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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烈烈起南洋 第694节

  结果这一下,丁壮跟老弱妇孺一起被追的哭爹喊娘,还因为很多男丁要去兼顾家人,使得叛军更加失去组织,甚至是失去武力。

  一路上到处乱七八糟倒着被杀死、被累死的尸体,还有一些跑进了大沙漠,预计未来会成为考古发掘的不错标本。

  到达精河县后,此时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北上过艾丁湖(艾比湖),走后世的阿拉山口出奔。

  二是往西南,走后世的连霍高速,穿天山山脉到伊犁河谷,这也是叛军来的老路。

  色额布暂时还是安全的,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所以虽然他自己的部族已经在逃乱中跑的不剩多少人在身边了,但从河西陇右逃来的汉茴,还是有三四万人围绕着他。

  这些可是西北大逃杀中硕果仅存的门徒,战斗力甩哈萨克人一大截不说,逃命的本事更是他们望尘莫及。

  因此哪怕在罗思举的衔尾追击下,这些门徒还有一半的人没有跑散。

  “北上,去图古勒池,博罗特汗的部族在那里游牧,他已经只有几万人了,我带着你们去打,一定能获得大量补给,此后是留是走,都方便的多。”

  色额布低声说道,果然很无耻,为了活命,他已经不在乎族人的生死了。

  “汗王是说,我们不去伊犁河谷,而是走北边?”狼狈不堪,头上还缠着纱布的祁守一问道。

  图古勒池就是后世的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湖,就在阿拉山口过去不远。

  “是的,去西北。我们不能走伊犁河谷,因为从这里到伊犁只有一条小道可以通过,别处没有半点可以躲藏的地方,一旦进去,想回头都回不了。”

  色额布这种地头蛇的作用,现在就体现出来了,祁守一想了想,他们现在确实没有穿越天山山脉的资本。

  这教门老狗把牙一咬,对身后的人说道:“既然这样,走北路的人也不能多了,妇孺老弱都不带,挑选六千青壮,护送汗王走北路。”

  祁守一这一点,倒是很符合门徒的行事特点,历史上白彦虎这畜生,在寒冬时节过纳伦河往碎叶逃的时候,因为冬季要翻越天山,也是这么干的。

  “教长,那可是咱们的亲人啊,好多人的妻子女儿都在里面。”有个老门徒受不了,竟然忍不住哀嚎啜泣了起来。

  祁守一板着脸,苦涩的看着身后的门徒,几根灰白的山羊胡让他看起来充满了穷途末路的萧索,可是嘴里的话,却异常残忍。

  “命都要没了,还管得了那么多,婆姨没了,到河中再娶,女儿没了,到河中再生就是了!”

  确实是狠人,谋划也还算得当。

  只是他们忘了一句话,叫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他们谋划的时候,叛军临时休息的营地,传来了一阵阵惊呼甚至是动荡。

  原来就在他们商议的时候,自西北来了一支队伍,色额布一看,额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走,快走,往南走,那是博罗特汗的大纛,他一定跟中原人有勾结!”色额布大声喊道。

  这还用你说,你们兄弟俩把博罗特汗的墙角都挖塌了,他恨不得吃了你们的肉,不来堵你们俩,不去跟李献文联系就怪了。

  祁守一狠狠叹了口气,要是平日,博罗特汗仅仅只有万把人,他绝对不介意去打垮他,可是现在,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因为他不知道身后来了多少追兵。

  当下,也不管南北了,色额布和祁守一很快集结了能走的青壮,一头就向西南,扎进了西天山的深处,往伊犁而去。

  三天后,等这些人历经艰险,穿过一百七十公里的西天山山脉,马上就要出谷口,到达后世霍尔果斯清水河镇的时候,只见远处红旗招展,大虞朝陆军的红底金日月大旗插遍了山谷出口。

  “真是天亡我也!”平均一天狂奔五十公里朝上,人都累脱形的祁守一惨叫一声,那面红底金日月大旗,他可再熟悉不过了。

  原来就在他们逃命的时候,陈光耀的征西军已经收复了伊犁,且已经在谷口,等他们整整五天了。

  当然,来的不是陈光耀,而是杨开甲带着海兰察、朱射斗等军将。

  谷中地形,也跟色额布说的一样,一条肠子通到底,两边都是高山,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杨开甲嘿嘿一笑,他也不进去,就在谷口等着,把六磅野战炮摆在大路上,谁来就轰谁。

