应该早点下决心。”

第617章 拓殖,就是斩尽杀绝

  南暨岛洪兴港(雅加达)

  彩旗招展,人山人海,大量华人身穿各色袍服,在略微还有些温热的海风吹拂下,紧张的向远方眺望着。

  “来了,来了,来了!”不一会,港口引水船就出现在了大众眼前,随后,呜呜轰鸣声随之传来。

  此时,属于末尾的东南信风还没有完全结束,绝大部分时间,风向都是从南暨岛向着大陆的方向吹过去的。

  所以此时,除了一些必要物资和人员只能选择极为吃力,逆风从安戴、嘉庆等省到南暨省来以外,就没有多少大船从东北方来,更别说军舰了。

  这就是风帆时代的局限,当季节不对的时候,各个大岛之间的大宗往来基本都是被切断的。

  而现在,一个新时代,终于到来了。

  伴随着沉闷轰鸣的,是隆隆黑烟从战舰顶部烟囱不断喷出,一时间,码头上的华人甚至看不清楚战舰的样子。

  忽的一阵强风吹过,黑烟散了一些,被遮掩的战舰显露了真身。

  “没有升帆,果然没有升帆!”

  “老天爷,岂非巧夺天工!”

  “这蒸汽机竟然是真的,天佑皇朝啊!”

  霎那间,整个港口欢呼声骤然爆响,因为驶来的战舰在逆风的情况下,完全没有升帆,却仍然以大约每小时十海里的速度前进着。

  “哈哈哈哈,好,好!”亲自来到码头迎接的南暨总督刘定逌,也大声赞叹着。

  “八年前,老朽奉陛下诏令,率八桂健儿三百万南下,为国家定此地,使偏荒为富庶,变蛮夷为诸夏。

  如今万般皆好,唯一内心时常担忧者,就是南暨距离唐山太远,信风季节性太强,交通不便,不易坚守。

  昔年明初之时,多少拓殖地点就是因为只能在有限时间补给,官兵内外压力过大无法坚持,导致不得不弃守。”

  刘定逌要走了,不然不会说这种带着自夸性质的话。

  这位壮族土司出身的总督大人,是这个时代北海、防城港一带还属于广东的广西省,资历和官位最老资格的大臣。

  1779年,他奉命招募广西狼兵南下平定南暨岛,胡全换胡小将、韦大、覃大覃三兄弟都是那时候跟随刘定逌南下的。

  八年时间,桂省的狼兵,把南暨岛四百余万土著足足无害化处理了五六十万青壮。

  幸存的青壮年除了温顺者被控制在各大小封臣庄园中作农奴外,其余雨林沼泽中躲着的,估计只有一二十万了。

  而且,青壮男子没了五六十万,并不意味着土著们就只损失了五六十万人。

  而是至少有相同数量的青壮女子被掳走,还有数十万老弱病残,直接被逼进了雨林和沼泽中。

  对处于奴隶社会早期的土著人来说,哪怕野外物产丰富,但失去了青壮的保护,有极大概率在极短时间内死于饥饿、疾病和野兽袭击等。

  果然不愧是狼兵,不愧是鬼火大省,这些十几岁的过番的广西少年战士,是真的挺残忍的。

  在后世那个需要每个人都成为社会有用一份子,成为流水线上一颗螺丝的时代,鬼火少年就是社会的顽疾和阴暗面,至少也是不受待见的不安定分子。

  但在这个时代,他们就是不一定最能打,但一定最好用,最残忍的拓殖战士。

  刘定逌也深知此点,他看着眼前的三个儿子刘不同、刘不克、刘不远说道:

  “咱们干的事,还是有些太伤天和了,所以老夫近些年不断茹素拜佛,所谓因果报应,循环不爽,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长子刘不同和次子刘不克对望一眼,老大刘不同开口说道:“父亲是想说,一啄一饮自有前因后果。

  我等造下如此杀孽乃是为了稳住形势,但今日土人已经势微,应当怀柔待之,补昔日残暴之过。”

  刘定逌笑呵呵的不置可否,看着三子刘不远问道:“阿远,你的意见呢,是跟兄长们一样吗?”

