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683节
‘妹妹啊,你就辛苦一下吧,哥哥我实在不想进厂去打铁或者缫丝,等到了汉川立住脚哥一定好好的补偿你。’
玄武湖,东洋镇藩聚集的东人巷。
会津顺义王的府邸中,正在开宴席,今天是第一代会津顺义王(松)平容住的成年礼。
由于上一代会津藩主松平容颂,死的还算忠义,最后也向中华表示了尊敬,所以莫子布待遇会津藩,可是规格很高的。
不但把会津藩晋封为镇藩中最高等级的顺义王爵,第一代顺义王(松)平容住还是养在宫中的。
这不,(松)平容住的十二岁成年礼,皇帝还专门派内侍送来了生日贺礼。
正座上的(松)平容住小脸绷的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稚嫩,因为按照日本惯例,本来应该十五岁才元服表示成年。中华则是二十岁冠礼。
但由于(松)平容住身份特殊,为了方便管理会津镇藩,主要是为了方便莫子布调动会津藩兵出东洋作战,所以他特批(松)平容住,十二岁就可以行冠礼表示成年。
既然是皇帝特许,那么凡是在南京的镇藩之主,也都到场祝贺。
宴席上,汉川省的消息传来,这些原本的日本大名们,也纷纷议论了起来。
作为主人的(松)平容住满脸崇拜,他端起酒杯,向着皇宫的方向遥祝。
“听说汉川省起码有三千万石高,与旧日本几乎相当了,果然只有在陛下这等人间真圣主的领导下,才能如此开疆拓土。”
(松)平容住五岁起就跟在皇帝身边,且是由无亲生儿子的皇后郑诗诗抚养,对皇帝的崇拜,简直都快溢出来了,完全就是拿皇帝当父亲的。
他说话之后,其余各藩主和东洋学士们,也纷纷赞同,连往常一些暗含不服的东洋儒生都心悦诚服了。
比如著名的汉学家柴野栗山,他虽然崇拜汉学,也是汉学大家,但是并不赞同被中华兼并。
他还到处宣扬,说我崇拜一个人,愿意做他的学生,对他顶礼膜拜,但不一定非要去当那个人的儿子。
不过自从去泰平省(暹罗)游学,见识到望阁(曼谷)、碧城(碧武里)等地的富饶之后,态度就改变了很多。
现在听到朝廷根本不出兵,就拿下汉川,缅王也要来南京到寓公之后,那是彻底臣服了。
不用出手,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日本,中华帝国再次给他的臣民和追随者们,展示什么叫做实力。
“开发这样的鱼米之乡,不能没有我们东洋人参与,我们应该上书陛下,表示愿意自己投钱,去汉川建设。”
柴野栗山大声说道,此时的日本,经过快十年的恢复,人口又渐渐多了起来,东亚人真的就是好生养,稍微环境合适点,就不用担心人力。
譬如在日本,现在最底层的农夫,也就是各种豆子混着玉米面再加点红薯能吃饱,逢年过节能整点饭团和刚刚传入的拉面。
但就是这样的环境,竟然是千年来日本农夫最好过的时代。
因此这些家伙嗷嗷生,十年间又多了四百多万人,生育率远超神洲大陆的江南等经济较好地区。
“不错,我们也要积极参与开发汉川,各藩都动员起来吧,只等陛下征召。”
此时的日本人,得到位于日本之外的土地一般有两条路。
第一是把最下面的农夫当合同长工卖出去,这些日本人到了当地,下苦力十几年,等到孩子长大,也可以得到自己的土地。
第二就是各藩组织藩兵,参与中华的对外征伐,战后论功行赏得到土地。
这种藩兵,一般朝廷只负责给一杆燧发枪和两床被子,其他都基本都是自带,且军饷很低,只有京营军的五分之一,还要干最苦最累的活。
不过好处就是可以得到土地,各藩从藩主到家老以及下面的武士,都可以借着赏赐土地,把自己不能继承家业的儿子送出去开枝散叶。
或许是心有灵犀,没过多久,就有内侍来传召,皇帝陛下向东阳镇藩征兵两万,用作西征。
柴野栗山算了一下,对身边的儿子说道:“本来西征军中已经有东洋藩兵六千五百人了,这次还要征召两万,看来陛下是准备灭掉河中三汗国了。