  一天后,罗思举也从另一面赶到了,他带着西北军四千人以及博罗特汗的五千仆从军。

  罗思举也不上前,也是占领要地之后架起大炮等着叛军来冲。

  叛军被堵在谷口进退不得,他们没有冲击装满了霰弹火炮的勇气,几次派人请降也不被接受。

  第四天,粮食马上就要吃完了,两万余叛军只能殊死一搏。

  他们先去冲击杨开甲所部,打了一上午,被大炮轰死了数百人,觉得打不过又回头去打罗思举部。

  罗思举所部虽然火炮没有这么犀利,但他们久在西北,更加熟悉这些人的作战方式,而且他还带着一条条饿狼。

  那就是西北大乱斗中,练蛊练出来的回良三十六姓。

  这些人已经不能说是门徒了,因为内核已经完全改变。

  话说华夏文化,只要国家强大,民族地位能得到保证,融合力那是真的很强。

  回良三十六姓那么顽固的天方教门徒,经过七年时间,竟然已经开始向着皇汉转变了。

  这种转变,使得他们极度痛恨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好多人顽固的认为自己好好的汉人不当要信教,都是被门宦的妖人给摄走了魂魄所致。

  特别是那些当时只有七八岁的小子,他们活下来之后,对于原本的出身极为厌恶,迫切希望证明自己是个纯种的汉人,恨不得那一段历史没有发生过。

  在这种厌恶和仇恨的驱使下,他们对待其他门徒的方式极为残忍,远远超过其他人。

  你以为大西北那么多门徒是怎么发现的,就是这些小子穿上破烂衣服走街串巷、翻山越岭,用孩童身份伪装,扮出一副暗搓搓的样子吟唱钴蓝经,把那些潜伏的门徒,一个一个给找了出来。

  以至于在西北闹到最后,隐藏的门徒除了自己血亲,谁也不敢相信。

  在这种不敢与他人交流的情况下,只用了几年,天方教的传承就被切断了。

  罗思举把令牌一丢,“毛祥新,罗天相,让你们的回良军上,老子不要俘虏!”

  毛祥新自不用说,西北军中著名的勇士。

  罗天相来历也不简单,他就是那个天生冷兵器战神,但一度沦为炮兵苦力的大肥象。

  此人是李献文麾下的海盗出身,在南洋就跟着皇帝了,曾在日南顺化之战和南京收复战中立下大功,有镇国将军的爵位,他的名字也是皇帝钦赐的,取吉人自有天相之意。

  可不,这么大块头,一路南征北战,竟然没被敌军用火铳集火打死,真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了。

  “回良人,是回良人来了,是回良人来了!”

  回良军刚刚动,门徒叛军就发现了他们的旗帜,不少人咬牙切齿的吼叫了起来,当然,也有不少人心惊胆战,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对于这些曾经是他们教友甚至是亲戚的回良人,门徒们恨之入骨又深深畏惧。

  

  因为回良人太了解他们了,总是能把他们找出来,同时杀起来又绝不留手。

  “叛徒,叛徒,杀光这些叛徒!”

  “他们皈依了异端,以先知马哈茂德的名义,杀了他们!”

  门徒们开始放声大骂,为自己凝聚士气和胆气。

  罗天相身材巨大,他亲自扛着一门十二磅戚爷爷臼炮,神态轻松自如,显然一点也不费劲。

  “每个旗队必须上缴五颗人头,少一颗每人十鞭子,老子亲自抽,保管让你们终生难忘,要是十五天能下床,额叫你们爷!”

  不同于罗天相的恐虐神选,毛祥新更擅长精神鼓动,他抽出指挥刀,在麾下回良人面前上下舞动,以加强他的语气。

  “我只说一点,想想你们的三妻四妾是他妈怎么来的,想想你们的金银财宝是怎么来的!

  谁他妈心慈手软,那你就小心哪天你妻妾突然卷了你的细软跑了,就是因为他找到了原配,找到了家人。

  所以,给老子下狠手,咱们在河西陇右给过他们机会,他们还要是跟着祁守一跑,那今天这命运,就是他们该得的!”