  刘不远甩了甩头,“阿爹,咱们做的这些,确实有伤天和,因果报应这事,孩儿也相信。

  但是孩儿更相信,之所以会有报应之果,那是因为杀戮之因没有做绝,留下了报仇的种子。

  父亲,两位兄长,事情都做到这个地步了,血海深仇都不足以形容,哪还有怀柔的余地,即便有伤天和,即便残忍,那也应该进行到底。”

  说到最后,刘不远站起来,豁出去似的对父亲和两个哥哥说道:“要么不做,要么做绝,教他落得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自然也就无所谓因果了。”

  说着,刘不远双手合十,唱了一声佛号,低沉吟唱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我来常清扫,何处有尘埃!”

  好家伙,这家伙把佛性常清静改成了我来常清扫,把何处染尘埃,改成了何处有尘埃。

  还挺有道理,挺上口的。

  不过别看刘不远说的如此斩钉截铁,但心里还是非常忐忑。

  因为他父亲刘定逌是个饱读诗书的儒家子弟,这些年为了安定南暨不得不放纵健儿多行杀戮之事,看着心狠手辣,实则内心不宁,是以沉溺于释教求心安。

  唉,也不知道父亲能不能听得进去他这话,刘不远是坚持认为,只有他这斩草除根之法,才能行得通的。

  如今已经做了九十步,只剩下了十步,千万可不能前功尽弃。

  两个兄长震惊的看着刘不远,他大哥刘不同眉眼间甚至还露出了一点喜色。

  刘家是搞定南暨岛的大功臣,不管从哪方面来看,父亲刘定逌这次被调走,刘家人虽然接不了南暨总督的位置,但一个亲藩伯爵永镇一方,还是轻易的。

  且这伯爵领地,极大可能就在洪兴城周围,完全不用自己开发就能坐享其成的熟地。

  ‘老三太过暴虐,定然不合父亲心意,不会选他了。’刘老大高兴的想到,然后他就看到父亲刘定逌有些目瞪口呆的画面。

  刘定逌确实被震惊到了,好半天才缓缓说道:“汝这四句,怎的竟然有一种佛性?

  我为求心安,日夜念佛,求佛祖宽宥我的罪孽,但没想到,我家已经有了一位怒目罗汉。

  难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前提,是你得有屠刀可放?”

  果然是父子,儿子刘不远想法独特,老子刘定逌的脑洞也不小,竟然这么来理解‘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刘不远听到父亲赞同自己,大喜,于是立刻更坚定的说道:“我之英雄,彼之恶魔,孩儿愿入地狱,为后世子孙全留此沃土万里!”

  “这么说,你刘不远想要青史留名,为此愿意不顾一切?”刘定逌神情严肃的问道。

  “对!”刘不远大声说道:“儿所愿,不但要青史留名,还要百年之后,这红溪入海口,矗立着咱们刘家人与这三百万八桂健儿的神庙,这千里沃土,尽入汉家。”

  “我儿真豪杰也!”刘定逌大为赞叹,不再犹豫,立刻对老大和老二说道:“汝二人立刻回去收拾行李吧。

  为父在南暨八年,颇有功勋,老大你为人孝顺得个奉国将军勋位在吾身边养老送终。

  老二你能治一方,未来做个四品知府还是可以的。”

  随后刘定逌对老三刘不远说道:“你跟我去迎接新任总督刘台二刘制台,把你的计划,再给刘制台说一遍,只要确实能出效果,日后我家可能都要靠你了。”

  “父亲你是说”刘不远眼睛一亮,低声问道。

  “刘台二是罗芳柏罗阁老的细佬出身,他从广州知府这个位置上被调到南暨省来做总督,实际上是来镀金的。”

  “你让他出成绩,他就会让你得偿所愿。”

  刘台二确实是来镀金的,因为别看南暨总督听起来威风,还是正二品高官,但这种极南边的拓殖之地,怎么可能跟看着只是正三品,但实际上极为重要的广州知府比。

  但他又不完全是来镀金的,因为他还承担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

  不是亚齐反叛的事,而是蒸汽机成熟以后,终于可以渡过最窄二百七十海里,最宽六百三十海里左右的赤道无风带,到瞻洲去建立拓殖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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