那是我们昭武九姓的故地,当年被大食人侵占,国家一直没能收回来,今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我儿,我要回东洋去,去宣扬大皇帝陛下神威,你跟我一起回去,想办法组织数百精锐武士,我想,河中的富庶之地,朝廷一定也缺人镇守。”
“哈依,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我将为大皇帝陛下和中华帝国,献上炽热的忠心。”
柴野栗山本来跟他父亲一样,不是很赞同被合并,但四处游历后,也被掰了过来。
没办法,红利太大了,哪怕倭人只是跟着喝口汤,也比他们几千年来获得的收益都大。
在农业时代,日本真不是什么好地方,随便打下一块地,也都是不输于日本的好地方。
在会津藩不远处的光州顺治王,小将胡全换的府邸上,动员令早就下达了,听着外面倭人的欢呼,胡全换、洪万达等人带着几分优越感点了点头。
新罗镇藩与日本的镇藩不同,这里朝廷直辖的地方多,镇藩之主不是胡全换这样的完全就是汉人,就是洪万达这样完全被朝廷扶持起来的。
因此快十年下来,几乎跟神洲大陆没多少区别了。
“胡大哥,这次我们一起出五千火铳手吧,大哥您辛苦走一趟,等功成归来,南洋的赐地经营费用,我们这些人给你出了。”
洪万达满脸的恳求,胡全换只考虑了一下,也就答应了,他就是闲不住,当了镇藩又觉得处处要用钱不宽裕。
重要的是,高丽火铳手是真好用,这次西征,带上五千人,说不好就能立大功,从镇藩变成亲藩了。
第667章 天下,不再是读书人一家的了
与民间的欣喜若狂不同,朝堂上对于此事的反应,却很有些耐人寻味。
阁臣们最开始以为这事是皇帝默许的,毕竟出身皇帝家仆的前首辅大学士,现任内廷枢机大臣林通,都出面按下了缅王的奏章。
这要是在大明,林通就相当于首辅大学士卸任之后自宫去当了司礼监掌印太监,这样的人出面,你说没有皇帝的默许,谁信啊!
结果就是,皇帝还真不知道。
这可就把阁臣们给害惨了,他们间接成了帮凶。
而且,如今的大虞朝,外朝虽然还掌握着行政权,可是在税收、国防、藩臣等等方面,还是被皇帝控制的内廷挖去了好大一块权力。
现在,连属于外朝的封疆督抚都走内廷的路子,那这外朝还存在干什么,不如直接大家都去当内廷任职算了。
真是反了天了!
所以这些天,阁臣们忙着入宫请罪的时候,也在酝酿着要给陈秋泽好看,哪怕现在你有大功动不了你,后面也要好好收拾。
甚至有阁臣放言,外朝的文官,不能再让有爵位者担任,然后就被首辅罗芳柏给赶了出去。
因为罗芳柏他本人,就因拿下嘉庆省的功劳,爵封坤甸伯,他是丞相,也是勋臣。
不过这事,确实对大虞朝堂造成了很大的冲击,莫子布特意召见罗芳柏,很明确的对他说道:
“如今之势,外朝如果继续只着眼于神洲大陆,但肯定是会逐渐跟不上时代的。
长此以往,那么神洲大陆之外的事情,朕就不得不成立另外的衙门全部接手了。
到时候大虞可能就会变成两个衙门,甚至是三个衙门来行政,朝廷的威望,恐怕要大大降低。
虽然从短期来看,此事对朕有利,因为我可以控制三个朝廷,轻易调配天下间所有人力物力。
但是从长远来看,于国家有大害,甚至会造成国家的分裂。
此举如同大明朝昔年把藩王圈起来养一样贻害无穷,朕绝不取。
所以阁臣要做的,就是避免出现这种情况,让外朝的朝廷,真正成为大虞的朝廷。”
坐在小凳子上的罗芳柏,算是彻底摸清皇帝的脉络了,原来让他这个曾在南洋开疆拓土的人来担任丞相,还有这么一重意思。
罗芳柏回头想了想,现在大虞朝也确实存在这种问题,朝廷中枢对于东北、西北、东洋、南洋四个使司确实没多少控制权。
这三地,实际上更像是皇帝的私人封地。
西北和东北就算了,要集中力量作战,就必须要在当地有一个说一不二的权臣直接听命于皇帝,这样才能把事情干好。
东洋也因为有太上皇坐镇,且全是镇藩,朝廷少插手也没啥大问题。
但是南洋,如今基本体系已经形成,也不需要像太上皇和宁夏郡王李献文这样的强力人物坐镇,确实到了收回中央朝廷手中的时候了。