  隆隆战鼓敲响,门徒与回良人正面相遇了,不过本来应该是针尖对麦芒的战斗,实际上却是一片倒。

  门徒们确实非常英勇,作战技巧也不差,可是他们武器太差了,少量火绳枪,极少的劈山炮,其余全是大刀长矛。

  而回良军这边,他们虽然没有专业炮兵,但罗思举派了王府左卫炮兵连支援,其余武器也很精良,至少是全员燧发枪,肉搏兵也有一套盔甲可以穿。

  三轮排枪过后,门徒就倒下了一大片,回良人有专门的肉搏兵,不装备火铳而是装备重甲和刀枪盾牌,火铳激起的烟尘还没散,肉搏兵就冲了过去,把门徒杀的节节败退。

  罗思举在高处观察着局势,只要看见回良人有些顶不住了,毕竟人数少一些嘛,他就会派出掷弹兵连前去投弹,打散门徒的阵型,为回良人的冲锋开道。

  而看到北面开打,南边的杨开甲也督军向前,他麾下也有三千精选的左翼中玉兹哈萨克人作为仆从军。

  战斗从巳时末(上午十点)打到了酉时正(下午六点)才结束,门徒们绝望中爆发出了极为强韧的战斗力,以至于直接把杨开甲麾下的哈萨克炮灰给打崩了,回良人也死伤颇多。

  最后见门徒们确实力竭,杨开甲才命三千瑷珲箭筒士入场,枪炮齐射后又命五百吉北铁骑纵马践踏,门徒军终于最后崩溃。

  战斗中,出身固原的董世兴手提长剑在尸横遍野中仔细寻找着,不久,他终于找到了门徒的首领-西北嘎迪忍耶创始人祁进一的亲传弟子,也是族人祁守一。

  董世兴瞪着血红的眼睛,他的兄长便是那位在兰州崇庆寺中,得以图像罗汉绘的董世全。

  历史上环县董氏极为有名,是西北汉人抵抗教徒的先锋,大名鼎鼎的甘军创建者董福详,便是董氏子弟,大概率还是董世全没出五服的侄子。

  “姓祁的,你信你的教,我董氏可曾招惹你们,为何要造反作乱,害了西北千万百姓!”

  董世兴须发皆张,固原保卫战,他兄长董世全以及族中男丁三十余口,乡党二百余人,尽皆战死疆场,皆拜这些门徒所赐。

  祁守一站在一个斜坡上,须发散乱,浑身是血,他手提长剑,惨声嘶笑回应。

  “说这些又何必,你们汉人的皇帝进了河陇,自然要是来帮你们把我们杀干净的,不先动手,难道等死?”

  “驴曰的!”董世兴大踏步上前,还阻止了其他人,他要自己报仇,“你难道就不是汉人?你不是汉人你是什么人?”

  祁守一面朝西方,眼中似乎有泪花闪动,“自我师西行取得真经,历经唐三藏一般磨难,得麦加圣城先知大德点化,我就魂归真理,褪去世俗门户之见,只为传播真理于广袤天地,何来汉人、满人之说?”

  “额曰你娘的,你这是欺师灭祖啊!”董世兴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冒寒气。

  他心里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继续往西打,他要去看看,是有什么妖魔在蛊惑人心,害了他全族上百口,西北千万人。

  “妖孽,跟你的真理一起去十八层地狱吧!”董世兴狂吼一声,纵身飞跃一丈有余,长剑当胸猛刺。

  祁守一早已力竭,年岁也高,哪是董世兴的对手,剑还没提起来,就被洞穿了胸腹。

  董世兴大吼一声,继续向前猛推,将这妖人钉死在土坡上,随后趁着他手脚乱舞还有痛感,从腰间摸出大斧,把他四肢斩断。

  董世兴边砍边等,一直等到祁守一没了声息,确实受尽痛楚死去之后,才把脑袋给砍了下来,提在手里扬天狂吼:“我为陕甘乡党,报仇雪恨!”

  霎那间,欢呼声四起。

  随着祁守一被杀,门徒们终于停止了反抗跪地请降,好多人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哪怕被斩首也不再动弹。

  这条只有六百米宽,两面都是高山,前后不过四五里地的战场上,碎肉堆积成山,鲜血流淌如河,最后的两万余叛国之贼,尽数丧命于此。

  “我不是门徒,我不是门徒,我是右翼酋首,愿意效忠大虞,请将军开恩,开恩啊!”

  色额布被吓得屎尿齐流,在两个箭筒士的拖拽下,被带到了罗思举面前。

  罗思举拿着带血的马鞭,对着右翼本来的汗王博罗特一指,博罗特立刻就跪倒在了地上,不敢动弹。

  “这是尔的部民,尔自行处置,御下不严以致祸患的罪名,我会禀告大王,上奏朝廷!”

  博罗特汗听到罗思举这么说,反而一阵狂喜,因为这话其实代表着宁夏李大王还是承认他藩属身份的。

  博罗特在地上把头磕的砰砰响,“小王知道,小王明白,多谢将军恩典!”

  随后,等罗思举走后,博罗特汗王狰狞的看着色额布,畅快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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