这次陈秋泽事件,一部分原因就是外朝不太了解南洋的实际情况,因此无法判断汉川具体情况。
又因为反正是皇帝在掌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处理显得有些消极,结果导致陈秋泽选择投机取巧。
“臣明白了,回去一定好好总结,五日后拿出一个基本方案来请陛下过目。”
罗芳柏点了点头说道,对他来说,知道皇帝的意思,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南洋共和议会大势已成,未来神洲大陆也会照此例,丞相可召集阁臣与各部尚书讨论,一味拒绝面对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此外,既然要将南洋纳入朝廷施政范围,那么朝廷官员就要正常去南洋任职。
内阁要做好宣传,不要让下面治理地方的官员,觉得去南洋就等同于流放,以至于消极怠工。
官员的选拔也要更加仔细,南洋可不比神洲,把治理神洲的经验照搬到南洋,是肯定要出问题的,要充分尊重当地现状。”
罗芳柏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一一记下,但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莫子布又叫住了他。
还是担心啊!
莫子布真有点怕了这些文官了,主要他们两次把天下治亡的经历,给了莫子布极大的心理阴影。
“还是分两步走吧,朝廷先将日南、嘉定、泰平三省纳入,下一步再考虑其他省份。”
现在大虞朝廷在南洋,除了广南省被划入岭南范围,从而与神洲大陆无二外,其余地方外朝的力量,都还很弱。
基本上知府以下的官员,都没经过朝廷任命,全是莫子布直接授意当地督抚安排,然后把名字报给吏部造册的。
甚至就是南洋各省的督抚,也不是朝廷任命,而是皇帝任命了,再扔给吏部办一道手续而已。
鉴于这种情况,其他南洋省份也还处于拓殖关键时期免得搞出乱子,还是先只把已经安稳的日南、嘉定、泰平三省划过去吧。
。。。。。
从武英殿出来,罗芳柏回到阁臣办公的文楼,刘墉、钱大昕、郑锦水等阁臣和尚书们早就在此等待了。
罗芳柏把皇帝的要求简单说了说,钱大昕就露出了苦笑。
“陈秋泽是动不了了,陛下要鼓励这种对外扩张,隐含着还有点责怪咱们不上心拓殖的意思。”
“确实有点。”郑锦水听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虽然他基本上可以说是被皇帝安插进内阁的,但既然进入了内阁,那就不可能只做皇帝的应声虫,还是要稍微有点自己的见解。
“看来共和议会是不可避免的了,丞相,诸位阁僚,我还是建议在矛盾没激化前,尽早让一步,咱们把这共和议会当成都察院就得了。
只不过共和议会这个都察院不再是东华门外唱名者独享,而是会与其他人共享。”
兵部尚书陈韶昶是广南人,曾经去过欧洲游学,是以对外面的局势很了解,他听了郑锦水的话后,也跟着说道:
“如今看来,让农工商三个阶层参政议政,已经是大势所趋,且大虞朝的官员,权力之大,风气之宽松,已经是历朝罕见,现在受一点监察,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看欧罗巴的法兰西吧,当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帝国就不可能由一个阶层一家独大。
如今的局面,其实就是读书人已经不可能独自来推动这个国家前进了,其他阶层出了力,自然有资格要求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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